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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对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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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军再次回味了阎庆宽临走时说的话,“方方面面盯得紧”,至少说明了四点:一、项目确实存在;二、项目肯定不是小项目,小项目也不会“方方面面”都盯着;三、“东西”在他那里,只有“东西”在他那里,才会吸引“方方面面”的眼光,才会被“盯得紧”;四、正因为“盯得紧”,才“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就像热恋的一对男女,女的对男的说“我父母盯得紧,我可能见不到你了”,看似无情的话,转念一想,另外层面上的意思就浮现出来了:只要“我父母盯得不紧,就可能再见面了”。同样道理,只要“盯得不紧”,他还是有可能帮忙的。至于方方面面盯得紧不紧,那就是程军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了。想到这,程军拍拍魏德宁的胳膊,说道:“这个阎副处长是个不错的线,你一下子就把使用部门的领导给请了过来,成功地打好了开局。我看,这顿饭很好。盯紧阎处长,感情做到位,不怕你手中的那点钱花不出去。哈哈,”想到饭局中途魏德宁和单博曾一起出去过,程军再次拍拍魏德宁的胳膊:“说真的,你那个同学还真够意思。这人啊,是什么样的人,一拉到酒桌上就知道了。”
魏德宁知道程军是在夸自己,嘿嘿一笑:“单博刚才交了底,说他们内部刚开完与这个项目相关的会议,项目近几天就要启动了。目前内部正在成立项目领导小组,以及确定项目相关负责人。”
“哦,”程军心中不由得一动,“那你盯紧了,争取第一时间了解最新情况。”
“放心吧。”魏德宁冲苏小蕾一乐,坏笑道,“我的终身大事还指望着它呢,拿下这个单,娶老婆生孩子就不发愁了。”
“看着我干嘛!”苏小蕾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使劲揉了揉,问:“我的脸是不是特别红?我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噢,对了,刚才喝的到底是什么酒?”程军问。
魏德宁反问道:“好喝吧?”
“还不错。”程军接着问,“到底是什么酒?连我都被你小子忽悠晕了。给我好好交代。不然,这酒我可不知道什么价格给你报销啊。”
魏德宁低声跟程军说:“你就按照6瓶茅台的价格给我报销就行了。”
“真是茅台?”
魏德宁点点头:“是那种两斤装的茅台,一坛两斤,两坛四斤,我那个坛子也得值两斤茅台的价格。”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4)
程军一听,不由得赞叹魏德宁的用心,嘴上却笑骂道:“你小子啊,那俩小破坛还值那个钱?真值那个钱,你会舍得扔掉不要了?”
“程总提醒得对,我还真得上去把俩小坛拿回来。您老人家不给我报销,我这回可是亏大啦。”魏德宁作势欲返回酒店,“时间还早,要不一起上去吼两嗓子?”
“你们去吧,我要早点回去休息了。”程军朝路边的一辆空的士摆摆手。
“我开车来的,程总,我去送您。”魏德宁忙说。
“正好我们都在城东,一起回去吧。”苏小蕾说,夜幕下微醉的她在朦胧的灯光中显得更加风情万种。
的士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程军拉开了车门,回头对魏德宁说:“你们去玩吧。回去的时候也别开车了,喝了那么多酒,把车撂这儿,明天来取。我先走了。”
苏小蕾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程军已钻进车内,关好车门,消失在夜幕中。
夜幕下的亚运村依旧灯火辉煌,江久年将袁道鸣送到了小区门口便挥手告别了。
小区算得上高档小区,房子是袁道鸣早些年买的,一起买的还有那辆桑塔纳2000。当时这车还说得过去,小区里曾有很多辆桑塔纳,近两年却都换成了宝马奔驰一类的高档轿车,只有袁道鸣还依然开着那辆破桑塔纳上下班。时间长了,连门卫都觉得这辆与高档小区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桑塔纳不仅影响了“区容区貌”,似乎还破坏了他工作时的美好心情,于是有那么几次启动栏杆的速度都慢了很多。袁道鸣感受到了门卫的“怠慢”,却也不生气。这一段时间,袁道鸣将破车抵押了出去,没有开,门卫的态度似乎也平和了起来,甚至主动跟袁道鸣笑笑。
平时,袁道鸣回家的时候大都是凌晨一两点,见到的多是门卫睡眼曚昽的脸。现在门卫的笑,让袁道鸣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小区绿化很好,大花园一般,空气中已经散去了白天的灼热,阵阵凉风中夹杂着判断不出名字的花香味。袁道鸣放松自己的脚步和思维,像上学时期每天都要对当天学习的知识“过电”一样,他回想起一天的工作经历,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经过中午的“封门”事件,一些员工更加坚定了离开的决心。军心不稳向来是一个商家大忌,袁道鸣责怪自己,应该在拿到钱的第一时间给大家开个动员会。袁道鸣拿出手机,打给人事总监孔颖。电话响了一下,孔颖就接通了。
“孔颖,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一下。”袁道鸣怕孔颖已经休息。
“没事,您说。我在公司呢。”
“还没回去?”
“嗯,刚发了一个邮件给您。您看到了吗?”
“没有。我在外边,还没来得及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向袁道鸣的心头。
果然,孔颖带来了不好的消息:“从下班到现在,我这边已经收到了36封辞职信,32封是来自销售部门的,3封来自市场部门的,1封来自行政部门的。唉,销售总监崔震辞职后,就有一批人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只等着把奖金和工资领到后走人。现在,奖金和工资都给他们结算了,这些人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说辞职,都来辞职了。由于时间紧,很多人交了辞职信就下班了,我和招聘经理张染只是找到了一些人做工作,但效果不是很理想。我把辞职的人员名单发您邮箱了。”
“我知道了。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袁道鸣平静地一字一句地说,四周静得能听到丝丝的风声。袁道鸣转移了话题,问:“公司里还有其他人吗?” 。。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5)
“我看看……薛刚和他们研发部的同志还在加班。他们在讨论新产品的上线。”
“哦,告诉他们不要太晚了,早点回家吧。你也是,早点回去吧。”袁道鸣挂断电话,慢慢地蹲坐在路边的木椅上,双手抱头。良久,才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揉揉发酸的眼睛,拿出手机给研发总监薛刚发了一个短信:感谢研发团队的坚守!
薛刚很快回复了一个笑脸符号。
袁道鸣站了起来,想起了不知是谁说过的一句话:企业不盈利不能创造价值,留下人才,等于在犯罪!袁道鸣此刻就有一种犯罪的感觉。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袁道鸣摁响了家中的门铃,却迟迟没有反应。妻子或许已经睡了,或许故意不给他开门,她还在为袁道鸣将房子抵押出去而生气呢。袁道鸣苦笑了一下,拿出钥匙,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卧室里的台灯亮着,袁道鸣换上拖鞋,将背包轻轻地放在沙发上,推开卧室虚掩的门,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借助微弱的灯光,袁道鸣看到10个月大的儿子蹬开身上的毛毯,光着身子神态安详地睡着,打开尿不湿,发现已经湿透了。找尿不湿的时候,袁道鸣才发现床上只有孩子一个人,妻子呢,难道在其他房间?房子是四室两厅的大房子。袁道鸣想喊一下妻子的名字,又怕吵醒了孩子。他扫视了一下床上、床头柜,没有找到尿不湿。袁道鸣愧疚起来,连孩子的尿不湿都找不到,算是一个合格的爸爸吗?也难怪妻子经常发脾气。最后终于在推柜里找到了尿不湿,袁道鸣连忙给孩子换上。奇怪的是,孩子竟然睡得那么死,脸蛋红红的。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着,他下意识地摸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厉害,肯定是发烧了。袁道鸣忙用毯子裹住孩子,抱了起来,孩子依然在熟睡中,眼皮都不动一下。袁道鸣心里发了慌,喊起妻子的名字:“小南,小南,顾小南!”
没有响应。
袁道鸣找到了体温表,塞进孩子的腋下,搂紧孩子,推开其他间的房门,没有找到妻子的身影,拨打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妻子会去哪儿呢?偌大的北京城她能去的地方不多。妻子是上海人,比袁道鸣小三岁,是五年前经过朋友介绍认识的。顾小南婚前在一外企做运营总监,婚后就到锦盛天成做运营,什么事情都喜欢揽,动不动就发脾气。顾小南长得娇小可爱,做事却少了南方人的婉约,比较干练,甚至有点泼辣的感觉。公司里的其他人心里多少有点意见,袁道鸣私下说过她几次,她不听,两人的关系因此急剧下滑,甚至分居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顾小南主动提出离开,去了以前服务过的那家外企。顾小南怀孕后,辞职专心在家里做起全职太太,后来随着孩子的出生,两人的关系又有所缓和。然而,最近顾小南自己的积蓄被股市套牢,再加上袁道鸣的企业不景气,生活的压力一下子摆在了他们的面前。顾小南打算重新出去做事,但孩子太小,又正好赶上袁道鸣将房子抵押了出去,她窝在心中的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逮住袁道鸣一阵狂吵。袁道鸣没有理她,心想过几天就该好了。袁道鸣再次拨打了顾小南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看样子,顾小南的气还没消。袁道鸣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10点15分。这么晚了,她会去哪了?
袁道鸣拿出体温表看了一眼,℃!他忙俯下头,耳朵贴近孩子的鼻孔,还好,有呼吸声,只不过呼吸声很重!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6)
袁道鸣抱起孩子出了门,一路小跑,在门卫惊奇的目光中拦了辆出租车,朝北京儿童医院奔去。
一路上,无论袁道鸣怎么拍打孩子,孩子都不曾醒来,袁道鸣不由得紧张起来。
到了儿童医院,袁道鸣才后悔应该去离家比较近的北医三院。这么晚了,儿童医院里还有很多排队的病人家属。挂号后,袁道鸣将挂号单和病例手册交给急诊室门口两名护士,得知大概需要等一个多小时后,袁道鸣急忙将自己的特殊情况说了说。一个护士打量了一下衣冠不整穿着拖鞋的袁道鸣,又看了看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让袁道鸣进去了。
大夫摸了一下孩子的额头,问:“烧多少度?”
“℃。”袁道鸣说。
“烧多长时间了?”
袁道鸣想了想,摇摇头说:“不清楚。”
大夫没有追究眼前这个不称职的爸爸,示意袁道鸣打开毛毯,用仪器在孩子的肺部、心脏、背部听了听,然后迅速地写了几张单子,安慰道:“不用担心,可能是着凉了。先拿这个单,去地下一层交钱拿药,是泰诺林,一次1毫升,先给孩子退烧,然后去做一个尿常规和血常规的检查。拿结果过来。”
听大夫这么一说,袁道鸣稍微放了心,但一想到孩子一直昏睡不醒,便问:“孩子为什么老是叫不醒?”
“等化验结果出来后,我再跟你说。”大夫挥挥手,示意袁道鸣尽快去给孩子拿药。
没有得到大夫的明确答复,袁道鸣的心又悬了起来。在去拿药的路上,使劲拍打了孩子的屁股,“哇——”的一声,孩子终于哭了出来。
拿到了泰诺林,袁道鸣又在地下一层的商铺前买了一瓶矿泉水。到了二楼,在开水间将矿泉水倒掉一大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用矿泉水瓶口对准开水龙头,半蹲下身,想用抱着孩子的右手手指拧开水龙头,又担心孩子离开水锅太近烫伤了,只好翘出左手食指去捅水龙头,其他四指捏住矿泉水瓶上端。由于捅的力度不是太大,热水顺着瓶子内壁慢慢地流了出来,隔着薄薄的塑料瓶,袁道鸣的左手立刻感到了一种灼热,下意识地一收手,开水直接洒到了手背上。袁道鸣强忍着疼痛,将矿泉水瓶放在窗台上,拧开凉水龙头,对准被烫着的地方一直冲,两三分钟后,抽出来一看,手背上已烫掉了一层皮,似掉非掉地连在手背上。袁道鸣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那层皮,生生地把它剥落了下来。与此同时,左手手背上又起了几个大水泡。袁道鸣顾不得那么多,尝尝矿泉水瓶的水,感觉水温还可以,便蹲下身子,拧开药瓶,用滴管取了1毫升的泰诺林,滴进孩子的口中。孩子依旧闭着眼睛,干干的嘴唇“吧唧”了几下。袁道鸣忙用矿泉水瓶口对准孩子的小嘴,把瓶子慢慢地倾斜,孩子贪婪地喝着……
等袁道鸣将化验结果交给大夫的时候,大夫松了一口气,说:“孩子没事的,是着凉了。”说着摸摸孩子的头,“烧退了,不过,孩子太小,高烧怕留下炎症,还是要打瓶点滴。”
袁道鸣长出了一口气。
医生飞快地在处方上写着,头也不抬说:“化验结果里有安眠药的成分。以后要注意,不能给孩子服安眠药!”
安眠药?袁道鸣在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医生补充道:“孩子太小,睡不着或者夜里哭闹都很正常,但是不能借助安眠药让他入睡!”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7)
想到最近一段时间,袁道鸣每次凌晨回去,孩子都已入睡,并且睡得很香,不像之前那样老是半夜哭闹,袁道鸣还很欣慰,没想到竟是安眠药的作用!这个顾小南,还真会想办法!望着怀中依旧酣睡的孩子,袁道鸣哭笑不得。
针头扎入脑袋上小血管的时候,孩子终于醒了,睁开眼睛大声哭喊着。袁道鸣忙伸手按住了孩子挣扎着的双手,另外一个按孩子脑袋的护士看到了袁道鸣那只烫伤的手,上面的水泡更大了,揭掉层皮的地方已经聚集了一层血水。
袁道鸣抱起孩子,那名护士举着输液袋走在前面,找了一个位置挂上去。袁道鸣坐下来,用手擦了擦孩子眼角的泪水。
“你的手?”护士关切地问。
“哦,”袁道鸣抬起头笑笑,“刚才被开水烫了一下。”
“那你最好去烫伤科包扎一下。”护士嘱咐道。
袁道鸣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护士走了。孩子挣扎着睁开眼睛,没有看见妈妈,又咧嘴哭了起来。只哭了几下,又睡着了。
袁道鸣腾出手,掏出手机再次拨打顾小南的电话,依然是不在服务区。在北京,顾小南可去的地方不多,走的时候空调还开着,按理说顾小南也不会走太远,或许就是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但是为什么手机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袁道鸣不由得担心起来,同时也责怪自己,平时连电话都很少打,对妻子的关心太少了。
那名护士送另外一名病人过来,看到袁道鸣,便问:“就你一人过来给孩子看病?”
袁道鸣一愣,随即苦笑地点点头。
“那多不方便。”护士自言自语地走了,很快就见她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对袁道鸣说:“我先给你消消毒,简单地包扎一下,你一会儿去烧伤科再去看看,那里有值班医生。”
“哦,”袁道鸣明白过来,伸出手,对护士说:“谢谢。”
“忍住疼。”护士边说边拿出一把镊子,另外一只手拿出剪刀,在酒精里浸泡了一下,捏住水泡,用剪刀把较大的那个水泡剪破,黄水流了出来。护士接着剪破其他水泡,然后用夹子夹住一个棉球,蘸了酒精,擦拭他手背上的血水,一股钻心的疼痛涌向袁道鸣的心头,好在很快就包扎好了。
“夏天天热,这样就避免感染了。不过,我可不是专业的大夫,一会儿你还是去烫伤科看看。”护士戴着口罩,只露出两只闪亮的大眼睛,眉宇间透出一种清秀和善良。
“谢谢。”然而,袁道鸣并没有去烧伤科,给孩子输完液后,就直接打的回家了。
路上,袁道鸣再次拨打顾小南的手机,依旧是无法接通。袁道鸣真希望打开房门的一刹那,能看到顾小南的身影,然而家里面空荡荡的,依然没有一个人影。袁道鸣轻轻地将孩子放在床上,孩子出了很多汗,把袁道鸣胸前的衬衣都浸透了。袁道鸣换了一个新的毛毯,盖在孩子的肚子上。看到孩子扁平的肚子,袁道鸣决定给孩子沏奶粉。拿奶瓶的时候,袁道鸣看见了奶瓶的底部竟然有一小粒一小粒的渣子。袁道鸣拉开抽屉,在妻子常用药中,找到了小半瓶安眠药,并在一个纸包中看见了一小点被压成粉末状的安眠药。袁道鸣凝视了片刻,想起妻子曾抱怨说孩子经常吵醒她,让她开始失眠,提前进入了更年期。但,总不能因为这,也让孩子一起服用安眠药吧。妻子虽然是第一次带孩子,但这点常识也该懂吧。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8)
墙上的钟响了十二下,袁道鸣回过神来。看到孩子安然入睡,他将奶瓶放在桌子上,带上门,决定去附近找找妻子。
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想起门卫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袁道鸣觉得门卫肯定知道些什么,想过去问问,却见门亭里的灯已经熄灭了。袁道鸣只好作罢,出了大门,沿着去往超市的路往前走。超市已经关门了。袁道鸣只好又往回走,但就在离大门口不远的地方,他看见顾小南正从一辆黑色奥迪上缓缓下来,朝小区门口走去。刚走几步,黑色奥迪鸣了一下笛,顾小南站住,转回头,快步走了回去,一个穿着男士衬衣的手臂伸出车窗,手上捏着顾小南的手机。顾小南去接。男人的手臂一躲。顾小南俯下身子,冲车内的人笑说着什么。男人把手机递给顾小南,顺便在顾小南那保养很好的脸蛋上拧了一下。顾小南嘴角微微翘起,莞尔一笑,迅速低下头朝门口走去,边走边摁手机键盘。
袁道鸣呆呆地站在原地,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挂外企牌照的黑色奥迪车从袁道鸣身边飞驰而过,卷起一阵零点的风,刮在袁道鸣的身上,哇凉哇凉的。
袁道鸣终于明白了门卫为什么会意味深长地笑,也明白了顾小南为什么要给孩子喝安眠药了。想到这,他更觉得心寒。看着顾小南低下头,摆弄着手机,一步步朝大门口走去,袁道鸣再次拨打起顾小南的手机,通了。袁道鸣看到顾小南手握手机,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接通。
“什么事?”顾小南睡意懒散地问。
袁道鸣强压心中的怒火,问:“在哪呢?”
“我还能在哪?”顾小南理直气壮地反问道,“你在哪?整天深更半夜才回家。家还是家吗?”
“呵呵,”袁道鸣一阵冷笑,“我在你后面。”
顾小南愣了,转过身,在不足20米远的地方,昏暗的路灯下,袁道鸣正朝她发出冷漠的笑。
“以前的一个朋友,回国来看奥运……”顾小南走到袁道鸣身边解释道。
“回家再说吧。”袁道鸣看都不看顾小南一眼,走了。
顾小南紧随袁道鸣,到了楼底下,反而放慢了脚步。袁道鸣在电梯间等了一会儿,没见顾小南跟上来,只好自己先上去了。他看了看孩子,见他还在沉睡,便轻轻带上卧室的门,打开客厅的大灯,独自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顾小南打了一个电话,大约十分钟后才上楼。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袁道鸣抬起头,看到顾小南坐在自己对面,只听她平静地说:“咱们离婚吧。”
“行。”
“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两样,房子和孩子。”
袁道鸣“哼”了一声,房子是目前这个家全部的财产了,孩子自然不会交给这样的母亲:“房子好说,孩子交给你,坦白说,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你凭什么不放心!孩子从小到现在,你带过一天没有?哪一天不是我带的!”
“我是没有带过孩子,”袁道鸣拍了一下桌子,“嚯”的站了起来,大怒道,“但是我也没有在孩子奶粉里加安眠药!”
顾小南从来没有见过袁道鸣发这么大的火,当听到安眠药的时候,她更是惊呆了。过了一会儿,顾小南缓过神来,忙站起身,冲向卧室,抱起孩子,一句话也不说,“啪”的关了卧室门,随后传来了门反锁的声音。
谭村没有回上海,而是连夜去了浙海。下飞机的那一刻,谭村深深吸了口气,有些凉意的空气中浮动着一顿大餐的美味,想着这个城市的5亿大单,谭村嘴角挂起笑,他像一条狼,深夜里射出锐利的目光,流着口水,蹑手蹑脚地逼近了猎物。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9)
手机响了,是越众公司的老总常森,越众是帕瑞比在浙海省最大的经销商,也是帕瑞比中国为数不多的金牌经销商之一。谭村进入帕瑞比的时候,越众还是一个不足十人的小公司,近两年业务扶摇直上,如今公司养着一百多号人,越众每年的利润中自然少不了帕瑞比的贡献。当然,越众每年也没少给帕瑞比贡献销售数据。在合作共赢中,谭村和常森自然是越来越熟悉。谭村摁了接听键,话筒里立刻传来了常森的笑声:“谭总,下飞机了吧?”
“啊哈,常总神通广大、消息灵通啊。我刚下飞机。”谭村心想,肯定是小吴把自己来浙海的消息透露给常森的。这个小吴,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他谭村来浙海,自然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何况是经销商?经销商是什么货色?有奶便是娘。早有消息传出,常森经销的不仅仅是帕瑞比的产品,还以其妹夫的名义注册了另外一个公司走帕瑞比几家对手的货。江久年在的时候就曾想撤销其金牌经销商的待遇,无奈越众的销售额比较大,没有轻易下手。谭村整天和经销商打交道,也理解他们的做法,谁不想多铺条路,谁愿意在一颗树上吊死?但是这个单,谭村自然是希望常森知道得越少越好、越晚越好。经销商知道得越多、越早,肯定会去抱其他几家的大腿(为了不管是谁拿到这个单他都能分到一杯羹),对手就有可能知道得越多、越早。
果然,常森哈哈一笑:“我和吴弟专门来机场恭候谭总谭大总监呢,你高升了,也是兄弟们的福气,今晚好好庆祝庆祝。我们在机场出口处呢。”
谭村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深夜11点了,紧走几步,果然在出口处看到了站在夜幕中的常森和小吴。两人个头都差不多,一米七五左右的样子,都是胖子,胖人七分像,再加上两人穿的衣服也相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俩。只不过常森的胖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胖,胳膊腿都胖;小吴的胖主要是胖肚子,属于后天的胖。学生时代文静瘦弱的小吴却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吴彪,确实没有“膘”,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肉,被同学戏称为“无膘”,然而经过两年多销售的“酒精”磨炼,吴彪着实“彪”了起来,脸变圆了,小肚子凸成了一个倒扣的锅,皮带就换了N多条,一条比一条长。今年26岁的小吴头脑灵活、办事机灵,口才也好,三年前还是学生时就代表复旦大学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拿过“最佳辩手”的荣誉,毕业后出人意料地进入了帕瑞比做了一名销售,两年多的时间已经成为谭村手下的一员干将。
谭村远远地伸出了手,用力握住常森,“怪罪”小吴道:“这么晚了,怎么能惊动常总大驾?来的时候我就说了,直接打车过去就行了。”
没等小吴说话,常森佯装生气道:“怎么的啊?这刚升官就不拿兄弟当朋友啦?得知你来,我是迫不及待啊!眼睛好些了没?我和吴弟晚饭都留着肚子,等你一起喝两杯。”
谭村一乐,知道推脱不掉,反倒豪爽地说:“好啊,酒我不能喝,茶还不能喝?今天我请客。”
说话间,常森已扭动肥胖的身躯,走向路边的宝马车。常森的腿短,两手像拎着两个装满水的水桶在走路,步子小,却迈得急。谭村走在后面,趁机看了一眼吴彪。吴彪迎着谭村的眼光,笑了笑,似乎也有话要说,却见常森已经拉开了车门。为了表示和常森的亲近,谭村主动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吴彪只好坐在了后排。公路上车辆不多,宝马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穿行在昏黄的路灯下,谭村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前方不可捉摸。同样让谭村感到不可捉摸的还有两件事:上海移信那个被举报的事情最终留下了一个把柄在龚仁贵手中,这把柄是致命的,而手握把柄的龚仁贵真心愿意做他背后的大树吗?未必。就是愿意,龚仁贵这棵大树本身到底能撑多久?这两个问题都决定着谭村的命运。而销售总监的位置来得一波三折,一会儿感觉如同做梦般虚幻,一会儿又觉得如夜色般模糊。谭村收回目光,整理一下思绪,眼前急需解决的问题是常森到底知不知道浙海教育厅那个单子的事情。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四章 魔鬼的对赌协议 (10)
正琢磨间,常森手握方向盘,侧脸看了谭村一眼,笑笑说:“谭总这新官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浙海,我知道谭总是看得起我,是不是要透露一些新政、或者是发财的机会?”
常森的这句话多少有点试探的味道了。刚好这时手机响起了短信提示音,谭村打开一看,是坐在后排的吴彪发的:常总得知您高升后联系不上你,就找到了我,我们没谈那单子的事情。谭村心中有了底,忙将话又推了回去:“嗨,我这不是来寻求支持的嘛!上半年业绩不好,压力挺大,这不,第一个就过来找你。常总财大路广,一定多支持啊。”
“呵呵,是谭总照顾我,你这中央给的政策好,我这地方才会将产品卖得好。卖得好,我就有饭吃。产品若卖不好,我也只好去大街上要饭了。我这人,没多大能耐,就是有一点,看人看得比较准。几年前我就认定谭总是个做大事的料……”常森已经开始了*裸地拍马屁。
谭村忙打断了他,一脸正经地说:“说真的,我这次来,主要是寻求支持的,政策自然不用说,常总是金牌经销商嘛。”
“我这金牌是谭总给的,自然是听谭村指挥。今年,整个行业都不景气,但是,你放心,我就是自己掏钱买产品,也要把数据堆上去。总不能给谭总丢脸吧。”常森在口头上已经许诺了表达诚意的第一步。经销商自然有他们自己的一套方法,短时间内会让厂商多发货,造成销售额短时间上升的假象;一般年底的时候他们经常用这个方法来完成销售额,多要货,结算回款也算积极,来年再慢慢地把产品卖出去;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保住自己金牌经销商的资格,要知道,其他经销商的折扣和金牌经销商的折扣差得不是一点两点。谭村笑笑,大声说:“多谢常总支持,这关键时刻,顶上来的才是亲人啊。”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家大酒店楼下,他们三人鱼贯而入,很随意地找了一个包间。常森是这里的常客,他迫不及待地点了一打喜力、一瓶五粮液:“今晚我主要是想喝酒,庆祝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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