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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竹目-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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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哀嚎声穿天透地,惊得人也成了粉末!

  悲惨恐怖的景象逃离了人们的身边,只留下傍晚的文庙!

  木方青疲乏地扶着李梦仙坐到椅子上,自己吁了口气坐在地上——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擦着满脸的冷汗!望着天空中闪烁的星星!

  周围的人群不再是站着,全都坐在地上哆嗦,脸色苍白,目光呆滞——龙飞紧紧地拽着任厂的手,脸上布满了汗珠,双眼含着泪,嘴唇不停地一开一合,呼吸随着一进一出,“我们逃出来了?”扭头吞口唾沫!

  任厂的鼻子尖上汗珠往下滴着,脸上的肉不住地抽动,嘴巴微开,极力压制着自己的呼吸,双腿抖得叫人没法说,“我这是在哪儿?”看见身边的龙飞,“我是不是在地狱!我看见我的身体被那棵树一下打进了土里!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一把紧紧地抱住龙飞!

  武生的气血没有其他人的疯狂,他的意念力控制住了自己,虽然他也被吓得坐在地上,但他第一个清醒了过来,看着木方青和李梦仙艰难地走出场地!

  在场唯一幸免的只有两个瘦子!他们早闭上眼睛,头顶着铜锣,躲在李梦仙的椅子后!两人缓慢地放下铜锣,互相问:“结束了吧!该我们上场啦!”两个人迅速站起来,横袖抹去汗水,反手从侧后要拔出锣槌,走到场中央,一人朝一方喊:“各位客官起来啦!”轻轻地打着锣,越来越响,越来越来响。

  观众们的耳朵被由小到大的锣声叫醒了,有的拔腿就跑,有的缓缓爬起来,笑着赞叹;有的站起来慌张地四下探查后松了口气,看见旁边还坐在地上的人,自己又坐到地上大喘气有的使劲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对周围看了又看;有的被人碰着下,惊恐地尖叫着跳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终于在一分钟过去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离去,把捧着铜锣收钱的两个瘦子扔在一边!武生一手拉着一个带着任厂、龙飞和那《枯树》飞一样地逃窜开去。高瘦子卢加福对着观众的背影狠狠地敲锣大叫,“嘿!你们还没给钱啊!”——他这一叫对自己不要紧,吓得有些人一个趔趄,迅速地滚跑了!

  矮瘦子黄佳运向卢加福板着脸,沉声说:“老卢!你他祖宗的别敲啦!这次咱们又是失败!”

  “狗尿苔!死黄狗!就是因为你,我们的老板一个钱也收不到,你再也不用吃饭了!”

  “我?狗屎老卢!你他祖宗的!你没看见你一敲锣吓得这些混蛋更快地溜了吗?该受罚的是你!你这个混蛋!”骂完就往李梦仙这里走来,把仍在叫嚷的高瘦子卢加福抛在一边,“李老板!这场咱们又白干啦?”

  “没事!反正这是最后一场!谁叫我越跳越好!要不是被吓走了,就是被迷呆了!”扭头看看地上的木方青,“小青子!今天连累你啦!不过没有你,那气势绝对来不了这么强!能行吗?咱们回去休息吧!”

  木方青吁了口气,站了起来,扶着椅子,“姐!以后你打算干啥?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好主意!”

  两个瘦子用两根轿杆把坐在椅子上的李梦仙连着椅子抬了起来,往回走,李梦仙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真是对不起你,让你白出了力,又让你走着回去,从现在开始,我又要抢你的饭碗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做得很失败!”

  “没事!姐你的意思是说从现在起也开始卖内力?正好,你卖给女的,我卖给男的!这样天下的女人才不会被男人欺负!”木方青一手扶着椅子看着前方说。

  “李老板?我看你应该嫁给木老板!你们两个可是天生的一对啊?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考虑下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也是个好男人!”高瘦子卢加福说。

  “李老板别听他的!千万别考虑他!这个家伙的身体不行!体内经脉一团糟,这一辈子累死他也成不了大侠!还是木老板好!要是你真的对木老板没意思,你还是考虑一下我吧!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矮瘦子黄佳运说。

  “李老板千万别被狗尿苔给骗了!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高瘦子卢加福抢断。

  “嘿!你们别吵啦!我绝对不会看上你们两个瘦子的!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小青子!再怎么说,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任何男人了!不过小青子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可一直在等令我魂牵梦绕的人出现!”李梦仙坠入自己甜美的梦想中。

  木方青只是偷着苦笑。

  “也许,我应该像卓大姐一样!先找个男人,别把青春浪费在等待上,也可享受一下闺房之乐!不过,我怎么才能找到接受那独特的‘协议’的好男人啊?想来想去也只有小青子啦!不过我跟他太熟了,一旦过在一起,以后再分开,见面总是很尴尬的啊!有什么办法没有?”李梦仙独自一个人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地盘算。

  木方青听得面红耳赤,两个瘦子听得龇牙咧嘴,脚下有些摇晃。

  “前面的人给我站住!”一支城里的巡防队打着火把迅速冲了过来,“文庙那里发生什么事啦?是不是有乱匪?他们现在在哪里?”

  木方青看着这队巡防队来到身边,不容他们落椅,逼着他们让道,他急忙拜见,“大人!好像在演戏吧?刚才我们还路过那里啊!”

  “演戏!”那个长官放慢的马儿,在他一声吆喝下,迅速地往前冲,“弟兄们快跟上!”他身后的巡防步兵拔动双腿跟着冲了过去,可两条腿很难比得过四条腿,步兵们逐渐落后了,前面的长官保持着速度扭头吆喝:“弟兄们!快点!这可是咱们巡防队难得的机会啊!”

  步兵的最前面一个人,一手举火把,一手握腰刀,挺着一个巨大的“勇”字,脸上露出不快之色,“什么呀?以为我们是神行太保?”扭头吼,“弟兄们,快!说不定咱们今天可以沾队长升官发财的福泽!”他一说话,急喘的呼吸令他步伐减慢,气力不支,好不容易才调顺气息,恢复正常的步法——他这次只是跟着马屁股往前跑,不再扭头用声音鼓动,最多是松开腰中的刀挥挥手。

  文庙出现在他们面前——灯火辉煌没有改变,各种摊子也没杂乱,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除了这里的巡防队以外——晚上本就应该没什么人!

  那个骑马的队长提着缰绳在空地上盘旋着,见手下的人全都在歇息喘气,下命令:“弟兄们!四下找找,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跳下马来,自言自语:“不可能我们先到啊?”跺跺脚,吐口唾沫,“真够怪的!连点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扭头又对行动缓慢的弟兄下命令:“外面找不到,到屋里去找!这么大个九原城,我不信连个人都找不到!”

  “报告队长!我们发现文庙的巡防队在窥探!”有个巡防队步兵跑来报告,“他们好像很怕见到我们!”

  “报告队长!附近的居民好像并不在家,全都敲不开门!”前一个步兵退在一边,又来一个报告。

  “报告队长!我们发现这里的石板好像被什么给磨掉了一层,队长脚下似乎最利害!”

  “哟!袁队长,原来你在这儿吗?”另一位巡防队长领着他的弟兄放松了紧张的心情似的缓慢走来!“你越界啦!”警告地说。

  “哟!魏队长!我也不想啊!我听见这里的声音闹得特别大,按巡防队的规则,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得支援!”四下再一看,“我还真不知道,我能先到!”发现陆续又有巡防队走出来,“哟!钟队长、郭队长、白队长、雷队长!全都来啦!”

  “嘿!有什么发现没有?”“到底咋回事?”“怎么不见一个人?”“看样子这儿没事?”四匹马与魏队长的马合围在一起,袁队长被围在中间。

  袁队长看看这五个人,自己翻身上了马,提着缰绳,“我看!我还是回我的防区,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我的防区万一出现问题可不好!”

  “等一等!”魏队长有点焦急,“这里还是需要各位帮忙的!我们一个队人可太少啦!”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雷队长无聊地问。

  “我刚才拦住了几个人!他们都被吓得神经错乱啦!嘴里一个劲地说:‘妖怪!妖怪!’趁着空隙就从我们脚下爬着逃跑啦!因此,这里应该被封锁住!”魏队长不是求人,也不是命令地说。

  “不会吧!我刚才碰见几个人!他们可说,这里正有什么杂耍班在表演!”袁队长提着缰绳往外走,“这里有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人报案!更没有发现什么疑犯!咱们还是各自分开,万一再发生这种事可不好!”

  “你们难道没听说,今晚这里有个乡下舞伎要表演吗?我看八成是那个丫头干的!”钟队长发言。

  “这个我听说啦!那个乡下人丫头不是在老驴的店里住着吗?那可是白队长的防区!”郭队长说。

  “那个丫头?她的确有几分姿色,今天下午我还看见她带着几个伙计到处贴文告嘞!她有这么大的本领!”白队长不相信的语气。

  “你们不会说的是从擎天山庄方向来的那个被很多人称为‘太虚幻境使者’的舞伎吧?”雷队长有些兴趣。

  “这个称号?你在哪儿听说的,怎么这么别扭?”白队长有些好笑地问。

  “这是我从一个专门从外地赶来看表演的一位朋友嘴中得来的!他已经看过很多次表演啦!可惜他每次准备赏银子的时候都扔不出去!一直以为自己到了仙境、地狱、妖境,看到了他从来没看过的景象!被吓跑了三次!痴迷了五次!伤心了十次!当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雷队长点点头,“我猜想,刚才的鬼哭狼嚎一定是那个小妞弄出来的!看样子,这次连一文钱也没挣到!”

  “我看白队长还是去把这伙人给拘禁起来,免得再生乱端!”袁队长幸灾乐祸地看着白队长。

  钟队长连忙拦阻,“这事还是先禀告上面比较好!前几天那个口技不就吓昏过去几个人?我看他们应该没吓着谁吧?这里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白队长噘着嘴:“我看这事不好办?再过几天可是咱们三年一度的龙舟文会,这些乱子没处理好,影响了龙舟文会的开展,我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袁队长很不耐烦地说:“这事与我们东城队没关系,我可要回去巡逻啦!”排开众人的围堵催动马蹄往前走!

  “这事,我去禀告上头,这事可是在我文庙队的防区发生的!各位就不必麻烦了!”魏队长听完这些对话松了口气!

  “那好!咱们还是回去吧!”众队长掉转马头领着人走开去。

  各队纷纷离开,魏队长跳了下来,走到自己的巡防队步兵面前,用手往里略带怒气地指一下:“你!给我出来!”前面的人自动让开,所有的眼睛都落在那人的身上。

  “队长!”被魏队长叫出来得人,害怕地张嘴试探地叫着,脚下不自主地向前迈着。

  “你!”魏队长上前搂住出来人的肩,“你他爷爷的!以后给老子机灵点!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把消息打探清楚,别像今天一样,害得咱们文庙队躲在角落里!真他娘的丢死人啦!一旦被那些家伙知道啦!我们‘袁魏钟郭白雷’的顺序就变啦!我真恨不得把你给捏成肉团子吃了!”另一只手做了一个捏的动作,“好啦!今天我就不处罚你啦!以后给我好好地干!”把他推开——魏队长的声音小得只是耳语,看来他只是在为自己找个台阶!“好啦!”放开声,“你们继续去巡逻,我到巡防衙门去走一趟!都给我放机灵点!”上马叹了口气,像没有气力一样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兄,一提缰绳在安静的大街上缓慢地走着。

  当魏队长独自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的时候,他突然一改颓丧的模样,发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魏袁钟郭白雷!看来我姓魏的真他爷爷的是个‘中国败类’!这个姓袁的更不是东西,只要哪里有点机会,就狠狠往里钻,真是‘袁为中国败类’!说不定现在又到上头那里去说我的坏话啦!也真他爷爷的邪门,那个婊子和那个杂种竟有这么大的威力……”

  “嘿!魏队长!”有人从二楼窗口伸出头来,低声地喊:“刚才发生什么事啦?天崩地裂的!好大的响动啊!”

  “你爷爷的,快滚回去躲着,老子现在没心情!”魏队长一提缰绳,马儿欢快地奔跑起来。

  “哟!这个家伙还能发脾气,应该没什么大事!”关上窗点上了灯——成为附近第一个屋子里亮灯的人家。

  魏队长在灯火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多地大街上奔驰——一溜风冲到巡防衙门前跳下马来!

  紧闭的衙门大门打开一条缝,有人在里面窥探了一阵,倏地拉开大门,一个卫兵急忙上前招呼,“是魏队长啊!快进去吧!军门正等着消息嘞!没什么事吧!”伸手接过缰绳,“袁队长才进去!”见魏队长点了点头,放心地把马拴好!当他回头时,门前就剩下两匹马和他一个人,他摇晃着头,“没事就好!”这才进到门里,绰起他的长矛,“嘿!狗子!他妈的快出来!城里没什么事!咱们还得站岗,万一被里面知道了,咱们饭碗不保是小事,受军法处置那可会丢命的!”他整理好行头,在大门外面的一边站好!

  “土哥!”从另一边的门后探出一个头来,“真的没事?”见土哥没反应,蹑手蹑脚地钻出来,仔仔细细四下查看一番,站到土哥的对面——门口的另一边,没安静十秒钟,哀求地说:“土哥!跟我说会儿话吧!我胆子小!”

  “嗯!”土哥无可奈何地吐口气,“说啥啊!”

  “说啥?当然是说说刚才的事啊!”狗子顿了一顿,“土哥!你听清刚才那炸雷一般的嚎叫声了吗?我猜是白莲教的圣姑降世!我听那些教徒说,只要是他们的圣姑下凡,圣姑降临的地方的妖邪就会被圣姑的光霞给照化了!刚才那声音多像是什么邪魔在垂死挣扎啊!希望从今以后不要再有邪魔隐藏在九原啦!”

  “他妈的!狗子!你真他妈的是个笨蛋!如果白莲教真有那么一位圣姑下凡,我看这个天下就不是当今皇上的,那群疯子早就想占领整个天下啦!”土哥吼叫。

  “为什么没有?他们说得很在理啊?”狗子不再害怕,而是对土哥的话直瞪眼。

  “你小子是不是要笨死啦!你难道已经入了教?小心军门把你五马分尸!”担心地看过去,“如果白莲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这个天下就不会再有什么妖魔,早被他们杀光了!白莲教都存在多少年啦!我从来没见过白莲教的人把泛滥的河水给挡住!我从来没见过白莲教在旱区施术降雨,更没见过他们救助身边的人!就算他们能干这些事,但他们很多时候也是要收钱的,要入教的,最多也只是个骑在我们头上要我们进贡的地头蛇!哪天谁把这条蛇给宰啦,这一方就顺应天时地风调雨顺,而且不要我们出钱、出物、出力!那时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土哥兴奋起来了。

  “土哥!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还用烧香拜佛、祭奠祖宗?更不用向朝廷交税啦!”狗子不以为然。

  “狗子!你说得对!咱们不去烧香拜佛,肯定会把那些佛陀给饿死!不去祭奠祖宗,也就是早日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别老呆在尘世上无所事事,饿得他们钻进轮回道再世为人不是更好!说不定还能成为天上的神仙,那时,你不去祭奠他,他整天没事干,也会时不时来看看我们!我们心里的尊敬可比什么都好!神仙嘛,也不该记仇的,否则有所求的绝对是妖!朝廷嘛,这税必须得交!你没看见我们这些保护地方的人,哪一个不是吃着税,治河、赈灾、修路、架桥都是需要钱的!就算哪个私吞了,大家也是看得见的,有机会还可以把他弄到牢里去!无论朝廷好坏,总是干了些大家看得见的事!”

  “土哥!那你说因为你生前没拜祭过神仙、佛陀、祖宗,你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怎么办?”

  “我想只要所有的人都不干这事!”得意地点头,“过上百来年,世上再也没人了,大家一起在十八层地狱过着永生的日子那不是更好?”

  “那里的刑法很残酷的!会让人痛不欲生的!”狗子对土哥的话感到无比惊讶——竟然有人希望所有的人都下十八层地狱!怪怪!

  “你听过尧、舜、大禹以及更古的炎黄二帝的故事吧!那时候,天下什么样子,他们之前又是什么样子?只要有能力,咱们推翻所谓的地狱,我们在那里好好地创造一个新的世界那不是更好?就算我们干不了这些事,那时候,魂魄太多了,我不信谁有本事对我们时不时施刑,排轮次也要排很久啊!永不超生也是长生不老的一种啊,那可是在这里谁都没做到过的!”

  “你是个疯子!疯子!比刚才那些妖魔更恐怖!”狗子对天祈祷起来。

  “吓死你!”土哥低声得意地说,然后也默默地求神拜佛。

  “袁队长这就麻烦你老啦!”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捧着袁队长向外走——惊得门卫马上立正行礼。

  “曹管家你先回吧!我一定在郑老板的店铺周围多走几趟!你回去代我谢过郑老板啦!”袁队长向他行了个礼,径直解马缰绳,上马一揖,提着缰绳,马儿飞奔起来。

  “嘿!土哥!这个姓曹的是怎么进去的?我怎么没看见他啊?”狗子奇怪地看着站在门外的等着什么的曹管家低声问。

  “笨蛋!这个巡防衙门至少也有三个门!进去的人一定要让你看见?真是笨!”一辆马车从巡防衙门旁边的巷子里,咕噜噜地带着马铃声,晃着马灯向这里驶来,“你瞧!人家可是从那边进衙门的!你能看得见吗!”

  曹管家一边向那里的马夫招手,一边往前走,“嘿!小山子!这里!你小子快点行不行!”

  “哎哟!曹大管家,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街上静得可怕,我提心吊胆地,哪能放开手脚!你老担待着点吧!”小山子左摇右晃地看了一回。

第五章
“你小子害怕!”曹管家奋身一跳,坐在小山子旁边,“那也得快往回赶,郑东家还等着我的消息!”帮着吆喝马儿。

  马车像一阵风一样在静得可怕的街道上奔驰着——“曹管家!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来的时候,路上也有几个人的啊!现在他们都跑到哪儿去啦?”小山子忐忑不安地问。

  “别问那么多!快赶车!”曹管家满脸不高兴——也许他正极力压着自己心里的恐惧。

  马车敲开郑宅的后门,进了车棚,曹管家跳下来急急忙忙地走了——小山子跳下来刚把马的纤绳解开,从暗地里冲出几个人来把他围住,四下看看没其他人,有人低声问:“小山子!外面出什么事啦?是土匪吗?”“什么土匪啊?我看是什么妖怪,对吧?”“是不是有什么大仙下凡啦!”“现在城里情况怎么样?死了多少人?”“会不会跑到这里来?”“有什么方法可以避过吗?”“你快说啊!到底怎么样啦?我们可是十几年的朋友啦!”——小山子瞪着眼睛似笑似哭地看着挨个问自己的人,直到他们用眼睛询问不用声音时,他耸下左肩,“我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把马拴好吧!”

  “哼——”四周的人失望地长呼,散开两步,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围着进入一间房,很兴奋地低声互相争论着。

  小山子把马拴好,料放好,四下环看一遍:“应该没什么事啦!”自己告诉自己,也走进那间房,借着墙上豆大的一盏小灯,钻进自己的被窝,出神地看着黑黝黝的房顶。

  这是一架可以睡七八个人的超宽连床,小山子旁边的一个人,他裹着被子滚到小山子身边,伸出手,轻轻敲打一下,“嘿!小山子!他们都睡着了!你偷偷地告诉我!”——声音非常小,可现在四下没点声音,连打鼾声都没有,所以这间房的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小山子十分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侧过身去背对着他。

  “嘿!小山子,你可不仗义啊!你有大事小烦的哪次不是我给你出主意?今天我可只是问点事,又没有向你借钱,你推三阻四地干什么?”带着微怒。

  “好!”小山子吞下几口唾沫,长出一口气,翻过身来,瞟了一眼,闭上眼睛像说梦话地说:“我和曹管家……”——他刚说,周围的人全探出头来仔细地聆听,有的想翻身,却发现发出的声音太大,急忙停下,只好以似乎非常难受得姿势听着!不久,聆听的人受不了了,有的把头放在枕头上睡着听,有的缓慢地跪趴在被窝里听!他们刚换姿势没几十秒,似乎又忍不住动……于是,有的不知不觉睡去,有的怎么也听不清,也只好叹了口气好好地睡觉——当小山子说着说着睡着了后,几乎没人还是醒着的!

  第二天,天刚露出一点彩色,小山子他们不约而同地起床——似乎都把昨夜的事给忘了,满脸的匆忙!每一个人迅速地加入工作中,整理自己的马车,给自己的马整理皮毛、喂水、喂料,清理马粪!在这没有言语的工作中,太阳闪出了头!他们刚停下回手来,早餐已经由人送来。

  所有人刚在五分钟里吃了个完,就有人来吆喝着要出车——看来这些马车是郑东家他买卖的生命线!几个准备妥当的人马上抢着上去招呼,抢先恭敬地请那人上自己的车,套好马,送人上了车,挥动手中的鞭子,马车就向外跑去。有的人正在茅厕里蹲着。

  小山子看没人看见没人上去抢——来人是曹管家,看来曹管家的地位不怎么样!要不就是十分难相处,或者是没什么油水——他无可奈何地上前去请!

  曹管家一见小山子就没有好脸色:“我不坐你的车!你们谁快赶辆车来,老子有急事!”

  “哎哟!曹管家!小山子的车又快又稳,你不坐他的坐谁的?我们可不敢让你老坐我们的车,我们的车可不太安全!”一个坐在马槽边的人笑哈哈地叫!

  “妈的!小山子上车!走!”曹管家扔掉脸上的期待,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厢——小山子已经把一切弄好了!

  小山子哭丧着脸,马上又欣喜起来,驾着车迅速地往外赶,“曹管家!我会又快又稳地把你送到各个铺子里的!”

  “哼!”曹管家很不满意地发出个鼻音,“我就那么地遭人恨?要不就不载我,要不就故意浪费时间,我总有一天,把你们给解雇了!”隔着帘子说。

  “曹管家说的是,你老可是主管九原城里所有买卖的大掌柜,又是郑东家家里的管家,你在郑东家那里一句话,要解雇谁就能解雇谁!可是我小山子一点也不聪明,为曹管家赶了一两年的车啦,连曹管家的赞许都没得到,看样子我还真不配到郑府赶车!”小山子刚开始说时还有那么一点讽刺,可到后面,就只剩下为自己不幸的遭遇而哭泣。

  “孬种!别在老子面前哭,你就是有天大的委屈也是赶车的!别让老子分心,使劲给我往前赶!”曹管家的怒气更上一层。

  “什么?”小山子用一种自己才听得见得气息发出的声响——他的哀伤随着这句话倏地变换成一种世间万万人却找不到一个知心人的恼怒——他的嘴角往一侧使劲拉扯着,“我活该?”恼怒与悲哀在他脸上迅速地变化着,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我真他妈的活该!”——一扬马鞭,强压住感情吼起一个字“驾”!马儿似乎也感知到车夫的伤感,它长嘶一声,扬起蹄子飞快地跑起来,吓得大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然后祖宗十八代地咒骂!小山子笑着,如同一个已经笑了几万年的面具,突然哭了,外貌没变,可它的眼泪和声音把整个笑容的意义给改变了!

  马车的两个轮子发了疯地转着,它的坚硬与软弱突然间全失去了,而化成了一束没有硬度的光,在大街上掠过——路上有个坑有个包什么的,轮子们总是奋勇地直接冲杀过去,整个马车就上下直颠,车帘子跳起了耀眼的舞蹈,马蹄声、吆喝声、马车身上的各种声音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首简单、明快的前进曲!

  小山子的恼气、哀气随着这一阵子的奔跑全被风给吹走了,脸上出现了一股不可抑止的激情——他的吆喝声中包含了更快速度的要求,他的鞭子中包含了太多的热血沸腾,他似乎要把自己变成风,驮着马车更快地奔跑!

  “小山子!慢点!他妈的你找死啊!”马车里的曹管家狠狠地扣住屁股下面的座位,不让自己的屁股飞起来,一脸的恼怒,“我叫你慢点!”

  “快点!好!我再快点!”小山子听见车厢里有喊叫声,在这个时候,谁能听得清别人的话,而且是隔着一道帘子的话,“马上就到啦!”举鞭似乎要大干一番的小山子,已经看见了目标,一拉缰绳吆喝一声,满脸的失望,车子就缓下来,停下来!他跳下马车,把凳子放好,恭恭敬敬地说:“曹管家已经到铺子啦!你请下车吧!”

  等上好一会,曹管家才伸出一张十分恼怒的头来,冲着小山子大吼:“你小子是不是想要把老子给颠死啊!你十八代祖宗的坟是不是没端正啊!”他一边说一边缓慢地下了车,然后扯起手对着不太开心的小山子就是一耳光,愤愤不平地走进旁边的米店。

  “什么玩意儿?啊!呸!”小山子见曹管家进了店,他对着墙角就是一口唾沫,跳着低声骂那面墙:“我颠死了你八辈祖宗!不但颠死了,还让马蹄给踩破了头,被车轮压扁了肉!爷爷的!呸——”再一口,回手把凳子扔进车厢,上前拉着气喘吁吁的马儿退到墙边抚摸着,马儿生了闷气。

  “呸!”小山子啐了一口——包含了太重的感情色彩。

  “嘿——”一个十分不满的声音在马前边响起,转过马头,一只手拿折扇,歪穿着秀才服的人,挺着一张老鼠脸出现在小山子面前,“嘿!你这个死马夫!”他反手把折扇插到后颈衣服里,左手捞起右手的衣袖,“大爷今天正背着个火炉嘞!到处想找个出气的地儿!嘿!你小子竟敢惹你家胡爷!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他一边说一边露出老鼠的尖牙!

  “这位大爷!这位公子!小的哪里得罪你老啦!”小山子急忙往后退,“我们可都是皇上的百姓!这个天底下要讲王法的!你打人可就犯了法啦!”脸色苍白。

  “小子!大爷今天打定你啦!我不信,我堂堂一个秀才老爷,打了你,官府还能把我怎么着?”挥起右拳对着脑袋就是一拳!

  小山子头一低跪趴在地上,躲过了这一拳,惊慌地求饶:“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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