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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竹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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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二一阵蔑笑:“我全买了!现在你们收拾东西,一盏茶的功夫就走!”朝天一喊:“来人,收货!”

  一阵整理,李三骑上驴,三个人跟着钱二朝擎天山庄走去,他们后面还跟着几十个侍者,浩浩荡荡好不威武。

  卓老板的脸色非常红润,一张脸摆来摆去,都带有笑容,她的愿望也许可以达成了吧;楞头青有点呆头呆脑,看见这也新奇,看见那也新奇,就像千年的囚犯突然被人拥护当上了国王,那种不知所措的表情;李三皱巴巴的脸上有些苍白,眼睛闪烁不定地探查这周围,树林中似乎有几千头野兽睁着大眼虎视着他。上擎天山庄的关卡挺严,每到一个关卡就停下,一阵检查、盘问,擎天山庄的名真的太大了。

  卓老板在无数的庄灯,无数守卫中跟着钱二在庄里小道上盘旋了好久。到达了一个专门的屠宰场所,钱二丁字一站,威风八面地宣布:“女屠子!看你本领不错,专门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就是这一间!快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你自己了!”手指一挥,指定一个房间,大袖一甩,扭头迈步走开了。

  卓老板三人推开门,四周一看,卓老板连忙回身对开走开的钱二大喊:“嘿!钱管事等一下!”疾步赶上,“我们三个人一间房?我可是个女的啊!”

  钱二不耐烦地说:“最近府里招了几百人进来,早就没住处了!不是瞧你有点本事,你可得住十几个人的房间,专门为你们三人分了一间,这就是恩惠了!”

  卓老板站住了,看着钱二走出去,消失前还留下一句:“再说了,你们是临时的!”

  卓老板收敛了笑容,把人赶进房间,摆在面前的只有一张床,十几床被——这是一张供十几个人睡的床,其它东西什么也没有,就是男人们用的夜壶都不见踪影。卓老板把东西往床上一放,气愤地说:“我们三人就住这里了。”顿一顿,“我们把这里分成三份,中间正对门的空着!我们三人分开,你们两人睡一边,我一个人睡一边!”

  楞头青飞昂起俊脸:“老板,我看最好再用几床空被子做两个隔墙,这样不是更好!”

  李三一屁股坐在床上,没好气地说:“我就说,我不应该来!这倒好了!”

  卓老板对李三一笑:“我的账房先生!你不跟着老板走,你还跟着谁?你既然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了,那就得跟着我!”挨近李三,非常低地说:“如果你怕有人认出你,就整天呆在这里,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楞头青看见李三一声不吭,就掏出了绳子说:“老板!我们来建墙!”

  卓老板与楞头青把房间一改造,变成了二室一厅,就是没有厕所、厨房,否则的话,这是一间比客店好得多的房子,长期住在这儿也是一种享受。

  当夜,有人给他们送来了饭菜,叫他们有了吩咐才能离开这个屠宰场。三人吃完饭,东西有人收走了,卓老板叫:“我们是吃了,那头驴可还饿着!”走出房,看了看拴在石头上的驴子,它可真有点饿了,它围着石头踱来踱去,试图挣脱缰绳。卓老板走上前去把它解开,让它在这个血腥味奇重的园子里,找些杂草吃,她牵着驴子傻傻地看着它吃草——有的地方杂草特茂盛——不是花园,又不是主人出入的地方,谁会想到来除草。楞头青出来上了个厕所,回来时刚好看见老板,老板也看见了他:“你们先睡吧!我放会儿驴子就去睡!”她抬头看了看闪烁的星星,想起了什么……

  一阵脚步声打碎了卓老板的好梦,她听出来,那急促的脚步声是向这里来的,不过它停止在墙外了,而且响起了说话声:”你总算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一个男人用潇洒的语气可能笑着地说:“我的美人!我能不来吗!我再不来,说不定就会有人把你抢走了!”他们俩的说话声并不是细语,只是比较低,要不是安静的夜晚,谁也别想听见。

  女人撒娇了:“你啊!把人家的心都拐去了,怎么没胆量向我爹提亲!我们就可以比翼双飞了!”男的叹了口气说:“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能看上我吗?除非我有现在的十二倍强,你爹说不定会答应!”女的埋怨:“那你为什么不争点气,把武功练得再好些,书也多背几本,我们在一起才会有机会!”男的嗔道:“你以为我整天闲着啊?这只能怪我师傅的武功太低,我怎么练,也赶不上他,就算赶上了师傅,你爹还会说:‘你小子的武功太低,只怕你连我一掌也接不下来!’我有什么办法,我们俩迟早会被你爹分开的!”女人说:“说的也是,我爹是擎天山庄庄主,他的武功之高,我怕世上无一人能敌!”男的又说:“我看不一定,我不敢说谁能高过你爹,但这个国度里,有几个人能与你爹平起平坐!就像现在势力大增的一飞帮帮主顾天,还有南海一带名气大盛的如影随形青风飘,还有巴蜀一带的鹤朋老人于青,还有……”女人插嘴说:“别再算帐了,你怎么不去拜其中一位为师,那多好啊!”男人说:“你以为我不想啊!我有机会吗?哎——我们还是安安静静地看会儿星星,多好啊!”女的讲:“好吧!难得见一面,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去慢慢看吧!”片刻后,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轻的一定是那个男人!

  卓老板听了这一阵低语,不由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不过一望星星,精神一振,恢复了平静,她把驴拴在周围都是杂草得树上,回身睡觉去了。

  第二天,卓老板、楞头青、李三天不亮就被叫起来,与其余十来个屠夫一同干活。卓老板的刀法一出手,一会儿一头猪、羊、牛等等,分配给她仨的活本来就比别人多好多,但是天还未亮卓老板就停刀、洗手、休息,早饭吃了,早茶喝了,逍遥自在不在话下。实在没事可干,又不可乱跑,不久三个人闲得发慌,别人却都还在忙——帮忙吧?这万万不能,会砸掉他们的饭碗的。卓老板靠着门,望着天,打盹;李三年岁大,除了吃喝拉撒睡不想再干别的事,他又不想让人仔细看他,他就牵着毛驴到院墙空处,放起驴子来,一边还给驴子梳理毛。再捉上几只吸血的虫子,却也不错;倒是闷坏了楞头青,他东去东不是,西去西不能,体能充沛,内力雄壮,他的动功磨得他只得在廊上打转,越来越想动——这里不便,练拳蹦跳决不能做——最后,他实在逼不住,找了个隐蔽的树丛里,头顶地,脚朝天,倒立起来,他的血气一冲脑门,激得还挺舒爽。

  将近午饭,厨房搬去了大量东西,屠子们也就歇了下来,把午饭的东西准备完全了。这时,门口来了两个比较特殊的人——两个年轻大姑娘,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一个丫鬟打扮,一个贵族打扮。那丫鬟一走进门槛就大声嚷:“嘿!你们哪个有空?来帮帮忙,我们小姐定然重赏!”

  几个屠夫马上起身,冲到丫鬟面前:“小姐,让我来干!让我来干!”其余的屠子起身只问声好,脸上露出了嘲笑——对象绝对不是小姐和她的丫头。小姐面对众人只是含笑点头,一言不发,丫头对面前几个献殷勤的屠子一摆手:“你们几个是新来的吧!你们先听我说完再来抢!”丫头把腰一挺胸一拔,神气地说:“我家小姐需要一斤正四面体的小肉丁,六棱都为六分长,还有正六面体的一斤,十二条棱也为六分长,最后要一斤肉泥,一定要能有面粉那么细,好了!就这么些,谁来干啊?”

第六章
献殷勤的屠夫们目瞪口呆,万分羞愧地,一句话也说不完整,那些旁观的屠夫们忍俊不禁。丫鬟一看这情况,失望地说:“我还以为钱管事找到点高手,想不到厨子、屠子全是全是一帮废物!小姐我们走!”丫鬟拉了拉小姐的衣袖。小姐的目光还不甘愿放弃四处寻找着,长叹:“哎——”

  有一个屠夫忽然挤出人群,冲着小姐、丫鬟恭恭敬敬一礼:“小姐!小的知道谁人能干这活!”小姐满脸红霞飞起,丫头拉着小姐袖子欢喜地一阵拉扯,异口同声:“谁啊?”那屠夫脸上一笑:“这……”化成一大疑难!

  丫头一见,脸色一沉,掏出一支银钗:“给!快说!”

  那屠夫满脸堆笑,急忙揣进怀里:“谢谢小姐赏赐!多谢姐姐照顾!我马上就讲——”他手一摇二晃,竖起一指,往旁边一指:“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就是昨天额外补的女屠子!”

  小姐往屠夫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卓老板坐在门槛上,斜靠门正在打盹,疑惑地说:“一个女屠子?”

  旁边的丫头对那屠夫一喝:“还不快去叫过来!这没大没小的懒婆娘!”

  那屠夫一听,赶忙谢罪:“小人与她不识,又不知道的姓名,这事难办?”用眼睛瞟着丫鬟的眼睛,痴笑着。

  丫鬟冷眼瞪了两瞪那屠夫的歪眼:“好个势力小人!我自己去叫!”离开人群,急步来到卓老板跟前,深吸一口气,大吼:“嘿!快起来干活儿!”

  卓老板眼睛缓缓睁开,打个哈欠,伸个懒腰,站起来:“该吃午饭了吧?吃完午饭再干!啊——”又一个哈欠,大叫两声:“李三叔?楞头青?”

  丫鬟伸手拍了两下她的肩膀:“嘿!嘿!我们庄主都还没有吃午饭呢!你倒想吃了?你还不快来见过本庄的小姐,想受罚啊?”

  卓老板扫视一下周围,看了看那个小姐,莽步走到小姐身前,施了个蛮礼:“小姐好!我倒说呢,刚才梦见一只凤凰带着一只仙鸟飞到了我身边,原来是小姐到了!小女子这里谢罪了!”

  丫鬟气呼呼地赶上来往肩膀上一下猛拍,“别人都在这里干活!你倒跑到那边去打盹!”怒眼横视。

  楞头青大摇大甩地,一边跑,一边拍头上的杂草,理理头发,冲上前来:“老板什么事?”李三叔牵着驴子朝人群缓步走来:“老板,什么事!”丫头一阵惊异地瞧这两人又说了一遍要求,小姐沉着个脸地看着卓老板。

  卓老板大笑一声:“开工了!干完活才吃饭!楞头青,拿肉来,李三叔记账!”她对小姐再施一礼:“小姐别骂!一会儿就完!”扭身回到自己的屠案边,拖上一块还没用过的砧板,往案上一放,右手一反手,从腰里拔出刀来,抓过楞头青扔来的猪肉,横横竖竖地一阵乱砍,,听不见砍着砧板的声音,看不见肉溅,只是一团白光,“楞头青拿纸来!”楞头青慌忙从台下拿出一叠纸放在台上,卓老板刀一飘,大部分的肉分为两团移到纸里,“包好!再拿二两肉来!”楞头青把肉几下包好,找了一块扔了过来:“只有半斤的!”卓老板刀一挥,扔来的肉分为两段,一快用刀接到砧板上,另一块还给楞头青,挥刀一阵,把一半飘移到纸上:“包好!”还刀入腰,“来!用全力拍三掌这砧板上的肉,注意收力,别把东西弄坏了!”转过脸对李三说:“取肉三斤五两二钱!去骨五两五钱!正四面体一斤差二钱,正六面体一斤多二钱,粉末一斤差三钱!”她背后传来“轰!轰!轰!”三声连响,“离手!”刀又拔出来,肉飘移到纸上,“包好!交给小姐!我得先上个茅厕!”卓老板回到入腰跟着急步跑开,一边对小姐一礼:“对不住了!小姐!实在对不住!”

  楞头青把三包肉包好,放在台上,把砧板旁边的白骨扫入筐,把砧板,多余的纸放回到原处,这才捧起三包肉,仰头环视,见到了小姐,嘻皮笑脸地冲过去,往前一递,一躬身:“小姐你好!这是你要的东西!”一张俊脸极其可笑。

  丫鬟满脸怒气,把东西抢了过去,“小姐是什么人?你拿来的东西,像小姐这样的大贵人会接?”

  楞头青连忙退开:“小的初来贵庄,不知深浅,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跑到离小姐最远的人身边一站,低头不语,看着放下账本,正在拴驴的李三——老人,行动有点慢。

  丫鬟把三个纸包放在门外的篮子里,又跑进来,把三个纸包打开,放到小姐面前展示,“小姐您看行吗?”脸也沉着。

  小姐严肃的脸上掠过一丝抖动:“走!”转身走了,一眼也没再看篮子里的东西。

  ——卓老板三人,在小姐与丫鬟眼里真的态失礼了,已经触动了她们的怒火。

  ——只有李三这位蹒跚老人是故意的,他不想与太多庄里的人接触——在庄里有能认出李三的眼睛,他可是一个挟款外逃的贼人。

  卓老板轻松地走回屠宰院里,马上就有几个年长的屠夫埋怨地谴责她,她只得笑着接受。过后,他们三人单独在一边时,卓老板叹道:“豪门深似海!”

  几天安静的日子过去了,就到六月初一的早上,天刚放亮,卓老板三人把更多更繁的活干完,清洗、休息、吃早点,一些杂碎的小事都处理得妥当,他们仨一边看着其余的屠子们忙,一边侧耳听着外面喧闹的乐器声、人声,一边在空处闲走。这时,钱管事迈着匆忙的八字步,四处查看着,一看见他们三个闲人,冲上来就大骂:“你们还不去干活,在这里偷懒!工钱看来得扣掉一层!”

  笑脸相迎的卓老板刚施了半个礼,就停止,站直,冷眼瞧着钱管事:“不是我们偷懒,活已经干得干干净净,总不能要我们三人去帮另外的人干他们份内的或吧!”

  钱管事仔细一打量:“哦!原来是那女屠子,活干完了?”

  旁边的楞头青上前一躬:“干完了!”他一招更远的李三:“三叔,把账拿来给管事瞧瞧!”他见李三步子蹒跚,连忙说:“不用了!我去拿!”回身跑进房里一闪身又出来了,把账本往钱管事手里一递。

  钱管事撅着脸,接来一翻:“你们的本事不小啊!一半的任务交给了你们!干得还最快!不错!不错!”

  卓老板冷脸一拉,施了一礼:“钱管事!这里的事已经干完了,看样子也该结账了吧?我闲得呆不住了,让我们走吧!”

  钱管事满脸笑容:“这位女老板,的确有本领,我真是大材小用了,我该改!要不我把这里的,和那边屠宰场里的人全辞退了,把所有的活全交给姑娘你,工钱肯定不会少给的,你看怎么样?”

  卓老板一阵冷笑:“不必了,最多把庄上临时多出来的活干得差不多了,那一刻我比须得离开!这里哪叫做买卖,只是临时工罢了,我还是喜欢自己做主的买卖方式。”

  钱管事眼睛几转,大笑起来:“既然如此,那还得请各位再留个三四天,等客人们走得没几个时,你们几位再走吧?”

  卓老板皮笑肉不笑:“行,我只是个临时工而已,我一旦完成贵庄交给我的任务,我们就得两请!”

  钱管事一笑:“行行行!现在各位闲得发慌,那就到外面迎客的地方到处转转,顺便护护场面你们三个看行吗?算个临时护卫!”

  卓老板沉默着,楞头青忙劝:“老板,我看行!我们都闷了几天出去转转也好啊?”两手拉住衣袖,摇着卓老板的手。

  卓老板点头答应:“好!不过李三叔你的看法呢?”扭头看着躲在身后的李三。

  李三连忙回答:“我腿脚不太好!还是呆在这里不碍事好些!”

  钱管事一听,连忙答应:“行!行!行!”

  卓老板一笑:“那好!李三叔,你就留在这里看东西,放驴子!”我们俩去赚点外快,去当一天的护卫!”

  钱二在前面带路,对二人客客气气的——二人是有地位的客人。钱二把二人带到护卫处,让二人等在外面,他进去跟总护卫嘀咕了好大一阵。卓老板与楞头青的耳朵没听到:“他们三个人行迹可疑,这两人你们小心看着,别让他们闹出什么乱子,那个老头,也派人去盯着,需防着点!”另一人埋怨:“这不是你招来的人吗?不知底细就带来,真不知你是干啥吃的!”钱二叹道:“我只想找个好屠子,看她刀快就带来了,不想她的刀太快了,可能会几手!这也该怪我,你们注意点,现今有流言说有人要对咱庄不利,我可不想因我引狼入室而起的,只要护卫看牢了,事后我定有重谢!”另一人说:“嗯!你快忙去吧!”

  钱管事出来对二人一笑:“你们路途不熟,总护卫会派一个卫士领着你们到处逛逛!我有事先走了!”

  卓老板一礼:“走好!”跟着一个无声讥笑,又长叹一声。楞头青疑惑地看着钱二的背影,等他消失得够远了,挨近老板的耳边嘀咕:“老板,这算怎么回事?我看这个家伙没安好心,在他眼里咱们成了姜子牙的坐骑四不像——不像客人,不像仆人,不像坏人,还有不像友人,惹来他一肚子疑心!”

  卓老板扯动嘴角地笑着,低声说:“好小子,有长进了,回去赏你一巴掌!”左手掌一举,做了个挥掌打人的姿势,这时一个庄丁走近来,卓老板只好把手放下,向那庄丁一笑:“麻烦大哥了!”

  那庄丁昂头阔步,迈着左摇右晃大八字步,冲两人一点头,嘴里一个蔑视声:“嗯!”,从两人侧面走了过去,瞧也不瞧他们,他刚走几步,冷喝道:“快走啊!难道还要我这个上等人请你们这些下等人?”

  卓老板几步赶上,后面跟着忐忑不安的楞头青。卓老板与那庄丁并行,把腰中的杀猪刀摇了两摇笑说:“大哥,你这可不像话!都是爹娘生的、养的,哪分什么上下等啊?”

  庄丁继续他的威风:“听说,你这个小姑娘是屠子?”

  卓老板笑答,外带一点恭敬:“是啊!”

  庄丁猛地一扭身朝卓老板上下仔细打量:“不错!小姑娘家能干上这行真还不错!”顿了一顿,“不过!我看你,长得也不赖,就是到好人家——我们这样大户的主家,肯定攀不上——做个婢女,也有出息点嘛,像你干这?”手上下一比画,“谁还敢娶你啊?现在,后悔都晚了,一身的血腥味怎么也洗不掉的!”卓老板总是用一个字来伴奏,表情也只有点不可觉察的变化,那庄丁不再有兴趣点拨她了:“我还有事!我们快走!”用他那自豪的步子走起来!一声不吭。

  豪宅就是豪宅,走上几个地方不晕向那是刚来的人少有的。卓老板与楞头青俩人就被转来拐去的路,和那时不时刺眼的阳光给弄得傻愣愣的,只是埋头跟着前面的人走!最后一前二后三人到了进里庄三大门处。

  那庄丁一眼看见一个半大不小的指挥着几个人接礼、引路的拥有福相的老头,他就向饿狗见了喂食的主人,一下扑了上去,差点就舔着老头的脚:“哟,管家!正忙着啦?”

  管家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快说!”

  那庄丁笑得极其好看,“钱管事,让我带来两个闲人,给你帮帮忙,叫他们来看看场!”

  “在那儿!”

  庄丁向卓老板楞头青一招手:“还不快过来!还不快见过管家老爷!”

  卓老板楞头青上前一躬身:“见过管家!”自然地一站不再出声。

  管家对庄丁说:“行了,你走吧!”转过头对二人说:“你们站在台阶下,看着点这些人排队!去吧!”

  两个人来到阶下,吆喝着乱挤乱撞的人,时不时看着管家那张气候极端恶劣的脸——见了一两个富贵已极,或是手持通行令牌的人(就是与卓老板得到的那张铁牌一样的铁牌)一张脸笑开了花;见了其余的人熟悉的只是冷喝阻挡了,不认识的,口、眼、鼻齐喷毒箭,把人给吓得送上礼物就跑了。有的跑在半路上摔了一跤,也不爬起来直接就跑。一门与二门之间非常广阔的地方,就被这些平凡人给占领了,一边吃一边喝一边唠叨。

  日头晒得人发憨,卓老板与楞头青用嘶哑的声音喊着骂着,不得休息,人越来越多。人群忽然闪开了,好一大帮人,涌进来,挤散了前面的人,排着威武的阵形,如临大敌般严肃,冷得发凉地压了过来。楞头青一见,大叫:“擎天山庄内,谁敢不懂规矩!”

  当头的人用洪水发难的声音大笑,“一飞帮帮主顾天前来赴邀!”震得四面八方发抖。

  管家急忙冲开人群来到顾天面前,拜上,“哎哟!可吓坏了我这个小管家了!顾帮主把通行令交给小的,我好给您带路!”

  顾天从后面人手中抢过令牌往管家手中一扔:“给!前面带路!”

  管家领着顾天迈进三门,门旁的人拦住了顾天身后的人,顾天一笑:“你们在外候着!我一人进去就是了!”一帮子人向后退开,出了二门,管家亲自领着顾天进了里面。

  卓老板与楞头青在这一群人中发现了熟人——风尘四侠中的张长云、李玉、马常恩。三个人对他们二人一瞟就一笑而过。

  不久,翩翩然,两个酸溜溜的书生一边谈笑,一边跟着队伍来到台阶前,原来是那九原文笔书生和他的友人武书生。那文生一见卓老板,就插队出来,对卓老板一揖:“女老板你好!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卓老板早就发现了他,现在只是一瞟:“文公子你好!”还认真的查看着人群,“要进去的话!快排队!”

  文生满脸欢喜:“不想进去了,见到了老朋友,谁还进去,我们得好好聚聚!”

  卓老板不冷不热地说:“你就在那里等他个十天半个月,等我把钱赚到了手再说!”

  文生对人群里的武书生说:“武兄,你一个人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记住我要你做的事!”

  武书生一笑:“好!好!我进去与佳人相会,你就在这里与你的女老板慢慢聊!”

  文生不去理他,又对卓老板说:“女老板你真的是女老板?我看你倒像个李庄的佣人?你是不是也姓李?”

  卓老板十分气愤地说:“酸书生快滚!记住我姓卓不姓李!”用手推身边的文生,“我也不是佣人,而是个临时工!”

  文生退后几步,又走上前来:“原来是卓大老板,卓姑娘!书生这里有礼了!”又施一礼。

  卓老板不去理他,否则他定会将人酸透了才会离开。

  文生见卓老板没反应,“卓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不会是做劳务铺的吧?专门带人到处去挣钱,对姑娘来说也太累了吧?你怎么又在擎天山庄当起佣人——不!临时工?这咋会儿事,能告诉我吗?”

  卓老板不动声色,就当没文生这个人!

  文生围着卓老板转了几圈,见卓老板没反应,只好这么说:“卓老板,我去外面,干完活记得来找我!”酸溜溜地走了,“记住了!千万不忘了!”

  隔着人流的楞头青见了这情境,得意地笑弯了腰,眼睛盯着文生:他在人群中挤着,一面还摇头晃脑,对身边的人一副藐视的劲头,有人看了他这个德行,脸一沉,眼一瞪,妙手空空,一把从文生身上掏出一个钱袋,举在空中,像旁人展示,丁字步一站,一手叉腰,飞昂出一张脸,浑身抖动,大声嘲笑:“哈!哈!哈!这谁的钱袋啊,不是我的,怎么跑进我的怀里了,真是天将横财!”周围的人一阵起哄,有的摸摸自己的钱袋,有的把抱着的礼物塞给别人,慌慌张张掏出钱袋来检查;有挑着东西的,压倒一片的扔下担子,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找。一阵检查后,人群安静,对那在空中摇荡着的钱袋,惊奇地看着。文生可不一样,只当耳旁风,照挤不误,依旧洋洋得意,那手拿钱包的人见文生毫不在乎,脸气得煞白,把钱袋往怀里一揣,安安静静地排着队。

第七章
卓老板看在眼里,缓步走来,手打凉棚望了望火热的天空,“天这么热了,再生出点事会把人热死的!”手放下,对人群喊:“你们谁捡着钱袋了?应该交给我们才对,快交出来!”她把手一伸,他一个钱袋飞进了她的手心,缩回来,一边检查一遍问:“肯定是那个刚出去的傻书生掉的!瞧他样,他不掉东西才怪了!”

  楞头青穿过人群来到卓老板跟前用他的俊脸傻笑着:“老板!我看见了,是刚才那个文公子的!”

  卓老板从怀里掏出她没用的东西(通行令和请柬)塞进钱袋——没让他人看见放了什么,“在我们这里掉了钱袋的书生,得赔上十两的道歉费,我又亏大了!”一声金属的撞击的响声从钱袋里传出,把钱袋一勒,递给楞头青:“你送还失主,记得让他当面点一下,这里我一个人盯着!快去!”支走了楞头青,自己又回到岗位。

  人群又起哄了——那里有这规矩?——“怪!我要掉钱袋!”

  楞头青一阵风地横冲直撞地赶上文生,轻拍他的肩:“嘿!文公子!文相公!你不要你的钱袋了?”把钱袋递到刚转回身的文生眼前。

  文生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满地的土也强烈地震动着,笑得所有的人都捂住了耳朵——狮子吼吧——“哎哟哟!好笑!好笑!”

  楞头青把钱袋堵住了一只耳朵上,一只手堵住了另一只耳朵,把嘴大张着,当文生一停,马上插进一句:“别笑了,否则你这点钱不够我们医药费的!”

  文生脸一沉 ,一把抓过钱袋,狂喘着——脸都紫了,他发怒了!

  楞头青一笑:“哟!别生气,快点点你的东西!”

  文生一点一点控制住了激动的心,眼睛闪动了泪花,深呼吸几次,扑上来,抱住楞头青哭了起来:“有辱师门,有辱师门,有辱师门……”

  楞头青对文生一阵呵护:“没事!没事!不就掉了钱袋吗?没事哦——先清点一下吧,我还要干活啊!”

  文生站直,放开了怀抱着的小二打扮的楞头青,“兄弟啊!我这已经是第二回了,第二回!第二回啊——钱物虽小,有辱师门事大啊!”一边哽咽着,一边掏出毛巾擦去眼泪。

  楞头青看着这面粉捏的书生,叹气说:“哎!没什么大不了的,谁不会掉东西!有的连国都掉了,你这算啥!你快点点吧,我得干活去!”

  文生一擤鼻涕,“不用清点了!不用了!你去忙吧!”

  楞头青一把夺过钱袋来,到在一只手上,碎银子,铁牌,请柬堆了一座小山,他一见铁牌与请柬——他曾经从猪肠里弄出来的——一阵惊奇,刚说出了几个字:“你来清……”

  文生一见这堆东西,也惊奇不已,一把双手抱捧了回去,仔细看这。

  回过神来的楞头青,急忙说:“够了吧?我得干活去了!”

  文生脸呆着,嘴缓缓哼出:“够了!全都在!”

  楞头青回身就往老板身边跑去:“老板!你怎么……”

  卓老板急忙打断:“你要死啦,楞头楞脑的,我不是说了那是给书生的道歉费!快回到那边去!”

  楞头青吞下另外的字,缓缓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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