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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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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只有在偶然中,她会逾越一下,而今天,她是有意让皇帝看出自己的不欢。
然而,皇帝毫不在意,直到室内,献上温热的清酒时,李隆基依然贪婪地看着她。
这使得杨玉环自身不能忍耐,她扬扬眉,作怨怒状而看皇帝,李隆基又报以一笑,她恨了,脱口说:
“皇上,你难道看不出我在不高兴,要发脾气?”
“是,我想我看得出,你的神态,宜喜亦宜嗔,今天,别有风韵,我想想,应该用一句什么诗句来形容?”皇帝作出欣赏状,完全不曾关注及她的感情。
“你这人,真岂有此理!”杨玉环在忽然中忘记了尊卑,用了较尖锐的声音说,“我要发脾气,我心里有老大的不高兴,我想和人吵嘴——你还说好看不好看,哼,岂有此理,一个人要发脾气,难道还会好看的?”
他双目依然凝视着她,也依然保有笑容,点头说:
“是的,很少人在发脾气时也好看,而你却别有风情,即使在要发脾气的时候,依然是很好看的!”
杨玉环真的为之气结了,她不能再顾到事君之礼,扬眉,噘了一下嘴,率然说出:
“皇上,我是要向你发脾气。”她的声量相当高,有真实性的不满。
可是,皇帝仍然保持欣赏的好风度,一点不以玉环蔑视尊卑为忤,平和地点点头,接口:
“我知道了,虽然是你要向我发脾气,我依然认为你宜喜宜嗔,别有风情,那是客观见解,这和你要向谁发脾气毫不相干的。”皇帝稍顿,从容地:“女子有几分刚劲气时,才不庸俗,柔虽然好,但不能长时期……”
“皇上,你——”她为之啼笑皆非,急骤地截断替了对方的话,抢着说,“你好没道理,我说了我是在不高兴中,而且向着你,你却像没事人那样,也不问问我为什么?”
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但是,她又不甚通人情世故的,未嫁前,只要避过父亲,便肆无忌惮,已嫁后,丈夫把她作为暖室里的鲜花那样地护持供奉,一切的贵家和宫廷的教育,虽然时时会使她警惕和约束,但意念上一奔放,稚气就自然而然地流露了。
于是,皇帝大笑,过去捏住她的手,她一闪而躲开,忿忿地说出:
“这有什么好笑?我不高兴,你却观得好笑!”
皇帝努力忍住笑,缩回手来,搓着,然后问:
“那么,告诉我,为了什么事?”
“算了,你是皇帝,你从来不必关心旁人的!”她气唬唬地说出,“皇帝呀,人人都要顺着你的,是不是?”
“是的,但有时也不是,”李隆基忽然正经地说,“有时,做皇帝的人要忍耐,顺别人,譬如在朝堂上,有一些死读书、读死书的忠臣,他们本身对事无知,会在殿上喋喋不休,声势汹汹,那时,我必须忍耐和顺应,否则,那些忠臣会宁愿一头撞死,去做历史上的忠鬼,而我,就成为不听忠谏的暴君或者昏君——”
“皇上!”她双手一齐拍在几上,“你这个人真正毫无道理,我说我的私事,你却说朝廷大事,这和我有什么相干呢?”
“噢——你的话引起我的感慨,我所遭受,无处可诉的!玉环,被你一提头,我也有牢骚要发了。”皇帝行近她,双手按在她的肩上,微吁:“好了,我暂时不发牢骚,听你的!告诉我,你为了什么?”
她是一时意气,听了皇帝一席话,淆惑了,她不以为皇帝会有不如意的事,居然脱口而出:“你也有牢骚?”
皇帝哦了一声,松开手,徐徐地在她身边坐下,再说:
“我的牢骚多着哩,可是,我不能向人说的,一个皇帝的不如意事,并不比平常人少。好了,不谈我的事,如果我一说开头,会像漕渠的水闸放水,流个不停。”他自我一笑,接下去:“所以,我的事还是不说的好,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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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 第三卷(2)
她的意志一松弛,此时已集中不起来了,对皇帝的询问,只扬扬眉目,没有说。
“玉环,有什么使得你不遂心?对我——”他又搓搓手,“我有什么事使你不快的呢?应该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她的不满又回复了一些,“一早就找人来,偷偷摸摸的,哼——”
“玉环,不是我愿意偷偷摸摸。让玉真公主来接你,面子上好看些,而且,我想留你——”
“掩耳盗铃!”她说,以双手掩住自己的耳朵。
皇帝很佻巧,倏地转身,把架上一只叫唤侍女的铃送到她面前,这一个快速和配合的动作,把杨玉环惹笑了,她接过铃,猛力地用木槌打了几下。
屋外的侍女两人,分左右而入。
皇帝很会应付场面,正经地向侍女说:
“弄些小食来,午餐,设在含珠殿!”
侍女走出之后,大唐皇帝向强自抑笑装作正经的杨玉环伸了一下舌头——然后,也笑了出来。
皇帝的装腔作势既自然又洒脱,但看到全部过程的人却另有一种感应,杨玉环想到戏台上的演员的做作,也想到刚才由掩耳盗铃一语而起的种种,每一个人在意念转换中总有弛放的时候,如今,她弛放了,完全地忘情一切,她的双手握了拳,倾身向前,打落在皇帝的双肩,在忍笑的气呃中说不出话来,而大唐皇帝,顺势将投怀的人抱住了。
她不会挣扎的,她和他早已有了两性间的实际,拥抱,平常得很,她松散地在皇帝怀抱中喘气和调匀自己的呼吸,其间,皇帝还吻了她。
“你这人——噢!”她摇摇头,恨恼在一瞬间飘散,笑着接下去:“皇帝富有四海,呵——我佩服你,我才说掩耳盗铃,你手脚快,才思敏,立刻取过一只铃,噢,皇帝——”
他摩挲她的面颊,轻俏地说:
“你虽然掩上耳朵,我的铃却是自己的,并非盗来!”
她仍然散漫地伏在他的怀中,然后,她说:
“总而言之,你狡猾,也很够坏的。”
“这不能用一个坏字来形容,只是机变而已。从取铃到你打响了铃,我只能如此,否则,多么不如意思?”
她的怒气已消散,皇帝取了清酒,让怀中的人饮了一口,接着自己也饮一口。
她徐徐地自皇帝怀中脱出,坐好,以手抿按发鬓。
皇帝看到,也伸手相助,一面说:
“不妨事,由此地到含珠殿,不会有外人看到。”
她停了手,一丝潜在的惆怅自心灵深处泛起,她想到自己和皇帝之间的偷情,内侍、侍女看到的有不少,知道这件事的人也有不少,这多么可羞。她想到市井中人说奸夫淫妇,那话虽然粗俗,但用在皇帝和自己身上,又有什么不可以和不恰当呢?
这是恍惚间的意念流转,但由于这已不是第一次了,意念上的羞涩感极为薄弱。
在饮了几杯清酒后,侍女已送入小食,并且报告含珠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杨玉环不知道含珠殿,她问了。
“这是在御汤泉的东边,温汤自含珠殿一条水道喷入御汤泉,那个喷水口,是玉石雕成的龙,龙口内含珠,汤泉自两边流出——哦,你没有见过,现在先去看看。”
杨玉环知道骊行宫有好多处汤泉,而称为御汤泉的,理论上归皇帝专用,她自然不会有机会看到,不过,她相信,皇帝宠爱的妃嫔,也可能得入御汤泉的。
她不大高兴在室内闲谈和亲昵,皇帝提议,便立刻同意。于是,他们缓缓地出了暖室,皇帝可能为了表示自己的身体壮健,他不走内甬道而取苑路。
十月,虽然不是最冷的日子,但初冬的寒风也很劲,只是,他们都不在意——室内的温暖,也是使他们能抵受风寒的原因。
有四名内侍在皇帝之前二三十步处,后面,也该有四名内侍相随的,可是,皇帝略不在意,他携着杨玉环的手而行,指点苑路上的陈设,他告知玉环,这条路和含珠殿,都是近十年间兴修的。
这是一条精致的白石甬道,两边,有石柱、朱栏,栏外,是一列冬青树,稍远处的圃中,有一对驯鹿……
于是,他们进入了小巧但华丽非常的含珠殿,他们由正面殿门而入的,看不到温泉。
皇帝引她越过正殿而到后殿,出廊,她看到耸起的屋宇,长窗全开,里面是一个方形的温泉池,池比地面稍低,水从对面的玉龙口中喷泻而出。含珠后殿的屋宇,是凹字形的,中间缺入处,便是汤池殿,她估计,两边的屋宇才是住人的。而三面的屋宇,和温泉室之间的距离,各有两丈以上,但都有廊相通。
杨玉环估计,汤池有一丈六七长,一丈二三尺阔,成长方形,有梯级下水,水池旁边,有扶手,水池中,有小巧的柱台,也围上栏杆;池的左右,有封闭着房间,她无法看到内容,猜想那会是更衣室。
当她看罢随皇帝转身时,皇帝作了一个手势,温汤池所在的房屋的长窗,齐整地关闭了。
窗户关闭时很有规律,杨玉环为此回望和询问。
“此地,每四扇长窗有一个铜杆,操纵窗户的上下,你没看到,窗户都是上下式,又是向外开的!”
“哦——”她点点头,从自己的家而想到了皇家的奢华,今天所见,是宫宇的另一种工巧和华丽。
《杨贵妃》 第三卷(3)
大唐皇帝和杨玉环在后殿的中央阁子吃午饭,有四名乐伎在阁外的左右奏乐,那是宫中的内乐伎,造诣不高,平时侍皇帝吃饭是八人演奏的,但今天只用了四人,且全为弦乐,看来,这不过是点缀而已。
在吃饭的中间,皇帝技巧地赐杨玉环在御汤泉中出浴。
她对这个池极为爱好,但也看出这当然是皇帝专用的,她低问:
“我可以吗?这是皇帝御池——”
“是我的御池,在今天之前,除我之外,无人曾浸身在此池中,但是,你总是可以的,无论什么,你都可以!”
她睨了他一眼,不曾再说。
饭后,皇帝伴了她到右边的屋宇,嘱咐侍女服侍她入浴温汤,他向玉环说:
“这一池是最好的水,你不妨多在水中浸浸,我饭后休息一下,你上来时,他们自然会叫我的。”
她有入温泉池的欲望,但是,她又有些胆怯——宫廷中有许多规矩,她和皇帝偷情的来往,把这些规矩破坏了,但那是和皇帝在一起,现在去入浴,是单独的,她不知规矩如何,但又不好意思询问。
于是,两名侍女引她到池边的房间,这房间,好像分隔了三间或四间,外间,有两名侍女跪迎,陪她来的侍女退到户外,那两名侍女关上门,为她除了外衣,再引她入左首的屋子——一间很暖的屋子。
两名侍女再为杨玉环除了衣服,她有羞涩感,可是,她不能有反应,连亵衣、内袜都除尽了,侍女用一幅麻质的大巾披在她的身上,再引她进一道门。门内,是两名穿了似肚兜一样的衣服的女子,有三人,她想,那是服侍沐浴的人吧!这三人引入杨玉环,去了披在她身上的大巾,用温水浇淋在她身上——她愕异,她想,不是入池沐浴的?
自然,她不方便询问,到了这地方,只能由人们摆布了。这三人,缓缓地用瓢取温水,浇淋在她的身上,一人,用了一幅绢,将她的长发包扎,然后,她们扶了她斜躺在一张有垫的石床上,石床本身也是温热的。
于是,两名侍浴的侍女轻轻地为她沐浴,用一种有香味的水涂在她身上,再用钝口的玉刀轻刮,另一名侍女,以双手为她按摩——很舒服,她想:“这是神仙般的享受啊,骊山诸王宅虽然也引有温泉,但和此地完全不同。”
在按摩中,不断地有温水浇淋到她的身上,水越来越热,但逐渐的加热,只使她感到舒服而没有不能承受之感。这样的沐浴,耗去了一刻工夫吧?
她的双足,被包裹在热巾中,经常有热水浇淋,然后,一名侍女为她修剪和磨齐了脚趾甲。
她以为温泉赐浴已毕——但是,当她被扶起时,一道向内的门开了,她们扶着她出去,经过一道短短的过道,有些少冷空气进入,使她一爽。可是,接着又有一道门开启——玲珑精致的长方形浴池便在她的眼下,侍女只扶送她到下阶的栏杆边,告诉她,这是侍浴女所能到达的界限,她们又告诉她,在池中多浸浸,可以祛病延年,同时,她们又指点她可在池中游乐,事毕,可以拉动任何一条丝绳,就有铃响,她们会再来服侍。
说完,这些人退出,门也随之关上了。
杨玉环独自一人,先有些心怯,渐渐,她自然了,看周围,光线自四周近屋顶部分的明角窗透入,刚才所见的长窗都已关上,那些窗,也能透光,但内外自然是不能看见的,她欣然,一步步地踏入温汤池。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大池中嬉水,一切的心事都放开了,她在齐胸的水中沿边走,再探索着向中央。中央,水也不深,不会使人淹死在水中的。如此,她更加放心了,想到幼年时夏季在行旅中,看到路边的水塘中孩子们游泳,双足打起水花——
她以双手紧捏着中央柱外的玉栏,尝试着双足打水,她试了四五次才能使身体半浮而打起水花。
水的温度逐渐增高,但这一池温泉澄清,而且没有蒸气,她奇怪着,不过,她不去深究,她完全地被吸引了,再摸索到龙头附近,看到水中有一倾斜的玉床,她躺在上面,头与颈项在水之外,但水中的身体却会浮漾,躺不平实,起初,她有些怕,渐渐,她伸出一手,捏住旁边的栏杆,本身有了安全感,而且觉得很舒适,她合上眼皮。时时,伸屈双腿而打水。
时间,逐渐使她习惯于一个大池的水中,由于屋内没有人在,她也自在得多,稍后,她在玉石的床上站起,看自己的躯体——许多人称赞她着了衣服时的美丽,而她,在有机会裎裸时,会欣赏自己不着衣服时的躯体匀称美。
一般生育过孩子的妇人,肌肉骨骼都会松弛,而她绝不,她至今仍是紧密结实的,她的小腹只稍微比未嫁前隆腴一些,皮肤绝无纹痕,她在直立着自我欣赏,觉得小腹稍微肥腴一些,与内身更加相称。
在寿王邸,有时,入浴后,她会对着铜镜自照,但寿王的宅邸无论在洛阳、长安、城内、骊山,都没有如含珠殿现在所处那样好的环境,容她伸舒自如。她以目光搜索,希望能发现镜子,但是,没有!
在自我欣赏中,她又把自己浸入温泉——人们说:在温泉水中浸着,能使人延年益寿,不会生疮,也能使皮肤柔滑,在她的年纪,对延年益寿这一项是没有兴趣的,但是,对滋润皮肤,却看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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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 第三卷(4)
就在她嬉之不已之时,忽然,另外一头门户有声响,她本能地以双手放向胸前,但又立刻放下,她想到侍浴女——自己在仪态上不能做出外行相。
在门响之后,有一个如磬的响音,她问:“谁?”
“玉环,你在水中要泡多久啊?”是皇帝的声音。
她一惊,本能地啊了一声,脱口说出:“你,你在偷窥——”说时,她的身体蹲入水中,让水淹到胸前,然后,注意声音传来的地方,那道发出声音的门,并未开启,但已隙开一条极为微小的缝,可以断定,不能从此偷窥,此外,她又无从发现什么空隙。
皇帝没理会偷窥一语,只笑嘻嘻地接着说:
“可以上来了,你在水中泡着有半个时辰了?”
她嬉水,自我欣赏,忘记了时间,皇帝一说,她才想到,接口说:“我就出来!”她往入口处的门走。
有一名侍女的声音:“王妃请来这一边!”那是门稍微隙开的一边。她循声走过去,将上石阶时,门开了,只有一名侍浴的女侍在,引她走过一条极短的过道,进入另一室,又有一名侍女用一幅大浴巾裹她的身体,但只吸干她身上的水分便取下,指引她进入一个门帷。
她不经心地进入帷内,一瞥间,她叫出——
那是一个房间,皇帝赤足,着一件宽松的浴袍。而她,全身一丝不挂,她窘羞,欲退又不能。皇帝在她发出声音时,很自然地取过一袭衣,上前披在她的身上,并且说:“她们不替你着上衣服——”
她和皇帝之间虽然也有过多次的偷情,她也曾设想到市井俚语“奸夫淫妇”,自然有赤条条地相对过,但在她的心理上,那是畸形时间,而此刻则是正常时间。她为在正常时间中的自己赤裸着被人看到而羞。本来就很热,羞,使她更热和出汗,皇帝为她披穿衣服时,她在羞涩中无地自容,终于,她偎靠到了皇帝身上。
她的浴衣和皇帝的不同,皇帝的,是一种麻质物,而她,是一种丝织品,丝质色浅,似透明,而且,又不吸水分——此时的她,正在出汗。
她要谴责皇帝,但是,羞涩的失措使得她依着皇帝,软绵绵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隆基强壮的双臂搂揽了一个娇慵的身体徐徐移动,到边上的榻边,坐下。吻她——她不曾有反应,此时,她双颊嫣红,全身似慵惫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任由他吻,皇帝极为温柔,轻轻地吻,轻轻的抚摸着她汗湿的身体,他表现了非常怜惜的爱。
在热蒸、羞涩、松弛中的杨玉环,透了一口气,合着的眼皮抬了一下,再合上——她以为自己不看,可以减低羞涩的。但是,合上眼又太闷,因此,看了一眼,然后,她柔弱地低问:“你是不是在偷看……”
“玉环,不是的——”他悄声说,又吻她流汗的颈项,徐徐接下去:“当你进来时,我看到,这不算偷看!”
“在此以前——”她的手伸出,在暧昧中,插入了他的衣内,摩挲着,又低说:“我在水池中……”
每一个人,灵智和实欲都会有分离的时候。
每一个人,在被制造成的环境中,又都可能在顺应中孕育出一种情分。
她和皇帝之间,不应该有情分的,被势所迫而致的肉欲关系,虽然蒙有情的外衣,但那只不过是一件外衣而已。如今,在恍惚间,在慵羞的松弛中,在环境的移易下,情与欲在结合中萌芽!
这是寿王妃杨玉环在宫廷中度过的第二个夜——昨夜,在恍惚中睡着,今晨,皇帝悄悄地起来,没有吵醒她,她起身时,已近午了。而且是皇帝进来把她唤醒的。
在午饭后,她又入了温泉——皇帝也在浸温泉,但不是和她同一池,那是她坚拒同池。大唐皇帝在下午沐浴时,享受按摩,还睡着了约半个时辰。下午的时间很短,他们又各自在温泉耗去很久,出来时,差不多已近黄昏。
皇帝和她玩了一次乐奏,宫廷中大乐师,被称为琵琶国手的张野狐,奉召入内奏了一曲。这是皇帝和她在一起,第一次面对正式乐工——皇帝顾到大体,在听乐时,杨玉环只在六尺外的偏席坐着。之后,是比平时为迟的晚餐,又之后,杨玉环兴致忽然来,仿张野狐的指法而奏了一曲琵琶,又在失望中拋开。然后不久,他们进入了温暖的房间——直到如今。
他们的精神很好。
现在,他们的确像一对情人,失去了尊卑和年龄的距离,又由于她在未嫁之前是完全民间的一个普通贵家,和宫廷生活有极大的距离,当她不再有顾忌时,谈话和行动都广阔了许多,且为皇帝前所未闻。
在夜谈中,皇帝快然想到了昨天上午杨玉环进来时,样子很不高兴,偶然念及,他问了。
她已浑然忘却,笑着说:
“没事了,你一早就把人找来,我不高兴!”
“我不知道你睡到什么时候起来——是否都像今天?”
“不,今天是特别晚,平时要早些的,我又不必上朝,何必早起。”她说,忽然想到,倏地起来,双手将皇帝推倒,急说:“我差一点忘了,我昨天向着你,要发脾气,被你蒙混了过去!”
“什么事?”皇帝受她推倒,躺着看她,欣然问。
“你派内侍、侍女来寿邸,监视我,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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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贵妃》 第三卷(5)
“啊!冤天下之大枉,我派人来服侍你,也便于传消息,那都是我身边最可靠的人,怎么,你会想到监视?”
于是,少有世故的杨玉环说出:
“不是我,是他——他!”于是,她笑了起来,把寿王于晚上爬窗而入的事也说了出来。
于是,皇帝大笑,她也大笑,他们相互抱住而翻滚着,帷外的值夜侍女也耸动地听着——相对默笑。
这是不应该说的,更不能把它当笑话的,然而,在松弛和感悦中的他们,忘却了伦常,也无视于现实问题,将此作为笑话趣事。
大唐皇帝在骊山温泉住了十八日,回长安。
这十八天,是他一生中最欢畅的时间,他在到达的第二天,把媳妇召入宫中,同过四夜,放回,但隔了一夜,他不能耐,又把媳妇召入,此后,杨玉环一直到离开时才回到自己的丈夫那边去,中间,她只有在一个白日回过寿王邸,而时间又很短促。
经过这一次骊山行,偷情关系无法再继续,如何改变杨玉环的身分,成了当前最大的问题。李隆基虽然不顾一切要得到杨玉环,但他并不昏聩,体制方面仍要照顾的,事实上也必须有一个转向的手续。
在回到长安城的当天,皇帝就找高力士到私室商量如何迎杨玉环入宫。
这一问题,在骊山温泉宫时就曾提出,皇帝、高力士,还有玉真公主,都想不出一个自然和合礼与合理的方法,现在,高力士也同样没有办法。在正常情形下,总不能使寿王出妻,而且,使寿王公开出妻,杨玉环也不能入宫。
皇帝和高力士商量了半个时辰,无结果。于是,皇帝命高力士召杨玉环入宫,高力士劝止了——因为在长安城中的内宫过夜,实在不大好,事必传开。何况此时已近黄昏。
李隆基在无可奈何中忍住了。
但在次日午前,朝散后,内侍报告,玉真公主请见,在等待着,皇帝料到,这必与玉环的事有关,他推后了李林甫的谈话时间,匆匆入内。
玉真公主一见皇帝,立刻就说:
“昨夜,我想出了一个办法,让寿王妃做女道士。”
“让她做女道士?”李隆基沉吟着,“她好好儿地,用什么理由出为女道士呢?还有,她做了女道士,也不能入宫,依然要偷偷摸摸,我还可以忍得一下,她会不肯的,这回在骊山,玉环就问过:‘皇帝,你怎样安排我?我没面目再在寿王府住了!’小妹,这是实情啊!”
“我的皇帝大哥,昨夜,我把一切都想好了!第一,玉环做女道士,不像我,也不像另外一些人,她要有一个特别的目的,作为以身奉献而入道——”
“哦,奉献而入道,为谁奉献?”皇帝听出了契机,很急,截断了玉真公主的话而问出。
“陛下,正月初二是我们的生母窦太后的忌辰,让寿王以此日为奉献,为不幸而惨死的故太后荐福,自请度为女道士,代陛下尽孝,再者,以为太后荐福之故,女道观可以名正言顺地设在宫中。”
皇帝思索着,这并不太好,但是,这又是一条出路,终于,大唐皇帝照着小妹的建议而做了。
次日,知内侍省右监门大将军高力士奉皇命,正式和寿王谈判,嘱咐寿王献妻,他教导寿王着王妃亲自上表求度为女道士。而且,强调以故太后窦氏之故。
昭成顺圣皇后窦氏,是大唐皇帝李隆基和金仙、玉真两位公主的生母,也就是寿王的亲祖母。原来,已故的睿宗皇帝李旦的皇后应是宁王的生母刘氏,但宁王没有做上皇帝,他的生母死后虽然也追尊为太后,而实际上却以窦氏为正,可是,官史的记载,刘氏又必然列在窦氏之前,玉真公主的确有其特出的才智,她想出命玉环为窦太后荐福,有两大理由:一、刘太后和窦太后都被女皇帝所杀,到女皇帝被废死,刘、窦两人才在洛阳招魂拟葬,由于以上的原因,有一个至亲的人入道为之荐福,依道家而言,是至上的功德;二、刘太后也生有一子二女,却无人入道,窦氏生前地位低于刘氏,死后虽因儿子为皇帝而尊,但排名仍居次,现在,她除有一个亲生女儿入道外,再有一个亲媳妇为她入道,在空灵方面,她的尊荣比实际要更来得大了。
高力士技巧地向寿王作了提示。
寿王自然接受,自己写好了一道表文,命妻子照抄。杨玉环对女道士少有好感,最初拒绝,但寿王一再求她,她在无可奈何中只得照抄,寿王则以最快的速度把妻子的表文呈入。
事到如今,他们对此无可避免之事,已不再有悲愁感。
杨玉环把自己的故事坦率地告知魏来馨,并且托她照顾自己所生的两个孩子。一念及孩子,玉环就不免伤心。
生长于宫廷的魏来馨,深明皇家的一切,她思索着说:
“王妃,我这样想,如果你入宫后,再生了孩子,那么,我猜测,在宫廷的记录上,这两个孩子的生母,只怕会改成我!”
“为什么?”她不解。
“王妃,倘若你和皇帝生了儿子,与寿王殿下是兄弟行,现在的两位公子总不能同母而为叔侄啊!因此,只有改一改出身!”
她怔忡,喃喃自语:“这也可以改变的吗?”
“有什么不能,皇帝要在宫内做这样的事,轻易得很,王妃,你以为皇帝的起居志,史宫的记录,那些称为永传后世的东西,是真的吗?不,从太宗皇帝那时起,就常常被修改了,倒是女皇帝,不大理会史官的记录,听说,那是她瞧不起这些。”魏来馨喟叹着,“他日,你到宫中,就会知道!”
。。
《杨贵妃》 第三卷(6)
“来馨,我想,我以后不再生孩子了,你帮我好好照顾这两个。唉,我不曾生得一个女孩——”她喃喃说,表现了惆怅,由于自己和皇帝的关系很密切,在一些看来特殊的人物面前,她不必避忌个人感情了。
寿王妃杨氏,受宫廷正式的传召——由内谒者监来迎,有仪仗,宫中执事,典礼庄严,寿王和王妃虽然事先获得通知,但由于特殊的关系,他们并不重视,也不去谈它,直正正式仪仗到了寿王府,李瑁才感到意外,杨玉环本来只着常服,但因是正规的迎召,匆促间换了吉服,她弄不懂是什么事,内心在抱怨皇帝多出花样。
内谒者依照诸王妃命妇入朝的礼节,车迎寿王妃至内侍省,经由内常侍,再经由侍内省少监,唱呼入奏,步行至内殿,晋见皇帝。
皇帝左右有侍从多人,她依照指示而行大礼,由司言代天子询问,及说明召见之意——那是因为她自请做女道士的事,之后,皇帝宫式地说了嘉许之言。她谢恩。再由司言依例问了一些事,杨玉环有些闷气,忍不住,抬头正面看皇帝——皇帝正座,没有什么表情,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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