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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最是多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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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他的心间,怕是不会忘了。

  多灾多难

  另一厢,逛完寺庙的吴诗出寺后,见天色已不早,立刻上街买了好些可以存上数日的干粮塞入旅行包中,也不管他人看自己的眼神如何的怪异,待准备了足够的粮食后就背着包向来时的香山而去。只是她那显眼的一身行头早就被人盯上了,并且一路尾随在后。原来,那伙计将老板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副都统五什图之后,为邀功,五什图立刻便派出了镶黄旗下子弟兵在北京街头巷口找到了一身奇装的吴诗,暗中跟着她了。
  因为担心天黑行路较危险,吴诗加快了脚程,总算是在天黑之前赶回了香山。
  所幸被八国联军毁去的香山寺此刻还是原貌,只是男女有别,终不敢进寺扰了那些僧人静修。香山寺因供佛,终年点着长明灯,有灯火便不怕野兽。吴诗这一日经历了太多事,将剩下的馒头就着溪水吃下肚后,她便小心翼翼的靠在香山寺边一棵香樟木下,累极睡着了。
  而那几个负责跟踪吴诗的士兵见她靠着树睡着了,便留下一人继续盯梢,其余的人回营向都统报告去了。
  翌日,吴诗浑身酸疼的醒来,就着山中溪水洗漱了一番,又吃了些干粮,便朝着山上的森玉笏而去。她一向随遇而安,若是换作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已慌了神,她却还有兴致边爬山边欣赏这难得一见的极美景致。
  待来到森玉笏前,她看了看那百年后依旧屹立不倒的悬崖峭壁,咬咬牙开始往上爬了。只是如今的香山依旧保持的自然风貌,没有人工铺的石路,上悬崖的路也更是难走。吴诗约莫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才微喘的攀上了崖顶,这回她不敢再贸然的站起身了,只是半蹲在松软的土上,一手扶着身边的大石块,慢慢将头伸向崖边。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You jump;I jump!”吴诗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么句话,她微笑着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自己还真能开自己的玩笑。若是跳了便能回去,那她肯定义无反顾往下跳,若是回不去,便是搭上一条小命。
  蓦地忆起小如笑着与她说的话:“诗诗,要我说啊,好死不如烂活,活着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死了可就什么都没啦,鬼知道有没有投胎一说!”当时,她听完后只是一声轻笑:“鬼自然是知道有没有投胎一说的。”还记得小如听她这么一说,那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愣了半天才呐呐的说:“朽木开花啊,诗诗,没想到你也学会贫嘴了。”
  小如……风轻佛脸颊,吴诗只觉眼眶凉凉一片,竟是有些湿润了。她狠狠的吸了吸鼻子,又抹去了欲落下的泪珠,正欲原路返回。身后忽然传来摩挲树叶和树枝发出的声响,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下,身后的背包竟露在了悬崖外,因为装着干粮和水瓶,份量过重,拖着瘦弱的她生生往悬崖下一同掉去。
  吴诗苦笑,好了,这回不用再思考究竟是跳还是不跳了,她怕是和这森玉笏有仇,爬两次掉两次,这次恐怕不会再像上一次这么好运了吧。
  再次高空坠落,再次准备着头破血流一次,只是,吴诗这次又幸运的躲过了一劫。因为她在下坠至一半的时候便被人稳稳接住,随即翩然落了地,丝毫没有损伤。
  青草清香萦绕鼻间,吴诗慌慌忙忙的从那救了她的人怀中挣脱开,鼓起勇气抬起红透了的脸,轻声道了声谢。只是,这一抬头,她便愣住了,是昨天那个小孩子。为什么她两次狼狈的模样都是被这孩子瞧了去,身为大人的她还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弘昱同往日一样离了庄亲王府便来这香山吹笛,没想到却见昨日送他东西的吴诗正自崖顶直直往下坠去。他本欲不理的,身体却快过了本身的想法,蓦地施展轻功救了吴诗一命。落地后他刚想放手任由怀中的吴诗摔下去,不料她却主动跳离了,动作敏捷的像只兔子一样。此刻他稚气未脱的精致小脸上依旧是淡漠无表情,见吴诗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转身走了。
  “小弟弟,等等!”吴诗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叫住弘昱,却想起他听力大概不好,便小跑着挡在了他面前。
  看着弘昱腰间插着的玉笛,吴诗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每日都来香山练笛子?”
  弘昱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绕过了继续向前走。
  “我不打扰你吹笛,你留在这里吧。”吴诗见弘昱不理她,以为是自己的声音太轻了,便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企图唤住他。只是,她尚不知发生了什么,身体便被巨力带着甩飞了出去。
  吴诗有些懵了,连忙用双手护住了最重要的脑袋。心里则想,总要摔那么一次吧,摔吧,摔完就放过她吧,那和她八字不合的森玉笏。
  只是,吴诗还未摔飞至地上,弘昱便身形一闪又把她接住了。随即见她可笑的护着自己的脑袋,双眼害怕得紧闭的模样,知她已没事,双手一松,吴诗便一屁股坐在了堆满落叶的松软土地上。
  吴诗睁开眼,朝着目光并未放在自己身上的弘昱微微一笑:“小弟弟,谢谢你救了姐姐两次。你留在这里吹笛吧,我这就走了。”说完,她拍了拍身上的尘,离开了森玉笏。还未走几步,蓦地想起一事,连忙转身。却见弘昱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目光游离的忘着远方,如一汪潭水般深邃的望不见底,落石亦激不起一丝涟漪。
  “小弟弟,姐姐昨天给你的巧克力吃过了吗?你等等哦。”说着吴诗将旅行包翻了个底朝天才把最后一块巧克力拿了出来,她跑到一大石块旁,将巧克力放在石块上,轻声道:“你练完笛子走之前别忘了拿哦,这是最后一块了。”说完,吴诗背着包朝山上而去,既然不能打扰那孩子练笛,那她就逛逛这纯天然的香山吧。
  弘昱站了许久,这才收回了目光,执起玉笛横于嘴边,一首空灵的笛曲便幽幽飘荡开了。
  远处的吴诗亦听到了这一堪比天籁的笛声,就算是不懂音律的她也情不自禁的扬起了笑容。
  山下,镶黄旗副都统五什图率数十亲兵静心等待着,直至山中飘起一缕炊烟,他冷笑着挥了挥手,带领着手持刀枪的亲兵浩浩荡荡的上了香山。
  吴诗漫步在黄栌树林间,满满的红叶妆点着每棵大树,仿佛这天这地都能被映红。走累了,她便靠着一棵树坐下,听着那悠扬沁心的美妙笛声,原本尚有些慌乱的心境如今也重新平静下来了。小如说的对,好死不如烂活,再在这香山上等个几日,若是真回不去了,她也继续这般平静的过下去吧。
  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起来,不多时,吴诗便靠着黄栌树干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杂乱的脚步声吵醒,声音越来越近,直至她的面前。她缓缓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前横着无数把明晃晃的大刀长枪,面前则站着数十个旗人亲兵打扮的人。
  笛声不知何时已嘎然而止,不过如今的吴诗是身不由己,她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的开口问道:“不知小女子犯了何事?”
  “呵呵,”五什图冷笑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厉声道,“区区平民百姓擅闯皇家园林静宜园已是大罪,更何况还有人告发你偷了和亲王府的西洋火器,这两个罪加起来就足以诛你九族了。”
  坏了,她忘记了,如今是乾隆十六年,香山早已被乾隆命名为静宜园,辟为皇家园林了,如今这擅闯的罪名可大可小,终究是惹来麻烦了。吴诗暗叹一声,抬眸看向五什图:“大人,小女子乃外乡人,昨日才到京城,不知此处是皇家园林,只觉风景宜人,坏了规矩我亦可认罪。只是说小女子偷火器,那是莫须有的罪名,恕小女子不能承认。”
  “莫须有?我大清朝的女子皆是贤良淑德,寻常百姓更是连洋人的东西都没见过,你却是一身洋人的行头。刀架脖子还能面不改色的说自己无罪,呵呵,是我五什图眼花还是你胆子太大?”
  “小女子只是相信替皇上办事的,绝不会滥杀无辜,大人,小女子可有说错?”吴诗的声音软软的轻轻的,所以此番言论虽是大胆,却不会让听者觉得咄咄逼人,反而有些在情在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臭丫头。”五什图下令让亲兵移开那些架在吴诗脖子上的刀,蹲下了身子轻佻的抬起了她的脸。只一眼,五什图便失望的松了手,转而狠狠的抓住吴诗的头发,将她的头用力往树干上撞去。
  女人的力气终究拼不过男人,吴诗那一下是扎扎实实的撞在了树干,额头立时便流血了。却在此刻庆幸着她那遗弃了自己的父母给了她一张普通的脸,一想到五什图那满脸横肉,年龄早已过五十的老脸,她就没来由的生厌。
  五什图看到鲜红的血反而愈加兴奋,他嚣张的大笑着朝吴诗吼道:“臭丫头,不是很能说吗,再说啊!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我们满族的天下,杀了你就如捏死一只蟑螂那么简单。更何况,就算偷火器那是栽赃嫁祸于你的,你也只能倒霉认命!”
  “大清朝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在,才会被人欺辱百年最终覆灭的,可笑。”吴诗擦了擦那流至眼睛里的血,低着头轻声自语道。
  五什图见吴诗仍是副爱理不理的模样,被打了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怒气,眼眸中兴奋更甚,右手扬起,正欲抡上一掌。
  身后那些看着好戏的亲兵蓦地有人大叫道:“副都统!”
  只是,一切都迟了。不过眨眼间,五什图那高扬的右手只剩下了半截,右手手掌连带着上半肢都被齐齐削离了手臂。顿时,血如注涌,五什图痛苦的哀嚎一声,扶着剩余的右肢倒在了地上,鲜血满地。

  告别京城

  “哪个杀千刀的?给我拿下!”失了右手的五什图在亲兵的搀扶下起了身,急点手臂穴道,才勉强止了喷涌而出的鲜血。他气急败坏的下令,却发现没有一个人动,更是怒急攻心,“都聋了是吗!”话音刚落,那些亲兵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每个人都恭敬的垂首鞠躬,齐刷刷的叫了声“四阿哥!”
  五什图闻声立时便抖了抖身子,四阿哥,莫不是……他抬头看到了前方一抹修长的身影,此刻正负手而立,稚气憨态的娃娃脸上那双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眸子此刻正清冷高傲的睇着他,好像在看他,又好像不在看他,却平白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五什图登时吓得跪在了地上,听说眼前这个娃娃脸的四阿哥弘昱与他阿玛庄亲王允禄最为相似,武功脾气都是顶顶不好惹的,没想到自己本想向和亲王邀功的,却惹来这么个不能惹的主子,还白白被斩去了右手,怕是以后连副都统都做不得了。
  “五什图见过四阿哥。”失血过多,让五什图已经有了头晕目眩的前兆,如今仅是吊着一口气才硬是没倒下去。
  弘昱对眼前的人视若无睹,只是冷淡的走过众人身边,众人却被那无形的气势压得连大气也不敢喘,而五什图更是垂首跪在地上,不敢再动半分,生怕连左手也保不住。
  弘昱慢吞吞的走到一脸狼狈的吴诗面前,俯瞰着这个丝毫不畏惧眼前之景的奇装女子。而此时的吴诗正用包中翻找出来的湿巾和红药水,慢慢摸索着给自己额上的伤口消毒止血。虽然疼得直皱眉,仍是不吭一声的拿着棉签用红药水一点点的涂着伤口。
  弘昱静静的伫立一旁,漂亮的眼眸盯着吴诗手中的奇异药品,再次陷入了沉思。
  直至吴诗忙完后抬头看到一身长衫马褂的弘昱站在她面前,这才惊呼道:“小弟弟,又是你救了姐姐?”转而发现了弘昱身后那些亲兵个个端着如丧考妣的表情,而先前还万分嚣张的五什图竟双膝跪地,一声都不敢吭。
  “大胆!你这擅闯皇家园林的犯人怎可直呼四阿哥小弟弟!”此刻,五什图却突然开口斥责了吴诗的无礼行为,却意在提醒弘昱她确有犯事,自己不过是依规矩行事。
  “四阿哥……你是皇子?”吴诗看着那张老成的清秀小脸,呐呐的问道。她后悔了,千错万错,最初便错了,她不该和任何一个皇族的人扯上关系的,就算是救命恩人也一样。
  弘昱慢条斯理的自腰间取出玉笛,将笛子的一头递至了吴诗面前。
  吴诗犹豫的看了看伸在了眼前的玉笛,仿佛只要她不握住另一头,他就不会移走半分,这两日三次的偶遇让吴诗隐隐知晓,弘昱若是认定了什么便不会理睬任何人,我行我素,只有自我。
  半响,那笛子仍在,甚至连位置都不曾移动分毫。吴诗微微叹了口气,轻握住了另一头的笛子,借力站起了身。
  弘昱见状,便转身,慢吞吞的先前走去。吴诗握着笛子的一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却知若是她不跟着一起走,等待她的只有监狱和酷刑,便默默的跟在了后面。
  “四阿哥使不得,这臭丫头是要犯,若是伤了阿哥贵体就是五什图失职了。”五什图在亲兵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起了身,激动的大叫道。
  弘昱置若罔闻,只顾着向香山,也就是静宜园中的香山寺走去。
  五什图见阻止无效,便使了个眼色,分出一半的亲兵,远远的跟在了两人身后。
  走了没多久,两人便来到了梵语轻颂的香山寺前。吴诗不知弘昱是何意,却也只是乖乖的任由他牵引着先前而去。
  弘昱不请自入的带着吴诗来到了寺庙旁专供香客休憩的一片厢房前,右拐后,眼前是间不大不小的马厩,而里面少说也拴着近十匹马。
  弘昱转身看着被吴诗握住的笛子,眼神清冷淡漠,吴诗却立刻心领神会的放开了手。慢条斯理的将玉笛收回后,弘昱进了马厩,随手牵出了一红一白两匹骏马,一直出了寺门。
  吴诗亦步亦趋的跟着,却在弘昱飞身上马,沉默的等在原地后,羞怯的开口道:“我从未骑过马。”
  吴诗想了想,抬起头对骑在马上又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的弘昱淡淡开口道:“四阿哥,小女子一介布衣平民,万分感谢您的搭救之恩,既然那些亲兵不再追来了,小女子就告辞了,不劳四阿哥相送。”
  弘昱既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自身边一棵黄栌树上摘下了一片漂亮的红叶,向后猛地掷去。
  “啊!”立时便有一个亲兵捂着被树叶划出一道深深口子的手臂,痛苦的钻出躲藏之处,在地上翻滚不止。
  吴诗看着那不幸中招的炮灰亲兵,想了片刻,为了自己的命着想,终是决定模仿电视剧,努力踩着马镫想要上马。只可惜马背太高,她气力又在刚才被耗尽,攀了几次依旧是上不了马。
  就算如此,她也不曾开口寻求弘昱的帮助,只是咬着牙一次次的尝试着。个性使然,这二十二年来唯一让她学会的便是自力更生,再苦再累、大喜大悲,这些都被她藏在了心底,因为她知道,没人会来同情一个只知道哭闹的孤儿。久而久之,那名为淡然的面具便似在她的脸上生根了,面具终不再是面具,如今若是他人允许了她露出软弱的一面或是悲伤、喜悦等大起大落,她自己怕也是不能了。
  就在又一次的尝试失败后,吴诗蓦地被一股巨力带起,转瞬便上了弘昱的马,稳稳的坐在了他的身后。
  那些奉命跟随的亲兵见他们两人上了马欲走,也顾不得隐藏,急急的冲了过去。
  弘昱慢条斯理的摘下四五片红叶,却是快若闪电的掷了出去,甚至连看都不用看,那些亲兵一个都逃不了。幸运的被划了手脚,不幸的划到了脖子,当场便断气了。
  红叶脱手的同时,弘昱亦策动了缰绳,马儿呼啸着便向山下狂奔而去。
  由于速度过快,坐在后面的吴诗差点被丢下了马,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发现除了眼前屡次出手救她的小孩子四阿哥之外,再无可抓的地方了。只是,他想来是极不愿让人碰的,就是领个路也需用笛子横在两人当中,怪不得先前她拉着他的时候被会甩飞出去了。
  犹犹豫豫的伸出了手,挣扎了半天,再又一阵踉跄后,吴诗终于下定决心,轻轻的扯住弘昱那绣有暗色牡丹的宝蓝马褂的一角。所幸前面的弘昱并未有任何反应,她便也稍稍松了口气。
  策马跑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京城的城门口。弘昱拉了拉缰绳,将马停了下来。吴诗会意,立刻下了马,躬身一礼道:“小女子谢四阿哥救命之恩,只是那副都统所言,和亲王府火器失窃一事确与小女子无关,若是四阿哥有心,还望能替小女子澄清。”说完,她又是一礼,这才向京城方向而去。
  走至城门口,吴诗忍不住回头望了望,却发现弘昱仍是呆在原地,身影平白的带着萧瑟和清冷,那目光永远投驻在他人望不及的飘渺远方,空灵若幻。
  虽说是皇家之人,不过吴诗到底还是心疼了,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却因生在帝王家而封闭了自己应有的真性情,老成得就像是看透沧桑变化的人了。
  只是吴诗不会想到,她的猜测全部被弘昱那张娃娃脸所误导了。四阿哥是四阿哥,却不是乾隆的四阿哥,而是庄亲王府的四阿哥。而且遗传自他阿玛的娃娃脸,让如今其实已是二十有二的弘昱看上去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也无怪乎吴诗会误会了。
  按着自己猜测如此想着的吴诗此时却自包侧小口袋中取出了一个就连去西洋店铺那会儿都舍不得卖的一个小玩意。放在现代,这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车载太阳能摆设,一个捧着书在大太阳底下就会不停点头的小娃娃。
  在她临去北京前,小如那精力十足的声音尚且回荡在耳边:“诗诗,我也实惠,过年买了车,却缺个摆设,你这趟去北京也别带什么特产了,给我挑个你最喜欢的车载摆设送我得了。哎,我可心心念念的盼着你和你的礼物呐,你可别说我不想你。”所以,她一直希望着还能回去,给那没心没肺的丫头送上她一眼看中的礼物。只是没想到,物是人非,这摆设怕是如何也存不了几百年传到小如手中的罢。
  吴诗看着手中那个不停点头的娃娃,转头又向尚骑在马上的弘昱走去。
  弘昱本就长得高,又是骑马,更显得吴诗矮了。吴诗只得吃力的仰着头,将手中的车载娃娃递至了弘昱跟前,语气平淡的说:“小女子无以为报,这个小娃娃就连如今的洋人都造不出来,便送与四阿哥了,希望它能使四阿哥稍微释怀些。”
  半响,弘昱才慢吞吞的将视线转至了吴诗手中那个会自己点头的诡异娃娃身上,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条斯理的接了过去。捧着书频频点头的娃娃就好似在闭眼打着瞌睡,吴诗见弘昱看得出奇,知他定是喜欢的,便也微微露出丝笑意,似自言自语的喃语道:“从哪里来终究是要回哪里去的,江南,如今的江南会是怎么个模样。四阿哥,这个娃娃只要有阳光便会点头,或许哪天它再也不点头了。你我,相会无期。”
  这一走,吴诗再也没有回头,她决定了,回南方,那里才是她的家,就像是溺水的鱼回归大海一样,或许只有回到南方,她才可能重燃在这个陌生时代活下去的勇气。
  吴诗不知道,在她的身后,那道清冷的目光早已从娃娃的身上转至了她。只是谁也不知道,那目光究竟带着怎样的深意。

  巫蛊娃娃

  经历了香山一事,吴诗再次进京城,便直奔旧衣店而去,用剩余的钱换了两套干净朴素的衣服后,便直接换上了。唯有她的头发太短,梳不了发髻,便只得任由其披在肩头。
  随后,她将所有现代衣服用送去了当铺,所幸衣服再没人要,那布料、做工和纽扣拉链等放如今都是稀罕物。吴诗画了死当,也算是勉强凑齐了回江南的盘缠。这个北京城,她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南方的家在清朝不过是个小渔村,所以吴诗考虑了半天决定还是去姑苏,毕竟在清朝,那里是最繁华的地区之一。而以后的生活便也等到了那里之后再做打算。
  因吴诗不急着赶路,所以从京城到江南姑苏,水路加陆路,前后一共花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达姑苏城。
  所幸路上她幸运的遇到了一个来中国传教的传教士,名叫比利,是个蓝眼睛高鼻梁的英国人。原来比利由于汉语不好,在某个小镇上与当地的官员闹了不小误会,恰巧吴诗路过,英语亦尚可,便临时充当起了翻译,顺利的解决了纠纷。自此之后比利便热情的邀请她做自己的翻译,方便他沿路传教,而条件就是她的所有旅途开支皆由他来负担。
  吴诗正愁盘缠不够,如此大好机会自然不会错过,她推荐比利说姑苏城极为繁荣,人口众多,正是传教的好地方。比利不熟悉清朝的情况,便被她两下骗着一同结伴去姑苏。
  而吴诗虽对天主教不是很熟捻,不过凭借着现代知识,还是能与比利聊上几句他们大英帝国的工业革命之类的,甚至还能说出几句让这个传统英国人刮目相看的观点。
  因为乾隆帝对传教士还是相当礼遇的,所以他们两人也顺利的抵挡了姑苏,比利在清朝有朋友资助了他一大笔传教费,所以吴诗也不愁她会饿死。且姑苏城新建了好几座天主教堂,比利便通过自己的关系,在教堂为自己和吴诗争取到了暂时的落脚点。
  因祸得福,吴诗在盘缠即将用完的情况下遇到了贵人,不仅平安到达目的地,还顺利解决了吃住的问题,连她自己都有些感叹自己的时来运转。
  而时间倒回至吴诗离开京城不过几日后,北京城的庄亲王府上的众人都因某人的不寻常举动而将整个府第闹得鸡飞狗跳。
  “老爷子!你说说看弘昱这究竟是怎么了啊?”满儿一见到刚下朝归来的允禄,便缠了上去。
  “不过几日,何须大惊小怪。”允禄瞥了眼爱妻,不以为然道。
  “什么几日,你也知道弘昱他这二十二年以来都是上午去香山吹笛,下午画画加练武,晚膳后练字,偶尔沉思个半天。除非你将他打输了,让他做几件不愿意做的事之外,基本上没有别的多余举动了。但是这几天,据双儿偷偷观察,弘昱几乎天天窝在他的书房里,不知道对着什么沉思,一沉思就是一整日。哎,我说他会不会是中邪了?”
  满儿话音刚落,双儿便自远处跑来,边跑边嚷嚷道:“额娘,被你说准了,四哥真中邪了。”
  “此话当真?”满儿急忙求证道。
  “额娘,千真万确,双儿亲眼所见,错不了。四哥整日呆在书房里,天天对着一个会点头的小娃娃。那小娃娃邪得很,听伺候四哥的下人说。就是四哥砍了和亲王嫡福晋的阿妈五什图右手,那天之后,小娃娃就一直呆在四哥书房的窗格旁。白天点头晚上睡觉,比公鸡报时还准。”
  “那小娃娃多大?”满儿又问道。
  “大概就一手掌大小。”说着,双儿还自己比划了一下。
  “圣上最恨巫蛊邪术。”一直在旁边当听众的允禄突然沉声开口道,眉头难得的皱在了一起。
  “巫蛊?老爷子,你是说弘昱迷上了巫蛊,还是自个儿中了巫蛊?”
  “既然在他手上,自然是迷上了。”
  “老爷子,我看问题就出在这娃娃身上,要不你与他打上一架,命令他把这娃娃给毁了,以后再也不许弄了不就行了。”满儿心想,这个别扭儿子除非他自己亲口答应,否则谁逼他也没用,也只印趸出马才能搞定他。
  “也罢,免得将事情闹大不可收拾。”
  于是,翌日清晨,当其他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庄亲王就已经卯足了劲和他的儿子大打出手了。
  与往日有所不同,这一架打到众人都起床用过早膳了还没结束。满儿本以为比起出远门来说,这是小事,便没有在旁边盯着,直到旁边的偏殿塌了大半,她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待她跑去一看才知,这场山崩地裂的大干架早该分出胜负了,可是弘昱这次就算是吐血被踩,甚至脸上身上无数伤口,胸前鲜红一片,仍旧咬紧牙关不肯认输。
  而父子俩的性子就是太像了,弘昱不肯认输,允禄便也是往狠里打,只怕若是弘昱死都不开口,允禄还真能就把他给打死了。
  眼见着允禄一脚踩下,弘昱又是狂吐一口鲜血,却仍是表情冷漠不肯认输。满儿看不下去了,立时便大叫着阻止了自己的夫君:“老爷子,再打就出人命了,你快给我停手!”
  允禄听了,这才冷冷的睇着躺在地上的弘昱,停了手。
  “逆子,你要连累全王府吗?”允禄冻着张脸,为弘昱的反常和违逆而气恼。
  “老爷子,算了,只要弘昱不拿这娃娃做什么坏事,随便他想怎样吧。”满儿这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希望看着这两父子反目成仇,便改作劝和了。
  允禄尚且好劝,只有弘昱依旧冷漠如昔,不说话,不哭不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偶尔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瞪着你,我行我素。
  此事过后,弘昱仍是整日整日的望着那个会点头的小娃娃沉思。满儿他们观察了一阵后发现,那个小娃娃除了会点头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便也稍稍放下心来,不再管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弘昱恢复了平日的习惯,每日上香山吹笛,写字,看书,练武,盯着娃娃沉思,唯有画画,却是再也不曾有过。如此,王府的人便渐渐将小娃娃的事情淡忘了。
  乾隆十七年春,建德、东流、南陵、泾县、宣城、旌德、宁国、歙县、绩溪等23个州县遭到水旱灾害,大饥,人以草根树皮为食,饿死者甚多。清廷谕免征各项钱粮。
  同年湖北罗田农民马朝柱以霍、英、罗、麻、商交界处为据点,聚众反清,准备于英山县天马寨起义,事泄,罗田知县冯孙龙以开脱马朝柱罪处死。此案牵连安徽、河南、四川多人,清廷命严缉。
  而此时距吴诗离开京城也有半年之久了。在这人心惶惶的四月里,庄亲王府却又发生了另一桩不算小的风波。
  弘昱顶顶珍惜的那个点头娃娃在他自香山吹笛回来之后,就再也不点头了。自此之后,他又恢复了娃娃初来府上的那几日状态,只是整日对着娃娃沉思。这回与上回不同的是,上回是坐在书房里沉思,这回却是站在太阳底下,从早上晨曦升起自旁晚夕阳落下。若非允禄中途又与他大打了一场,逼着他一日三餐不得落下一餐后,才算得好,否则他便要站上一天,连午膳也一并省了。
  就在娃娃停止点头的第十日,弘昱重新回到了书房,将娃娃放在了窗格旁,自己则磨墨、铺纸,执笔开始画画。
  众人都不知他究竟在画些什么,只知道除了用膳时间,他都在书房呆着,也不许下人进来打扫。如此又是持续了三日之久。
  这日,晚膳之前,满儿特地嘱咐着贴身婢女佟桂一番,又焦虑的吃完了一顿不安的晚膳后,眼见着弘昱前脚离开,佟桂后脚进来,这才笑着松了口气。
  所幸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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