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董鄂妃-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她计较!”赛罕也开解道。
淑惠妃坐在乌油梓木圈椅上,鬓发散乱,气喘吁吁,泪容阑干道:“你们不必哄我,我怎么能不动怒啊!明明是本宫在翊坤宫受了惊吓,皇上却晋他的位份,我掏心掏肺地伺候他这几年,竟不如一个才进宫的狐媚子!”她越说越怒,越想越哀,终于嚎啕起来。
赛罕赔笑道:“娘娘快想开些,她哪一点能与娘娘相比,你看皇上一出翊坤宫的门儿,不就来咱们储秀宫了么?”
淑惠妃重重一击案,怒道:“别再提皇上了,你没看见刚才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儿,一双眼珠子总往承乾宫那儿飘,恨不得立时飞到狐媚子那里去。”
赛罕是个极伶俐的,闻言笑道:“娘娘暂且忍耐,眼下狐媚子风头正劲,娘娘何必与她硬碰硬,横竖您握着这协理六宫之权,只要慢慢等她失了宠,还不是任由娘娘处置么?到时候她位份再高又有什么用!”
淑惠妃一听,也有道理,当下咬牙切齿道:“董鄂氏,你等着瞧!”
淑懿站在檐下,瞧着小禄子领着承乾宫的小太监,将太后皇上的赏赐,各宫室送的贺礼,一件一件送到库房里去。
绿吟拿出一只青铜连环手炉,套了紫绒套子,递给淑懿,笑道:“院子里风冷,小主还是进屋里暖和暖和吧!”
淑懿立着没动,只问道:“各宫送的礼物,可都记清楚了?”
绿吟道:“记清楚了,就只有皇后和淑惠妃宫里没贺礼来——皇后也就罢了,这个淑惠妃,娘娘今儿还救了她一命,她像个没事儿人一般,还霸着皇上,论理,娘娘晋封的日子,皇上是该来咱们承乾宫的。”
淑懿看着庭前几片黄绿交错的早凋落叶,叹道:“罢了,我救她时,也没指望她能对我感恩戴德。”
其实淑懿救淑惠妃,固然是有一念之善,却也是出于形势需要,那日吴良辅告诉她乌日娜要害她,她就隐约觉得,不管此事皇后是否参与,最后总会波及到皇后身上,若是淑惠妃一死,此事闹大,皇后就很可能被废,宫中主位就只余下贵妃贞妃一派,到时候淑懿以一敌二,可就被动了,留着这个协理六宫的淑惠妃,时不时跳出来恶心恶心贵妃,也没什么不好。
夜色愈加浓重了,承乾宫的抄手游廊上,虽然挂着各色宫灯,羊角,玻璃,戳纱,彩绢宣纸上,绘着美人花草,琳琅满目,照得庭中灯火通明,可就在头顶上,乌沉沉的夜幕却似一匹黑缎,重重地罩在头顶。
淑懿抬头望天,迟早有一天,她要如紫电般劈开这黑暗,迎来光华满天。
“皇上驾到!”康永成尖细的嗓音从承乾宫的门外遥遥飘了进来,淑懿一愣,几乎没反应过来,等她走下两级玉阶,预备接驾时,顺治已疾步转进宫来,一把扶起她,也不管围着十几个太监宫女,伸手便将她横抱起来,弄得淑懿窘急不堪,白皙薄透的面皮涨得通红,轻轻拍着顺治的手,低语道:“这么多人哪……”
宫人们都识趣得背过脸去,云珠将门一关,将满院的窃笑私语隔在了门外。
还没至寝殿,淑懿的旗装上的鎏金暗花钮子,已被顺治解去大半,被顺治横陈在芍药宽榻上时,就只剩下一件轻薄的蝉翼纱的中衣了,还未待淑懿起身相拒,顺治滚烫的吻已经密密地落下来,混着家宴上梨花白的醇香气味,染尽她的每一寸身体发肤。
淑懿披衣起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她揭开帐子,轻手轻脚的寻着绣花缎鞋,不想顺治却从身后伸臂掠了她回去,她吓了一跳,略带娇嗔道:“你又做什么?吓人一跳!”
“你要做什么去!”顺治睡眼惺忪地问道。
淑懿刮一刮她的鼻子,笑道:“饮了酒,又没吃饭,就这样睡下,伤身子,我叫皎月给你端一碗莲叶百合粥来。”
顺治不肯松手,仍旧把她紧紧揽在怀里,坏笑道:“既如此,唤她进来就是了,你陪朕躺着。”
淑懿无法,只得唤了皎月进来,一时端了粥来,淑懿伏侍顺治吃了,顺治仍不肯让她走,只许她把碗搁在黄檀小几上,紧紧地搂着她道:“淑懿,朕对你说一件事,你听了千万别伤心生气!”
淑懿心思翻转,已猜了个□不离十,却只笑道:“福临这样疼爱臣妾,臣妾还有什么事值得伤心生气的!”
☆、17第十七章 迷雾真相
顺治温热的呼吸就回荡在耳边,说话的时候不由夹了一丝薄怒,道:“你知道么,乌日娜的剑本是想刺你的,只是不知为什么,剑锋偏了那么一点,结果刺到了淑惠妃。”
淑懿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锋利,她早就知道,而且乌日娜的剑会刺向淑惠妃,也是拜淑懿所赐。早在第一日进翊坤宫议事,孔四贞看到殿中的方砖,就曾对她说,一块块方砖拼起来,十分像练习《江海凝清光》时所用的九宫格,而她家祖传的清心剑法,也是受九宫格启示所创,与《江海凝清光》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一日淑懿为保吴良辅不受怀疑,执意不穿金丝甲,后来皎月一句“挪动了位置”提醒了她,她命吴良辅在家宴之前,将每一张宴旧都稍稍北移,而将松节油的位置稍稍南移,乌日娜习剑未久,也未能瞧出破绽,所以最后本应刺向淑懿左胸的宝剑,却刺在了淑惠妃的左肩上。
淑懿虽然设计了这一切,在顺治面前却只做无知,蓦地里一声惊叫,而后,苍白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似压抑着满腹委屈,道:“臣妾并没有得罪乌日娜呀!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臣妾?”
顺治在锦被里抱紧了她,安慰道:“她与皇后是一气的……不过你放心,朕已经查过了,此事与皇后无关,是乌日娜的侍女格根出的主意,朕已经赐格根自尽,也处置了乌日娜,她再也没有机会害你了!”
淑懿突然想起一事,伏在顺治胸前,问道:“那么剑上喂的毒药呢,太医说了,那可是致命的毒药啊!”
顺治迟疑一瞬,道:“那个……应该也是格根做的吧!”
淑懿一听顺治口气,就知道他一定是迫于孝庄的压力,不了了之了。可是那毒药,真的是乌日娜授意格根做的吗?乌日娜行此计,就是为了制造淑懿意外身亡的假像,若再往剑上喂毒,岂不是自找麻烦?
淑懿下意识地攥紧了百合锦褥,直到手心里寒浸浸的沁出冷汗来,这宫里想致她于死地的人还真不少。
顺治见她不言语,还当她是受了惊吓,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宽慰道:“好了,好了,朕不该对你说这些,可又怕你太善良,对人没有防备之心,朕告诉了你,往后少跟那起人来往就是了!”
淑懿把头深深埋在顺治怀里,摩挲着他明黄缯绡中衣,娇柔的声音几欲酥骨,道:“只要福临相信淑懿,护着淑懿,臣妾就算一辈子作了旁人的眼中钉,也算不得什么!”
顺治心潮如浪,比起那些一心钻营名利的女人,淑懿就是他在后宫中的知音良友啊,她是确确实实把自己当丈夫来依靠的,福临一翻身,身下的女子嘤咛一声,九华帐里重又春光融融。
秋雨绵绵,檐前细雨滴答了一晚,阴满中庭的芭蕉树,清晨起来犹自淋淋漓漓地滴着晶莹,淑懿坐在廊檐下的红酸枝圈椅上,慢慢地喝着皎月做的花生酪,云珠抱着一床云烟如意条褥走过来,搭在淑懿腿上,道:“娘娘仔细风扑了着凉。”
淑懿默数着云阶下溅碎的水珠,声息如庭前的雨疏风骤,道:“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云珠点点头,又警觉地四顾,见无闲杂之人,才附在淑懿耳边低声道:“格根的父亲确实是卓礼克图亲王的随从。”
淑懿拿开放到唇边的青釉花卉碗,双目一阖,道:“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你真以为喂毒的事是皇后做的?”
云珠疑眸看那迷幻的流云,忖一忖,道:“说是皇后做的,似乎顺理成章,可是太顺理成章了,就难免让人怀疑!”
淑懿一口饮尽了碗中甜酪,吐出一口气,道:“不错!皇后若是知晓乌日娜的诡计,只管叫她拿剑刺死我便是了,哼!叫吴克善部下的女儿去下毒,到时候岂不要把自己牵出来?娜木钟虽然莽撞,却没那么笨。本宫看下毒的人,是既要本宫死,又要皇后和乌日娜脱不了干系,是想要一剑三雕啊!”
云珠眼珠骨碌一转,笑道:“所以奴婢又去打听了一些事,原来格根的嫂嫂,原先竟是贵妃额娘的贴身侍女。”
淑懿终于露出诡谲的笑容,喃喃道:“我就说嘛,哼!在她的宫里举行家宴,若说她对乌日娜的图谋一无所知,鬼才相信——好歹毒的计策!”
云珠轻蔑笑道:“她费尽心机,却想不到差点害死自己妹子!”
提起淑惠妃,淑懿忽而想起了一件事,沉吟道:“本来她们姐妹的事我不想插手,可她既然要害本宫,就别怪本宫不客气!”
淑懿招手示意云珠凑近,悄声道:“你去趟太医院,找医女采苓,想办法把淑惠妃的药方弄到手!”
云珠讶然道:“原来采苓是娘娘的人!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
“怎么?”淑懿禁不住直起腰身,问道,“难道你也认得她!”
云珠笑道:“那年奴婢高热不退,眼看要被遣送出宫去了,是采苓救了我,从此奴婢就与她义结姐妹了!”
淑懿微笑道:“她的哥哥,是阿玛手下的一个守备,为人清正,由此看来,采苓也有医者之仁心了。”
云珠不平道:“只可惜她为人不够圆滑,凭她的医术,比有的太医还强些,可到如今还是个正七品的内医女。”
淑懿道:“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咱们只管做咱们的事——你拿到药方之后,最好再想法子弄到淑惠妃喝过的药渣。”
云珠心思一动,道:“娘娘怀疑淑惠妃的药有问题?”
淑懿的皓腕套着一对碧玉嵌石榴珠的镯子,徐徐向扶手上一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本宫还须要验证。”
午膳后,天放了晴,天空像一泓碧蓝的湖水,油油地飘着几片薄云,淑懿对镜理妆,想着顺治可能会召她去养心殿用晚膳。
果然,申时二刻,康永成来了,向淑懿打了个躬,却堆起一脸为难的笑容。
淑懿一瞧,便已猜着几分,笑道:“康公公,是不是今儿皇上政务繁忙,不能来了!”
康永成点点头,又摇摇头,赔笑道:“皇上是不能来了,可倒不是政务的事,是淑惠妃娘娘,吵嚷着伤口疼得厉害,打发人来禀了好几回,皇上没法儿,才去了储秀宫。”
淑懿暗自莞尔,心想淑惠妃这般撒娇弄痴,一回两回顺治还肯耐下性子哄她,时日长了,必生厌恶,她愿意在储秀宫里对着顺治的黑脸,就叫随她去好了,总有一天,等她透支了顺治对她的那点旧情,失宠的日子也就到了。
这样想着,淑懿满面含笑道:“这点子小事,叫当值的小太监来说一声就成了,还劳您老人家亲自来跑一趟,叫本宫心里不忍啊!康公公还没吃饭吧?”一面回头吩咐,“叫小厨房炸几个螃蟹馅儿的饺子来,给康公公垫补垫补。”
螃蟹饺子须将新鲜的梭子蟹煮了,挑取蟹黄蟹肉,以猪油入葱姜炝锅,放蟹粉煸炒,加油熬透,加淀粉勾薄芡作馅儿。饺子皮儿须用“三七面”,即七成面加沸水和一块烫面团,三成面加冷水和一块冷水面团,再将两块揉在一起。做起来颇费工夫,淑懿吩咐做这道点心,也是叫康永成多耽一回,有事要同他商议的意思。
这里淑懿将他让进正殿坐了,皎月捧上一盏新摘的桂花茶来,康永成接了笑道:“娘娘对奴才这样客气,可折杀奴才了!”
淑懿端庄笑道:“康公公快别这么说,自我选秀之日起,你便对本宫多有照拂。你对本宫的好处,本宫都是记在心里的。”
康永成低眉顺眼道:“这都是奴才举手之劳,也是为报答娘娘的阿玛,对奴才侄儿的提携之恩,那小子新近升了正五品佐领,奴才出了宫,还指望着他养老呢!”
淑懿温文道:“这也是康佐领年少有为,阿玛不过是为国选栋梁之才而已——只是说起公公出宫养老的事,本宫虽为公公高兴,却也着实舍不得呀!”
康永成在御前伏侍多年,早就活成人精了,闻言宽慰道:“娘娘看重奴才,是奴才的福分,好歹如今御前还有个素秋,必定会时时照顾皇上和娘娘的。”
淑懿以手按着额头,笑道:“承你伺候得周到,皇上多年来才遂心遂意,你这一走,御前没有可靠的人,怎么成呢?”
康永成眸色一沉,旋即笑道:“娘娘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么?”
淑懿抬起头,觑着康永成微笑道:“这个么……本宫听说翊坤宫的总管吴良辅,为人倒还机灵……”
康永成拱手道:“娘娘一向慧眼识珠,娘娘看重的人,必定是错不了的,老奴会与素秋姑姑在御前举荐他。”
淑懿欠身笑道:“如此,我先替他谢过公公了。”转身击了两掌,皎月托着个描金葵花盘,揭了帘子出来,淑懿从盘子里拿出一纸文书,笑道:“我知道康公公必定在宫外置了养老的宅地,可这张地契,是我们正白旗的旗地,就当是送别公公的小小心意吧!”
饶是康永成许多年见惯了风浪,仍然禁不住双手一颤,这旗地的地契可不是等闲能得来的。
多尔衮入关之后,为安置皇室诸王,勋臣,下达圈地令,在京畿地区大量圈占土地,圈田所到,田主登时被逐出,这时多尔衮虽势败,但零星的圈地依然有,康永成虽然也置下了许多田产,却难保哪天不会被圈了去。但是八旗圈到的旗地,却不会有这样的危险,所以淑懿送给他的,实在是一份终生受用的大礼。
这里康永成才千恩万谢的走了,那边慈宁宫的宫女金珠却来传孝庄的懿旨,叫淑懿到慈宁宫陪皇太后一道用膳。
孝庄如今虽掌着六宫事,却是深居简出,等闲不与嫔妃们来往。淑懿又不是博尔济吉特家的女儿,却被孝庄召来用膳,实是极大的恩典。
☆、18第十八章 储秀暗算
淑懿不敢怠慢,立时细心挑选衣装,整肃妆容。缃色宝蓝镶边缎面旗装,点缀着三色樱花纹样,腕上套了玫瑰色比目缠丝镯子,满头青丝梳起,簪着一支桃红金镶珠累丝凤钗,装扮起来活泼俏丽。
淑懿随着金珠进了慈宁宫正殿,见孝庄正半倚在大迎枕上,就着苏茉尔的手吃糖渍青梅。淑懿甩帕福身行礼,礼未毕,孝庄已经边抽出条绢子擦手,边起身笑容可掬地扶起淑懿。
“好孩子,都是一家人,还这样拘礼做什么?”孝庄眉梢眼角都含着笑意。
淑懿抿唇笑道:“太后疼臣妾是一回事,臣妾身为后妃,却不能不守妇德。”
孝庄一把将淑懿拉到她坐八宝琉璃暖榻上,榻上枕头被褥,都是苏州织造所贡的织锦妆缎,轻软厚密,虽然窗外秋凉乍起,炕上却仍是暖融融的。
孝庄把淑懿搂在怀里,感慨道:“我这把老骨头,得承你一个大大的人情啊!中秋家宴里,若不是你拉了淑惠妃一把,后果不堪设想。淑惠妃虽是绰尔济贝勒的庶女,却极得她阿玛宠爱的,比贵妃这个嫡女还要娇贵些,若是她被乌日娜一剑刺死,他阿玛决不肯干休,到时候博尔济吉特氏的族人之间只怕要闹起来,必定会波及皇权!”
淑懿听孝庄絮絮道来,她才不管博尔济吉特氏的族人怎么闹呢,她注意的是孝庄的另一句话,淑惠妃在娘家比嫡姐还要得宠,难怪这对亲姐妹在宫中乌眼鸡似的,老死不相往来。
淑懿柔声道:“太后谬赞了。臣妾当时却想不得这么多,只是看到淑惠妃临于险境,不知不觉就拉了她一把。”
孝庄拍着淑懿后背,赞道:“之前淑惠妃对你多有排挤,你竟能以德报怨,可见你心地纯善了。难怪皇上喜欢你。唉,福临自从即位,就活在多尔衮的颐指气使下,亲政之后难免性子躁些,有你在他身边镶助着,哀家很放心。”
淑懿低眉笑道:“臣妾也不过在起居上照顾皇上罢了,其实是在皇上心里,谁又能比得上太后重要?皇上时常与臣妾提起当初在盛京皇宫的事,言辞之中,还像个孩子似的眷恋太后。”
淑懿知道,孝庄与顺治母子感情最密切的一段时间,就是在盛京皇宫时,后来顺治即位,因为政见不一难免多有龃龉,淑懿提起这话,饶是孝庄是铁腕娘子,也禁不住泪意翻涌,偷偷拿了绢子别过脸去拭泪。
孝庄越发觉得淑懿真如亲生的女儿一样贴心,摩挲着她满月似脸庞,悲喜交加道:“好孩子,往后在后宫中有什么为难之事,就对哀家说,哀家一定为你作主。”
淑懿温驯答应。心头缓缓绽开一朵欣欣向荣的微笑,她的后宫之路才刚刚开始,因为得宠,已经树了不少敌人,现在这种情形下,能够得到这位铁血太后的支持,对她大有好处,反正孝庄正当盛年,淑懿还要陪她走过很长的一段日子。
这里慈宁宫的宫人端了小厨房里各色精致小点心来,蝴蝶酥,如意糕,梅花香饼,莲叶羹,珍珠翡翠汤圆,孝庄一会儿叫淑懿吃这样,一会儿叫她吃那样,慈爱之情溢于言表。
孝庄看着淑懿吃得津津有味,以手支颐,闲闲地道:“哀家是太后,你是嫔妃,所以哀家疼你,自然也跟寻常百姓家婆婆疼爱媳妇不一样的。”
淑懿正端着掐丝珐琅的龙凤碗,小口小口地啜着莲叶羹,听得孝庄这句放差点没咬到舌头,她直觉地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孝庄不去看埋头吃粥的淑懿,抚一抚步摇上垂下长长的银丝流苏,笑道:“我想皇上恐怕已经告诉你了吧!乌日娜那一剑,其实并不是刺淑惠妃的。”
其实照孝庄的想法,当然不想让淑懿知道自家堂侄女要害她的真相,但是她也知道顺治一定会把这事告诉淑懿,所以干脆不遮不藏,淑懿也知道在孝庄这样的精明人面前,没必要装腔作势,于是放下小银匙子,带了三分委屈道:“臣妾不知哪里得罪了乌日娜?”
孝庄摇头叹道:“恩宠!你我都是女人,应该明白,女人的嫉妒是最可怕的,你独占皇宠这么久,就算你不沾惹别人,别人也会对你心生怨恨,久而久之,你会如置于炭火之上,在宫中举步维艰。今天是乌日娜,明天又不知会是谁,你一双眼睛哪里看得过那么多人来?”
淑懿忙俯身下拜道:“太后明鉴,其实臣妾也时常劝皇上,多去各宫姐姐那里走走,可是……”她这话却也不虚,淑懿是劝过顺治几次,可顺治哪里肯听,劝得多了,淑懿又担心顺治怀疑她对自己不是真心,所以左右为难。
孝庄伸臂扶她起来,温言道:“这个哀家相信,可你想想,宫中就那么几个主位嫔妃,余下的多是些待年宫中的格格,还不曾承幸,皇帝就是有心雨露均沾,也是有限的。”
淑懿知道今日孝庄必定会向她提出找人分宠的事,这当然也是淑懿的心愿,她担心的是,找什么样的人来分宠。淑懿可不想为了分宠,再冒出几个主位嫔妃来与她争权,可是,孝庄也会这么想吗?
孝庄淡淡一笑,眼角浅浅的鱼尾纹又深了些,道:“哀家想着,巴尔福晋和唐璟福晋都是伺候过皇上的旧人,却还年轻貌美的,厄音珠这几位格格虽则年未及笄,却也出落得有几分姿色了,叫她们多侍寝,你也不必处处作别人的靶子!”
淑懿暗暗地嘘出一口气,她还以为孝庄会安排世家大族的女子侍寝,现在想想,孝庄与淑懿心有灵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选秀进宫的这几位博尔济吉特氏,一个得宠的也没有,除了皇后性情暴躁不得顺治欢心外,恐怕顺治也有防止外戚专权,防止科尔沁势力坐大的想法。
这时候孝庄若叫别的世家女子得了宠,不是引狼入室吗?反而叫这些家世低微的旗人的女儿分沾雨露,是最安全的,即使生下皇子,至多也就晋个贵人,皇子的出身低微,日后也不能与淑懿这个主位嫔妃所生的皇子相比。
明窗下榴花如烈焰,熠熠生辉,可是桂子飘香,秋菊凌霜,与她争夺这三秋胜景的,数不胜数。
淑懿低垂粉颈,婉然道:“太后疼爱臣妾,臣妾自然不会辜负太后,我会力劝皇上雨露均沾。”
孝庄拊掌道:“哀家就知道你懂事,放心,皇上就是多几个得宠的庶妃嫔御,也绝不会冷落了你!”
淑懿莞尔,宫中多几个得宠的庶妃嫔御,往后可就更热闹了。
这之后的几日,在淑懿的软硬兼施下,顺治也多召了几位低等嫔御侍寝,庶妃格格们聚集的启祥宫也不复往日的宁静祥和,一群人纷纷地明争暗斗起来,在这样翻酸泼醋的情形下,淑懿的日子也滋润了不少,她只等有庶妃怀了皇嗣,自己也就可以行动起来了。
不过淑懿侍寝少了,却也没闲着,云珠通过采苓,把太医院开给淑惠妃的方子都抄了回来,又借助淑惠妃身边的银珠,把她喝过的药渣拿了一些来。
云珠一面捏着一块绢子扇汗,一面气吁吁道:“就这点子东西,可费了神了!银珠自打到了储秀宫,被赛罕排挤得连寝殿都进不去,难得这两日赛罕得了风寒,她才进殿伺候,得了这点药渣来。”
淑懿从如墨的青丝间,拔下一根素银簪子来,细细的拨着那一撮黑漆麻糊的东西,她面色如静潭,看不出半点縠皱,半日,缓缓抬起头,幽幽对云珠道:“有这等要命的东西日日端进寝殿,她自然不能叫银珠随意进去。”
云珠眸色一亮,道:“果真如娘娘所料么?”
淑懿微微点头,又问道:“采苓没说淑惠妃的这个方子用了多久了?”
云珠沉思一瞬,道:“大约从她做司帐时就在用了。宫中嫔妃为了能怀上皇嗣,去太医院抓药调养身体,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娘娘不也常去抓药么?”
淑懿一怔,想起自己避子的权宜之策,也是无奈,她眼如秋水,不兴半点波澜,道:“怪不得淑惠妃承宠多年,却始终不曾有孕,原来一直有人给她喝这样的东西。”
云珠俏丽的脸上浮过一层冷意,笑道:“赛罕是淑惠妃从科尔沁带来的,十分受宠信,没想到却给她背后捅刀子!”
淑懿摇头叹道:“这副药,药性阴寒,她服了那么久,只怕再难有孕了!”
云珠沉吟道:“只是赛罕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做这事呢?”
淑懿拔弄着银质米珠护甲,沉沉道:“听说淑惠妃的额娘很得绰尔济贝勒的宠爱,她自幼比贵妃这个嫡女还得宠些,想必是贵妃的额娘早就安插了赛罕在淑惠妃身边。”
云珠睇着淑懿,含笑道:“要不要让奴婢想个法子,叫淑惠妃知道她的嫡姐对她有多么关照?”
淑懿深深看一眼云珠,会心笑道:“你是想让银珠暗示她,对不对?”云珠默然承认,淑懿摇头道,“赛罕能做出这等事来,就不是什么善类,银珠是才拨到储秀宫伺候淑惠妃的,还不得信任,我们不能叫她涉险。”淑懿凝然片刻,忽然,面若桃花的脸庞荡起梨涡般的笑意,道,“本宫得让她承我一个人情,就让本宫来告诉她!”
☆、19第十九章 淑懿设局
御园堆秀山的秋景最为宜人。时已入秋,但满山的松柏经年不凋,寒烟凝翠,翠□流,流入云际。
淑懿闲来无事,便领着皎月、云珠前去登高赏景,山路上散散地生着几丛小花,嫩黄,烟紫,水蓝,摇曳在暝暝暮色中,映着山头斜照,静静地散发着细细的幽香和淡淡的明晖。
尚未行至山顶,只见雕栏玉砌的六角亭中,淑惠妃坐着慢慢地喝茶观花。
淑懿姗姗走过去,翩然下拜,道:“臣妾给娘娘请安。娘娘与臣妾想到一处去了,都想到这堆秀山上,一睹京城之繁华。”
淑惠妃极目眺望,含着几分凄恻道:“本宫不是看京城繁华的,本宫是想试试,从这儿望过去,能不能看见科尔沁的蓝天碧草。”
淑懿不由悯然,没想到日日奔忙于名利恩宠之间的淑惠妃,也有这样真情流露的时刻。但淑懿来了,也不是同她倾肝吐胆的,因而转了话头,笑道:“怎么只有银珠跟着姐姐,不见赛罕?”
淑惠妃瞟了银珠一眼,恹恹道:“赛罕病了好几日了,总不见好,若不是为着她是我从科尔沁带来的,早就被遣送出宫了。”
银珠听两位小主提到自己,微微含笑,略略欠身,淑懿亦含了笑道:“平日里妹妹在东六宫,姐姐居西六宫,总不得见面,今儿偶然闲来无事出门走一走,不但遇见姐姐,还能一起同赏好景,真是缘份了!”
淑惠妃不屑道:“什么‘偶然’‘缘份’,你我都‘闲来无事’才是真的,自打皇上宠幸了几位庶妃格格,你这个六宫专宠的贤妃,都比先前空闲了许多,各宫主位嫔妃,就更是些闲着的女人了。”
怪不得淑惠妃的身上,远远地就散发着一股暮气沉沉的味道,清冷而寥落,淑懿自从顺治雨露均沾之后,偶尔看到月缺花残,也难免惆怅,但她从入宫时起,就知道自己应该争取的和不应该奢望的,所以,同是深宫冷寂,她却比淑惠妃充实的多,因为帝王的恩宠,对她而言,只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而不是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西风吹来缕缕秋凉,淑惠妃禁不住将烟霞色金丝云雁披风往身上裹了又裹,才想唤了银珠回去,只见银珠端着一只金漆荷叶小茶盘,笑盈盈地走过来,福身道:“奴婢怕误了小主服药的时辰,将汤药盛在细瓷罐子里,厚厚的包了带过来的,这时凉热正好,小主快喝了吧!”
淑懿在旁边赞道:“好个细致的丫头,淑惠妃姐姐好福气啊!”
淑惠妃端过黄地粉彩蝶纹碗来,笑道:“原本赛罕伏侍我惯了,所以素日有什么事,我也不大唤她做,赛罕这一病,我还担心事事难顺心遂意,没想到银珠做事,竟比赛罕还要四角俱全。”
淑懿赔笑道:“这也是姐姐会调理人的缘故,不然,太后何以会教姐姐协理六宫呢!”淑惠妃听了赞誉,更高兴了,她只顾笑靥生春地夸耀自己的宫人,没有看到就在她的身后,银珠正对淑懿投去感激地一瞥。
银珠之所以对淑惠妃的禀性好恶了如指掌,还要拜淑懿所赐,她被赛罕压制了这么久,这回终于在储秀宫抢尽了风头。
淑惠妃端药欲喝,淑懿忽然盯着那一碗乌沉沉的药汁子,眼里充满了惊疑之色,道:“姐姐喝的什么药?”
淑惠妃看看药碗,轻描淡写道:“黄芩牡丹汤1,是余太医给开的方子。”
淑懿故作犹疑不定,口中只嗫嚅道:“这可奇了!”又凑近了,嗅那药的气味,直起身子,讪讪笑道,“妹妹也曾喝过此药,为何……”忽而又春风满面道,“大约是不同的大夫,开的方子也不同吧!”
淑惠妃陡然拧眉道:“怎么可能呢?这可以医书里的成方!”忽然转身问银珠道,“你煎药时,可是从小厨房的铁桦木的雕漆柜里拿的?”
银珠慌忙如实相答,道:“正是!只因奴婢先前不曾经手过娘娘的汤药,赛罕姐姐就把娘娘用的药一包一包理好了,放进铁桦柜子的第二层,奴婢煎药时,就是从那里取的。”
淑惠妃支腮想了想,警觉得看了淑懿一眼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