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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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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瞧吧!皇上不舍得杀我,我还有二阿哥,总有一天,我还会复起,到时候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宁悫妃虽然犯了错,但降罪的旨意未下,尚方司的人也暂进不敢亏待了这位皇子生母,屋里的地炕火龙还是极暖和的,可宁悫妃吐出的话却是字字如寒冰,叫淑懿从心底漫生出一股寒意,淑懿扶扶额,暗暗骂了句“蠢货”!脸上却含着微笑道:“复起?难道你还想重做一宫主位?”

海蓉似乎很瞧不上的样子,撇嘴道:“一宫主位算得了什么?我要做皇后,皇太后!”

淑懿亦现出轻蔑的笑意,道:“皇后?这恐怕不大可能?后宫中的皇后只会是博尔济吉特氏,这一点难道妹妹你还没看明白么?”

海蓉两弯吊梢眉一挑,笑道:“这是哪条律法规定的?这恐怕只是太后的一厢情愿吧!哈哈!可偏偏她博尔济吉特家的格格都不争气,一个两个三个,都是一样的蠢货!到这时节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我看是天亡博尔济吉特氏才是真的,唉,可惜呀,太后费了那么多心机,就换来一个皇后幽居长春宫的凄惨结局!”海蓉从容地说完这些话,又坐在暖炕上,轻轻抚着手上的一对赤金盘银丝玉兰花纹的护甲,充满了洋洋自得的神情。

淑懿见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不欲在此地耽搁下去,就轻松地掸掸绣满杜鹃花的袖口,冷笑道:“本宫今日来,本是想劝劝妹妹的,没想到妹妹竟有这般鸿鹄志向,真是大大地出乎本宫意料,话不投机半句多,妹妹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储秀宫,等着东山再起地那一日罢!”

说着,踏着厚厚的花盆底,仪态万方的走了出去。

苏茉尔仍在小杌子上悠然地坐着,淑懿抬脚出门,对苏茉尔笑道:“看来臣妾请苏嬷嬷来是对了,臣妾嘴拙,无法说得动宁悫妃!”

苏茉尔撂下手里的白瓷云纹茶碗,笑道:“娘娘只要尽心就行了,奴婢也不必进去了,娘娘方才说得对,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宁悫妃既这样不受教,奴婢就算去训诫她一番,想必也不济事的,咱们只管回慈宁宫,向太后复命去吧!”

淑懿见苏茉尔这样说了,知道她是最了解孝庄秉性的,也就不再说话,只管回了慈宁宫去。

淑懿和苏茉尔才走到慈宁门,金珠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见了她们,恭敬福了一福,说道:“太后说了,今儿处置的事儿太多,才刚有些乏了,叫皇贵妃娘娘直接回承乾宫颁旨就是了,太后这会子已经歇下了。”

淑懿笑了一笑,道:“那么本宫先回去了!”

辞了苏茉尔,往承乾宫走,苏茉尔见淑懿的背影渐渐淡了,才缓缓回过头去,问金珠道:“太后都说什么了?”

金珠抿嘴儿一笑,道:“苏嬷嬷真是料事如神,太后正在暖阁里等着您哪!”

孝庄坐在暖阁乌木镶金炕上,身上搭着一条锁子锦的条褥,抬头看见苏茉尔,又低头拿碗盖拨着茶碗里的茶叶,淡淡地问道:“怎么样?宁悫妃都说了些什么?”

苏茉尔沉静道:“大逆不道之言,不听也罢!”

孝庄不屑地笑道:“咱们在宫里过了这大半辈子,听到的大逆不道的话还少么?这里只有咱们俩,你若是不说,岂不枉费了皇贵妃叫你随她走这一趟的苦心!”

苏茉尔慢慢走上前,将孝庄腰间搭的褥子向里掖一掖,劝道:“奴婢觉得,这事也怨不得皇贵妃,太后是不想董鄂氏坐大,才要留下宁悫妃这根钉子在宫里,可是太后您想想,二阿哥早晚长大了,若是知道他的亲额娘与皇贵妃结下的这样大的梁子,又会如何?到那时,只怕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若是因此而致宫廷内乱,岂不更糟!”

孝庄默默地听了,也不说话,半日才说道:“你说的何尝没有道理?可哀家也是为大清的祖宗基业着想,你看皇上如今宠着她的样子就知道了,若没什么意外,皇上是一定要立她生的儿子为太子的,这本来也没什么,可哀家只担心若是以后,董鄂氏一族崛起,难保会出现王莽乱政那样的事!”

苏茉尔见孝庄今日确是疲累了,不停地用手揉着太阳穴,就从一旁的花梨福寿绵长的架子上,取下一只绘着美人像的圆钵,打开来时,里面是如霜似雪软膏,一股薄荷的清香冲鼻而来,苏茉尔用小指挑出一点来,轻轻为孝庄揉着,温言道:“奴婢愚拙,不知道百年之后会有什么事,但奴婢看,皇贵妃并非那等跋扈逾距的人,皇上宠爱她,她就一心一意做她的宠妃,就是这执掌凤印的事,她也是屡次推托,才勉为其难的接了。若换作其他嫔妃,又不知是个怎样上赶着争权揽事了。咱们皇上也并不傻,后宫中哪个女人喜欢权势,哪个女人是一心一意与他琴瑟和谐的,难道他会看不出来么?”

孝庄眼睛睁了一睁,叹道:“皇后和嫔妃们在暗地里做的那些功夫,哀家自然是明白的,但皇上对承乾宫的宠爱,的确是太盛了些,哀家知道这皇贵妃是个明理的人,就是只怕皇上的宠爱日复一日地延续下去,她难道就没有恃宠而骄的那一天?”

苏茉尔轻轻阖上圆钵的盖子,含笑道:“都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看起来太后也不能免俗啊!奴婢倒觉得,是不是恃宠而骄,并非看皇帝给她多少宠爱,而是看那个受宠的人明不明理,当年先帝对太后也算宠爱的了,太后可曾恃宠而骄过?”孝庄不语,她十三岁嫁给皇太极,在她的姐姐海兰珠入宫之前,她也算是宠冠六宫的了,苏茉尔见孝庄心动,又笑道,“皇贵妃执掌着凤印,宁悫妃却给她下这样大的绊子,按理说她不必来请示太后和皇上,于情于理赐宁悫妃一个死都足够了,可她仍旧来慈宁宫,征询太后的意思,足见她礼数周全,皇上就是宠着她,她也未曾因此而目中无人。倒是那个宁悫妃,素日并不怎么受宠,不过是生了位阿哥,一颗心就要飞到天上去了。”

孝庄放下才拿到嘴边的青瓷折枝花卉盖碗,惊诧道:“哦?有这回事?”

苏茉尔就絮絮地将方才宁悫妃那些话,与孝庄说了一遍,孝庄闻言大怒,拍案道:“可真是大胆,不过是一个小小嫔妃,不过才生了个阿哥,就敢有这样的妄想,哀家平日可真是小看她了!”

苏茉尔唏嘘道:“太后是明白人,这样的女人留在宫里,纵然能够牵制皇贵妃,日子久了,也必是要养虎遗患的!”

孝庄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丰腴的掌心里,恨声道:“不错,趁着二阿哥还小,倒是早早地了结了才好,不然,等福全长大成人了,若真为她额娘求情,哀家那时倒不好办了!”

承乾宫外的桃杏尚未发芽,庭院中却流溢着似有若无的春意,早春的薄雾,给满园芳树笼上一层轻纱,缥缥缈缈地,朦胧着幽然的画意。

素篆已经磨好了一匣子墨,却只见淑懿提着一支羊毫软笔,轻轻抵着下颌,若有所思,素篆叩了两下红檀小案,提醒道:“娘娘不是还要拟宁悫妃降位禁足的懿旨么?怎么不写?赶紧处置了那个恶女人,大家好心净,只是这次不能赐她一个死,算便宜她了!”

淑懿看了素篆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不,本宫先不写,过一会子只怕慈宁宫还会有慈谕,这时写了,万一不算数,倒是白写了!”

☆、173第百七十三章 借刀杀人

素篆轩了轩眉毛,不解道:“慈谕?太后都赦免她死罪了;难道还不足么?难不成要继续让她做一宫主位?”

淑懿看着素篆;温和笑了笑;也不答言;只管转过头去,瞧着那白石条盆里养着的一茎碧绿白嫩的水仙,新年时还开得热闹繁盛,丝丝细蕊顶着鹅黄的尖儿;如今却是渐见凋零;再过几日,只怕就要枯萎了。

淑懿还未来得及说话,外头就一声通传:“金珠姑姑来了!”

素篆正奇怪金珠这时来了做什么,淑懿只把笔向青花海水笔洗上一搁;笑道:“果然来了!”

金珠穿着浅碧镶绛色滚边的宫装,婷婷地走了进来,眼神先往旁边打了一圈,淑懿会意,忙遣散了殿里侍奉的人,待殿里只剩下金珠和淑懿两个,金珠才行礼笑道:“太后有旨,说宁悫妃的事虽然已有了定论,却也不宜急着下旨,倒让人觉得咱们没细细审问就给嫔妃定罪了,叫娘娘暂且缓个一两日。”

淑懿心思转了转,笑道:“太后思虑的是。只是这一两日储秀宫那边的供奉……”

金珠柔和笑道:“娘娘不必操心,太后已经安排好了,定然不会亏待了她!”

淑懿点头笑着应了,又请金珠坐下吃茶点,暖和暖和再走,金珠因说慈宁宫还有差事,推让一番就回去了。

金珠才走,素篆就忙不迭地赶上来问道:“金珠姑姑来了何事?”

淑懿就将金珠的话说给素篆听,素篆手里本是捧着一碟新制的桂花乌梅糕的,听了这话,急咻咻地将碟子往案上一放,拊掌道:“这可怎么好?看来太后是不想处置宁悫妃了?那娘娘这亏岂不白吃了?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啦?”

云珠一直在红药缂丝玻璃屏风后头,炮制普洱茶,这时听见素篆连珠炮一般的埋怨,捧着一碗新冲的普洱茶,走进来笑道:“你先别急,我看太后特地来传这个旨意,只怕是另有隐情!”

淑懿笑笑,对素篆道:“你是这承乾宫里第一个聪明伶俐的,只是往后要多学学你云珠姐姐的稳重,在宫里活着,哪有事事如意的?若是沉不住气,很容易着了别人的道儿!”

云珠笑道:“奴婢再稳重,哪比得上娘娘?宁悫妃对娘娘做这样阴狠的事,娘娘都可以忍得下气恼,徐而图之。”

淑懿以手支颐,瞧着四脚小几上那两株红梅,犹自生机勃勃,就叹道:“本宫统驭六宫,本就在风口浪尖上了,宁悫妃这事虽然做得过分,可是本宫若抓着她不放,倒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本宫小气,况且若在本宫手里杀了她,岂不要给自身惹来怨恨?不管怎么说,二阿哥总有一天也要长大的!”

素篆又忍不住插嘴道:“可娘娘放过她,她若是像皇后那般,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事,岂不又叫娘娘烦恼?”

淑懿静若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色,沉声道:“所以,本宫才要带上苏嬷嬷去探望她。宁悫妃这个人,本宫对她也算是了解,出身不高,心气儿却极高,她一旦知道太后饶她性命,得意忘形之下,便会对本宫出言不逊,到时候她的那些阴毒心思露出来,若能传到太后耳朵里去,太后自是不能容她的。”

素篆摸着耳后垂下的两条细细辫子,疑惑道:“那么太后不叫娘娘下旨是什么意思?”

淑懿看看自己这两个贴身宫女,笑道:“有些事,你们自己也该有算计才行,本宫总不能事事跟着提点你们,你们倒是说说,太后叫金珠来说这些话,是个什么心思?”

素篆和云珠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云珠笑靥如花地道:“奴婢不敢妄猜主子心思,只是想着太后不叫传旨,是否是为着顾着皇家脸面?若是照太后先前所想,留着宁悫妃来牵制娘娘,那么她做下这样大的事,不罚是不成的,但如今只怕太后想要……只怕太后想要……”

素篆心急,抢着接口道:“难道太后想要暗地里做?”

云珠瞪了素篆一眼,素篆忙忙地捂住自己的嘴,淑懿轻轻一点头,道:“此事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后宫的事,只要传不到前朝,到底也不能算大事,况且对二阿哥来说,生母早逝,总比生母虽在,却戴罪禁足要光彩得多!”

淑懿忽然有一丝怅然,她也是做额娘的,知道宁悫妃做这些事,无非就是想为儿子挣一个好前程,可惜终究是走错路了。或许如果宁悫妃运气差一点,没有生下皇子,她的**也会小一点,至少可以平安地度过此生。

过了两日,储秀宫里果然传来宁悫妃暴毙的消息,那一册《明史》所引发的风波,也就随着宁悫妃这个人的消失而消失了,宁悫妃以妃礼葬于妃陵,也算全了生前的体面。采苓做为这次事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很快也就被遗忘了,但是太医院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过了几日,采苓以生病为由,辞去在太医院的医女之职出宫。

出宫前,采苓来向淑懿告辞。

“当初皇后知道我是师傅的最看重的徒弟,才叫我接近宁悫妃,给她充当心腹的。为的是叫奴婢盯着宁悫妃,没想到宁悫妃却对娘娘起了不良之心!”采苓说道。

淑懿释然道:“这些事就不必提了,幸而皇后把你安插到宁悫妃身边,不然本宫还不知要拿出多少力气来与她纠缠呢!”

“师傅已经对奴婢说过了,多亏娘娘相救,我才得脱大难!”采苓一如往常那样的平淡口气,既听不出她为脱灾去晦而额手称庆,也听不出她为即将离宫而依依不舍。

淑懿有些难言的歉然,抚了抚额上紫貂绒的昭君套,微笑道:“这是小事,何足挂齿?本宫当日对你有所误会,以致疏远于你,你不念旧怨,本宫已是十分感动了!”

采苓抬起头来,眉目清明,说道:“娘娘这是说哪里话?深宫里本就是个波谲云诡之处,多少人宁可错杀三千,也不会放过一个,娘娘怀疑奴婢有异心,却并未为难过奴婢,只是出于自保而疏远,已经十分难得了,若是换了那位皇后,奴婢早不知身在何处了。”

采苓说到皇后,淑懿不由想起孟太医,虽然孟太医说从未对采苓提起过她们的父女关系,但采苓在孟定邦身边学徒多年,她又玲珑剔透,不知可有几分知觉,淑懿就说道:“你师傅对你的关爱胜似父亲,你往后出了宫,也要时常探望他才好!”

采苓脸上红了一红,低头长叹一声,道:“奴婢幼而无父,师傅待我就如亲生女儿一般,她与师娘成亲多年,亦无子嗣,我已经与兄长说好了,出宫后,就做师傅的过房女儿,从此尽儿女的孝道!”

淑懿一颗心似乎落在地下一般,父女之情本是天性,采苓这样灵透的女子,怎么会无知无觉呢?

因早料到采苓来辞行时,必然要说许多体己话儿,故而淑懿早命人严守着承乾宫,又紧紧关了殿门,这时素篆露出一个小脑袋来,轻轻叩门,悄声说道“孟太医来了!”

声音虽低,淑懿和采苓却都听见了,采苓福身一礼,禀道:“师傅必是有要事与娘娘相商,奴婢还是从后门出去吧!”

孟定邦原先是皇后的心腹,如今投到淑懿这边来,有些事自然是要先理理清楚的,采苓在太医院混得久了,怎会不知这些事,所以听说孟太医要来,也就立刻要回避了。

淑懿心里暗赞采苓见事明白,就笑道:“也好,反正你出宫之后,与你师傅来日方长,还有的是重聚的机会。”

这里采苓才从后门走了,孟太邦就甩着袖子进来了,淑懿命素篆拿来个铁绣红的绒套绣墩给他,孟定邦谢了坐,斜签着坐下,见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娘娘吩咐的事,臣已经开始做了,只是药性发作尚须一段时日,还请娘娘安心等待。”

淑懿抚着耳后垂下的长长一线红玛瑙流苏,点头道:“这个无妨,只是你要小心些,虽然你原先是他的心腹,但皇后这个人,疑心极重,她如今困居长春宫中,饮食医药上只怕比往日要更加小心了!”

孟定邦拱手道:“娘娘放心,臣做得十分仔细,就算有个万一,臣也绝不会将娘娘牵连进来,娘娘对臣有大恩,臣万死难报娘娘的恩德!”

淑懿一摇手道:“这些见外的话就不必说了,采苓是个心地纯善的女孩子,她与我们董鄂府也算有些渊源,本宫救她,也有一半是为着看重她!”

孟定邦又道了几句谢,摸一摸宝蓝暗透四合如意云纹的衣袖,似有犹豫之色,终于还是开口说道:“有一件事,臣想着还是回禀娘娘的好!”

淑懿觑着他摇摆不定的神情,说道:“有话只管讲!”

孟定邦斟酌道:“臣这几日出入长春宫,发现皇后娘娘自幽居之后,本是极少有人踏足那里,可这几日连着好几次,臣看见芦耶格格到长春宫去,后来臣特地注意了一下,芦耶格格每次去长春宫,少说也要坐上半个时辰才走。”

☆、174第百七十四章 又起风波

“哦?”淑懿抚上发髻上珊瑚金累丝凤钗;凉凉的赤金花纹沁入指尖,宫里头拜高踩低的事也是平常;皇后名为病居;但后宫诸人都清楚;自然是失了太后与皇上的恩宠才会被剥夺了掌宫权的;这时谁还会去烧皇后那口冷灶?所以芦耶格格频繁的造访;一定有问题。可是太后对外说皇后只是病居,并非禁足;所以芦耶格格就是多去几趟;旁人也是管不着她的。

于是淑懿想了想,只说了一句:“多谢孟大人了;本宫记下了。”

孟定邦太医院还有事;且未有宣召,也不好在承乾宫坐得久了,不大一会儿也就告退了。

孟定邦才走,淑懿就把云珠叫进来,问道:“本宫记得芦耶格格是旗人之女,与科尔沁素无姻亲血缘关系。”

云珠自幼就长在慈宁宫,对后宫中人的来历出身,心里都有一本清账,此时只咬唇一想,就干脆利落地答道:“不错,芦耶格格出身甚低,当年若不是因为有几分姿色,只怕也入不了宫,偏偏她又时运不济,这几年皇上也没见格外宠她,到如今还是启祥宫的一个小小庶妃,不过她入宫之后,家里却也跟着沾了点儿光,她阿玛如今也做了个从七品的盛京游牧副尉,听说还大有晋升的意思呢!”

淑懿一面拿着竹剪修着云珠才折来的一大捧绿萼梅,一面说道:“这样的出身在宫里算是低的,但放在一般旗人那里,也算是个殷实人家了!”

云珠说道:“启祥宫里那一群庶妃,大多是芦耶格格这样的出身,若论姿色,没有姿色的当年也选不进宫来,芦耶格格那样的容貌,搁在里头实在不算出挑的,皇上一年半载能想起她一回,也就算好的了。”

淑懿提起竹剪,只闻清脆一响,一小支旁逸斜出的萎靡花朵被拦腰剪断,讷讷道:“像这样既无出身又无恩宠的低等嫔御,最大的希望大约就是盼着父母家人,能够藉着自己的微薄之力做个官,生活更丰足些罢了。”

这里淑懿正与云珠说着话,只听外头小宫女进来回禀道:“方才慈宁宫的小太监来说,叫娘娘立即去慈宁宫一趟,任是有天大的事,也请娘娘先撂一撂再说!”

淑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还没过两天清净日子,怎么事儿又找上门来了?

云珠听了也是彷徨不已,心急道:“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太后既叫人传这样的话,必是十分要紧了!怎么咱们事先没得着半点风声?”

淑懿自从统驭六宫之后,为了更好的未雨绸缪,十分重视情报收集工作,云珠和素篆两个大宫女,再加上小禄子,平日没了事,淑懿也不派她们旁的活计,只叫她们想法子去打听各宫院的八卦新闻,哪一宫的宫女之间又斗嘴啦,哪两个宫里的宫女和太监是远亲或是私下里是对食啦,哪一宫的哪个宫人受小主的宠,哪个被小主挤兑啦,所以日常有些事,还没闹到淑懿跟前,淑懿就已经知道了来龙去脉,处置起来自是得心应手的,就是那些阴私一点的事,因为淑懿早将各宫之间的人脉关系摸得门儿清,待摆到承乾宫来的时候,淑懿基本也能三下五除二地给利落地解决了。

后宫嫔妃出了事,正常的程序是,先闹到贞妃那里,贞妃解决不了才闹到承乾宫,承乾宫解决不了的,才会闹到慈宁宫去,但是闹到慈宁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孝庄住在那里是修身养性享清福的,又不是充当调解员,所以宫里无论出了什么事,只有淑懿也鞭长莫及了,才会请示太后裁决,比如宁悫妃的事,可这次又是什么事,这样十万火急?

难道是关系到淑懿自身的事?

淑懿下意识地看了云珠一眼,云珠其实已经与淑懿想到了同样的问题,皱眉道:“难道又有人要寻娘娘的晦气?”

淑懿看着窗外早春清冷的寒意中,落下了几丝细雨,打湿了暗褐色的枯枝,很毅然决然地说道:“担心也是无用,不如先去慈宁宫看看情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慈宁宫四围静寂无声,淑懿的花盆底踩在青条石砌成的庭院中,嘎嘎作响,金珠已经站在慈宁宫门口等着了,看到淑懿到来,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太后正生气呢。

淑懿长睫如扇,微微低垂,端庄地走进慈宁宫。

进了正殿,淑懿行礼如仪,眼风趁机划了一圈,皇后赫然在坐,淑懿并不意外,有能耐在她执掌凤印期间,闹出大动静惊动慈宁宫的,也只有皇后了,然后在皇后的下首,她看到了执着一条素锦绢子,哭天抹泪的芦耶格格。

淑懿清婉的嗓音,稳稳在大殿里响起,“太后召唤臣妾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孝庄长叹一声,道:“皇贵妃先坐,等人都来齐了,哀家再说!”

疑云顿起,难道皇后亲自出马,竟不是来寻她的不是的?怎么还要等人到齐了再说?孝庄到底还要等谁?难道处置自己还需顺治亲自开口么?她自问做事精细,应该不会有什么叫人抓得着把柄的破绽吧!

淑懿抬头看了看,皇后一脸的洋洋自得,应该告状告得相当成功,可回思方才孝庄对自己的口气,好像也没那么坏。

淑懿正在这里云山雾罩的想着,忽然殿门一响,小宫女通传道:“贞妃娘娘来了!”

竟然把协理六宫的贞妃也请来了,看来这阵仗不小啊!淑懿端然坐着,只想着芦耶格格这个旗人之女,到底是怎样翻腾出这样大一朵浪花来的。

贞妃向孝庄行了礼,孝庄轻轻一句:“坐下吧!”而后平静地开始说话,“今儿把你们召来,只是为了弄清一件事。哀家早就说过,后宫女人就是为了伺候好皇上的,若是仗着自己是皇上嫔妃而干政,本就是大大的不该,遑论再做出些法理难容的事情!”

淑懿还是莫名其妙,孝庄却很快给给了她答案,厉声道:“贞妃,你可知罪!”

随着孝庄这一声质问,贞妃身子一颤,下意识地就从绣墩上站起身来,走到殿中跪下,声音却是磕磕绊绊,“太……太后,臣妾……愚昧……”

孝庄眉头紧锁,一旁苏茉尔适时地递过一盅冰糖杏仁羹来为她润肺,孝庄端起来喝了一口,“哀家不与你绕弯子,芦耶格格,你来说!”

芦耶格格只是低等嫔御,平素皇后初一十五带着嫔妃来请安时,她都极少有资格参与,不过是逢年过节合宫宴饮时,才有机会踏足慈宁宫,此时来到这里,又满眼里都是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不免就有些怯场,皇后在旁边看出芦耶格格的惧怕,鼓励道:“不要紧,慈宁宫只讲一个‘理’字,任凭你有再高的位份若是理亏了,终究无立足之地的。”

这话摆明是对着贞妃说的,贞妃一张精心修饰的粉面顿时变得惨白如纸。

芦耶格格受到了鼓励,咬一咬嘴唇,才说道:“是。嫔……嫔妾的阿玛受皇上看重,得了个盛京游牧副尉的官儿,最近正是官员考评之时,若是阿玛考评为优,便可再得晋升,臣妾的阿玛向来忠于职守,爱护百姓……”

孝庄不耐烦地摇手道:“你只说正事!”

芦耶格格被吓了一跳,皇后微笑道:“别怕,直接跟太后说就是!”

芦耶格格这才说下去,“嫔妾的阿玛原本想考评得个优,是没什么难的,可谁知朝野传出话来,说是礼部有一位爱新觉罗大人,新近接手了官员考评之事,那些盼望晋升的官员,必定要去那里拜见才成,与阿玛同时需要晋升的,是另一位瓜尔佳大人,听说这位大人早就去爱新觉罗大人那里打点过了,可怜嫔妾家境贫寒,竟无法……”说着嘤嘤而泣。

淑懿一下子明白了,这位爱新觉罗大人,想必就是贞妃的亲母舅,才从外地入京述职,等着安排京官的,前一阵子听说贞妃正在四处为他走动,希望能为她舅舅谋一个好官职,怎么官职还没到手,就先收受起贿赂来了。

若是贞妃出了别的事,淑懿尚可以坐壁上观,但此事涉及到爱新觉罗氏的母家,不管怎么说,现在爱新觉氏名义上还是董鄂府的嫡妻,贞妃的母舅也就是董鄂府至亲近的姻亲,姻亲出事,看起来又是与贞妃有牵连的,那么她这个董鄂府出身的格格,如何能够独善其身?

怪不得皇后从方才就一脸得色,怪不得芦耶格格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只求了皇后带她来慈宁宫伸冤。

淑懿的身子渐渐地有些发凉,她在急速思考着对策,那边孝庄却已怒气如虹了,看来皇后在这之前已经同太后源源本本地说过此事,孝庄怒容满面道:“贞妃,芦耶格格说的可是实情?”

贞妃也知此事闹得大了,颤颤道:“臣……臣妾不知,爱新觉罗大人虽是臣妾母舅,但他才进京没几个月,臣妾怎么会知他的事?”

☆、175第百七十五章 东窗事发

孝庄不动声色;只轻轻拨动着腕子上套着的一串楠木念珠,皇后看了看太后神色,示意芦耶格格继续说下去,芦耶格格这才凄凄婉婉地道:“臣妾不敢空口无凭;就来指证一宫主位,听说瓜尔佳大人为了官员考评的事;孝敬了爱新觉罗大人一张太平貂皮,嫔妾自幼在关外长大,对貂皮多少知道些;认得这种太平貂皮略带翠色影儿;尤其是日头底下一照,翠色更浓,可这太平貂皮并不易得,今年冬里吉林将军手里也不过得着了三张,听说两张作为贡品送进宫里来了,另一张吉林将军托人不知转卖到了什么人手里,可嫔妾那日见娘娘身上,正是穿着那样一件太平貂皮,便知外头的传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了!”

皇后适时地回禀太后道:“臣妾虽然病居宫中,听得芦耶格格跟我说了这事儿,就去内务府查了今年的宫里赏赐的东西,吉林将军贡来的那两张太平貂皮,还好好地存在内务府的库里呢,就连太后这里都没有,贞妃怎么会有这样贵重的东西?”

贞妃自知东窗事发,也无言可辩,只默默地跪在地上,低着头。

孝庄见她这样,自然知道芦耶格格那话是真的了,嫔妃勾结外臣,牟取私利,本就是极大的罪过了,更何况贞妃的舅舅任职礼部的事,只是风传,还未有定论,孝庄心里恨的是,贞妃所为,往小了说是嫔妃逾矩,往大了说就是皇帝约束嫔妃不利,虽然经过对多尔衮一系的斩草除根,朝中大臣多半是拥护顺治的,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会不会有人拿出此事,指使言官上书,指斥顺治连“齐家”尚且不能,如何“治国”?

孝庄越想越气,皇后见火候已到,走到贞妃面前,质问道:“贞妃,你身为一宫主位,又协理六宫,却不思尽心伺候皇上,竟勾结娘家人,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今儿这件事是被芦耶格格发现了,才揭出来,背后你和你的娘家人,还不知做了多少有负皇恩的事?”

贞妃的错处被人揭了个底儿掉,一句话也辩不出来,淑懿在一旁听着,却渐渐觉得皇后的打击目标,并不只是贞妃一个,只怕是想借着贞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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