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重生董鄂妃-第5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真是司马昭之心;苏茉尔虽受孝庄指派,不得不来承乾宫查验;一路上却在暗暗感叹,这宁悫妃本来韬光养晦,做得很成功;现在却一味地想要抓尖;寻皇贵妃的错处,须知凡事太过急迫,总会留下破绽,一旦被对手抓住,可是要付出性命的。
苏茉尔暗暗叹了口气,这宁悫妃要自寻死路,旁人也管不了她,当下就斩钉截铁地说道:“娘娘难道没听见么?外面人分明说的是有要事回禀,若是她果真知道实情,而奴婢却不听其言,才是误了太后交待的差事!”说罢,也不看宁悫妃,只对金珠打了个眼色,金珠早已跑到院子里,宣外面那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穿着天青色的医女服色,淑懿蓦然一惊,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这位医女,正是她疏远已久的采苓。
采苓的母亲兄长原本是受过董鄂府恩惠的,这也是淑懿入宫之前,鄂硕给她在宫里留下的帮手,可后来因为采苓给淑懿送的进补汤药有不妥,又加上采苓十分亲近的师傅孟太医,是皇后的亲信,从此淑懿便不再视她为心腹。采苓也是个玲珑剔透的,见淑懿疏远她,也就在淑懿的面前悄然无踪了。
采苓进殿,行礼如仪,苏嬷嬷也认得采苓,就温言询问她道:“你可知道我在查察何事么?就说有要事来回禀!”
采苓从容道:“苏嬷嬷不是在察皇贵妃私藏《明史》的事么?那本《明史》,就是奴婢放进去的,难道奴婢不该来禀明么?”
此言一出,殿里所有的人,不由在心里暗暗惊呼一声,这样的事,采苓也敢认,真是不要命了!
然而最为惊诧的还是淑懿,旁人不知道承乾宫的寝殿进来过什么人,她不可能不知道,采苓有大半年的时间,都不曾踏入承乾宫一步了,如何能在她寝殿的箱箧里放入《明史》?但是采苓既肯认下这件事,自有她的道理,淑懿在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昨夜那张纸条,她曾经见过采苓开的方子,那字迹,不正是采苓的么?
苏茉尔也有同样的疑惑,她对采苓素日的观感并不坏,这时就好心地提醒她道:“你可想好了,这可是诛九族的大事,虽然你主动说出来,或许可以减罪,可也难逃惩处。”
采苓面色一凛,道:“奴婢既然打算说出来,就是无惧的,况且这本《明史》,并非奴婢所有,而是宁悫妃交给奴婢,悄悄放在皇贵妃的箱箧里的,奴婢当日只是为了母亲重病,无钱医治,宁悫妃又许奴婢以重金,这才不得已替她做了这件昧良心的事,如今坦承此事,也是想亡羊补牢的意思!”
宁悫妃早已怒气如虹,指着采苓,手指颤抖不已道:“你……你这个贱婢,敢诬陷本宫,本宫哪里曾叫你把书放进去过?”这话淑懿倒是相信,昨夜淑懿得了采苓的提醒,曾打开箱笼看过,那本《明史》确确实实躺在箱子底下,当时淑懿就猜到了,定是宁悫妃来向自己学书识字时,趁机搁在箱子里的。
采苓面不改色心不跳,转身对宁悫妃笑道:“不是奴婢放进去的,难道是娘娘放进去的不成?娘娘若还想抵赖,奴婢还有铁证,在那本《明史》的第六十三页,第四行的第七个字弄污了,那上面的污点,正是宁悫妃娘娘素日进补的八珍益母丸,这味丸药是齐太医新近才根据娘娘体质,为娘娘特地配的,药方与医书中的八珍益母丸略有不同,苏嬷嬷若不信时,可从太医院找几位太医来验一验。”
铁证如山!
这番话说出来,还有谁再敢怀疑采苓说的话有假!
苏茉尔含着清浅的笑意,说道:“自然要请太医来查验的,不过连书中的哪一个字弄污了都记得清清楚楚,可见果真是知道内情的人了!”
淑懿沉默不语,她只是在思索,采苓是如何将宁悫妃的八珍益母丸,悄悄弄到书里去的,真是心细如发!
宁悫妃颓然倒地,墨染一把扶住,忧急道:“娘娘,您快醒醒呀!苏嬷嬷,快请人来救救娘娘吧!”
苏茉尔看着宁悫妃紧闭双目,牙齿紧咬,知道是急怒交加,昏了过去,此事如今还未有了局,她到底也是一宫主位,苏茉尔因召了金珠和慈宁宫几个稳当的小宫女,吩咐将宁悫妃抬回储秀宫去,又差人去太医院请太医诊治。
这里一群人走了,苏茉尔才对淑懿笑道:“那么老奴不敬,打开箱子看一看吧!”
淑懿倩笑道:“苏嬷嬷但查无妨!”一面就命素篆亲自打开箱箧,翻开重重的绮罗绸缎时,底下果然有一个深红薄绸的包裹,与各色衣裳鞋袜混在一处,素篆拣出来,交与苏茉尔,苏茉尔打开包裹一瞧,果然一册《明史》赫然在内。
苏茉尔翻开书页一看,面色平静,又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采苓,肃声道:“到了皇太后跟前,你可愿将你方才所述,再说一遍么?”苏茉尔心肠慈悲,明知采苓这一去,势必要承担罪责,所以终究有些不忍。
谁知采苓面色凛然无惧,铮铮道:“奴婢愿意!”
苏茉尔点点头,对淑懿笑道:“惊扰了皇贵妃,还请见谅!”淑懿又与她客套一鄱 ,苏茉尔就带着采苓走了。
苏茉尔的背影消逝在长街尽头,淑懿转过身来,长叹一声:“我平生自认看人还算准的,谁知竟错怪了好人!真是怎么也还不了她这份情!”
素篆是新晋的大宫女,不大听得懂前因后果,云珠却知道来龙去脉,扶着淑懿的胳膊,笑道:“当初的误会,也不能全怪娘娘,况且这宫里波谲云诡,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当中还有些关节,咱们到现在还没弄明白呢!”
淑懿拍拍云珠,道:“所以本宫得快些想个法子,见采苓一面才行,前头的事就先不说了,就只眼前这件事,到底宁悫妃和采苓怎么又会纠缠在一起,得先弄明白了,才能设法营求采苓啊!”
春日的清晨,连鸟儿都没醒呢,空洞的寂静使得周围的粉墙碧瓦,朱漆栏杆仿佛都变成了酥的,软溶溶地要化成弧形,云珠扶着淑懿慢慢向正殿走去,身后一声尖细的“皇上驾到”,叫正往回走的主仆三人齐齐地回过头来。
顺治穿着明黄的龙袍,看样子是才下了朝,就匆匆赶过来了,吴良辅跟在辇轿旁边,对着淑懿不易令人觉察地一点头,意思是皇上已经全知道了。
顺治命人住了辇轿,急步向前,握住淑懿的手,关切道:“怎么样了?她还是这样不肯罢休,又来寻衅于你!”虽是关切,语气中却难掩焦虑与愤怒,显然对宁悫妃的阴谋陷害极为气愤。
淑懿这回有意一次性解决问题,这时也就不介意趁热打铁,再痛打一下落水狗,面含哀戚道:“臣妾自问素日对宁悫妃也不薄,她来向臣妾学书识字,臣妾便悉心教授,不过是觉得宫里只有两位阿哥,臣妾又执掌凤印,自然该当把二阿哥与四阿哥同等看待才是!可是没想到……她竟有这样狠毒的心,私藏j□j是大罪,可以诛连九族的,宁悫妃她……她好狠的心哪!”
淑懿故意提起二阿哥,这里有两层意思,一是皇帝的子嗣本来不多,若是阿哥的额娘德行有亏,那如何堪当抚育皇子的重任,宁悫妃这样一闹,福全她是再也没权利自己抚养了。
另一层意思就是含蓄地说出了宁悫妃陷害淑懿的动机,宫里只有两位阿哥,且二阿哥占长子之利,若是没有淑懿这个皇贵妃在,宁悫妃和她的二阿哥自然是风光无限,所以陷害淑懿此招虽险,但一旦成功,却是利益巨大,也难怪宁悫妃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而行此阴招了。
顺治天姿聪颖,又与淑懿心有灵犀,果然立刻就听出了淑懿话里的含义。忿然道:“她想得倒美,就算没有四阿哥,也轮不到她的儿子来觊觎皇位!她这样的品行,没得教坏了朕的儿子,朕意已决,暂且将福全挪到慈宁宫去抚养,待朕为他再选一位德才兼备的额娘。”
这样的决定本在意料之中,但淑懿内心一动,只怕这样一来,后宫中无子的嫔妃又要不安生了!何况若是真的将福全放到慈宁宫去养,日久天长,难保孝庄不对福全感情渐深,而福全,到底是占着长子之利的。
淑懿双泪盈盈,仰脸道:“福临将福全放在慈宁宫养着,本是极好的,但太后年纪也大了,看着福全,不免总要想起宁悫妃的失德之事来,岂不要让太后烦心!”
☆、170第百七十章 仇家上门
顺治听了;也觉得有理;便沉吟起来。淑懿趁机建议道:“臣妾倒是想将福全放在承乾宫养着;也叫四阿哥有个伴儿,可惜才出了这事,若是二阿哥有个头痛脑热的;倒是臣妾有洗不清地嫌疑了!臣妾听说宁悫妃请来的乳娘是她母家荐了入宫的,想必妥贴,储秀宫里还有位乌雅福晋,她也有格格;照看着倒是正好,且乌雅福晋位份低微,也不会生出夺子抚养的心思来,福临先冷眼瞧着;六宫中有哪位嫔妃适合抚养二阿哥,再令其抚养就是了!”
顺治想了想,果然这是个最妥贴的法子。于是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做吧!可恨宁悫妃这样不识好歹,倒连累她自己的儿子受委屈了!”
淑懿唏嘘道:“福临也别生气了,好在这件事不幸中有万幸,宁悫妃指使的医女采苓,关键时刻良心发现,竟能冒着有罪的危险,指证宁悫妃,臣妾大为感激,依臣妾的浅见,采苓也是因为母亲生病无钱医治,才听命于宁悫妃的,孝心可嘉,福临若能宽大时便宽大了吧!”
顺治点点头,道:“你放心,朕自然有数!”
这里顺治携着淑懿的手,到了正殿,淑懿得知顺治早上在养心殿没吃饭就去早朝了,忙命云珠摆早膳,顺治握着淑懿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又嘘寒问暖了说了好多话,才坐下来用膳。
用过膳,顺治就去慈宁宫与孝庄商议怎样处置宁悫妃的事了,因为守悫妃到底也是皇子生母,所以处置起来尤其要慎重。淑懿也知此意,所以打定了主意,孝庄和顺治不发话,她决不主动去问关于宁悫妃的处置,尽管这事与她有莫大的关系。
淑懿看着云珠领着小宫女收拾了碗筷,自己抱着四阿哥玩,四阿哥如今长得愈发重了,淑懿抱着他一久,就会胳膊发酸,可看到怀里雪团儿般的幼儿,淑懿又禁不住喜上心头,撑着胳膊酸也要抱着。
这里淑懿看着四阿哥,抓着自己胸前赤金盘螭嵌南珠的璎珞不住地啃,就笑道:“这个不能吃……”一面母子又脸对脸咯咯地笑。
云珠走进殿来,屏退了正在打扫的小宫女,悄悄对淑懿说了一句:“娘娘,孟太医来了!”
孟太医是皇后的心腹,她又并未宣太医,如何这时来了?淑懿满心疑惑,却又瞬间恍然,想起采苓可是孟太医的爱徒,如今采苓被带到慈宁宫去,前程未卜,孟太医担心是一定的。
后宫之中皇后病重幽居,自然是说不上话的,淑懿才是执掌凤印的人,又与此事相关,孟定邦不敢去求孝庄和顺治,只好求情求到承乾宫来了。
云珠道:“横竖咱们也是要想法子救采苓的,娘娘不见她也罢了,平日他帮着皇后做的事也太多了,眼见皇后渐渐不得宠了,要是哪天一倒,孟太医也得跟着倒霉,娘娘何必要与他扯上瓜葛?”
淑懿想了想,摇头道:“还是请他进来吧,他既然要本宫救采苓,想必不会是只磕几个头,说几句好话便罢的。”
云珠领命去了,淑懿端端正正的在乌木雕福寿连绵的椅子上坐下,捂着个紫铜鎏金盘凤手炉,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就只见淡淡的日影当中,拉出一线稀薄的人影,孟定邦粗犷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殿里响起来:“臣给娘娘请安。”
淑懿也不抬头,也不发话,只拿着铜火箸,轻轻拨那手炉里的灰,半晌,才淡淡道:“免了。本宫并未宣召你,不知孟大人此来何事?”
孟定邦并未有想像中的惶急,只是稳稳地说道:“臣求娘娘救采苓一命,就算是要打要罚,臣是她的师傅,臣愿代其承担。”
淑懿稍稍抬了抬头,笑道:“你这位师傅也真如慈父一般,采苓有你这样的师傅,也是她的福气……”
孟定邦的肩膀微微耸动,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淑懿平静道:“孟太医能受皇后娘娘器重,必是个极明白的人,采苓趟的这个罪过,可不是抹抹就平了的小错,本宫……”
孟太医忽然扑通跪下,额角沁出冷汗,却一字一句咬得十分清晰,镇定道:“臣知道对娘娘提出这个要求是过分了,但只要娘娘肯救采苓一命,臣拿出的东西,一定可以叫娘娘满意!”
与聪明人办事,就是不需绕太多弯子,孟太医知道作为皇后的心腹,眼前这位正得圣宠的皇贵妃娘娘不想要食其肉寝其皮就算好的了,如何肯帮自己做这样难做的一件事?但万分危急的时刻,孟定邦走投无路,只能来求她。
淑懿心中一震,知道孟定邦肯拿出手的东西,必定是可以叫她感兴趣的,面色却仍是淡淡的,只轻轻“唔”了一声:“哦?孟太医有话只管直说,到底有什么东西,是本宫一定会喜欢的?”
孟定邦面上强作镇定,其实早已心急如焚,听淑懿一问,就开门见山道:“娘娘那次吐血……并不是采苓的人参所致,而是另有隐情!”
饶是淑懿向来气定神闲,此时也禁不住身子一颤,只问道:“你怎么知道采苓给本宫送过人参?”
孟定邦开了话头,也就滔滔地说下去,“其实……那,那是皇后蓄谋已久的诡计,皇后想利用郁金香与丁香相克,来伤害娘娘性命,但娘娘生四阿哥前后,一直是由王御医照顾娘娘身子,他医术高明,皇后怕出破绽,一直拖着没敢下手,娘娘生下四阿哥后,皇后就以赏赐之名,赐了娘娘一堂新家具,家具的漆里有大量的丁香花粉,本也无毒,但后来皇后又送给娘娘自制的香粉,那里面有郁金香,若是娘娘在这殿里用得久了,慢慢产生毒性,却是会伤及性命的!”
淑懿只觉得胸口发凉,没想到皇后送家具送香粉,里头竟包藏了这样大的祸心,淑懿玉手一拍桌子,怒道:“这主意,只怕是你出的吧!”
孟定邦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反而更加坦然起来,凛然道:“实不相瞒,郁金香与丁香相克的事,的确是臣告诉皇后的,可是给娘娘下毒的办法,却是皇后想出来的。”
淑懿尽力平复了胸中郁气,心想也有道理,这下毒的方式阴险之极,除了小博尔济吉特氏,谁又能想得出来?
淑懿闭目半日,问道:“既然皇后想叫本宫神不知鬼不觉地中毒,为何当时本宫就吐血?”
孟定邦咬唇道:“这也是机缘巧合,臣那日来为娘娘诊治时,发现娘娘的桌子上有浓重的香粉味道,想必是谁不小心将皇后送来的香粉撒到桌子上了,娘娘又在那桌案上用了膳,再者,采苓送来的百年老山参,药力本就比普通人参强上数倍,而参汤更可以催化药效,所以娘娘当时便有中毒之相。”
淑懿这才恍然,原来采苓送来的山参,不但无毒,无意中催化的药力,反而叫淑懿对皇后送来的东西,产生了怀疑,所以那之后不久,淑懿寻了个借口,将皇后所赐的家具都扔进后殿的空屋子里去了。
淑懿想了想,道:“不过皇后终究没算得周全,那香粉送来之时,本宫就觉得可疑,若是本宫直接将香粉扔掉,她的如意算盘不就没用了吗?”
孟定邦依然垂着头,不紧不慢地说道:“皇后为娘娘准备的法子不只是这个,皇后从那之后,几次劝说皇上赐给娘娘和各宫娘娘东西,而给后宫颁发赏赐,是内务府先将东西交给皇后过目,才能再颁给六宫,给娘娘的那些东西……”
“都是经过皇后娘娘照应过的……”淑懿恨恨道,手指一使力,手炉里的银霜炭被拨得火星四溅!
淑懿闭目道:“好!皇后做得真好,险些叫本宫错怪了采苓!”她又想起一事,缓缓睁开双目,问道:“巴福晋生产那日,采苓给本宫送过一副安胎药,那副药……”
孟定邦已然毫不遮掩,道:“皇后知道采苓的药是给娘娘服用的,叫臣在里头动了手脚,采苓一向对臣敬重,并未怀疑臣!”
淑懿冷然一笑,道:“好!你倒是痛快,你知不知道,就你方才说的这两件事,已经足可以叫你受凌迟之刑了!”
孟定邦颓然委地,道:“臣自幼贫寒,能够在太医院谋到这个职位,实属不易,为了能在太医院站稳脚跟,臣极力地向上爬,不得已才攀了皇后这根高枝,如今对皇贵妃合盘托出,是想要娘娘明白,娘娘先前怀疑采苓的那些事,并非采苓所为,采苓始终记着娘娘的恩德,一心为了娘娘,这次又不顾安危去救娘娘,所以……”
淑懿的心境反而平和下来,想了一想,又问道:“那么瑞贵人的事,也是孟大人的手笔吧!”
孟定邦身子一震,说道:“给瑞贵人下的药,是皇后跟臣要的,至于皇后是怎样给瑞贵人下的药,臣就不知道了!”
淑懿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心思缜密如皇后,怎么会把自己做的事,让一个太医全知道呢?
☆、171第百七十一章 以退为进
手炉里的炭火渐渐地冷了下去;淑懿索性将手炉向案上一放,对孟定邦道:“采苓的事,本宫愿意帮你,不过有一件事;本宫还想从你这里求证,”说着顿了顿;又开口道,“采苓的母亲,是你的远房表亲;我隐约记得你贫贱之时;在她家里寄居过一段时间。”
孟定邦半截身子几乎扑在地上;颤颤不已,神情比他方才说出替皇后做大逆不道的事,还要惊惧。
淑懿看到这副情形,心下也已明白了五六分,叹道:“采苓的母亲倒也是个善良的女子,罢了,有些事你不说,本宫也不逼你,毕竟是你的事,只是,不知道采苓知不知内情!”
孟定邦慢慢抬手,拭了拭涔涔而下的汗珠,道:“不,不,采苓不知道,这些年她只跟着寡母长兄过活,族里的人也对她颇为照应,若是叫人知道,她私生女的身份……”
她早已对孟定邦和采苓的关系有所怀疑,今日孟定邦舍弃自身性命,来求淑懿救采苓一命,便更加笃定了她的猜测,也只有父女血亲,才会让孟定邦不顾一切来求她。
淑懿看着窗外光秃秃还未发新芽的枝桠,沉思道:“别的倒也罢了,不知道你肯不肯帮本宫一个忙?”
孟定邦稍理衣襟,再拜道:“娘娘有话,只管吩咐!”
淑懿点点,示意孟定邦走近些,对他说了几句话。
孟太医刚走,云珠端着一碗核桃花生酪进来了,撅嘴道:“朝廷最恨的就是私藏j□j,娘娘真的要不顾一切去救采苓么?”
淑懿看看她,她知道云珠说的这个“不顾一切”是什么意思,只平静地接过浮纹如意盖碗,吃了一口酪,说道:“她毕竟是二阿哥的生母,虽然行下这样的事,可本宫若是执意置他于死地,一来为自身招来一个严苛的名声,二来在皇上和太后眼里,只怕也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采苓虽然是从犯,且有主动悔罪的功劳,但一个身份卑微的医女,即便罪不至死,流徒之刑是免不了的,且孟太医又不顾自身来求淑懿,自然是不想叫采苓受委屈的意思。
如果想让采苓免于惩处,那就只有淑懿这个受害者表示不追究,如果这样,确实太便宜宁悫妃了。
宁悫妃虽然不及皇后的阴毒,却也时时刻刻想要扳倒淑懿,若是这一次打而不死,宁悫妃凭皇子生母的身份,难保没有复起的那一日,云珠只觉得就这样放过宁悫妃太可惜了,所以才来劝淑懿。
云珠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二阿哥毕竟是长子……”
淑懿看着这碗花生酪,微笑了一下,道:“放心,本宫不会再叫她出来害人了!咱们现在还是先去慈宁宫,趁着太后和皇上还没颁旨,救采苓要紧!”
慈宁宫里,孝庄也在踌躇不定。宁悫妃所做的事,得一个赐死,就是给她体面了,可是宁悫妃毕竟是二阿哥生母,若是生母获罪,二阿哥往后在宫里也抬不起头来,更无任何前程可言。还有很隐秘的一点,孝庄觉得,若是除掉宁悫妃,宫里能与皇贵妃抗衡的人就更少了,当然这句话,她是不能对顺治说的。
淑懿见金珠端凝冷漠地立在殿门口,就知道顺治还未走,太后和皇帝对宁悫妃的处置还未有一个定论。
金珠看见淑懿,忙笑道:“娘娘来了,太后与皇上正在殿里议事呢,让奴婢去为您通传一声罢!”
淑懿含笑点头。
其实孝庄方才吩咐金珠的是,无论什么人来,都且拦在殿外,不得进来,但金珠是何等伶俐的人,她知道淑懿与今日之事有莫大干系,此时来了,必定是有要事,便主动去殿里通传了。
孝庄听说淑懿来了,也知道她并不是心内没成算的人,此时前来,必是有话要说,当即便命金珠请她进来了。
淑懿进殿,向孝庄和顺治行礼如仪,笑道:“太后与皇上议事,臣妾本不该来打扰,只是此事既然与臣妾相关,臣妾又蒙太后和皇上看重,执掌凤印,这里有几句心里话,还须要让太后和皇上知晓。”
孝庄颔首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就是。”
淑懿福身道:“宁悫妃做下这样的事,本是为了陷害臣妾,臣妾焉能不恼?可恼过之后,想一想宁悫妃虽然罪大恶极,却也诞育皇嗣有功,虽然在宫里私藏j□j,还要嫁祸臣妾,死有余辜,可是想想尚在襁褓的二阿哥,又叫人着实不忍。所以,臣妾想劝太后,莫要为打老鼠伤了玉瓶儿,还须为二阿哥留一条后路才行!”
孝庄闻得此言,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不由赞叹,这位皇贵妃的确通达明理,无论她为宁悫妃求情,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足可见其胸襟宽广,不是那等鼠目寸光的无知悍妇!
顺治听了,心里却不爽快,郁郁道:“宁悫妃若顾忌二阿哥前程,就不会行此下作之事,若因为她诞育了阿哥,有罪就可以轻罚,那往后宫中的有子嫔妃,岂不都要有恃无恐了!”
孝庄忙劝顺治道:“杀人不过头点地。皇帝莫要枉费了皇贵妃的一片仁慈之心,况且今儿就算咱们娘俩儿非要置宁悫妃于死地,那下旨的也是皇贵妃,拟了旨也要皇贵妃在上头加盖凤印,外人不知道的,只当是皇贵妃得理不饶人。”
顺治才要再辩,淑懿迅速地朝他打个眼色,顺治低头默然半日,觉得孝庄说的也有道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皇贵妃宠冠六宫又掌着凤印,不知多少小人等着拿她的错处,想到这里,顺治就点头道:“就依太后的意思吧!”
孝庄眼中露出两分喜色,说道:“虽然皇贵妃大度,可宁悫妃死罪可恕,活罪难饶,就降为答应,禁足储秀宫吧。”
淑懿又向前福身行礼,道:“太后圣明!臣妾这就去拟旨,不过臣妾还有一事,想请太后应允!”
孝庄正赞叹淑懿贤德大方,这时就朗声道:“皇贵妃但讲无妨!”
淑懿长睫微垂,缓缓道:“这件事也算是臣妾执掌凤印之后,处置的头一件大事了,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臣妾虽是一介女子,却也愿意秉承圣人之言,以德服众,宁悫妃看似柔顺,实则孤傲,自恃是皇子生母,目下无尘,若只是派个内官传个旨意,只怕她不服,臣妾愿念在与她昔日姐妹一场的份上,先行说服于她,好叫她对皇家惩诫,心服口服,所以想麻烦苏嬷嬷陪臣妾走一趟储秀宫,若是臣妾不能叫她慑服时,再让苏嬷嬷出言劝诫。到底宁悫妃也是二阿哥生母,总不成母子一辈子不见面的!”
孝庄心下明白,淑懿是顾忌往后福全长大了,若宁悫妃始终戾气未消,倒会成为父子兄弟不睦的隐患,而方才淑懿处事稳重大气,已然给她留下良好印象,况且她提的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倒是不好反驳了,因笑道:“皇贵妃真是个谨慎人,也罢,就照你说得做罢!”
说着,对苏茉尔点点头,苏茉尔福了一福,随淑懿往储秀宫而去了。
往日的储秀宫,虽不及承乾宫热闹,但因为有二阿哥在,宁悫妃的门前也是宾客常来常往之地,这时才开了春,满树的梅芬氤氲在清冽的空气中,微风送来缕缕寒香,不过再看那两扇朱漆铜钉的大门前,却已是人迹罕至,萧条若斯,淑懿不禁生出些梓泽丘墟的感叹,却还是抬脚迈进那绘满花藤的高高门槛,走了进去。
尚方司早已派人将储秀宫守得铁桶一般,只是见淑懿与苏茉尔来了,门口一位小太监才忙不迭地行礼迎接道:“给皇贵妃请安,苏嬷嬷好,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淑懿笑容可掬道:“本宫想进去对宁悫妃说两句话,”又转身对苏茉尔道,“劳嬷嬷在门外等一等罢,嬷嬷只管听着,若本宫言语不济时,再进去训诫她不迟!”
苏茉尔知道淑懿一向办事稳妥,当下也无异议,只笑着应了。淑懿就转脸对那个小太监说:“给苏嬷嬷拿个脚踏来坐着,再烧个热热的手炉来。”
那小太监也是个伶俐的,只低眉笑道:“是,奴才再给苏嬷嬷沏壶好茶来!”
淑懿微笑着进去了。
海蓉正坐在殿里的花梨暖炕上,身上铺着厚厚的长条锦褥,膝上搭着一条紫貂披风,她手里本是捏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幼儿暖帽的,此时掉在了地上,也不知觉,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她听到殿门响动,眼睛淡淡地向旁边一瞥,见一身银红绣遍地锦宫装的淑懿,正款款地走过来。
海蓉的眼中没有半分惧怕之色,只是唇角轻轻一挑,道:“你是来给我送匕首白绫的?”
淑懿摇摇头,说道:“你还有二阿哥,本宫不想因为你,毁了二阿哥的前程,所以,只是降位禁足。”
☆、172第百七十二章 现出原形
海蓉是个聪明人,只转念一想;便已想出自己侥幸逃得一死的原因;不由发出一阵骇笑;“果然啊;哈哈,我就知道太后和皇上会投鼠忌器,就算顾忌着二阿哥,也不会杀了我;可惜你的打算落空了;哈哈!”
淑懿轻轻皱眉,道:“时至今日你还不肯悔改,本宫问你,当初本宫怀孕时;你送给我一件寝衣,可后来我却发现那件寝衣上有益母草的粉末,你敢说那不是你做的?”
海蓉已经无所惧,歇斯底里道:“对,是我做的,咱们一起入的宫,凭什么你就受尽宠爱,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得了位阿哥,却依旧是抱着孩子孤零零地守着青灯冷殿,你说一句话,皇上也如饮了蜜一般,我给皇上送去的点心,皇上却转脸就赏给了下人,凭什么……凭什么……”
淑懿岿然不动,静静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有二阿哥,有一宫主位,皇上也肯善待于你,可你仍是贪心不足,你这个样子,就算是坐到本宫这个位子上,你依然不会满意。”
海蓉阴恻恻的声音,如同从地府中传出来,伴着不甘的大笑,道:“没错,我就是不服,所以我要争,与一切地位高于我的人争!呵,等着瞧吧!皇上不舍得杀我,我还有二阿哥,总有一天,我还会复起,到时候我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宁悫妃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