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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羽-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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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题记
故事全然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闲来拈笔信写,供君把玩戏谑。

  ——作者特别声明

  
  在人类全部计量工具中;最精确的只有一种,那就是:心秤!

  ————作者感言

  
  社会呼唤公正,

  公正方保太平。

  ——作者题记

第二章 楔子
二十世纪末叶的一年孟春。

  在北斗县马户镇发生了一起说来简单、审来复杂的“要命”案……

  此案历经几载,其中滋味却令人喟叹!

  这是一起掠财案?劫色案?还是谋杀案?

  揭开法律的神秘面纱,透视法官的内心世界,洞晓世间的善恶美丑,那形形色色的人物,那千奇百怪的故事令人骇然……

第三章 少妇的遭遇
马户法庭的大院里一片混乱。

  一位少妇披头散发、涕泗满面,正被几个身穿制服、臂戴“法警”徽章的人狠力扯拖着、厉声喷唾地训斥着……她拼死挣脱,迅即又被抓住,再次挣脱,便重重地闪跌在冰硬的地上……她散乱的青丝沾满脸颈,把张白净的面庞弄得支离破碎;她“啪啪”地捶打着冰冷的大地:“你们为什么不管?为什么不管!……你们和那流氓穿一条裤子呀……”她仿佛要击碎这沉默的大地,唤醒这无言的茫茫乾坤!她已喉音嘶哑,却仍声嘶力竭地呼天抢地……

  “这泼妇,把她扔出去!”只见楼前墀台上有人挥拳跳喝着。此人平头短发,方脸酡面,双手掐腰,气势凌人。在这场吵打撕斗中,他已将这道命令威风凛凛地下达过多次。

  “这人凶神似的!是干啥的?”有人窃问。

  “敢在这里咋呼的还能是谁?庭长呗!”有人回道。

  这庭长的命令果真好使,又上去几位肩扛天平的法官,帮着法警,捆牲绑畜般地把少妇拖向大门……“谁掉帽子了!”有人喊着,有只手去拾,脚步杂遝,差点踩着,就“嗖”地缩回。少妇竭力挣扎,两脚拼命地踢腾,后又死命地蹬地……“谁掉肩章了!”这回无人去拾,那面红艳的肩章便被踩脏了……

  这妇人虽拚死反抗,但终因力薄势单,第N次被扔出了大门!她的努力只在地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灰印,像是急刹车留下的痕迹。

  “我要告状!我要进京!我要告倒你们!告倒……”她吵叫的声音愈来愈低,最后几乎成了无奈的哀吟。她衣扣没了,胸衣敞裂,胸肤袒裼……

  “苍天啊!”她猛地尖叫一声;便气息奄奄地倚躺在了门垛下……

  看大门的明老头本想把大门关上,庭长有令:一见这泼妇,快把大门闭!但见她静卧如死,没有动的力气,也就打消了关门的念头。“都两三年了,你还不明白吗?”明老头自语似地安慰她,“就咽了这口气吧。”

  “老明,怎么和你说的?!”二楼上突然吼道,“把大门关上!”

  明老头没有瞧二楼,他一听音就知道是庭长肖仁。他只好“吱吱呦呦”地关上了铁门。

  院子里平静下来。明老头准备打扫“战场”。他巡视着院落,唯见在冷硬光洁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片脏污不堪的肩章;他不想捡拾,又觉得刺眼,这么扔着,就成了垃圾。这院子的卫生可是由他负责的!他只好过去拾起肩章,抖抖土垢,装进兜里:“拿回家,给小孙子玩吧。”他觉得这“玩具”也蛮新鲜。

  大门外那妇人恢复了点气力,她正用这点力气在啜泣。她周围渐渐麇集了不少人,正七嘴八舌地劝着、叹着、怨着——

  “打官司可真难呀!”

  “自古衙门口难进啊!”

  “咱该想个法子了!”

  “对,我想啥法呢?”这妇人突然停止了咽泣;她忽然想到一个古老而又直接的办法,并决定付诸实施!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三人会议(1)
怒气未消的肖仁,一腚坐进老板椅里,就接到院里的电话通知:副庭长郑器今天去报到,并由副院长单印陪送。

  肖仁放下电话心情糟透了!一大早,这刁妇就来疯闹,死赖着不走;单又来个郑器!他就懑叹一声:“今年咋这么不顺!”就想起去年“元旦”旅游,在“莫愁寺”抽的那个熊签来:“早也愁,晚也愁,一直愁到……”

  “愁你娘个头!”肖仁骂声未落,门被轻轻推开了,又是一个女人!今天怎么了?犯阴?遂愠声问道:“你找谁?”

  “我找庭长。”

  “什么事?”

  “我要告俺汉子……”

  “要离婚?”

  “不是,我要‘空床费’!”

  “啥费?”肖仁甚奇。

  “‘空床费’;他不回家睡。”她就坐下来。

  “你叫他回家呀。”

  “找不着。”

  “找不着?狠上找!”

  “俺能找着还来找你?”

  “法庭还管着给你找汉子?”

  “你们不管谁管?给俺‘空床费’也行。”

  “你去找他要!”

  “俺能要着还来找你?”

  “法院不管‘空床费’。”

  “那你们管啥费?”

  “什么费也管,就不管‘空床费’。”

  “那我要‘守寡费’;还是守活寡!”

  “你守死寡该谁事的?法院不管!”

  “你还当庭长!你说的是人话?”

  “我不说人话,你去找说人话的!”

  “俺就找你,你是庭长。”

  “我这个庭长还欠你的?你洞房花烛夜怎么不找我?”

  “你……你简直是流……”

  “我‘流’,你去找不‘流’的。”

  “你给俺找不找吧。”女人欲站。

  “法院不管找汉子。”

  “哪里管?”

  “你自己出去问。”

  “俺问了,就你们法庭管。”

  “你没了汉子赖谁?法院还得赔你个汉子!”

  “俺没叫你赔,叫你给俺找!”

  “找、找、找!你离了汉子不能过?”

  “俺害怕……”

  “你不会养条狗?”

  “俺有狗。”

  “那你还怕啥?”

  “俺自己睡不着……”

  “叫狗陪着!”

  “你……侮辱人!”这女人“呼”地站了起来。

  门被突然推开!却缓缓地露出审判员柳添的笑脸来。他俅俅然侧身徐进——他总是侧着——以示虔恭!其实,他那肥躯再加个“啤酒肚”,宛如怀胎十月的孕妇,远不如正面进门来得窄些!他坚持如此进法,是因为这样做领导脸上的笑纹要多几条!他朝肖仁莞儿一笑,一扭头,愀然作色!冲这妇人说:“你吆喝什么?你还要‘空床费’?”

  “对。”女人底气很足。

  “谁空床了?”

  “是他空床!”

  “你有证据吗?谁看见他空床了?”

  “——俺孩子。”

  “你孩子一晚上不睡觉?”

  “睡……”

  “孩子一睡,他空不空床谁知道?”

  “我是他老婆……”

  “你是他老娘也得讲证据!”

  “你们刁难人!”

  “是你刁难法院!”

  “反正他不回来我就要钱!”

  “你要啥钱?你不就是嫌床空着吗?”

  “他就是空着。”

  “你不会想想办法。”

  “俺有啥办法?”

  “办法现成!”

  “啥法?”

  “你是大闺女要饭死心眼。你叫谁去谁不去?别把床压塌了……”

  “你这是人话?!”

  “说人话你听?叫狗陪,你不干,叫人陪,你还不行!给你克隆一个?咱又办不了。”

  “你们得找他!”

  “找他干啥?他都不要你了,你稀要他?”

  “我不能叫他在外头寻欢……”

  “他在外头寻欢,你就不会在家里作乐!他找一个,你找两个!他找一个连,你就找一个团!”

  “你……我去告你们!”她甩门而去。

  “小样的,还对付不了你!”柳添得意地“哼”一声,就憫地坐下来,见肖仁仰在椅背上养神,就缄默以待。他是来享受领导褒赏的。因他刚才在院子里的“战斗”中拼得上喘,大盖帽都掉了!进门又“说”走了这娘们!哈哈,这工作干的,光等着挨“奖”吧!他喜欢生活在领导的揄扬声中,一刹听不到就沮丧,一天听不到就掉魂,一周听不到就崩溃!昨晚又替庭长连喝三“泡”,且是个个一口饮罄,真是大头娃娃摘口罩——露了大脸!

  令他更欢喜的是,在刚才的撕斗中,那妇人的戒指就落到了他的手里!“骚娘们,叫你撒泼!再来闹,连耳环也没了!想赖人?谁见了?拿证据来,诬告是要判刑的!哈哈,就是神明的獬豸也断不开这无头案!”他美滋滋地想着,几乎陶醉了,再瞅瞅领导,仍锁眉皱目,一脸愁容。咳,净愁事呀!上访多,收费少;积案多,结案少;重审多,调解少;挨熊多,表扬少……更要命的是来了个郑器!其实来个副庭长也不咋的,但他是法院系统挂了号的“优秀审判长”,连年被评为“马锡五式”的好法官。他一来,不但堵了自己的仕进之路,就连“肖头”的位子也岌岌可危。正月初八“叫套会”上签“责任书”时,连特号“大泥板”高院长都当众警告他:“再当‘尾巴’就自动下来!”难呀,就干个小中层,虱子翅大的乌纱帽,虱子腿大的官儿,你看难的!愁眉苦脸,一筹莫展,如丧考妣,少有笑颜!真应了“元旦”旅游时那个“卜辞”:“早也愁,晚也愁,一气愁到白了头……”当时都还笑,这不应验了!

第五章 三人会议 (2)
然而,这无声的“交流”对柳添来说是一种折磨,因他擅长猴子嗑瓜籽似的灵巧而爽脆的谈话,毕竟这种心有灵犀的默契不如推心置腹的交谈更能表情达意,更不用说是这种心照不宣、同病相怜的密谈了。他几次张嘴想呼“肖庭长”,但一看他那猪肝脸,就知道是乙醇仍在兴风作浪。其实昨晚他也没喝多少酒,且喝的是“龙虎斗”,自己还替了他三“泡”,怎么就醉如死猪?对了,这肯定是谢亚心暗中捣鬼使然。这该杀的谢亚心!

  他又“瞻仰”了一会肖仁的愁相,无意中从壁镜里发现了自己的尊容:脸盘圆圆的,鼻子扁扁的,眼睛眯眯的,嘴巴阔阔的。这一圆一扁一眯一阔扎堆组合起来,就酷似一个动画形象——忍者神龟!若手中再擎个意大利馅饼那就更形肖神似了。他自我欣赏着,很得意,扮了个鬼脸,愈发觉得自己灵气充溢,相当可爱……

  “把牛撼叫上来。”肖仁突然命令道。

  柳添为之一振,领导在闭目思计啊!但他那闷哑的声音像是从阴森的坟窟里发出来似的。柳添清楚,这是喝“龙虎斗”的结果,若是喝“龙凤斗”——黄酒里掺啤酒——情况就好多了!

  他仍侧棱着身子挪出门去,小心带上,心下窃喜:“哈,叫上‘牛老干’来,又有好戏看喽!”

  闭目养神的肖仁终于眼睁眉展,他似乎从“早也愁,晚也愁,一直愁到白了头”的谶语中解脱出来,在烦恼的煎熬中筹划出了对策。

  是的,他还是有底气的。年前为了争夺党组成员的虛位,经高人指点,他才从楼西头搬到东头来。

  这高人就是牛撼的爷爷,名叫牛蒙天。其自幼好扶乩,善蓍蔡;对祖传的《易经秘解》日习夜研;什么地理风水、仕途祸福九算十准,慕名而来者络绎,被乐于此道的人称为“牛天算”!

  这“牛天算”到庭一看,便道:中国古规,东为上、北为尊。这西头为下,且正南恰冲一食品厂的黑烟囱,犯了大忌!福禧不至,怕砸;金帛不来,怕燎;乌纱远遁,怕烧。肖仁一听,就冲那黑烟囱骂道:“狗X的谢公鸡,是你毁了我呀!”便急三火四地搬到东头来。

  虽然他挪了办公室,垒了影壁,挂上照妖镜,还特意从乌龙山背回了一块镇海石压在了楼顶,且左右打点,上下通融,忙活了半年,却没能如愿。副院长牛壮就暗道透风:“你的力度还不够!”肖仁便叫苦不迭:“还不够?光‘老头子’就送了一大摞呀!”

  他正想着,门*,进来一位年轻男子,铃铛眼,仰脸问道:“你是庭长?”

  “有事去一楼办。”肖仁听此问法非常不爽。

  “都不管,叫我找庭长。”

  “什么事?”

  “我要告状!”“铃铛眼”的脸一直仰着。

  “你告谁?”

  “告俺媳妇。”

  “她怎么了?不让你动?”

  “不是,她对我不忠,背叛我!”

  “你有证据?”

  “有。”

  “啥证据?”

  “孩子就是证据。”

  “孩子看到你媳妇和别人胡搞了?”

  “不是,他才一生日。”

  “那,他怎么证明?”

  “看模样呀!都说不像我。”

  “像谁?”

  “像的人不少。”

  “噢?不少?都像谁?”

  “都说像俺爹,也像俺叔,还像俺小舅子……”

  “你没问问你爹?”

  “俺爹偏瘫。”

  “偏瘫?只要那里不瘫就作业!你叔呢?”

  “他倒不偏瘫;但三年前出了车祸,两条腿都截了,拄着双拐呢!”

  “截了两条腿?就怕第三条腿不老实。”

  “可不,都说剩下一条更兴腾!”

  “他承认了?”

  “他死活不承认!一问拿起拐就打我。”

  “你小舅子呢?”肖仁来了兴趣。

  “俺小舅子没瘫,也没截腿。”

  “那他嫌疑最大!”

  “但他媳妇闹离婚,他想不开,早疯了。”

  “他一疯,哪里都疯!说不定……你儿子还没疯吧?”

  “没疯,他光哭。咋?还遗传?”

  “那当然!鳖生鳖,羊生羊,兔子生不出狼。还像谁?”

  “还有……照你这么说,他们都是‘犯罪嫌疑人’了?”

  “那是!”

  “那,咋办?”

  “好办!你回去问你媳妇,孩子是谁的娘有数。”

  “问了,她不说,光骂我!一问就骂我土鳖,还骂……”

  “还骂什么?”

  “还骂……说孩子不是我的,她是叫狗X了?”

  “那就问他们。”

  “单个问?”

  “不单个问,你还叫上堆问?你当是过年,去吃团圆饭?”

  “他们都打赖咋办?”

  “做亲子鉴定,抽他们的血,看看是哪个狗杂种干的。”

  “对,抽他们的血!俺媳妇还骂我土鳖,我就是王八,也要把绿帽子给他们戴上。”

  这时,柳添带着一位憨憨壮壮、身穿警服的大个子走进来:“肖庭长,牛……庭长来了。”这憨大个就是牛撼。因其叔是牛壮,连肖仁都不敢小觑!他管报表,差错百出,周一例会却屡遭表扬;他结案最少,却说他净啃疑难大案;他管现金,钱一包,帐一堆,从没平过账,却被称为“红管家”!柳添明白,在北斗法院,对这号人物是毋庸置疑的,你置疑也不能改变什么,倒不如奉承的好!

  “咱……都齐了。”柳添看了“铃铛男”一眼,“你先出去。”

  “我还没鉴定呢!”“铃铛男”不走。

  “你鉴定什么?”

  “鉴定俺儿呀,看他是谁的。”

  “不用鉴定了。我问你,你孩子的眼睛像不像你?”

  “您别说,他管哪里不随,就这点随我!”

  “你儿随得好!你就这么个‘亮’点,单就随了。保证没差种!”

  “真的?”

  “百分之百!你这双眼睛难得,举世无双,世界唯一!我说错了管换!”

  “那我……就不用鉴定了?”

  “不用了。我给你鉴定了,一眼定父子!你爷俩叫瞎汉摸摸,也没差!”

  这男人一走,牛撼说:“你真能忽悠!”肖仁直起腰,扫了“哼哈”二将一眼,才说:“今天有人来报到……从现在起,字我签,人我管,车我派,包括摩托车。对他们的一行一动随时报告!听明白了?”

  柳添机灵,忙说听清楚了。牛撼却问:“刚才你说的,还做会议记录吗?”他掂着手中的记录本。肖仁气得两眼发蓝,心里骂道:“野X操的!贼精的牛壮怎么造出这么块蠢货来!”

  柳添忙说:“咱仨说的就不用记了;肖庭长不是多次指示过嘛!”后一句明显带有责备的口吻。

  肖仁把铅笔一扔,吩咐柳添:“你对司机个别交代一下,楼下用车,必须把里程数、去哪里、办啥事、吃的谁、说的啥……统统给我报上来。不听的,哼!”

  “小铁鞋伺候!”牛撼猜道。

  “想得美!”柳添揭密,“叫他们屎壳郎搬家——滚蛋!”

  肖仁“哼”笑了一声,却问:“把姓程的……叫上来谈谈?”两位干将见领导垂征意见,受宠若惊,又十分为难,柳添就说:“他是中立派,又是*,可以谈谈,扩大统一战线,省的他和……”

  “好,叫他上来。”肖仁便思考着“谈辞”,既要让他听出自己对他的信任,又要让他明白远离郑器的好处;但肖仁的中枢神经由于乙醇的作用已无法集中思维,偶尔闪过脑际的好词儿,唯恐忘掉急忙记下,但一眨眼,记下的词儿也全然不识,因为乙醇不但麻醉了他的思维,更束缚了他的运动神经——他的手经常处在一种麻木的僵硬和神经质的痉挛中……

  “肖庭长,”门*又是柳添的笑脸,“他不上来,说有事。——其实来人是他战友,没啥事,净说狗。“

  “说狗?哼,越老的越熊!”他把玩耍的铅笔“叭”地一扔,“再耍熊就滚蛋,撵到南洼法庭去,叫他一周也见不着老婆毛!”

  柳添听罢,默默地带上门来,就乐颠乐颠地回到了西头办公室,望着闫党村食品厂的黑烟囱击桌喜道:“对,滚蛋;叫他们统统滚蛋!”叫他们怎么“滚”呢?他的眼珠儿一转,忽然想起了“熊点子”律师熊文怀,那可是调词架讼的高手!对,就叫他办!“哈哈,等着瞧吧,好戏就要开锣喽!”

第六章 接风酒变成“鸿门宴”(1)
马户法庭的大院里正乱作一团的时候,一辆轿车从县法院出发,向马户镇驰来。

  车内的气氛有点儿沉闷。一位年轻人静静地望着窗外。他棱角分明、线条粗犷的面相给这张青春的脸庞凭添了几份老成;窗外虽是田畴畇畇,春风剪绿,一派生机,但他却满脸沉郁。“法院是玩人的!”肖仁那诡秘的口吻又浮上他的脑际。这是他首次见肖仁听到他讲的第一句话。他感到憋闷,遂把车窗旋下一点儿,料峭的飔风令他一振,他长长地吐了一口闷气。

  他憎恶这“玩人”的警句!他清楚,这“玩人”,不仅要玩原告、玩被告、玩律师,更重要的是要玩好同僚;内部的玩、玩人的人之间的玩才是真正的玩!这种玩,表面风平浪静,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黑枪暗箭,刀光剑影。他曾被人“玩过”,因而时时感到这“玩”的压力!对此,他睥睨蔑视而且不齿!他认为,这是对人性的歪曲,对人间真情的亵渎,对纯真友谊的玷污!

  “小郑,又在想什么?”单印突然问道。

  “没想……瞎琢磨。”郑器忙收回目光,望着一脸严肃的单印拘谨地笑了。他十分佩服单印在“舌战”时,从不谔谔争辩,而是訚訚论说;更佩服他遇事咄嗟立办,从不故意逋延。他更推崇单印的那句名言:心正脚正案则正。法律圣殿,不容纤尘!法庭是什么?是让好人出气,恶人出丑,扶正压邪,惩恶扬善的所在!法官是什么?是手执尚方的钦差,耳藏如意的大圣,专吃恶鬼的钟馗,视法如命的包拯!

  然而,太阳不尽灿烂,总有“黑子”捣乱。郑器的任命一公布,法院出名的“大泥板”老王就拍着他的肩膀谑道:“兄弟啊,你要小心哟!‘那’个人脖子后面可有个毒疮,说不定哪刹挤出点坏水来就够你戗的!”

  此时,这位具有浪漫情怀且极富理想色彩的年轻人不信这一点,他只冷冷地暗笑几声,却被状似静水的单印窥见了他情感的涟漪。单印虽步入中年,却十分欣赏青年人所独有的青春活力和激扬的情感。这是生命的春雷,是青春的闪电;是对高尚灵魂的讴歌,对无私奉献的礼赞!

  郑器感到了单印那窥人心魄的睿光,他是用第六感觉感知的。别看单印一向和善豁达,皮厚肉重的方脸也显得波澜不惊,但从他闪动的犀利目光中,能够读出他内心的水静流深和波涛汹涌。每逢此时,他会冷不丁提出一个问题令你猝不及防。

  “你怎么看待埃利希的正义感?”单印又突然发问。

  郑器会心地笑了。埃利希是奥地利法学家。他主张:在法律规定含糊不清时,应就案件事实,根据“正义感”加以裁决。

  “我赞成他的学说。”郑器回道,“再完备的法律也存在真空地带;作为法官,如果没有正义感,在运用自由裁量权时,就会出现偏差。所以,白居易做刑部尚书时就严肃地指出:‘不使国家生杀之柄,假手于小人;不使舞文之弊生于刀笔之下’!”

  “是啊,”单印说,“清代的沈家本老先生说得好:‘法贵得人,用法在人!’再精确的天平也不如心秤准啊。可法官队伍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提高素质迫在眉睫啊。我真怕‘罪刑擅断,罪刑残酷’的老戏在我们身上重演啊!“

  “所以,坎托罗维奇主张,法官不但适用法律,还可以创造法律。我国宋代律典也规定:法所不载,然后用例,以填充法律的空白。但这对裁决者是一个挑战。”

  “是个挑战,但必须面对!明代的王守仁就强调,要用‘良知’治心;做到既‘破山中贼’,又‘破心中贼’;破山中贼易,要破心中贼却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啊。”

  “归根到底,”郑器说,“是法官的素质问题,连资本主义国家都注重这一点。日本国宪法就规定:所有法官依‘良心’独立行使职权。西方国家采取‘自由心证’制度,只要法官对案件形成‘内心确信’,就可以依确信的事实自行裁判。这对于每一个判官是个严峻的考验。”

  “你说,”单印加重了语气,“应如何对待缺乏正义感的法官?”

  “教育和惩罚,直至开除司法队伍!”

  “咱北斗法院,有多少缺乏正义感的法官?”

  郑器顿哑,问题如此尖锐令他愕然!究竟有多少“歪法官”厕身其中呢?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串影子,脸上却满是尴尬与无奈。

  “谈起理论流水滔滔,一说实际就堵‘耧淌’。你的‘正义感’哪里去了?”

  郑器再次哑言,但他脸上的尴尬和无奈立时消去,瞬间爬满了思考。

  “评最差法官时,你敢不敢在他们的名字上打‘×’号?”

  郑器遁去思考,代之以临渊一跃的无畏神色:“敢!就看你们党组的决心了。”他想到了“特号大泥板”高院长。

  “好!”单印兴奋了,“你知道为什么派你到马户庭吗?这可是一个落*啊,不光工作差劲,关键是人心涣散啊!”

  郑器就突然想起今年除夕夜发生的一件事,马户庭的大门上兀现一副对联——

  早走一天天有眼,

  再居此地地无皮!

  郑器闷叹一声,车已驶近法庭大门,果见门上还遗有半个“皮”字。那银灰色的铁门紧紧关闭,门外围着一堆人。司机不住地鸣笛叫

  门,仍不见动静。

  “这是院长的车!”突然有人说。

  “这个院长是专门管法庭的。”又有人补充。

  “听说这人办事爽快……”

  那位倚在门垛下的妇人听了议论,一双泪眼突然闪出光来:“老天有眼!”她刚刚打定的主意,不承想就来了机会!刹那间,她“腾”地跃起,喊着“院长大人……”就跪在了车前。

  门卫室的明老头见状,急忙抓起内部电话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肖庭长,有人拦‘轿’喊冤了!”

  “谁拦轿?见大闺女坐轿他馋了?”

  “不是、不是!是那女人。”

  “女人?咋?要姊妹易嫁?”

  “是元贵媳妇拦下车了!”

  “啊?拦下谁的车了?”

  “说不好,车头挺圆,腚挺厚,像个大官车……”

  “你这老‘瞎驴’!肯定是他们来了,快开门!”肖仁扔下电话就往楼下跑。

  单印气得脸色铁青:“关门,就知道关门!属老鼠的,一有动静就钻进窝里不敢露头了。”说着就下车扶那妇人。

  郑器早将那女人扶起来:“这是单院长。你有什么事?进去说吧。”

  妇人听罢,“扑通”一声又跪下了:“青天院长啊,您得给我做主呀!我要告状,三年了!他们不管……”

  未等单印开口,大门“哗啦啦”打开了,牛撼等人一涌而出,不容分说,“哧溜”一下把那妇人拖到一边。肖仁一脸窘态,僵硬地笑

  着去握单印的手:“单院长,您来的……真早……”

  单印没接他的手,指着那妇人问:“这是怎么回事?”

  肖仁忙笑道:“是个缠诉的。单院长,先上楼吧。”对牛撼等人,“把她拖走!”

  “不,”单印制止道,“带她到办公室。”

  柳添就松了手,牛撼却不肯。肖仁忙递眼色叫他快放开,牛撼坚决不从!肖仁见这憨货眼色教不得,就骂道:“牛撼,快松开爪子!”

  “不能放!”牛撼抓得更紧,“肖庭长,你忘了?上回我一放,她把你的裤子都拽下来了!”

  “放屁!”肖仁一瞪眼,“谁说的?”

  牛撼见肖仁打赖,便抢白道:“谁放屁了?你忘了?你还骂谢亚心:‘狗X的还说鳄鱼皮的!屌皮也不如’!”

  “你胡唚什么!”肖仁恼了,“滚!”

  牛撼这才慢慢地松开手,见她没再去抱肖仁的腿才放心地走了。

  办公室里,肖仁递烟上茶,伺前忙后,单印只接过茶来递给那妇人:“你是哪村的?”

  “闫党村的。”

  “叫什么名字?”

  “姚平莲。”

  “你有什么事?”

  姚平莲便滔滔地说起魏元贵是如何遭谢亚心谋害,如何倾家荡产;法庭又如何不管……就禁不住掉起泪来,又要给单印下跪。单印连忙制止;让她明天一早来法庭立案处理;那妇人才千谢万揖地走了。

  妇人走后, 单印脸色愠怒,茶不饮,烟不抽,一言不发。肖仁坐立不安,不时望着窗外,暗恨牛撼买水果怎么还不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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