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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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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杨镐虽然被调走,那些卫所守将在熊大人行驾出现危险时,恐怕还是会故意闭城观望。”
  “听说杨镐已经上疏朝廷,举荐李如梅出任辽东总兵。如果李家再度当权,这辽东恐怕真的要易主了。所以请熊大人一路千万小心保重,无论如何也要到朝廷上为咱们这些仅剩的血性将领把麻总兵留在辽东。”
  尤世功说完郑重地向熊延弼施了一礼。
  从孤山新堡出发后,连着几天大雨,路上行程慢了不少。七百里不到的山路,竟然走了十二三天才到海城。符强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路上练骑术、弓箭和负重的关系,饭量大了几倍,连龚铁砧这种一米九多的大个子吃得没自己多。
  到了海城,往前就都是平原了。可是前几天的暴雨冲断三岔河上的浮桥,而且水势还没有消退,队伍只好在回到海城,驻扎了几天。
  这些天符强也没闲着,除了自己要锻炼骑术、弓箭以外,还被熊延弼抓着读书。说是一点文化都没有的武将最被朝官们轻视,如果哪个武将能掉几句书袋,那些自命不凡的朝官们立即就会刮目相看。
  要学的东西不外乎就是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熊延弼本身是进士,水平肯定不差。符强怎么说也考上过海事学院,文化底子和悟性当然也不差,有个进士在身边当老师,学起来肯定事半功倍。顶多就是刚刚开始学毛笔字时有些辛苦,写字时要在笔管上顶着一枚铜钱不能掉下来,才算持笔过关。不过这要求主要靠的是肘腕的力量,对他来说仅仅就是怎么适应而已。
  回到海城等待的时候,东昌堡的秦邦屏和吴文杰闻讯赶来会合。
  秦邦屏和吴文杰看上去都很憨实,和熊延弼见礼之后,做在那里十分拘谨。俩人向熊延弼禀报说,奴儿哈赤带着进贡的队伍在桥毁前就渡过辽河去了,人数大约在两百人左右的。
  符强在边上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即向熊延弼看了一眼,佩服他高明的观人洞察术。
  熊延弼问他们有没有派人掉着他们的行踪,他们大概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俩人愣了一下,都有些不知所措,向熊延弼请罪说,自己警戒意识太差,没有想到这点。熊延弼安慰了几句,说他们不了解某些内幕情况,也不能怪他们。
  水退了之后,两边人马汇合在一起向锦州开进。范应科和刘光远旧伤复发,被熊延弼留在海城,让他们伤好了自行到北京找自己。韩家父子一路上四处张望,可惜他们张望了三天,越张望越张惶,一直到了锦州城门前,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等到。
  戚金和张名世带着几十名亲随出城来迎候,和熊延弼符强相互见了礼。
  这俩人都是四十岁左右。符强觉得身材和熊延弼差不多的张名世穿着那身亮闪闪的鳞甲,显得锐气逼人,就像是一只离弦射来的利箭一样,让站在他正面的有一种想要躲避的感觉。戚金身材比他稍矮一些,和虎爷一样,给人的感觉像是大厦的基石一样沉稳。
  戚金和张名世禀报说。驻扎在这的这些天没发现边墙内外有什么异动,不过不排除李家的人可能从边墙的外围较远处通过。另外,奴儿哈赤带着进贡队伍,已经在前几天经过锦州。据他们派出跟踪的人回报,这些人一路上磨磨蹭蹭,不知道在等些什么,估计到现在离连山驿都可能还要走百来里。
  熊延弼哈哈一笑,说他们故意慢慢走八成是在等自己被劫囚的人杀死,好让他们在向朝廷申辩时没有对他们不利的勘辞。
  张名世带着符强一起安置巡按卫队时,像是不经意随口地问起。跟着他的这些穿黑甲的随从,都是从那里招来的猛士?看他们进退章法整齐,举止刚稳劲捷,仿佛正在紧盯着猎物的猛虎,让人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畏惧。他自认为自己的骑铳营已经是当今大明军队中精锐的精锐,可是和他们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猫一样弱小。
  符强心里咯噔一声,赶紧说那是自己的家丁,都已经跟随自己家好几代了。因为定居在边墙之外,经常受到盗匪骚扰,所以平时没事干的时候,都让他们按大明的军伍方式操练。
  张名世满脸疑惑地哦了一声,又打量了罩着头盔的丰有信几眼。张名世离开后,丰有信对符强说。当年在蓟镇时,闽浙营虽然分成了三协,但是平时都有相互走动。自己十几岁时就已经和张名世、戚金认识,他们一向对虎爷和茅叔公都非常敬重,所以经常来拜访。如果刚才自己不是搭着面罩,恐怕已经给认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熊延弼就下令出发。出城时,张名世策马到熊延弼和符强边上。说秦邦屏的哨马回报,李如梅带着六千左右的家兵在城外几十里处出现。看他们的马匹气色,应该是连夜赶来的。
  出了城门不久,就听到队伍后方马蹄隆隆做响。符强勒马回头,只看见一片的烟尘从远处滚滚而来,仿佛后世的沙尘暴来临时一样,接天蔽野,恶势汹汹。
  

第十九节 汉奸之父
戚金和张名世立即下令铁甲骑铳兵列阵,吴文杰和秦邦屏则分兵两部,一部护卫铳兵阵列后方,另一部斜出侧翼排列。
  前面的三千闽浙骑铳兵在军令中像表演团体操一样迅速整齐地移动,五十辆双辕炮车一列摆开排在阵前,骑铳手则全部火绳燃着,排列在炮车的间隔中间。
  那些炮车上的炮有两米左右长,四公分左右的口径,长颈大腹,一百多斤重,都是佛朗机的样式,用一个可以让炮身旋转的炮架支撑在车上。车里还有二十枚子炮,部份炮子和药包、工具,每辆炮车总共四个人操作。每门炮车都另配有一辆弹药车,车上有六十枚子炮,还有铁闩铁锤铅子火药包等等,三个人操作。列好的阵势里雅静无声,连马的响鼻都没听到一个。
  阵列里的铳兵和炮车上,有许多装备的都还是青铜火绳铳和青铜炮,一些士兵的鳞甲上好像还用普通铁片补缀着脱落的鳞片。
  符强觉得有些奇怪,转身想问丰有信时,发现他们十二位抗倭老兵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打开了面罩。一个个胸前不住地起伏,脸上的表情似乎正在神游某处,满是悲愤和壮烈。符强知道他们一定是因景生情,又想起了在朝鲜征战时的场面。
  符强问丰有信,东协骑铳营为什么还在用青铜铳和火炮?那些士兵怎么用普通铁片补缀鳞甲?
  丰有信说,东协和北协的骑铳营没有军匠,当年他们的兵器、鳞甲都是由自己这边的南协帮着打造。估计是南协蒙难之后,东协也受到了排挤,被上司收走了部份由南协军匠打造的优质武器,所以才不得不用青铜材质的代替。看这个情形,他们被排挤的还算不会太难过,因为那些人还没有拿火器中适用性能更差的熟铁铳炮替换他们的装备。
  符强明白过来。他知道青铜性能比熟铁坚韧,制作出的铳炮质量要比熟铁的好得多,一直到后世的十九世纪初期,西方都还是用青铜做为铸炮的主要材料。现在的这个时代,应该还只有他们三姓堡这些人,才会懂得用砒矿炼制造铳炮的镍钢,否则青铜一定早就被淘汰出武器材料的主要领域了。
  追来的大队人马队中,领头是的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一身锦衣在骏马上飘飘扬扬。来到闽浙兵的阵列前后,他挥手让随行队伍停下,向着这边喊:“末将李如梅,求见巡按大人。”
  张名世过来请示熊延弼,熊延弼说不要理会他们,不走就用炮轰。
  张名世回去向李如梅传达了熊延弼的意思后,李如梅举起双手,又喊:“我们没带武器,只是前来话别。请熊大人行个方便,让末将和姐夫说上几句话。”
  “限你们十息之内,策马掉头。否则按劫囚论处,格杀勿论!”说完张名世一声令下,骑铳手全部平举起火绳枪。
  符强悄悄拿出望远镜,两手遮着往那边看。李如梅脸色似乎变了几变,终于悻悻地打马回头。五六千人隆隆而来,又隆隆而去,留下一片烟尘。
  “这么容易就走了?”熊延弼嘀咕了一句,把张名世叫了过来,问他昨晚有没有人接近过韩家父子。张名世说昨天送饭的是由锦州卫营属的厨子负责,守卫盘问了一阵,没发现有什么疑迹。
  “疑兵之计。”熊延弼撇了撇嘴说:“这里就在锦州边上,借他们一车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劫囚。真要是劫囚,哪有走得人累马乏了再喊人家停步的?所以这只是他们做给我们看而已,一则想撇清关系,另一则想麻痹我们。要是我没有猜错,真正的劫囚队伍还在前面远处。”
  从锦州出发,以队伍快速行进的速度到山海关大约要三天的路程。因为秦邦屏吴文杰带的都是轻骑,所以哨探依旧由他们的队伍负责。
  第三天的太阳十分猛烈,快到连山驿时,符强觉得自己的头盔已经给晒得像锅底一样发烫。他忍不住打开面罩,招呼丰有信他们一起开了吹吹凉风。
  张世名从前队跑来,向熊延弼禀报说奴儿哈赤的队伍就在前面,两百多人带着十多辆拉满货物的大车,像鼻涕虫一样在路上慢慢地拱着。
  张名世禀报完,突然向符强靠近。符强以为他要和自己说话,正想做出回应。没想到他只是和自己笑了笑,小声地自言自语说:“杨镐派了参将吴襄和奴儿哈赤随行。那个老狗,眼神好得很啊,居然连探马是吴文杰他们派出的都能看出。嗯,只怕是哪探马没有拉下护面罩,让他认出来了。”
  说完他向熊延弼告了个罪,脚下一夹马腹,又往前队去了。
  张名世说话时,丰有信就在符强身边。符强正奇怪张名世说的那个人名字好像挺熟时,丰有信等十二个老兵已经啪地同时把面罩搭下。
  符强回头一望,发现龚铁砧连守礼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早已经在咬牙切齿,泪水顺着面颊挂了下来。
  他向丰有信看去征询的目光,丰有信回望过来,惨然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吴襄是当年王保手下的守备,就是他带兵去杀的咱们那些手无寸铁的军属。”
  符强顿时明白,张名世已经认出丰有信,刚才的话就是告诉他前面有‘熟人’出现了。
  不一会符强就看到了探马说的女真车马队。两百来号人一步三挪,就好像脚下的平地正在拉着他们倒退一样。
  熊延弼带着符强和十几个卫士策马来到那群人中一个五十来岁的精壮男子面前,冷冷地对他说:“听说佟都司的马车坏了,走得不快。本巡按特地带几个人帮你修修,免得庭议时阁老和部卿们说你无心朝贡,故意怠慢,所以路上拖拉。”
  哪老头只来得及说一声下官见过巡按大人,熊延弼已经大手一挥,十几个军士照着他的吩咐把奴儿哈赤的人赶下了他们的马车,执鞭大声吆喝,把辕马抽得哒哒地往前疯跑。
  符强冷眼看着这位屠杀了符方堡两百多男女老幼,还险些把三姓堡也带入了这种命运的人的哥哥,这时候时正扮出卖炭翁的角色,干咽着喉咙,用无奈的眼光看着熊延弼在说:“佟奴儿哈赤多谢巡按大人了。”
  边上一位三十多岁的将领也谄媚地笑着行礼说:“末将吴襄参见巡按大人。”
  奴儿哈赤正想再说些什么,熊延弼冷哼一声,打马就走。
  符强突然想起一个人,脱口问吴襄:“你儿子是不是叫吴三桂?”
  吴襄脸上莫名其妙,说自己还没有儿子。符强醒悟后自己也觉得可笑,吴三桂生在一六一二年,这时候只怕连液体都不是呢。他把吴襄多看了几眼,记住他的相貌,策马离去。
  马车上被赶下来的人都走向奴儿哈赤那边。一个二十多岁颇为清秀的汉装男子和符强正正打了一个照面,像是被他全身黑黝盔甲的气势吓了一跳,哪张脸唰地变成白色,一个趔趄跪了下去,襟口跌出了一个四端都是云头状的十字架。
  符强看见那个十字架,立即就想起了自己以前那个老板,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来。
  边上一个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的黑瘦汉装男子急忙把那个人拉起,向着符强陪笑说:“他就是胆小,将爷见笑了。”
  符强追上熊延弼时,熊延弼回头对他狡黠地一笑,问:“对这种狼子野心和奴颜婢膝的人不要客气,知道为什么把他们裹着一起走吗?”
  

第二十节 力挽狂澜
不等符强回答,熊延弼又说道:“他们肯定知道劫囚的时间,可他们自己又不敢动手。现在把他们夹在咱们中间一起走,咱们要是有事他们也脱不了些关系,所以他们一定会为难不已。这一路要密切注意他们和韩宗功父子的神色,一旦有变化,那就是敌人要来了。”
  在连山驿歇了一晚后,队伍开过了兴城河,这里是锦州到山海关地带之间,边墙内地界最宽的一段地界。临海平原的西边,连接着低地丘陵。熊延弼已经把那些马车还给了奴儿哈赤的人,让他们自己驾驱,由秦邦屏的队伍裹着一起行走。
  游哨和探马时不时的出没在符强的视野内。他不经意地向韩祈梁看了一眼,发现那张被太阳晒得汗渍渍的脸正紧张地不住往奴儿哈赤和吴襄那边转,被他看着的俩人虽然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踩在脚镫上的双腿却夹得紧紧的。
  符强立即想到敌人很可能已经隐藏到了附近的地方,要不然这些人不会这么紧张。他截住几个在丘陵边回来的游哨,询问情况,游哨都说没有发现异常。符强心里十分困惑,他摸了摸怀里的望远镜,和熊延弼说了一声,打算带着丰有信等人去侧前方几里处的黑风山观察。张名世正好在熊延弼边上,要派些人随同护卫。符强怕被人知道望远镜和后装枪的秘密,急忙谢绝。而且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出去游哨,人多了反倒容易暴露目标。
  出发前熊延弼以安全为由,让符强他们在马蹄上套上麻包,又让卫士们把三姓堡配来的炸雷让丰有信等人每人再带上四个,张名世还特地塞了几个信炮过来。这种信炮里加了硼砂,放出来是绿色的焰球。
  符强带着丰有信等三十六人牵着马登上黑风山高处。
  丰有信向四面张望了一下,说:“确实没什么动静,咱们还是回去吧。”
  说着他取下头盔擦了把汗。
  符强用望远镜看了看,除了被风吹得微微起伏的草木外,也觉得没有什么异样。他正想招呼大家下山,突然发现丰有信头上的发稍一动也不动,急忙拿起望远镜又向那些草木看去。
  望远镜扫过黑风山前的几个丘陵凹陷,那些原本会动的草木都倒伏了下去,两三万鞑靼人样式的各色毡帽和马匹露了出来。靠近黑风山这边四百米左右的地方,一排小树突然倒了下去,露出下面的几十个穿着更鲜亮服装的人来。
  丰有信把头盔一扣,带子都来不及系,就点着了信炮。一连串绿色的焰球向天上飞去。
  焰火引起了下面哪几十个人的注意,其中一个举刀一挥,那些凹地里的人飞身上马。两万多人向黑风山两侧的山外冲去,轰隆隆的马蹄声闷雷一样响起,振颤山野。
  符强回头看见队伍那边混乱不堪。像是秦邦屏和吴文杰的轻骑正向内收缩的时候,队伍发生了什么变故,混乱了起来,刚好把戚金和张名世的铁甲骑铳正在摆列的阵势也给冲乱。熊延弼举着自己哪把钞票苗刀狂挥乱舞,似乎在呵斥轻骑营就地转身迎敌。
  “只有两里多,再不摆好阵势就要溃阵了!”丰有信着急地叫道:“咱们往哪几个敌酋那边杀下去,给他们缓缓劲。”
  其实不用丰有信说,符强也知道自己这边要开打。下面有三百多鞑靼骑手,正在哪指挥的家伙吆喝下打马往山上冲来,已经进到了三百米内。看来下面的人也判断出山上只不过是些哨探游骑,打算一口吃掉。
  符强立即下令龚铁砧带十二个人准备炸雷,等那些骑手进入投掷范围后再扔。
  “全部打举刀的那个,倒了再打他边上的人。上山的不要管,到了六十丈再理会他们。”符强大声吩咐。
  虽然新枪在四百米的距离上,误差就比较大一些,但是现在丰有信这帮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很快就能掌握物理误差的规律,远距离的射击效果一样非常惊人。二十多枪响过之后,举刀的人连同边上的几个家伙一起倒了下去。估计边上连带着倒下的那几个人到死也没想到,自己挨上的枪子绝对不是瞄着自己打的。
  其他没挨到枪子的人全都僵在原地,可能是没想到火铳能够打这么远。那三百多正在向山上进攻的骑手听到枪声后顿了一下,却加快了冲击的速度。估计是没有发现身后的异状,认为山上放枪的人胆小,没到距离就瞎点火。
  三姓堡这些人一路上没事干的时候,就背着巡按卫士们练卸壳和装枪弹,早就把这个动作练的迅速无比。没等那些发呆的人回过神,符强他们就打响了第二轮、第三轮,这下子没倒的人一哄而散,一个个跨上自己的马,在第四轮枪响中没命的往西边奔逃。
  上山来的鞑靼骑手们趁着这个机会又冲近了一些。符强等人立即装弹向冲上山的鞑靼骑手们射击,十几个人往后一仰,栽下马去。
  龚铁砧等十二个人不愧是铁匠世家,一斤多的炸雷扔出了一百多米,一个个落在继续前冲的马群里。
  这些人七八秒之内居然把自己的六枚炸雷点着全扔了出去,手快的还在掏开枪的人身上的炸雷。那些骑手本来就被炸得团团乱转,符强和丰有信又是几轮乱枪,把剩下的一百多个打得往山下狂奔。
  山里那些鞑靼骑手冲出去的还不到四分之一,和后边那些还没有冲出黑风山外的鞑靼骑队一样,在连续的爆炸声响起后立即混乱起来,掉头就跑。符强和丰有信等调转枪口,向山下两侧正在逃回的骑手射击。几十个身躯栽下马后,被拦截的后续者拨马乱走,一时间丘陵地带的满山遍野都爬满了逃命的马和人。
  熊延弼方向刚刚整好阵势的两营人马,应该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也移动起来。戚金、张名世的闽浙骑铳兵和秦邦屏、吴文杰的轻骑从黑风山两侧呼啸而入,追杀掉队的鞑靼骑手。
  闽浙营中跟随追击的只有三十来辆战车,符强有幸看到了大明战车冲锋杀敌的雄姿。因为佛朗机装在车座的炮架上后,要比马头要高出一些,驾车的又是双辕马,正前方有足够的空间供他们在行进间射击。
  马车由一人驾驶,一人担任炮手,两个助手站在炮的两边,各自准备着自己的工作。炮手发射完毕之后,管子炮的助手用钢钎把子炮后边垫实的硬木撬起。这时候对面拎着大小头木锤的助手,已经把子炮的炮栓敲出卡槽。管子炮的助手拎出子炮后,对面的人往母炮的炮膛里塞入一个四公分大的铅球,顺手用木锤的小头一锤敲进去。他收起锤时,子炮助手已经紧接着放入了子炮,同时也把硬木垫在了子炮和母炮炮腹的后边,等他用木锤敲下炮栓和垫木。每辆车的两个助手显然都在长期的配合中,形成了无比楔合的默契,整个过程就像是一个人完成一样,没有任何中断。
  炮手自始自终用炮口跟踪着目标,子炮一装好,他就点火发射。佛朗机的射程比火绳铳要远的多,目标在三百米的距离左右就开炮,专门往人马群里打。四公分的小铅球呼啸乱飞,不时可以看到那些被打没了脑袋的鞑靼骑手跌下马来。符强默算了一下,惊讶地发现他们的射击速度竟然达到了每分钟五发以上。
  符强等人收集好弹壳来到熊延弼身边。路上他远远就看见炮队外围翻倒着奴儿哈赤的那些马车,满地都是撒得乱七八糟的貂皮、鹿茸和人参。
  没有跟随张名世追击的那二十辆佛朗机炮车,炮口全都对着奴儿哈赤挤成一团的人马。炮手们和巡按卫队的卫士们,一个个怒容满面地看着他们,奴儿哈赤身边的吴襄正在像熊延弼解释着什么。囚车里的韩宗功父子瑟瑟发抖,满脸绝望地看着鞑靼人溃逃的方向。
  奴儿哈赤好像一点也没注意到自己正在佛朗机炮口威胁之下,还在贪婪地盯着瞄着自己的佛朗机和卫士们手上的火绳铳。
  熊延弼正在冷冷地向奴儿哈赤说:“佟都司,你不解释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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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关前泣别
符强拉过一个卫士问了一下情况,才知道刚才秦邦屏的队伍收缩进张名世的阵列时,努尔哈赤马车的马车队突然慌乱地四处冲撞,扰乱了秦邦屏队伍的秩序,使得正在列阵的闽浙营炮铳兵也陷入了混乱。
  幸好熊延弼立即下令让轻骑营就地转身列阵,正面迎敌,骑铳营从后面两翼分列,这才整合出了一个临时阵形。本来应该排在前列中间的佛朗机队,为了给轻骑营腾出位置,只好挤到了阵列的后面。
  临时阵列的防御效果肯定不如闽浙营炮铳严列的阵式,如果不是山上的符强等人连续扔出的炸雷吓得鞑靼人半途回逃,两支人马肯定要和冲击而来的大队鞑靼人短刃相接,那时候打这样一场兵力极度劣势的白刃战,输赢就很难说了。
  奴儿哈赤好像这时才回过神,看到了那些马车的状况,脸上苦了下来。他竟然扑通跪下,向着熊延弼说:“佟奴儿哈赤治下不严,以至于让车随冲乱了军阵,罪该万死。这都是我个人过错,请熊大人放过驾车的车夫们。”
  符强突然发现讪笑的吴襄眼光扫过自己身边时僵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符强立即想起旁边的丰有信在山上时只是把头盔随意扣上,还没有拉下面罩。他不动声色,喝道:“举枪!”
  丰有信也反应了过来,啪的一声扣上面罩,和其他人一起举枪逼向奴儿哈赤的人马。
  熊延弼挥手止住他们,说道:“算了。虽然这些人冲乱军阵,可是他们毕竟是外藩,咱们动了他们朝廷上也不好交代。”
  半个时辰后,轻骑营和骑铳营的人马都撤了回来。秦邦屏和吴文杰下马就跪地请罪,说自己没有尽好监视的责任,以至于让马车冲乱了队伍。戚金和张名世也跟着抢当罪责,说自己预先和轻骑营的筹划不祥,没有预制当时那种情况的处置方案。熊延弼安抚了一番,自己也担了一份筹略不密的责任。
  四个人起身后,牵出了三群的马,堆了三堆人头出来,又把几十个负伤的鞑靼骑手丢到前面。张名世指着其中一群四百多马匹的马群和最大的一堆人头及那些俘虏说:“这些是符指挥佥事的战功。符老弟真是豪爽,毙杀了长昂和那么多人,连人头和俘虏、马匹都不收就回来了。”
  轻骑营和闽浙东协的人头各有四百多个,属于符强的这堆人头有五百多个,其中还有几个带着金环金饰的人头。符强认为如果不是开始时受到乱阵的影响而耽误了追击,张名世他们的成果最少能扩大五倍。
  那些带回的俘虏是两营人马在回来路上割人头时,顺手帮着符强抓来的,因为这些人都已经没有了行动能力,所以都算在了符强的账上。至于他们自己,那是根本就没有留俘虏的意思。
  据张名世说,俘虏交代,这几个打扮阔气的人头就是被符强他们打死的那些指挥者,是朵颜长昂部的酋首长昂和部中几个显贵。他们只知道这次袭击的目标就是巡按押囚的队伍,至于酋首是否是受人他人指使,他们也不知道。
  符强十分怀疑自己这边三十七人是否有打死那么多的敌人,他把人头拨了一半给轻骑营和闽浙东协,说那些应该是他们的功劳。秦邦屏、吴文杰根本就不好意思接收,张名世和戚金则断然拒绝,说闽浙三协虽然只剩了他们东协这一支,可是戚家军脉延续出来的队伍根本就没有争功的习惯,更不用说无端受取战勋了。两边人争了半天,一个人头也没有送出去。符强没有办法,只好由得他们。
  轻骑营和闽浙营的将士们,显然对奴儿哈赤的马车差点让自己这边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行为十分痛恨。熊延弼虽然一再交代张名世、秦邦屏他们不许找事,以免落人口实大家朝廷上不好交代。将领们听话忍了,闽浙营的军士们纪律严明也忍了;可是轻骑营的骑兵们脸上却都是恨恨切齿,一个个装着看不到的样子,故意纵马在哪些翻撒在地上的人参鹿茸貂皮上走来走去,硬生生把上万斤的贵重药材和皮货踩成了烂泥。
  符强看着那群马和俘虏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丰有信笑得开了怀,说大明赏功的规矩,俘获的人畜财物都归个人。俘虏不要可以献俘加换战勋赏银,马匹可是现在急需的好东西,头疼实在没有道理。他当即让连守礼带着本队去附近雇人,除了留下十几匹换乘以外,其它的马匹全部由他们押送回三姓堡。
  一切事毕后,巡按卫队和两营人马扬长而去,把奴儿哈赤等人丢在原地。
  熊延弼看上去有些困惑又有些忧心,符强正想问他担心什么事。却见他突然回头看了看奴儿哈赤那些人的方向,向着自己问:“强儿。你说这大明江山,会不会万世永续?”
  “万世永续?矿税监满天飞,民变遍地起。我看它能再撑个三四十年就了不起了。”以符强到这个时代的时间来说,总共也才一两个月,说这些话绝对不付责任。矿税监是从虎爷哪知道的,至于民变什么的,那就是史书上得来的了。熊延弼莫名其妙地向他问起明朝的命运,符强居然也莫名其妙地把自己所知道的历史状况脱口说了一些出来。
  “矿税监荼毒天下,谁都知道,我们这些御史年年参劾,可是他们是皇上亲任的啊,总也参不倒。这些年虽然各地疫情和饥荒大起,民变也有一些,可是好像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吧?”熊延弼说着向符强看了过来,哪眼光似乎在等着他证实什么。
  符强觉得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说:“我随便猜的。这些民变目前还小,过个十几年就有可能遍地烽火了。”
  “哦哦。”熊延弼满腹心事的样子,沉思了好久,又问:“你说。将来大明最大的外忧会是什么?会不会就是这个奴儿哈赤。”…
  符强立即血冲上脑,大声说:“这个鞑子酋长,到处掠夺奴隶财物充实实力。别看他现在一副受欺负的可怜相,如果我猜的不错,十年之内,他一定会起兵反明!”
  这几句话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连轻骑营和闽浙东协的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熊延弼急忙小声说:“噤声。这狗贼肯定和李成梁有什么交易,可是咱们没有证据,这些话不该在人前说。你以后记得了,这种隐秘话题不要这么大声叫唤。”
  一天后,队伍在山海关前扎营歇息。第二天一早,两边整队告别。
  张名世和戚金俩人来到了符强和丰有信面前,站了好久没有说话。最后张名世轻声问:“丰兄弟还记得我们吧?”
  丰有信有些哽咽,说不出话只是点点头。
  戚金轻声说:“我们要回辽阳了。替我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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