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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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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上场和符强轮辩的是第二名周延儒。他的策论中主要论证海禁对沿海海患的影响,说当年倭患的起因,就是因为海禁太严,所以导致沿海百姓失去生计,不得不犯险走私。但是因为私贩出海,就会被官府视为海盗,所以这些人一旦走入这一途,就无法再清白回家,也就只好聚众为寇了。朝廷只要放宽海禁,让这些人自由通商,他们有了生计依靠之后,沿海的盗患自然而然就会消亡。
周延儒一脸的傲气。坐上辩台后,先论述了一遍符强策论中讲到的民生物质失衡的原因。认为是因为解禁得不够,使得从事外海贸易的商人不足,所以才导致没有人去经营应该回流的商品。如果全面解禁,那么通商繁荣之后,海商们发现回流民生物质有利可图,就又会从外面把这些东西运回大明来卖。即使是物价逐渐上涨,但是百姓和朝廷的收入也在跟着增加,这样朝廷和天下百姓就会越来越富有,商人们也越来越有赚钱的机会。形成良性循环之后,民生将因此发展的更好。
而后他问符强:“符年兄对市场需求的论述确实精辟,可是却没有想到海外通商造成物质失衡的原因,是开放不足造成的。如果全面解除海禁,符年兄所说的那些问题,又怎么会出现?”
符强听过这个论调,吴昌时等人那天在朝堂上就是用它摆脱了困境。不过这个理论已经在自己和吴登的推演中,学到了反驳的方法。符强笑了笑,反问他:“请问周年兄,当前大明与海外通商的形势,有没有出现民生物质回流的现象?”
周延儒回答说:“现在当然没有,但那是通商不足造成的,一旦。。。”
符强扬扬手打断他:“我只要知道当前没有就行了。那么请问周年兄,海商们贩运货物出海,为什么许多人宁愿空船回大明呢?”
周延儒有些错愕,说:“这是海商们自己的问题,应该是认为利润不值得让他们往回贩运货物吧?但只要全面通商,就会有人看到其中商机。。。”
符强又打断了他,说:“如果按周兄所说,全面通商之后会有人看见商机,就会去经营本该回流的民生物质。那么在下再问周兄,现在就有那么多宁愿不带货的空船回乡,那么全面解禁之后,又有多少海商会看上这个无法获得多大利润的商机呢?”
周延儒沉默了一会,问:“现在还没有全解海禁,年兄又凭什么知道民生物质返流没有利润?难道全面通商之后,有些商人眼光独到,看见了这份行业的前途也不行么?”
这个回答等同于耍赖,可是如果不把它驳倒,这家伙只要一直祭着全面通商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这个辩论就没完没了了。符强向赵世卿方向行了个礼,说:“学生有问题想请教赵大人。”
赵世卿示意他尽管问。符强问,户部收到的这两年月港和壕境的市舶税收报表里,有没有大明往外输送粮食之类的记录?
赵世卿撇了撇嘴,说:“月港和壕境都有,酒糖米棉那一样少了?”
符强转向周延儒,说:“那就说明与大明交易的各国中,他们的民生物质也没有太多的盈余,当地的价格比大明运到那里的价格还要高,所以采购大明贩去的民生物质反倒更核算。否则那些没有带回奢侈品的海商,为什么不带那些货回来,反倒要空船回乡?大明全面解除海禁之后,周兄所说的那些眼光独到的商人,看见了这份行业的前途以后,会往大明疆内贩运这些货物呢,还是会把这些货物贩运到海外去呢?”
周延儒呆坐在那里,老半天才说:“大明的物质被贩出之后,疆域内价格升高,那些人自然又会卖回来了,这样岂不是又平衡了?”
朱常洛身边的焦竑和刘曰宁像是忍不住,两个人互看了一眼,说了声:“狡赖!”声音大得连殿门外的守卫都听得见。
符强又好气又好笑,问:“大明当今官定的米价是一两银子二石,民间私下交易已经是一两银子一石半。周年兄冒着船毁货漂的危险,花了大价钱把一船米万里迢迢的运出去,等到大明疆域内涨够了价钱再运回来卖,不知道打算卖多少银子一石啊?这大明的米价攀升,还没等到周兄把米运回来,只怕就已经民变迭起,边地烽烟了。难道周年兄的商富、民富而后国富之计,是先要等海商从民乱中赚足了银子开始么?”
赵世卿好像再也听不下去,率先举起了符强获胜的红牌。焦竑和刘曰宁也把红牌塞给朱常洛,让他举牌示判。叶向高往朱常洛和赵世卿看了一眼,赶紧也把红牌高高举起。
这一场守擂论战,符强竟然获得了全红胜判。
第三名蔡国用在策论中的观点,用的就是汤务在朝堂上说的那套。也是主张严申海禁,不过论述的理论却没有符强从吴登承袭过来的那么精到。从刚才他和汤务那边势力轮辩的情况来看,被取做第三名应该也是大有内幕。
蔡国用向符强论难时,提出的问题吓了符强一跳。他居然对符强说,严申海禁之后,物质的外流现象是扼制住了。可是原先那些从事海商行业的人员,失去了已往的生计之源后,肯定会心怀不满,暗地里继续私贩出海。当年倭患的起因,就是因为海禁太严,那些犯险走私者一旦身份暴露,就被官府视为海盗。这些人如果也因为自己失去了清白之身而破罐破摔,那岂不是又要聚众为盗了?如果他们再受到日本之类的外贼引诱,可能又会像倭患那样,为害沿海周边。到时候造成的损失结果,岂不是比严申海禁得来的利益还大?
所以当前朝廷严申海禁也并不是好办法,在这个问题上,堵不如疏。就是不开海禁,有些不法奸民一样会走私出海,与其让他们逃税私肥,乃至孳生寇盗。还不如尽早开放,给予他们自由通商的机会,以维持这些人的生计之路,沿海的盗患因此自然而然地消亡。当然,至于符强所说的民生物质的外流问题,可以要朝廷下令各地市舶司,严令民生物质的外流,只准其它商品出境。这样既能保住大明民生基础的平衡,又能坐收通商市舶之税,是两全其美的最好办法,是完完全全的便民惠商之策的成功。
蔡国用说完向符强问:“符年兄认为在下说的对么?”
符强糊涂了起来。这个蔡国用策论里写的论题,就是严申海禁。现在这家伙来论难的时候,却连他自己策论里的观点都反驳掉了,而且反驳所用的理论立足点,还是他等下就要面对的另一个对手周延儒策论里的观点。这不等于是在用别人的鞭子抽自己么?
“咳咳。蔡年兄的策论也是严申海禁吧?你拿这些理论来和我论难,不是等于在打自己的嘴巴?”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傻的人?符强狐疑地看着蔡国用,怀疑他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呵呵。”蔡国用拱起手,挤出一丝神秘的笑容:“在下现在是在和符年兄论难,当然可以反驳其中任何内容。至于论难的论题和在下策论里的观点有没有关系,那不是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东西。”
符强吃了个蹩,觉得十分没趣。蔡国用的这个问题,实际上也在吴登的预料之中,当时留下的产业分流就是专门针对它的。
符强回答了只要海禁全开,即使是朝廷严令不准民生物质外流,一样还会影响大明内部的产业平衡的原理,和严申海禁后用产业分流对大明经济进行结构调整以及便商惠民的意义。然后向蔡国用问:“敢问蔡年兄。天下应该以民为本还是以商为本?”
蔡国用回答:“当然是以民为本,如果全民皆商,咱们大明这么多人口不知该上那去买粮食了。”
符强笑了起来,说:“蔡年兄言之有理,既然是以民为本,那么朝廷政策应该方便牺牲百姓的民生去惠商呢,还是方便商人在疆域内的民生产业经营,以使他们在物质流通的调整中能够惠民呢?”
“当然是便商以使之能够惠民的好,如果是便牺牲民生以惠商,那么民本就要顷覆了。民本一旦倾覆,不但商人要失去获利根源,朝廷也将不复存在,到时候是两头都空。”蔡国用的这个回答没有反驳符强和他自己的策论论题,反而对符强的问话做了一个支持性的总结。
符强一头的雾水,这个汤务这么论难法简直是没有想到,那有在辩论的时候把自己往绝路上逼的道理?
“蔡年兄已经把自己提出论难的观点否定了,还有什么要问的吗?”符强心想,既然拿不准他卖的什么药,还不如把球踢回给他,看看他还有什么伎俩。
“在下还有一个问题要请教符年兄。”蔡国用可能担心那三位裁判举牌,急忙说:“严申海禁之后,外国商人也将受到打击。这些人如果通商不成,必定会诱使那些原先私贩出海的人铤而走险。如果他们到时候沿海寇掠,当年的倭患岂不是又要重演?还不如对这些外国海商网开一面,增加一些月港和壕境自由通商的货物量,免得惹起海患,反而要花更大的费用。”
符强嗤了一声,说:“这种外国海商不是商人,是敌人。现在的月港和壕境,已经是在养壮这些敌人,不想着怎么渐渐地收缩对外的物质交易量,好扼制他们的成长。却老惦记着多多送钱送物去资敌养敌,这是什么道理?”
“不是商人是敌人?”蔡国用瞪大了眼睛,问:“此话怎讲?”
符强没有回答他,反问说:“若是蔡年兄家里原先开了一间商铺,一段时间后发现商铺只亏不赚,就关了它。这时候原先的一些顾客跑来跟你说,如果你不继续开商铺,我就上你家抢。你说这种人是什么人?”
蔡国用说,买卖历来也讲自由,强买强卖是市霸,强买强卖不成来强抢的,那当然就是强盗了。
符强笑了笑说,那就对了。抢民者为盗,掠国者不就是敌么?
蔡国用坐在那沉思了一会,又说:“可咱们大明境内确实有货物可以外运。这些年间,和这些外国海商通商时,他们也确实是商人啊。只是禁止通商之后,他们绝了利源,这才被逼犯边,又怎么能说是敌人呢?”
“大地海洋周圆九万里,咱们大明的疆域是其中的多少?大明海禁之后,这些人为什么还非得从大明运货出去,而不去其它地方交易?甚至不惜与大明开战,以求用武力打开通商大门?”
符强不等蔡国用回答,又说:“那是因为他们和咱们大明通商有暴利可图,暴利到了足以用开战来冒险的程度。大明国力尚且能够给他们造成伤害的时候,他们都禁不住这种暴利的诱惑,等到他们靠着和大明交易的暴利不断壮大之后,就会有钱有物造更多的船,雇更多的兵,那时候又会向大明要求更大限度的交易量。长此以往,这些人就会壮大到不可扼制的地步。今天他们武力不足,打不过咱们大明的水师,所以才会向大明要求通商。明天他们武力到了能够登陆劫掠而所向披靡时,他们难道还会准备向大明付钱买货么?只怕那时候这些所谓的海商们,心里想的就是怎么占据大明江山,好永获其利了!”
“另外蔡年兄说的当年倭患大起的原因,真的是海禁太严而引起的么?太祖当朝的时候,海禁严不严?出现过这么大规模的倭患么?那些私贩出海的海商们,开始只是一两条船,得利丰厚之后,就有了财力造更多的船。备海的守御们开始时不忍心看着他们被定为海盗而毁了一生,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果沿海那些心计狡诈者群起效仿,私贩的规模越来越大,直到海上船只千帆万橹,竞相私贩。以至民生受损,国本动摇。”
“就拿王直来说吧。他原先不过就是一个盐商,私贩外海之后,十多年间拥船千艘,人众数万。如果当时海禁真的很严,他又往那去发展出这么大的势力?所以对付这些人,就要防微杜渐。今天因为觉得剿杀私贩等同于剿杀海盗太过残忍,就姑息了少数几个不法奸商的话,那就等于明天害了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原本可以安分守己的百姓!”
蔡国用可能是被符强的目光刺得有些害怕,脸上挣扎了一下,说:“可那些私贩怎么说也是大明的子民啊,况且,他们为的也是生计,他们也有家人要供养。”
符强冷哼了一声,说:“他们为的是生计不假。可是他们的生计之路,却是要靠大明整个天下生计的崩溃为代价去维持。他们为了让自己的家人穿绮带金,却要让大明其他子民的家人挨饿受冻,乃至毙殍路边!”
“大明从来就有国律,私贩等同于海盗。这些人从私贩的那一天起,他们不但已经知道自己会被当作海盗对待了,实际上他们也做好了成为海盗的准备,不再把自己当作是大明的子民了!退一万步说,他们既然有私贩的本事,为啥偏偏用来危害自己的乡土?他们既然知道当海盗劫掠更能得利,那大洋四通八达,他们上那里劫掠不成,偏偏要回来祸害大明?这些私贩没成海盗前为了自己肥私福而宁愿毁天下生计,成了海盗之后专门为害本土,荼毒乡亲,难道算不得是敌人么!”
“符年兄高见,在下受教了。”
蔡国用明显是压抑不住的喜色。他哈哈一笑,向符强随意拱了一下手,离开座位,对三位裁判说:“我认输了。”
第四十六节 太子赐宴
符强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他觉得这个蔡国用好像在玩什么把戏,他这场辩论的失败,明明已经把自己送上了状元的位置,可他为什么不觉得失落,反倒显得稳操胜券的样子,难道他还有什么阴谋估计不成?
符强把场内的官员们都看了一圈,发现赵世卿和焦竑、刘曰宁都是鄙嗤的表情,叶向高是怏怏不快的脸色。反东林的那帮人满面春风,东林一系的官员却是悻悻不平。特别是那个周延儒,颓然窝下了身子,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
这家伙在用田忌赛马的策略来借刀杀人啊,自己不小心居然还给他当马用了!符强猛然醒悟过来。虽然自己抢了第一,可是他们第二名和第三名还必须定名次,这个蔡国用明知道自己状元无望,干脆就只做榜眼的打算了。他这等于是让自己把周延儒的策论给驳了一番,替他抢来榜眼的位置!
第二名和第三名的名次之争根本就没有进行,周延儒可能是自己知道无法反驳蔡国用从符强那里套来的理论,不想受辱于蔡国用,干脆就直接放弃了。
廷试之后的名次,符强当仁不让地坐上了状元位置。在二甲中的进士名单里,他意外地看见了几个有些眼熟的名字,钱谦益、王化贞、洪承畴、阮大钺、马士英……
符强突然想起那个周延儒是谁了,他和现在榜上的这几人都是明末著名的汉奸乱臣,遗臭史籍几百年的家伙。现在这些人居然一榜同出,世道恐怕就要变了!
状元袍符强只穿了三天,各种礼数和跨马游街结束后就上缴给了国子监收藏。据说古代同科中榜的同年一般上都会相互拜访,然后会聚庆祝一下,借此拉拉关系。可是符强坐在宗学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什么同年来拜会一下他这个状元。符强想那些汉奸们虽然用不着去交往,可是其他进士里总该有几个正直之士,他们不来找自己,自己这个状元可以去找他们。不过等他到那些人住的会馆上门去递帖子的时候,都被客气地回了出来,一个个都说是考试中偶感风寒,不便见客。
符强估量是这些人认为他们是堂堂圣贤门徒,会考时竟然落在一个武将榜后是很没面子的事情,所以干脆当起鸵鸟,把自己给排除在同门外了。人家要把自己当莽夫,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符强无趣了一阵,只好自己回去喝闷茶。
放榜之后万历皇帝没有召见符强,倒是太子那里来了两个个太监,说太子接到旨意,替皇帝赐宴符强,地点在太子外邸。
焦竑、刘曰宁和宗正等教谕都参与了宴会。他们在酒桌上对符强大加赞誉,说他以武将出身夺文考状元是千古未有的当世奇才。太子现在降阶垂恩,符强日后应该像忠于万历一样一如既往地忠于太子,护卫太子不受朝中奸邪的谗言诡计之害等等。
符强知道他们这是在拉拢势力,也乐得做出恭敬受教的姿态。他自己反正和当朝的那些人基本都对不上眼,和这些未来皇帝的近臣站在一个阵营里也好,免得到时候自己和熊延弼真的像吴登预测的那样出了事之后,朝廷里连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太子朱常洛在符强面前,也和在叶向高等人面前一样,一付拘谨客气的样子,没有任何皇家气派。符强认为他这是在自惭形秽,因为太子酒桌上的酒菜不要说比不上自己那天在他老爹宫里的晚餐,几乎连自己孝敬宗正时拎去的酒菜都不如。
宗正和教谕们草草吃了几口就早早告辞,剩下太子由一个满脸不耐烦的中年太监伺候着,和焦竑刘曰宁陪着符强在书房闲聊。
一个眼如秋水,皮肤像石榴子一样鲜嫩的二十来岁妩媚女子,抱着太子四五岁的儿子朱由校走了进来。哪小子看着桌子上的茶点咽了几下口水,拉了拉那个太监的衣服,小声说了几句话。
那个太监本来就是一脸臭板,转头就狠狠地拨开朱由校的手,对他说桌子上的茶点很值钱,现在最好不要吃,免得养成了厚嘴的习惯,以后就是他爹当了皇帝也供不起他。
朱常洛赶紧把吓得满脸苍白的儿子抱到自己怀里,小心地和那个太监赔不是。那个太监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脚离开书房,嘴里还嘀咕说有钱请外人都没钱赏赐内官,活该被别人欺负。
符强惊讶地看着这个奇怪的现象,怀疑自己是不是喝多了产生幻觉。焦竑和刘曰宁追了出去,冲着那个太监的脊梁大声咒骂。符强看见朱由校眼泪汪汪,急忙掏出自己随身带的三姓堡火机哄他。那小子好像对轮齿的转动很有兴趣,立刻收起了眼泪,跟着那个女人到外面玩耍去了。
朱常洛脸上都是歉意,说:“让符卿家见笑了。”
符强赶紧谦逊了几句,说自己不过是臣子,应该为皇长孙效忠。
焦竑和刘曰宁走了进来,看见又是一阵感慨。说当朝文武里,也就只有符强恭顺忠义,能这样对太子守持臣下之礼了。其他的那些无礼大臣,和宫里那些跋扈太监,简直都是无恩罔义的小人和乱臣!
符强问他们,那个太监是谁,怎么敢在太子殿下面前这样拿架子?
刘曰宁恨恨地哼了几声,说哪家伙就是臭名昭著的高淮,在辽东逼反兵民的那个。他被当时的蓟辽总督蹇达连参了几本,调回宫里后,皇帝把他派来当太子的总管。这家伙对太子从来没有好声气过,听说他近日又托人在郑贵妃那里活动,想再次外放出去做税监,不知是又看上什么地方的油水,怕是要打算去那里捞上一笔了。
“高淮?这种人该杀!”
符强想起虎爷说的锦州闽浙营北协就是被高淮陷害的事情,眼光凌厉起来,咬牙切齿地说。
朱常洛全身抖了一下,眼里露出恐惧。
焦竑和刘曰宁急忙嘘了一声,四下张望了一阵,惶惶不安地说:“将军说话要小心些,咱们都知道你忠心皇室,可这些话要是传了出去,会给殿下惹来麻烦的。将军要是有心,还是应该先隐忍不发,巩固好自己的势力,将来才能辅佐殿下登基啊。”
符强知道这些人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是看见高淮在太子面前的这种表现才起了杀机,可是这些人胆小,又怕自己真的动起手来会连累了他们。不过他觉得这样也好,朱常洛早晚会当上皇帝,虽然在位的时间还不足一个月就胡乱吃药吃死了,但自己既然来到这个时代,应该可以想法子更改这个事件。到时候混一个辅命功臣的身份,日子肯定大大的好过。
焦竑和刘曰宁可能是看符强闷声不吭,怀疑他心里还在打那个高淮的主意,又劝说了几句。符强顺水推舟,说自己一定顾全大局,不会轻举妄动,这才让他们松弛下来。
“呃,刚才那位……是不是皇长孙的乳母?”符强本来是换一下气氛,随便扯上几句。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脱口问了出来。
焦竑和刘曰宁都愣了一下。朱常洛像是被他们中的谁偷偷地扯了一下,衣服好端端的抖了一抖。
“对对,那是他的乳母客氏。……长得还美貌吧?咳咳,你才十二岁……这个这个……”朱常洛满脸的古怪,看符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娘胎里就开始调戏女人的小色鬼。
边上的焦竑赶紧又扯了朱常洛一下,接嘴说:“伏波将军是少年英雄,当然不能以常人度之。这个,自古英雄爱嫦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啊,对对。听说符卿家双尊已经仙去,无人照料起居。这个,客氏其实不算宫人,可以自由从嫁,要是符卿家喜欢,不如就把她带回去做乳母……”朱常洛可能是自己都觉得说得实在荒唐,尴尬得赶紧端起茶杯掩饰。
带回去做乳母!符强吓得站了起来,两只手推出去乱摇,一迭声地说:“不不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就是,就是……臣家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殿下恕罪。”
符强简直就是没命的逃出书房。出门时还把一个走到门外的白面太监迎面撞翻,茶水洒了一地。焦竑出来训斥了几句,问他是不是在这偷听。
那个太监看上去有四十来岁,在那边低头哈腰地请罪,说他只是刚刚端茶过来,没有听到什么。朱常洛出来解劝,说这家伙是和客氏一起照顾皇太孙的人,可以信赖,不会有什么问题。
符强也无暇计较这些,匆匆忙忙地就告辞离去。刚才说高淮该死的时候,特别有支着耳朵听了一下外边的动静,当时也不像有什么人在外边的样子。这个太监估计也才到这里不久,恐怕就是自己被朱常洛他们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他就是要听也顶多听一个乳母问题,关系不大。这种是非最好还是不要问出来,免得自己更加尴尬。
宗正看见符强时,奇怪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早。符强那里敢说自己在那边当了一回色鬼,只好随便支吾了几句。宗正又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赵世卿那里谢师?毕竟符强第一场的第一名是赵世卿取的,后两场的名次其实是按累积排下来,所以赵世卿应该算是符强的座师,如果不去拜会一下,情理上说不过去。
符强不知道有这么多礼节,想想赵世卿虽然在第一场给自己找了一些麻烦,自己第二场和第三场说起来都受了他的照顾,谢他一谢倒也应该。符强看看时间还早,就带上丰有信和连守礼,买了些礼品上赵府去。
扣开哪扇小院子的大门后,符强惊讶地发现,居然是赵世卿亲自出来开的门。老头见了就撇嘴说:“我还以为你受了点气就要记一辈子,不打算来拜我这个座师了。”
符强赶紧找了些理由谢罪。赵世卿把他让进厅房,看了看丰有信和连守礼,让家人带他们去后边歇息。符强看他这个举动,知道他是要和自己说什么秘密的事情了,立即端坐起来,准备洗耳恭听。
“哼哼。你倒是挺镇定。策论是吴登哪小子教你写的吧?”赵世卿显然还是对符强有些不满,翻起眼睛说。
符强愕然问:“您老怎么知道?”
赵世卿声音大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第一场的策论我就看出来了,就是不敢断定。第二场考筹算时,你说能驳倒那个洋和尚的天文算题,我就猜了十成。要不然我为什么帮着你过关?看你现在才来谢师样子就是没把老夫放在眼里!是不是吴登跟你说我这老头子给他找了很多辛苦活,还不肯多加些工费银子给他了?那小子不知道尊敬长辈,教出来的学生也是一个德性。哼!”
符强觉得自己实在冤枉,什么话都没说就被人指责不把人家放在眼里,这罪名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不过他还是再次道歉了一番,然后说:“吴先生怎么说也是我的授业师傅,恩师这么说他,我有些尴尬。”
“尴尬!尴尬!。”赵世卿没好气地说:“你们就知道自己尴尬,知不知道我这糟老头的尴尬?当年吴登的妹夫出事,我派人让给他知会消息,交代他千万不要胡乱漏嘴,可这家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舌头。那几个西洋人搞什么天文历算切磋的时候,我也交代他不要去惹人家,可他偏偏要跟人家去比什么算筹。结果惹急了人家,给两道漏子一起捅出来,搞得最后把官职都丢了,还要连累老婆孩子一起受苦。他父亲是我故交,去世之后,托我照顾他这儿子。可是这家伙恃才自傲,谁都不放在眼里,想照顾都照顾不了。那些西洋人也是他惹得起的?尽给我这老头惹麻烦!”
符强坐在那里嚅嚅捏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赵世卿骂了一通吴登,又问符强:“你哪混帐先生这两个月躲那里去了,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符强把吴登一家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搬走,和自己当时被吴登赶出家门的事情告诉了赵世卿。赵世卿看怪物似的看了他老久,符强心里发毛,问他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赵世卿满脸的不平,说:“你是真笨呢还是假笨?哪小丫头明摆着是喜欢上你了。你师傅是被罢了官职的人,没有皇家或阁部的起复,这一辈子都得做个平头百姓。他们夫妻俩就这一个女儿,不指望依靠个女婿养老,难道下半辈子喝西北风去?你也真是,湜儿哪点不好了?她知书达理不说,还学得一手好筹算。她爹来我这帮忙打的短工,大多都是她帮忙在做。人家都已经愿意受委屈做你的侧室,你居然还敢嫌七嫌八,害得人家脸面无存,举家搬迁。你真是罪过不浅了!”
符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自己没想到好,还是该说自己当时没有说出真实身份好。现在回想起来,吴湜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很不一样。要是早和吴登说清楚身份,告诉他们已经自己有了方容,恐怕也不至于弄到这个地步。可现在怎么办?吴登一家回乡靠亲去了,就算是找到他们,自己又该怎么和他们推脱?要是不推脱,方容那边又该怎么交代?
符强想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该担些责任。吴湜现在也就是十三岁,嫁人的时间有的是。还是先把吴登搜罗在自己手下比较重要,自己这个奇才师傅不用太可惜了。到时候再让方容做做吴湜的思想工作,免得她一门心思放在自己这里,耽误了终身。
“恩师知不知道我哪先生在昌黎老家的亲戚是什么人?我该怎么找他们去?”符强苦着脸问赵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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