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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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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有信告诉符强。自己按照虎爷的吩咐,领着上次那三十六人和龚珍、连婕、丰娴,专门来北京接他,好到时候一起去领船。现在其他同来的子弟都已经在附近的客栈住下,随时等候吩咐。三个姑娘留在这里,好伺候他起居。
  符强四处望了一下,问那三个姑娘在那里自己怎么没有看见。话才说完,就发现龚珍她们从隔壁房间钻了出来,说忙了半天终于把房间打扫好了。符强觉得奇怪,问是谁的主意让她们来的?
  龚珍说熊瑚到了三姓堡后,整天和方容粘在一起,说起过符强穿小丑官服的事情。这次她们来京,就是方容委托的,要她们帮忙打扮照顾符强,免得再闹笑话。因为她自己没空,要蒸煮药物和酒精什么之类的。原本熊瑚也想跟着来,可她不会骑马,就只好算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宗正已经答应把隔壁房间给她们使用。其他子弟因为人多,就只好到外面住客栈了。
  连婕和丰娴个子没有龚珍高,躲在她背后窃笑。丰娴说方容姐还真没有派错她们,堂堂的伏波将军穿布衣也就算了,居然短得这么离谱。而且还穿得皱皱巴巴,好像腌过的咸菜一样。
  符强脸上红了起来。从吴家出来之后,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虽然当兵时有过叠衣叠被都要整齐的经历,可是这些天都在用功,肯定是没时间理平衣装的了。而且自己给自己梳头一直是他的大问题,一般上就是随便抓一把,把那根紫荆簪戳上去了事。
  丰有信在边上训斥两个丫头不许无礼,让她们三个赶紧再去给符强买件换穿的衣服。龚珍过来量了一下符强的身板,和丰娴、连婕一路唧唧喳喳地出去。
  符强问起三姓堡的情况。丰有信说现在三姓堡那边没有什么动静,贺世贤和尤世功都还在各自军堡里坐镇,一个多月前吴文杰和秦邦屏已经被调到了镇江堡,他们都没有传信说李如梅和杨镐给他们发过什么其它特别调度的公文。
  另外他们出来时在孤山新堡遇上了齐济生的姐夫一家。齐济生的姐夫带着家人准备去投靠他,在孤山新堡打听三姓堡方向时,被尤世功的人当做奸细抓了起来。那时候丰有信刚好带着人路过,所以认出了他们,已经托尤世功派人护送他们去了三姓堡。
  接着丰有信又拿出一张单子,说是方容写给他的信。符强看了一下内容,不外乎就是说她和义母义兄义妹相处的很好,让符强不要挂念好好考试,混个总督什么的玩玩,跟皇帝骗艘大船,让她也去海上过过海盗的瘾等等。然后交代他要牢记自己现在还没有发育成熟,还不是可以干坏事的时候。她已经委托来京的三个小姑娘监视,如果符强胆敢在外面沾花惹草,最好小心她的偷桃白骨爪。
  符强看到最后一句时打了个寒战,庆幸自己经受住了尚宝司那位官员想让他陷入的美色诱惑。
  信的后边附了一封采购单,要符强想法子买点玻璃之类的东西,给她做一个显微镜,最好还能做一些注射器。又开出了田七等药材名字,说打算配制云南白药等药物。
  符强赶紧去屋里画了一张草图,让丰有信带人到街上按照图样找珠宝师傅用水晶磨十几块透镜,顺便买齐方容开的那些药材。他知道现在这个时代里,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造出来的玻璃杂质都太多,非常影响大倍数的放大效果和清晰度。而且方容要做显微镜的想法也提醒了他,可以用镜片组装几架望远镜,省得龚铁砧这些叔叔辈的家伙整天盯着自己的哪架流口水。至于注射器之类的东西,现在做起来技术上有些麻烦,还是等自己有空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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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 首魁内幕
宗正等符强忙完事情之后,很适时地提了份酒菜跑过来祝贺他首场夺魁。说他中午去和相熟的各府教谕们吃会酒的时候才知道,符强现在已经是名骚京城。那天他在考场用攀污妙计洗清自己作弊嫌疑的高招,实在是旷古绝今。那些言官和考官们都是肚里没有几两货的草包假儒,整天霸着官位的位置不拉屎不说,还经常讥笑他们这些教谕比乡下开私塾的穷秀才还不如。符强把那些混蛋整治了一番,实在是大快人心。原本他们打算过来拜会符强,可是朝廷有不许官员在会考期间和生员勾通的法令,他们这些人虽然只是穷教谕,怎么说也还算是个官。所以这些教谕们凑分子买了酒菜,让他这位宗正代表他们先跟符强表示敬意。等三场会考结束,他们就一起过来向符强讨杯酒喝。
  符强谦逊了几句,问起那些教谕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考场的事情的。
  宗正说天跟着太子到考场提卷的两个老头,都和他们这些教谕相熟。那两个人一个是左中允焦竑,一个是左赞善刘曰宁。说不要看这俩人是太子的讲官,其实比他这个宗正还穷。他当宗正好歹还能收一些酒菜孝敬,他们伺候太子,就只有死死板板的俸禄可拿。像刘曰宁和焦竑一年也不过就是四十八两和六十两银子,北京物价又贵,这点俸禄还不如小县城那些年入三四十两银子的塾师过得滋润。那些言官们和担当考官的家伙们,虽然有的年俸还更低,可是他们有外地生员的私敬,真正的收入比教谕们高得多了,所以他们从来不把教谕们放在眼里。
  符强心里嘀咕,如果小县城得私塾都能收入三四十两银子,他们这个俸禄确实太低了,北京物价这么贵,熊延弼才七品的俸禄,过得就更不容易了。
  他心里还在计较这些人和自己套近乎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那个宗正突然又很神秘地问他,知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能独占榜魁?
  符强急忙做出谦逊的样子,恭敬地问他是什么原因。
  宗正对符强说,他应该感谢叶向高和那些排挤东林党的言官们。
  符强觉得奇怪,吴登虽然说过那些排挤东林者会利用他的卷子,可是那天晚上阻拦提卷的人里却是什么派的人都有,这些言官们当时的反应他虽然想得明白。可是既然他们前面已经做了坏人,后面就能放下面子反过来帮助自己?
  另外还有那个叶向高,虽然吴登说他是在利用东林,即要把他们压制在自己能够操控的形势下,又不能使他们势力太弱,影响他们支持自己。可是他如果公开支持自己,那岂不是得罪了东林的那帮人?
  符强揣着自己的这些疑问,向宗正请教其中详细内幕。
  宗正呵呵一笑,说他就知道符强想不明白。说他们这些教谕虽然都是闲官,可是朝廷里的动静,他们一个个那都是心里透亮透亮的。叶向高背靠东林,却又怕他们尾大不掉,所以在各党中大玩平衡。符强这次会考时,人人都以为他只能靠皇帝的帮忙过关,所以一个个都想抓着这个机会,给自己长点诤直的名声,叶向高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第二天各房考官阅卷之后,所有人都给符强的卷子镇住,谁都没有想到两个月前连上达下达都搞不清楚的稚口武官竟然在一天之内写出了一篇万言策论,而且还是流畅无滞的白话文。就算是有人当枪手替他写了这篇策论,可是要想完整无误的背默下来,那也是要有些能耐的。
  反对东林的那些朝党看到了借用这篇策论打击东林的契机,立即转了风向,一个个对符强的策论大加褒奖。叶向高历来圆滑,怕自己出面反对的话,会被那些言官们当做出头鸟,所以对符强的策论不置可否,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东林的人自己去掏。
  因为这次会考的审阅班底,东林和各党都占了一半。东林那些人虽然不敢把符强的卷子黜为末卷,但他们为了乡土利益还是做出了打压他的名次的举动。可是他们的对头那里肯放过这个好机会,所以全都联合起来,力挺符强。两边的势力都很均衡,争议了好久没有结果,最后闹到叶向高那里。
  据说叶向高好像是为难了好久,又把卷子推给了赵世卿,说这些是经济之道,户部尚书更有评判之权,而且他还是会考的副总官。据说赵世卿好像是才看了一遍,就立即批上了赞同的意见,取了第一名。要不是叶向高最终把卷子交给赵世卿评判,他碍着东林的影响,一定会压低名次。把卷子交给赵世卿,等于是为符强拉来了这关键的一票,否则这份策论一定不要想站在榜头。
  “赵世卿把我取的第一名?”符强瞪着眼睛叫了起来。这太奇怪了,赵世卿凭什么取自己做第一名?那时候在朝堂上他可是第一个反对自己出任台湾总兵的啊?难道这老头转性了?
  宗正很奇怪符强的反应说赵世卿是户部尚书,当然知道这份策论内容的分量,他要是昧着良心黜低这份卷子的评价,那才是真正奇怪的事情。
  符强不敢回话。赵世卿和吴登的事情自己也搞不懂其中内幕,还是不说的好,要不然给这个大嘴宗正到处一传,天知道会出什么漏子。
  宗正拍着符强的肩膀说,别以外那些言官们头晚诤面抗旨,第二天却鼎力支持的举动会被人当做反复无常的小人行为,他们刚好用这个行为解释自己正直公道呢。因为他们可以说自己先前小看了符强,现在是见其能而推其德,这可是君子之为啊。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嘛。
  符强长叹一声,说这到底是为国取士啊,还是为私利坏公义啊?自己一个人就能被他们整出这么大的乱子,那么平时那些科考不是更乱成一锅粥了?
  宗正冷笑几声,说取什么士?真正的士他们敢用吗?比如早先的海瑞、现在的他们这些教谕,就算是取了上来,还不是都给他们搞成闲官了?
  然后他又发起牢骚,说朝廷给官员的俸禄这么低,也难怪人家一个个要四处伸手。要是自己也做上他们的位置,难保也要收点炭敬什么的补贴一下家用,不过绝对不会像那些人贪得那样没良心就是了。
  符强暗里翻着白眼,心里说就你这样的士不取也拉倒。要不然到那些人的位置上呆久了,也就是他们的翻版。
  第二场开考的时候,人数只有七八百人。因为考试的种类可以多选,所以整个上午都安排做报考分类用。
  出门前三个姑娘一起动手,把符强打扮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威风了很多。报名的时候,符强特地拿出十分的精神走路,有意让生员们见识一下武官的风采。
  那些认得他的生员们一个个老远就盯着他看,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敌意的表情。
  符强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是正宗武官,战功威名在外,骑术和弓射就等于是给自己送分,那些兼习兵事的生员,都在想着把自己从第一名的位置上拉下来。能够站在伏波将军的头上,那可是一举扬名天下知好事。
  照磨验官和报名掌记对符强十分恭敬,后边镇场的巡查言官们有一半都对他笑脸相向,另一半却是冷眼相对,估计都是指望全解海禁的那党。
  符强表单上写上自己报考的三样。他看见报名掌记盯着自己写的那筹算两字,几乎把捏在手上的近视镜都塞进了眼睛里去。
  报名掌记拿着表单小心地问他,是不是把要考的项目写错了,要不要换一张重新写过?
  符强当然告诉他自己没有写错,报的就是这三样。掌记发了好一会呆,才给他填发了三个项目的入场验磨。
  骑术和弓射得考试在京卫校场,骑术安排在第二天早上。符强本来就有身体优势的底子,在来北京路上的苦功也没有白花。什么镫里藏身、左右抄水、倒鞍避箭等等,完成得十分顺利。这些动作要是和丰有信那些老兵们比,他肯定是只有提鞋的份,可是跟这些要把大部份时间放在艺文学业上的生员们比,就高明许多了。一场骑术考完,估计那些考官想都没想就把他放在了第一。
  弓射类考试在第二天下午,符强选的是火器。他特地让丰有信带了一把后装枪以随从身份跟着自己,到了考场他装模作样地把考官给的火绳铳看了几眼,丢在一边,说那枪的照门不准。考官可能是见多了这种人,说弓射历来有规矩,嫌弓力太小和火器不好的,可以用自带的武器。符强巴不得他这么说,抄过后装枪就上场。
  生员火器考核的标准和军队一样,是在八十步也就是一百二十米远的距离上放一块五尺高二尺宽的木板,铅弹只要打在上面任何地方都算中靶,十发四中者为及格,七中就算精通火器。
  符强怕把新枪露了底,每次放枪前特地装出往前膛装火药铅子的模样。十枪过后,木板的中心堆了十个弹眼。
  验靶官看了靶子以后飞跑过来,说想见识一下他的利器为什么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打穿木板。符强早就把枪装进枪套交给丰有信,托词说自己不过是多装了一些火药,敷衍了过去。这场弓射的结果,当然又是他得了第一。
  当天晚上,符强和三姓堡子弟一起用过了晚饭后回到宗学。进门时把宗正迎面撞了一跤,宗正好像有什么急事要办,连符强的道歉都没在意,爬起来只和符强招呼了一声,就匆匆离去。
  符强心里奇怪起来。什么事这么着急?不要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第四十四节 驳翻考题
符强特地起了个早,想去宗正那里打听一下昨晚他忙什么去了,却发现哪家伙根本就没回来。
  为了不想遭到那些生员们的冷眼,符强入场时间快到时才进了贡院龙门。交了验磨进去后,猛然看到里面席地而坐的人居然有六七百个,几乎就是榜单上的所有过关生员。符强吃了一惊,心里打起鼓来。难道自己撞的机会这么好,这次会考碰上的生员都是明朝数学领域里的精英?
  叶向高和赵世卿在坐堂镇场的台座上居中而坐,其它官员依次排座。叶向高好像在和赵世卿小声地说着什么,赵世卿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冷着脸看着屋顶。在官员们的边上,居然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坐着,他的边上还有一个穿着七品官服、五十左右的文雅男子。
  洋人也能当考官?
  符强心里惊讶起来。皇帝肯定不是像史书上那样和这些洋人有什么瓜葛的了,可是这洋人居然能够在科举大考的时候爬到镇场的台座上屙着,说明他们在朝堂中的支持势力已经到了足以影响朝政的地步。
  座上的主官、考官、巡查等吏员可能是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看见符强进来后,都停住了窃窃私语。
  边上一个官员喊了声安静,说人员已经到齐,考试前先交代这次筹算考试得规矩。说这次考试只出一题,按运算得过程详细和正确与否取名次,同样结果者按交卷速度快慢取优劣。生员完卷以后,立即由窗口递出,号军会马上记下考场中央轮刻所走的时间。说完让大家立即进各自的考房。
  符强拿到题目时,几乎破口大骂。
  考卷上只有一题,题目是:已知大地圆周为三百六十度,赤道处一经度为二百五十里,太阴距地最高为大地半径五十八倍,太阳距地最低为太阴最高地距之十九倍,太阳半径为大地半径七倍,求太阳最低距地里数与太阳直径之比。这道题上面的数据,根本就是吴登说过的那些洋和尚算出的太阳距离和直径,按他的说法,是老早就给他驳斥过的,现在居然还拿来做朝廷会考的筹算考题了。
  另外,这个考题只不过就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而已,刚才看到所有的生员都参加了这次筹算考试时,自己还以为他们都是数学高手,原来是打算进来骗分的。难怪海瑞会说每次科举的时候,都成了朝官们收租的日子了!
  符强想都没想,立即让号军去找叶向高和赵世卿,说自己对考题有意见。
  估计是将军名号起了作用。过了一会,符强听到外边叶向高、赵世卿和其他几个人的声音。赵世卿在窗口外问,是不是不想考准备放弃这门了?
  赵世卿的口气里,不知怎么的透着些担忧的意思。
  符强还记着他那天和叶向高阻拦提卷的事情,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不考了?你这考题有错,换了再来。”
  门外好像是有人在用外语低声交谈好久,一个南方口音的人向里边问,这道题错在那里?符强回答说,太阳半径为大地半径的七倍、和最低距地为太阴距地的十九倍错了。
  赵世卿又凑到窗口,问符强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那两个数据是错的?听他哪声音,居然是有些兴奋。
  符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他,自己要是真的证明了那两个数据有误,有什么好处没有?
  赵世卿又和那些人商量了一阵。外面外语说话的声音好像有些恼火,接着南方口音的人说,要是他真的证明出来了,所有考官都承认他本场筹算考试第一。其他已经照着卷子算出,对卷子却没有提出像符强这样的异议的人,成绩全部作废!如果不是,那他这门筹算也就别想要成绩了!
  按照卷子上面的算法,太阳直径为二十万零五百四十一里,最低距地距离为一千五百七十八万五千四百五十三里,太阳的直径和距地比约是一比七十九。这三个数据,符强想都不要想就知道是错的。毕竟他总算是来自后世,太阳的直径是约一百三十九万两千公里,到地球的平均距离约为一亿四千九百六十万公里,直径和距地比约是一比一百零七。这点常识,读过中学的人都知道。
  符强被放出考房的时候,发现其他生员早就做完了卷子,远远地站成几群,看着自己这边的动静,巡查们也没有驱赶他们的意思。那个洋鬼子满脸嫌恶地看着符强,仿佛他就是出卖耶稣的犹大。
  叶向高等人按照符强的要求,让人在致公堂大厅的屋顶上取走一块瓦,覆上一面用细针刺了一个小孔的薄铜板。这个工序做完,那个南方口音的官员,和外面围观的个把生员,已经露出了担心的神色。
  接下来就是正午的时候,符强用小孔成像的原理,先量出铜板到地面的距离,再量出透过铜板小孔照射在摆在地板的黑纸上光斑的直径。装模作样的计算了一会,说太阳直径和距地比是一比一百零七,这个结果当然和用试卷上数据算出的不同。
  在场的人看到符强的计算结果之后,除了赵世卿奇怪地露出了满脸喜色以外,其他人全都是失落的神色。特别是一些生员,直接就颓然跌坐在地上。
  符强明白,就算是在这个时代,这种小孔成像的计算原理,有一定数学知识的人肯定都知道。他虽然没问过吴登驳斥人家错误时用的是什么原理,但估计八成也是用的这个方法,只不过他可能没和人家说破。那些心理失衡的生员,是已经明白他们的成绩要作废了。
  洋和尚脸上像变脸一样变了几十种表情,最后跟符强和在场官员们鞠了几个躬,急匆匆地告退。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又羞又气,好端端的平路都会给他自己的脚绊得踉踉跄跄。
  那个南方口音的七品官,也有些惶然无主,向叶向高和赵世卿告辞离去。说既然本场筹算已经有了结果,他镶赞助理阅题的工作也算完成了。符强这时候才从他的谈话中知道,他就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徐光启,刚刚从庶吉士除授七品的翰林院检讨职务不久。
  赵世卿扯着嗓子让生员们散了,下午有考国律的去准备,没考的等三天放榜。说完居然给了符强一个嘉许的笑容,然后两眼往那洋鬼子的背影狠狠地盯了一眼。冷哼了一声,背着两手径直就往大堂里走。
  叶向高好像有些感觉到被冷落,讪讪地往符强看了看,也跟着离开。
  符强对赵世卿今天的表现觉得十分奇怪,回到宗学后,特地去找宗正请教。
  宗正好像是一宿没睡,才刚刚回到宗学的样子。还没等符强开口,先就大骂京城传教的那些教士。说他们昨天晚上居然在南堂烧了孔孟圣人像,北京教会的首脑龙华民还传谕信徒,不许祀天、祭孔、拜祖,否则就是崇拜偶像,属触犯十诫之一。最为可气的就是参与者其中居然有不少的生员,而当今那些朝官们更是不闻不问,连大理寺都说这事情不归他们管。他们这些教谕去各部卿首脑家里控诉时,只有一个赵世卿立即愤怒起来,带着他们去找叶向高,其他人干脆连门都不开。
  叶向高居然对他们说,那是人家自己教派里的事。他们烧了是自己雕的人像,又没有到孔庙里去砸真正的圣人像。又说那是他们教派的自由,朝廷不宜干涉,就像是人家回教从来不吃猪肉,信佛的斋公们不进荤腥,朝廷也没逼他们吃过一样。
  就为这事,昨晚赵世卿和叶向高还吵了一架。最后赵世卿说要把这事提上日程,召集各部院大小官吏庭议。叶向高支吾了好久,才说当前会考事务繁忙,会考之后又要忙于官员的选拔分配,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是不是就不用庭议了。他们和赵世卿据理力争,叶向高才答应等这阵子过了再说。
  符强这才知道今天赵世卿那些反应的来由。他自己不信任何宗教,又是来自后世,对祀天和祭孔没有什么感觉。但是他明白拜祖的传统在这个时代的意义,那是人们对那些为了子孙后世的幸福而付出辛劳乃至生命的中华祖先们的缅怀,也是倡导子孙后世要相亲相爱才能兴旺繁荣,提醒后辈们不要只顾自己享受而罔顾子孙利益的教诲。感怀祖先,敦谕子孙的理念,早就在整个中华民族的血脉里传承。教会的这种行为,等于是倡导人们对亲友在信义基础上的背判,用这种背叛去交换得他们信仰的所谓天主给他们的好处。
  赵世卿在符强的印象中不算好,这些教谕给他的感觉也并不高尚。但是他们反对教会的这种出发点,却让符强十分赞同。
  宗正对符强表现出的态度显得十分欣慰,说他就知道符强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小人,而后又问起他今天筹算考试有没把握。
  符强明白他还不知道考场发生的情况,简略地说了一下当时的过程。
  宗正大呼快哉,说那个和徐光启在一起的洋和尚肯定就是龙华民。这些人平常就仗着自己会几个算学本领,四处蛊惑人心,那道考题有九成九是他们出的。今天他们被符强连考题都证出了谬误,肯定会让他们的名望大受打击。说自己这就去找其他教谕们,趁热打铁,揭穿教会自称天主传授神算的谎言。
  第二场总成绩出榜之后,榜单上只剩了一百个人,其中有二十来人是过了三门。因为符强在骑、射两门上都拿了第一、筹算的考试又只有他一个人过关,所以第一、二场的总成绩他还是第一。第一场的二三名,周延儒和蔡国用,也是过了三门,保住了原先的名次。
  第三场会辩的地点,在皇城文华殿。会辩的次序从最后一名先开始。符强名次排在第一,轮在最后辩论。主持会辩的官员是叶向高和赵世卿,汤家兄弟、吴昌时和那些身监巡查的言官还有十八房阅卷官,是上阵和生员轮辩的官员。
  符强进了文华殿以后,就觉得赵世卿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十分亲近,老远就冲着自己微笑。
  辩官们口齿犀利,大多数的生员在被问到第一个问题就张口结舌,败下阵去。这种速度,一个时辰可以解决二十多个人。头一天从早到晚,竟然辩完了近八十来人,其中只有三五个把辩官驳倒。
  第二天的轮辩开始,上阵的生员名次都较高,水平也高了很多。辩官们开始和生员拉锯,一场辩论,往往持续二十来分钟。考到下午结束时,有一半生员驳倒了辩官。
  第三天,太子朱常洛出现在文华殿镇场的正座上,边上就是焦竑和刘曰宁。符强和两位老头的目光交接时,看到他们对自己都是满脸赞许,心里知道那位宗正功劳不小。
  第三名蔡国用率先轮辩,辩官是汤务和另一位言官。汤务把蔡国用的卷子随便翻了翻,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文理,就举起红牌宣布他过关。
  符强当场傻了眼。这些辩官昨天和那些生员大打口水战的时候,一个个不知道多能掰,蚯蚓都能说成神龙。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蔡国用的文章就真的无题可驳?
  他看到叶向高和东林势力看着蔡国用的眼神后,立即明白过来。这个家伙八成就是汤家兄弟的一派,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放水呢!
  第二名周延儒登场后,符强愣了一下,认出他就是在报国寺用铁尺警告自己不要笑得那么无礼的家伙。不过符强相信那家伙没有认出自己,这两个月的个子也不是白长的。
  辩官上场之后,符强心里开始诅咒起来。那家伙的辩官是吴昌时和另一个东林势力的言官,想都不用想,这场一定也是放水了。
  果然,吴昌时也像汤务一样,只问了一两个问题,就举起了红牌。问题的简单程度,就是白话文法中类似于的、地、得的语法问题那么可笑。符强心里开始憋气起来,这些人明摆着是要抢状元的位置。打算自己上场后来个狠的,就算自己驳倒辩官,他们也还有利用互驳再争胜负的机会。
  接下来就是轮到第一名的会辩了。不等符强上台,吴昌时和汤务居然就先坐到了辩官的席上。符强见识过这两个家伙的口才,知道难以善了,只好气冲冲地坐上自己辩台,准备和他们苦战一番。
  朱常洛突然叫了一声等等,对叶向高说,他今天是代表皇帝坐镇,所以准备派上自己的讲官出场,让他们参与考官和生员庭辩。既然二三名的庭辩已经结束,那么这最艰难的第一名就由他们来辩论好了。
  叶向高显然是没有想到朱常洛来了这一招,半天说不出话。赵世卿非常适时地开口,说殿试历来由皇帝坐镇,太子既然代表皇帝,当然有权指定辩官上场。汤务和吴昌时势力的那些人可能是心里有鬼,坐在那里竟然也没有一个表示反对。等到焦竑和刘曰宁站到辩台前时,汤务和吴昌时才如梦初醒,尴尬地离开座位。
  焦竑和刘曰宁笑呵呵地跟符强互相见了礼,摇头晃脑地问符强早上吃过没有?吃的是稀饭还是包子?
  符强很恭敬地回答了两个老头的关怀,等着他们正式发问。没想到哪两位老头竟然之乎者说了一通五谷杂粮和圣人教诲的关系,然后举起红牌,宣布符强回答得很好,本关通过。
  主座那边的朱常洛失口笑了出来。叶向高尴尬了半天,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宣布前三名与考官的轮辩名次结果不变,现在互驳攻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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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 田忌赛马
吴昌时势力的一帮人,脸上都是被挫败的表情。反对东林的那帮人却没有什么太大的失落神色,好像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一样。
  接下来的前三名互辩顺序,是由第二名和第三名轮流向第一名挑战攻擂。由朱常洛和叶向高、赵世卿评判,只要俩人判红,守擂者就算获胜。如果符强连续驳倒他们,那么状元就是他的了。
  先上场和符强轮辩的是第二名周延儒。他的策论中主要论证海禁对沿海海患的影响,说当年倭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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