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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魄孤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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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鹰哨能指挥巨鹰,但巨鹰是血影训练过的,能听懂鹰哨,这两只鹰却明显听不懂或者说暗号不对,他吹了两下,那两只鹰叫得反而更凶了。
“那你们就跟着吧。”陈七星也没办法了,不再理那两只鹰,自顾往岛中心摸,走出一段,猛然觉出不对,他魄力强,耳朵听得远,竟有不少人往他这面奔过来。
“这两只鹰不是野鹰,是岛上喂养的,跟着我叫,是在给岛上的人发信号呢。”明白过来,可就有些头痛了,两只鹰飞得不是很高,五六十丈左右,用白骨箭完全可以射下来,但祝五福在岛上,他不想暴露,可若不射下来,两只鹰却死跟着他,岛上青龙帮众有鹰指认,前堵后截,虽不怕,却实是个麻烦。
不过不用白骨箭,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他捡起两块石头,猛然丢上去,他魄力强劲,发石如箭,但那两只鹰颇为灵性,石头一出,两鹰同声惊唳,齐齐振翅高飞,两块石头落空,两只鹰飞到百余丈高处,却仍不肯离开,反而叫得越发急了,这会儿即便不顾一切发射白骨箭,想射到两鹰也是不可能了,陈七星无可奈何,只得另想办法,凝神一听,前后都有人,他斜切出去,一头钻进了林子,有林子掩护,两只鹰看不见,可他一出林子,两只鹰却又发现了,鹰一叫,青龙帮众也跟了上来,死缠烂打,阴魂不散,陈七星还真是半点办法也没有。
没办法,只好满岛乱窜,他身法快,青龙帮众跟不上,似乎也不是太重视,没有派出高手追踪,当然,或许青龙帮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高手也是可能的,但两只鹰却高,高高在上啊,无论陈七星怎么躲,两只鹰总能把他找出来。
“可惜巨鹰不在这里,巨鹰若在这里,一爪一只抓了你们做点心。”跟得火起,陈七星暗暗咬牙。
不过恨得磨牙也没用,好在天慢慢黑了下去,看着陈七星又钻了林子,天完全黑下去后,两只鹰终于是飞走了,陈七星展开身法,穿林而出,青龙帮众人打着火把搜呢,陈七星早到了山下。
山下一片屋宇,估计是青龙帮总堂所在,先前祝五福一行下船,似乎也是往哪边去,陈七星放血鹰灵目再看了一下,却发现祝五福的船不见了。
“难道打个转就走了?古怪。”虽然祝五福的船走了,陈七星还是想去青龙帮总堂看看,不管那人是什么人,要祝五福亲自相陪,必有古怪,总堂里跑一趟,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青龙帮总堂警戒并不严密,说是青龙帮的总堂,其实和一般的小村镇没什么两样,陈七星悄悄摸过去,最大的一座宅子里,隐隐有不少人声,似乎还有女人的呻吟声,这是搞什么?玩弄女人?弄这么大声,不至于吧,虐待?猜不透,又往前摸了一段,忽有所觉,扭头一看,左边墙上,立着一条灰衣汉子,正悄无声息看着他。
这汉子四十来岁年纪,个子较高,骨节粗大,尤其一双手,比普通人的手几乎要大一倍以上,只是比较瘦,脸上轮廓如刀削斧劈,配上一双锐眼,站在墙头,让陈七星情不自禁的想到一样东西:渔鹰。
“阁下寅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灰衣汉子抱了抱拳,声音粗旷,略带沙哑,有如傍晚的湖风。
陈七星老脸一红,他这么偷偷摸摸的,却给人当场捉到,有什么说的,也不答话,一抱拳,扭身就走。
“即然来了,何不喝杯水酒再走。”灰衣汉子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走,陈七星也猜到他不会,闻声回头,却是一惊,灰衣汉子脑后居然有四条魄光,居然是一位四魄师。
不是四魄师有什么了不起,也不是陈七星怕了四魄师,而是想不到这小小青龙帮里,居然会有一位四魄师。
“难怪有祝宗主亲自陪着来,这青龙帮里还真隐得有龙虎呢。”陈七星心下暗叫。
那灰衣汉子放了一个魄出来,有趣,却还就是只渔鹰,陈七星并不想和这灰衣汉子斗个生死,魄光一亮,幻日血斧放出,却是三星不亮,即不凝甲,也不放红颜白骨,只是凝成花拳,迎着渔鹰就是一拳,他只用了五成力,灰衣汉子脸上已是变色,渔鹰霍地收了回去,脑后一道魄光往上一冲,光中现出一物,却是一柄渔叉。这是器物魄了,看来是他的主魄,他到是好眼光,陈七星的魄看似草头魄,山茶花,可他就看出了不对。
第一百零九章 青龙
“想不到是高人来访,敝人楚闲文,添为青龙帮帮主,请问阁下贵姓大名。”楚闲文凝叉不发,抱拳发问。
陈七星抱拳回了一礼,却即不想打,更不想通名,为什么?因为他不知道祝五福明天还会不会来,通了名,万一漏了风声给祝五福听到,祝五福知道他居然从京中一路跟踪到了这里,那还不大发雷霆之怒,满江湖追杀他啊。
“误闯贵岛,抱歉。”说了这句,转身就走。
“阁下即然到了岛上,怎么能名字也不报一个,看我楚闲文不起吗?”陈七星这态度把楚闲文惹火了,魄光一闪,迎着陈七星就是一叉刺了过来,劲风厉啸,刺耳生痛。
“这魄力相当了得啊。”听了渔叉破空之声,陈七星暗吃一惊,祝五福第五个魄修成的赤霞剑,劲力破空之声好象比这渔叉强不太多,到不敢大意了,霍地回身,一拳轰出,正轰在叉尖上,不过没用全力,只是八成力,恰[小说网·。。]是旗鼓相当,各往后一退。
“果是高手,再吃楚某一叉。”楚闲文心下吃惊,却如暴风雨中的苍鹰,逆风更劲,复又一叉刺来。
陈七星试出楚闲文功力,暗暗点头,知道若不打出个高低,楚闲文必不肯放手,便也是一拳迎出,仍是八成劲,拳叉想撞,又是同时震开。
“再来。”楚闲文打出豪兴,暴叫声中连环三叉,劲力似乎又有长进,陈七星也不加劲,虽然给渔叉压着打,到也不见得就输了,自己半夜摸人家屋子外面来,明显有些理亏,只盼楚闲文刺了几叉后,就此收手,那就算了。
不想楚闲文越打越来劲,三叉刺过,复又三叉,也是,上到四魄师,江湖上就不太多见了,等闲要找个差不多的对手,还真不件很容易的事情。
陈七星可就苦笑了,正寻思是不是要加一分劲把楚闲文打退了事,不想墙内忽有人叫:“帮主,帮主,少帮主生不出来,夫人死过去了。”
“什么?”楚闲文脸色大变,收了叉,冲陈七星一抱拳,回身跳了下去。
他不打,陈七星自然是巴不得,也转身就走,这时已经围了不少人,但陈七星如此功力,居然能和他们帮主打成平手,谁又敢来拦他了,而且楚闲文也没叫人拦他啊,都在一边,陈七星身法快,几个起落就拐过街角,想着就此下湖离开,忽地想到刚才那女子的叫声,说是楚闲文夫人生不出来死了过去,心下想:“难怪先前听到女子呻吟,原来是生孩子,这要是生不出来,可是一尸两命了。”
想到这里,微一犹豫,还是掉头过来,却不走大街,而是从楚闲文宅子后面摸了进去。
才翻墙进去,便听到楚闲文焦急的叫声:“娘子,娘子……四婆,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娘子啊,我一世感你的大德。”
“楚帮主,妾身实在是尽力了。”一个女子的声音,显得苍老无力。
“娘子,娘子。”楚闲文又叫了两句,叫到后来,声音中已带了哽咽。
随着他的叫声,又听到一个细细的哭声:“娘,娘。”是个小孩子,估计也就是五六岁的样子,是个小女孩,应该是楚闲文的女儿。
陈七星本有些犹豫,他本就是不素之客,而且这不是一般的病,是难产,他一个男子,不太方便,但听到这小女孩子的哭声,他心中蓦地一热,没娘的孩子,苦啊,也顾不得了,闪身而出,道:“楚帮主,若是信得过,我替贵夫人看看。”
“是郎中吗?快请快请。”楚闲文一步蹦了出来,看清是陈七星,到是一愣,随即便一揖到地:“兄台若是救得我娘子转来,楚闲文一世感恩戴德。”
陈七星忙道:“楚帮主不必客气,稳婆是四婆是吧,请四婆遮拦一下,我再看看。”
所谓脱衣见夫,穿衣见父,女人难产,他一个男郎中确实有不方便之处,这也是陈七星先前犹豫的主要原因,里面四婆忙了一通,随后唤陈七星进去,见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陈七星也没多看,只把魄放出来,金针问魄,楚夫人只是闭过气去,并不是真个死了,他疹断明白,一针下去,楚夫人悠然醒转。
“娘子,你活转来了,娘子。”楚闲文惊喜大叫,回身对陈七星就是一揖:“先生妙手啊,楚某一世感戴。”
“楚帮主不要客气。”对四婆道:“四婆,是胎儿横了,我扎一针,你帮把手,应该能生下来。”
一针扎下,随即退到门外,不多会里面便传出婴儿的哭叫声,小家伙估计是给憋狠了,嗓门那个大啊。
最初学云素娘医术,妇科产科之类的,陈七星不好意思学,后来杀了包勇,下决心救人补报,这妇科产科也就学了起来,中间行医,也救过几个难产的,说是一针,这一针并不是等闲扎得下去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楚闲文一脸喜色出来,看见陈七星就要下拜:“先生妙手,救了我全家啊。”
陈七星忙扶住他:“楚帮主不必多礼,我这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值什么的。”
陈七星越谦虚,楚闲文越感激,里面自有稳婆丫环安排,楚闲文扯了陈七星出来,当即摆酒,问了姓名,陈七星这会儿当然不能不说了,不过有件事还是要解释一下,道:“楚帮主……”
“什么楚帮主,孤绝老弟若看得起,叫我一声大哥。”
陈七星能看出来,这是一条磊落汉子,不喜那种假惺惺的东西,也不勉强,呵呵笑着叫了声大哥,道:“我来岛上,真是无意,是路上碰到了祝五福,祝五福一代宗主,还带上了魄力最强的大弟子,居然跑到这青龙岛来,我心下奇怪,所以跟了来看看。”这事要说清楚,虽说救了楚夫人母子,但如果楚闲文以为他上岛是打青龙帮的主意,心里还是会有疙瘩的。
“原来孤绝是跟着祝五福来的。”楚闲文点头,全无怀疑:“不说你奇怪,其实先前祝宗主一报名字,我都吓一大跳,呵呵,孤绝,你大概在猜,祝五福摸上我这鸟不生蛋的青龙岛是为的什么吧?”
陈七星一笑,将一只湖虾剥了壳,放进嘴里,新打上来的虾,只是水里过了一滚,沾了酱料,极是鲜美,他慢慢嚼着,却不说话,这种事情,是楚闲文的私事,他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陈七星可也不好去问。
“祝宗主陪了个人来,这人你可能想不到,是个钦差大臣。”
“钦差大臣?”陈七星讶叫,心下转念:“宗主离京,莫非不是失意生了退心,反是给朝庭出力来了?”
“是,钦差大臣。”楚闲文点头:“皇上钦点的,想招安我青龙帮。”
陈七星对光州一带的情形不熟,青龙帮的事更不了解,顺口应了一句:“招安,应该不错啊,大哥答应了没有?”
“不答应不行啊。”楚闲文一脸苦笑,喝了杯酒,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们屡次举旗,也是逼不得已,海边煮盐的人,居然吃不起盐,兄弟,你想不想得到。”
“是这么个世道。”楚闲文大概以为陈七星是什么世家子弟,却不知陈七星恰是苦出身:“种粮的人没饭吃,织布的人没衣穿,淘金的人一世没戴过金子,都是一样啊。”
“就是这样。”楚闲文酒杯重重的在桌上一顿:“种粮的吃不上饭,煮盐的吃不起盐,朝庭那些狗官,说我们是盐枭,是反贼,我说他们才是贼,狗贼,我们为什么贩私盐,为什么杀官造反,还不是给他们逼的。”
随着楚闲文的叙说,陈七星对青龙帮和光州一带的情形有了大概的了解。
光州靠海,百姓多以打渔煮盐为生,但官府盘剥极为严苛,有个九厘捐,什么是九厘捐呢,打个比方,假设一斤鱼或一斤盐能卖十文钱的话,各种捐税加起来,官府要收去九文,每天提着性命下海,累死累活煮盐,结果到手的不到一个零头,打渔只能有几条小鱼虾入嘴,煮盐的甚至还买不起盐,老百姓活不下去,只有杀官造反,虽然朝庭势大,但反抗却如星星之火,屡扑不绝。
楚闲文的青龙帮是青龙泽中第一大帮,却与铁旗门那种江湖帮派不同,纯粹就是一帮渔民盐民结伙而成,官府压力小,他们就贩私盐,官府压力大,他们索性就扯旗造反,官府调大军镇压,他们就退进青龙泽,青龙泽中岛屿星布,地势复杂,往往朝庭集中大军,却没了他们的踪影,大军一散,他们又钻了出来,官军稍不注意,就要吃上个大亏,官府没有办法,所以这次派了个钦差大臣来青龙岛上招安,只不过保镖居然是祝五福这一代宗主,却是楚闲文也没想到的事情。
第一百一十章 安生的喝碗粥
“钦差大臣姓何,说是个什么侍郎,我也搞不懂,也懒得记这些狗官的名字,说句实话,如果不是祝五福祝宗主亲来,我直接扔了那狗官下湖喂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狗官嘴里的话,我也绝对不信。”楚闲文丢了一个大虾到嘴里,却是壳也不去,就那么嚼得咯咯作响。
在江湖上,光明七宗是七块金字招牌,祝五福做为松涛宗的宗主,他亲自出马,一般的江湖人物,谁不买帐,陈七星对祝五福的事知道得多些,但那日与祝五福一战,见了关莹莹脸上的神情后,他的想法改变了很多,这时自然也不会说什么质疑的话,喝了口酒,他本身没什么酒量,如果不用魄力往外排,真个是喝到自己肚子里的,喝得就极慢,小口小口的品,心下沉凝,道:“官府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青龙帮全伙上岸,给两万亩水浸田,一百万斤盐引,六厘捐,给哥哥我一个团练使的官帽子。”
“水浸田还要六厘捐?”陈七星有些疑惑,所谓水浸田他知道,就是一些近泽的低洼地,春际发水时,田给水浸了,夏末水退去,能种一季粟,收成极低。
“没办法啊。”楚闲文叹了口气:“不过好歹补了一百万斤盐引,两下凑起来,大家伙勉强能混个半饱。”
“不受朝庭招安又怎么样?”祝五福想做国师而为朝庭出力的事,陈七星还是没说,虽然不想说祝五福的坏话,但如果楚闲文接受招安多少是卖了祝五福一个面子的话,陈七星到是想劝一劝,一顿酒下来,楚闲文的性格他基本也摸清了,坦荡磊落,豪爽重义,这样性格的人,说话做事,都是凭的胸中一腔热血,而不象祝五福那样,为利益斤斤计较。
楚闲文将一杯酒灌进肚子里,咬着牙,好一会儿才把一口气吁出来:“官府势大,弟兄们贩私盐,都是提着脑袋在干,这些年来,上千兄弟死伤,每每看着那些孤儿寡母,我心里痛啊。”他又倒一杯酒,一口喝尽,胸前起伏,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他憋着一口气。
“有了两万亩水浸田,大家伙累点儿,堆了围堰,大约能有一般干田五成的收成,再加上卖盐的补贴,虽然只能有个半饱,但比提着脑袋贩私盐,还是要强上几分。”
从头至尾,他都是在为帮中老少考虑,对那个团练使的官帽子,没表示出半点兴趣,而先前陈七星进他内宅,虽然屋子大,摆设却极简单,就他身上穿着的,也不过粗布衣服而已。
“铁旗门和盐帮,日子看上去都比他过得要舒坦,看来官府给他的压力确实要大得多,也许是他这面经常造反,官府盯得更紧。”陈七星心下思忖,想了想,道:“也是,大家若能勉强混个安稳日子,招安也不错。”
“是啊。”楚闲文叹了口气:“我就是这么想的。”举杯示意,喝了一杯,道:“孤绝,你常在江湖上走动的,祝宗主的事迹知道得多不多,他一代宗师,怎么突然给钦差大臣当起保人来了?是不是那姓何的有什么子侄在松涛宗或者他们是什么亲戚啊?”
“这个我到是不知道。”陈七星摇头,这是实话,虽然他是松涛宗弟子,松涛宗的很多事,他还真不太了解,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决定告诉楚闲文,道:“我到是听到个消息,朝庭有意立四大国师,以镇摄四方,祝五福祝宗主前段时间进了京,很有可能会拜为国师。”
“朝庭要拜祝宗主为国师。”楚闲文大是惊讶:“这就是了,难怪祝宗主会保了钦差大臣来。”
楚闲文虽是四魄师,僻处一地,性子也直,脑中其实也就是一般百姓的想法,陈七星知道得多,更有幻日血帝的记忆,不过这时当然也不会说复杂了,因为楚闲文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招安比不招安要强,那就往好里想,至于朝中党争什么的,都不必说出来,其实陈七星自己也是往好里想,虽然祝五福为什么会突然保了何侍郎来,这何侍郎是不是也是阉党,他搞不太清楚,但从祝五福对他出手还要找个包勇的借口来看,祝五福是不愿戴那顶阉党的帽子的,所以这次保钦差大臣来,应该就是为朝庭出力,即是朝庭的意思,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变故。
“是啊。”陈七星点头:“祝宗主也是为了为朝庭出力,所以有他做保,应该是信得过。”
“嗯。”楚闲文重重嗯了一声:“我先就说了,就是冲祝宗主的面子,他一派宗师,当不会骗人。”
虽然有祝五福的面子,楚闲文先前还是有疑虑的,所以先只答应和帮众商量一下再给答复,这也是何侍郎当日便离开的原因之一,但这会儿从陈七星口中知道祝五福有可能拜为国师,疑虑便又打消三分,宗主的面子,国师的顶子,说的话做的保,该是十足真金。
新得了儿子,心中疑虑又消,楚闲文豪兴大发,拼命劝酒,和这样的血性汉子喝酒,陈七星到不好用魄力排酒那种把戏,结果喝得烂醉。
第二天,楚闲文召集帮众,说了招安的事,帮众虽不无疑虑,官嘴两张皮,以前吃的亏可不少,不过有祝五福做保,而且祝五福可能还是要拜国师的,这可是金面,该当不会骗人,基本上也就信了。
青龙泽中,大大小小的帮派何止百数,但以青龙帮实力最为雄厚,帮中有青壮五六千,老老少少加起来,足足有一万五六,而且泽中其它帮会也均以青龙帮为首,听说青龙帮愿意招安,到有一二十个帮会来投,愿意跟着青龙帮一起招安,官府给出的水浸田只有两万亩,六厘捐的盐只有一百万斤,投的人越多,青龙帮分出去的好处自然也越多,楚闲文却是一体接纳,没有半句二话,陈七星在一边看着,暗暗点头:“这还真是条豪气汉子。”
何侍郎在泽边的向阳郡等消息,帮中大至定下来,楚闲文出泽到向阳郡见了何侍郎,答应招安,他虽为人豪爽,到也不憨,还是要了点儿条件,又加了一万亩水田,二十万斤盐引,青龙帮能接受招安,光州稳定,这可是大功一件,这点小条件,何侍郎也一口答允了下来。
陈七星跟着上岸,不过没有跟去向阳郡,虽然楚闲文极力邀陈七星相陪,陈七星还是找借口推掉了,祝五福在,他若去,没得惹祝五福生疑,让招安生出变故,那就麻烦了,更嘱咐楚闲文不要提他的名字,江湖人各有忌讳,楚闲文到也不疑,自带人议定了条件,出来与陈七星会合。
“孤绝,来,我带你去看划给我们的水浸田。”楚闲文满脸红光,看得出心中的兴奋。
“好。”陈七星心中也为他高兴,毫不犹豫点头。
划给青龙帮的水浸田,在向阳郡东南近泽,此时方当盛夏,水势还比较大,大部份水浸田还浸泡在水里,生着高高低低的芦苇,陈七星望过去,就是一片荒凉,楚闲文却是极为兴奋。
“孤绝,你看,那里,到那里,都是我们的。”楚闲文大手一划,气势十足:“虽然现在多泡在水里,水退三分,就都露出来,这种淤出来的田,最肥了,随便什么种子撒下去,就是一股劲儿的疯长,一把粟下去,能收半斗呢,哈哈。”
楚闲文笑了一阵,犹不尽兴,道:“不过光种粟不行,收成还是太低,我是下了决心了,那面,看见没有。”他指给陈七星看:“那面地势稍高一点,在那里彻围堰,至少要围出五千到八千亩水田来,咱们人也多,不怕花力气,只要堤一成,这里面就是大收成啊,至少能管青龙帮半年的嚼裹。”
“嗯。”陈七星也兴奋的点头:“那里地势是高,那里筑堤围起来,至少七八千亩是有,引水也方便,是上好的水田。”
得到陈七星肯定,楚闲文越发是满脸红光,拳头一挥:“今冬就开干,明春试水,只要能成,明年的冬小麦就是一季大收,哈哈。”
他开心的大笑,惊飞几只水鸟,陈七星受他情绪感染,也觉心情大好,想:“宗主虽然功名心切,但这次到是真做了件好事。”
楚闲文当天就又回了青龙岛,大把的事要做呢,陈七星就没跟着去了,回了光州,也无事可干,不过就是离着关莹莹近点儿,偶尔关莹莹上街,他可以躲在远处偷偷看上一眼。
“得找个什么办法把身份换回来才成,不过宗主现在在帮朝庭做事,我要是现身,他说不定还要押我回去,就算朝庭知道我是冤枉的,但真凶没抓到之前,我这个疑犯还是要关着的。”这么想着,又十分头痛。
祝五福一直呆在向阳郡,看来是在帮何侍郎处理招安的后续事谊,还真是热心得很,不过他这次的热心,是做了件大好事,拿楚闲文的话来说,就是青龙帮几万老少,以后能安安生生的喝碗粥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这是个骗局
大约过了二十来天的样子,这一天,陈七星去酒楼里闲坐,旁边一桌几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道;“你们听没听说,钦差大人在向阳郡大开杀戒,一夜之间杀了十万人呢。”
“有这等事?”
“一夜杀十万人,李麻子你还真是扯啊,十万只蚊子吧。”
“谁扯蛋谁是孙子。”那叫李麻子的明显急了。
提到向阳郡又说到钦差大臣,陈七星立刻就留了神,扭头看了一眼,那李麻子三四十岁年纪,中等身材,圆脸上星星点点,果然是一张大麻皮,这会儿情急起来,一粒粒麻子鼓凸,仿佛是要往外跳。
“那你到说说看,这十万人从哪里杀来,难道把一个向阳郡尽数屠了?”这激他的也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青迹。
“不是屠了向阳城,而是屠了青龙帮。”李麻子嘿嘿一笑。
“什么。”陈七星腾地站起。
他反应太大,到把李麻子几个吓了一跳,一齐扭头看过来,陈七星定了定神,走过去一揖,道:“这位兄台,刚才说屠了青龙帮,是怎么回事?还请细说端详,兄台今天的酒菜,都算在敝人身上。”
“哪好要兄台破费。”李麻子客气一番,也不推拒,把听来的消息说了,直听得陈七星眼中喷火。
原来所谓的招安,根本就是朝庭的一个骗局,青龙帮人多势众枭悍难斗,又有一个青龙泽可以藏身,凭蛮力无可奈何,就想了这一招调虎离山之计,假说招安,开出重利,诱青龙帮全体上岸,然后偷偷调集重兵,趁夜合围,大开杀戒。
青龙帮加上一些临时投靠的小帮会,总数约有两万人左右,但真正能打能杀的青壮,不过六七千人,官府调集了两万重兵,青龙帮又全无防备,几乎给杀绝。
“都是钦差大臣何侍郎的妙计,一夜杀尽十万贼,据说青龙泽水,一夜暴长三尺啊。”李麻子说得麻子放光,在他们眼里,盐枭自然是贼了,陈七星眼前,却是一片尸横遍野血流满地的惨景。
“啊。”陈七星一声暴叫,忽地跳窗而出,那几个又吓一跳,李麻子叫道:“这位兄台,你不请酒就算了,何必跳窗而逃呢。”
“多谢你的消息。”陈七星手一挥,一粒金豆子抛在了桌子上,更不回头,直接出城,随后坐巨鹰飞赴向阳郡。
“这居然是个骗局,居然是个骗局。”想着楚闲文当日带他到泽边,指着水浸田说要围堰造田时那发自内心的欣喜欢笑,陈七星直觉心痛如搅。
“这是个骗局,宗主事前知不知道?”慢慢冷静下来,陈七星想到了祝五福身上。
如果祝五福事前不知道,一切都是何侍郎的诡计,陈七星还好想一点,但如果祝五福事前是知道的呢,陈七星心里真不敢往下想。
巨鹰飞行速度快,数百里路,小半天就到了,到向阳郡,天还没黑,陈七星稳住情绪,进城找了家酒楼,果然到处在议论青龙帮被剿的事,不过这面的消息相对于光州那面,还是要准确得多,青龙帮被杀上万,还是有一部份人突了出去,楚闲文也没死,何侍郎设宴相待,酒席上祝五福突然出手,楚闲文全无防备,受伤被擒,打入了死牢,准备押去光州城问斩。
陈七星先前一直在往好里想,也许祝五福并不知道何侍郎的诡计,后来何侍郎要动手,祝五福自然也没法子阻止,但听到祝五福在酒席上亲自出手拿了楚闲文这话,陈七星便知道自己的幻想破灭了,祝五福明显就是和何侍郎穿一条裤子的。
“一举剿灭灾为祸多年的青龙帮,而且亲自出手拿下了青龙帮帮主,这功劳就大了,有这一份功劳,吉庆公主再帮着在皇帝面前说上两句,国师的帽子也就到手了。”陈七星几乎看到了祝五福心中所想。
“上万条性命,换来你一顶帽子,宗主,宗主,你狠啊。”陈七星低叫,心里似乎堵着一块石头,他也有些恨自己,先前为什么不把话跟楚闲文说透,如果把祝五福功名心热到甚至想借阉党上位的话跟楚闲文说透了,楚闲文也许就不会那么轻易相信祝五福这个保人,或许就能避免这一场惨祸。
但这时后悔也已经晚了,天黑后,他悄悄摸进向阳郡大牢,大牢四周虽然戒备森严,但也没什么好手,祝五福当然更不可能在这里看守,也没想到有什么高手会来救楚闲文啊,整个青龙帮都给巢了呢,哪会想到暗处隐着个陈七星?
摸进死牢,楚闲文身戴重镣,见了陈七星,两眼顿时就红了。
陈七星早从牢头身上搜了钥匙,给他开锁,低声道:“一切出去再说。”他这声音里,含着了杀气,楚闲文能听得出来。
两人翻墙而出,楚闲文身上虽然有伤,并无大碍,随即进泽。
说来也是幸运,因上岸的人太多,没有地方住,有一部份人便没有上岸,其中包括楚闲文的夫人儿女,产后体弱,暂时没动,到是捡了两条命。两人回到青龙岛,冲出官军包围的一些青龙帮众也回来了,相见大哭,人人狂吼着要报仇。
冲出官军包围回到青龙岛的,有一千多人,这些人能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自然都是精锐,但凭着这千把人想报仇,却是痴心妄想,楚闲文自然也是知道的,全身颤抖,却不敢冲动。
“孤绝,你说,祝五福一派宗师,居然骗人,这是为什么?”他眼中的痛苦是如此深重,如果只是何侍郎骗了他,他不会这样,官府中人本来就没有什么信用,给官府骗了,只能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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