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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花令-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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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
文含芷笑着扶文世忠在一旁的官帽椅上坐下来,“六哥心里最敬爱祖父了!”她浅浅笑道:“对了,祖父可听说重章长公主之事了?”
今日在大公主府杨清持那一番辨认,虽没能激起大浪来,至少也让邺城各世家贵勋都有所疑虑了,若是背后议论声起,王皇后与太子那里岂能有脸?少不得要费心尽力的将重章长公主接走完婚了。
况且皇室的脸面重要,一但将这里子挑开了,就是保宁帝也不能不管。
文世忠脸上的笑容却没了,他转过头看着文含芷,文含芷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小小的脊背却是挺得直直的,然后听文世忠沉声道:“我常夸你是咱们文家最能沉得住气的,如今却是慌了神儿!一件事情,只要有你插手了,便是你行事再缜密,也终会有疏漏之处。今天在诗会上,我只听人大致讲了一遍大公主府中的情形,我便知道此事是你出的手。你以为大公主与二殿下会不知道么?”
文含芷咬着薄唇,握紧双手,又呼了口气才缓缓道:“我只是不明白,沈意秾在大公主府之事,太子与王皇后明明知晓,却没有任何动作?”
文世忠看着这个他最疼爱的孙女,也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并不是个迂腐之人,有时他看重这个孙女甚至比嫡长孙还更重些,可毕竟文含芷长居于内宅,眼界再宽阔也总有局限,“因为时机不到,太子是个极能隐忍之人,不到极有把握之时,断不会贸然出手,更何况仅仅是为了一个他本就不愿意娶之人。”
文含芷眸光动了动,道:“孙女不懂朝中之事,不过前两日与虞家姐姐一处时,却听虞家姐姐说她家的庄户到豫西长廊一带去换毛皮时,被西戎截掠一光,她们家一共去了十几人,最后却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了。”她看了文世忠一眼,静静道:“听说除了虞家姐姐家的庄户之外,还有许多商户也遭了西戎毒手了,还有一户是带着妇孺的,都没能逃过,孙女听着也真是怪可怜的。”
文世忠笑了笑,“芷丫头有什么话便跟祖父直说吧。”
文含芷这才道:“孙女想求祖父帮帮孙女。”她突然就直直的跪了下去,“孙女也跟大哥哥打听过了,听说圣上是想命咱们文家派兵前往豫西长廊的,西戎虽然彪悍,却只是几支流动的蛮夷罢了,有祖父在,咱们文家自是不惧西戎的。”她显是早就虑好此节了,侃侃而道:“孙女想求祖父去辞了圣上,如今圣上还未明下旨意,也只是几位朝臣奏议此事罢了。祖父德高望重,必能劝动圣上,请圣上下旨,命二殿下率兵前往。”
文世忠看着文含芷,过了半晌,才道:“你先起来吧。”也未再言其他,便摆了摆手。
文含芷出了外书房,额上覆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见她神情不似疏缓模样,小茴也不敢多问,忙递上帕子,扶着文含芷回去了。
大公主府,容锦还在生气,怒气冲冲的道:“我看文二姐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敢跟朱家那个什么四奶奶私下交往,看我不告诉萧娘娘!”
意秾倒觉得此事还没完,凭文含芷的手段,岂是随便在各世家贵勋中传一传新鲜文儿就能算了的?她必然还有后手。意秾即便神经再粗,此时也能明白,文含芷这是冲着她来的。
容锦尤自愤愤,坐在花架子下,脸上颜色颇为难看,朱颜踌躇了半晌,才敢凑上前来,对坐在一旁的意秾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给大公主递上了一封信。
容锦脸上顿时就红了,不过她也不是那忸怩的小丫头,更何况,她那点子事儿,早就跟意秾兜了底儿的,便瞪了朱颜一眼,朱颜将旁边的小丫头们都带下去了,容锦才对意秾含羞道:“他约我到城西的书画铺子见面。”
意秾知道容锦说的便是那个程皎,此事虽没有意秾置喙的余地,但她还是忍不住拉着容锦道:“你真的考量过他的人品么?你虽贵为公主,可倒底也是一生的大事,还是该谨慎些才是。”
容锦总是记得与程皎幼年时的情谊,她觉得程皎家中贫寒,却一心上进,努力科举,单这一条就比不知道多少的世家子弟强多了!或许是她与世家勋贵接触得太多,这各家的腌臜事她也鲜有不知情的,看那一个个打扮得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就觉得他们装得像个咸萝卜似的,恨不能抽他们一鞋底子。所以她是觉得程皎再如何也是比那些人强的。
如今容锦得了程皎的信,心里正高兴着,也没将意秾的话听进去,眼珠子一转,打趣意秾道:“那你可仔细的考量过我二弟的人品了?他表面上看着光风霁月的,其实最是记仇了!”
意秾脸一红,啐了容锦一口道:“正在说你的事儿呢,你倒往我身上扯。罢了,我也不敢管你,你想去只管去就是!”
容锦立刻又笑嘻嘻的拉着意秾的手,道:“我二弟最不喜程皎了,他若是知道我偷偷出去与程皎见面,定会告诉萧娘娘的。公主妹妹最体人意儿,就陪我去吧,你就当逛书画铺子了。”
意秾故意板着脸道:“我是不会去的。”
容锦哪里肯这般轻易放过她,好话说了一马车,喋喋不休的道:“公主妹妹最漂亮了,我二弟也那般漂亮,等以后你们两人生了孩子,还不得漂亮得不像话啊!到时候我这个做姑母的也长脸……”
意秾这回脸板不下去了,伸手就过来拧容锦,两人嘻嘻哈哈的闹了半晌,到了申时尾儿上,容锦便命人备了车,往书画铺子去了。
她们到了地方,又下了车,意秾环顾了一圈儿,竟然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间书画铺子名为天一堂,《易经》中说“天一生水,地六成之”,有藏书的地方,最怕的就是火灾了,故而许多的藏书楼都以天一为名,也是讨个吉利长久之意。
这家天一堂从外面看,门脸儿不大,它西侧是成衣铺,东侧是珠宝楼,它一家卖书画的铺子夹在中间,看着都怪可怜。可是一进入铺子里面,意秾才知道什么叫内有乾坤。铺子里卖的东西极为齐全,笔墨纸砚应有尽有,名人字画更是不尽可数,意秾带着祝嬷嬷和青鹅去了二楼,她竟然还发现了不少绝世的孤本。
意秾觉得这回大公主确实没有坑她,只当作逛书画铺子也是极有收获的。
容锦与程皎是在摆放着字画的隔间见的面,程皎穿着一袭青布长衫,见容锦来见他明显是精心装扮过的,心里不由得便有些得意,不过他言语间却也恭谨,先对容锦揖了一礼,才道:“打扰公主了,小生心中不安。只是小生实在是遇到了困难,再无法可想了,才敢请公主相助。”
程皎顿了顿,面上现出难过的神色来,“家母数日前便染了病症了,我四处延请名医,如今家母病情倒是得到了缓解,只是身体极其虚弱,大夫说需得以人参燕窝滋、养调、理……”接下来的话像是说不出口,不过意思也很明显了,他抬头看了容锦一眼。
容锦立刻就道:“这个你放心,我回去就命人多送些人参和燕窝过去。”她还是关心程皎的科举的,她虽是公主,有个不大好的名声在外,其实也是跟普通女子一样,希望将来的夫君出息的,等程皎考中了进士,她也好去求父皇赐婚。便问道:“你如今温书温得如何了?”
程皎脸上便有些不大自在,他含糊了一句:“尚可。”又道:“多谢公主赏赐,我替家母好生谢过公主了。若是家母知道公主赏下人参等物,便是因欠债而心中压抑,也能开心许多了。”
容锦这才听出来,“欠债?”
程皎忙道:“因家母生病,四处请大夫,故而欠下的。”他长得白,面若敷粉一般,后面这半句话声音也放轻了些,道:“等日后小生科考得中,必不负公主心意。”
不等容锦开口,便听隔间儿的门“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
一个穿着宝蓝色织金锦袍,脚登官靴的男子便缓步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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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昨天也不知道是手抽了还是脑袋抽了,竟然发重了。
发现时要改过来的,可是又在网审,等到了半夜2点钟还没审完,实在熬不住就睡着了,
已经替换了,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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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容锦目光动了动,在看见朱家两位姑娘与杨清持进来时,下颌微微收紧,朱颜见状心中就是一咯噔,自家大公主与二殿下唯一相像的地方,只怕就是下颌收紧时的冷淡模样。大公主是个什么性子朱颜再清楚不过了,寻常时虽性子骄纵却是个极好说话儿的,如今见大公主嘴角微翘,这就是带着警惕的意思了。
朱颜也不由得带上了紧张之感。
意秾如今再见到杨清持,差点儿没认出来她,原本在大梁时杨清持已经定下了侍御史之子,虽是个庶子,但是因那位侍御史并无嫡子,故而这个庶子自出生起便是在主母身边教养的,也早就记在了主母名下,算做嫡子了。但是杨清持眼光极高,她那时敢与沈意秐争才女之名,并且还有获胜之时,她又岂是个肯嫁入寻常人家的,公侯世勋的嫡子才是她想要攀附的。
在意秾思绪飘远之时,青鹅已经在她耳边轻声道:“朱阁老并没有嫡出子女,所生两女四子皆是庶出。”朱阁老元配妻子不能生,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偏朱夫人极是厉害,朱阁老怕她像老鼠见了猫,家中的妾室也都是朱夫人亲自为朱阁老安排的。
朱阁老这两女也是庶出,却是双胞胎,朱阁老在得了四个儿子之后,才得了这么一对双胞胎女儿,自然是爱似珍宝的,朱阁老也实惠,一个取名为朱雅珍,另一个便唤作朱雅宝。当朝阁老本就是手中掌大权的,这对双胞胎自小娇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上前捧着,虽然如今已经十四岁了,却完全不懂看人脸色。
意秾见杨清持在双胞胎小姑娘身侧,也都是时时刻意迎合讨好,双胞胎却是不怎么给她脸面,鼻孔差点儿就朝了天。
容锦脸上挂着淡笑,目光微微一扫,朱阁老是太子一系,在朱阁老未入阁前便与太子来往密切,后来更是趁保宁帝卧病不大理会朝政,才因太子相助而入内阁。容锦之前还认为朱家必不会来人,但容铮却似有先知一般,早就让她做好迎接朱家人的准备了。
杨清持与双胞胎给容锦请了安,容锦笑了笑道:“倒是少见朱家两位妹妹,去年我过生辰给两位妹妹也是下了帖子的,只可惜两位妹妹都恰好染了寒疾,也真是巧了,就没能得两位妹妹贺声寿,如今想起来,我都觉得怪可惜的。都说朱家两位妹妹是一模一样的天仙坯子,寻常不得见,如今瞧了,可见这众人相传也是不差的。”
容锦平日里不大着调,可让她正经起来,含嘲带讽的话也不是不会说的,只是她平时不屑于拐弯抹角罢了。
后面那半句话虽没如何,但头一句却是明摆着嘲讽她们两人是装病了。
朱雅珍听了这话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勉强笑道:“我与妹妹也是极想来给公主贺寿的,只可惜我二人的这身体底子就差些,平日里惯爱染个小病小灾的,怕给公主添了晦气,这才没来。”
容锦便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道:“怪道呢,我还跟父皇提过,怎么偏一到我过生辰或宴客时,朱家的两位妹妹就染病呢?也是我不好,我倒是该少些事儿,省得还要累得两位妹妹又是寒疾又是拉肚子的。”
朱雅珍脸上白一阵红一阵,虽说她在家里横行惯了,可容锦毕竟是大公主,她心里有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朱雅宝就不是这么想的了,她原本就不想来,还不是她爹爹非要让她来,一大早就起床了不说,等她们拾掇齐整了,爹爹还特意来看了一回,连那支五凤衔珠的簪子都不让她戴,她气了一回,等爹爹走了,她娘亲才又给她找出来一支用红蓝宝石攒成的虫草簪子戴上了,她这才高兴起来。这会儿她们刚到,就听到大公主这一番不阴不阳的话,她爹是阁老,手握实权,比这个大公主不知道强了几程子去!她虽没有开口顶撞,却是垂着眼眸撇了撇嘴。
见大公主没吩咐了,她们三人便寻其她小姑娘说话儿去了。
双胞胎似乎不大喜欢杨清持,支使起杨清持来竟像是支使小丫头一样。意秾都有些吃惊,像杨清持这般心气儿高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忍耐下来的。意秾倒是发觉杨清持往她这边扫了几眼,大约是想过来的,但双胞胎一直在看旁边的小姑娘下双陆,她不好直接走开,等双胞胎看够了,才终于到了凉亭来。
文含芷也恰好过来,缓缓笑道:“这位就是朱四奶奶吧?听说朱四奶奶是从大梁来的,可巧了,公主殿下的这位表妹也是大梁来的,兴许二位还认识呢!”
意秾看了看文含芷,笑了笑,并未出言。
杨清持似乎是有些紧张的,原本朱家并未想让媳妇们前来赴宴,还是她自己舍下脸,去求的大夫人。她扫了一眼意秾,她与意秾虽谈不上关系好,却也并没有交恶过,她又抬头看了看意秾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总有些下不了手。
文含芷捋了捋没有丝毫褶皱的裙遥В劬醋叛钋宄郑⑽⑿Φ溃骸把罴医憬悖俊�
这一声温柔和煦至极,偏杨清持听了就像是得了催命符一般,浑身一凛,握紧了双手,过了半晌,才略带惊讶的对意秾道:“长公主?长公主竟也在!我前儿还听闻长公主得了时疫呢,如今竟是好完全了?”
杨清持这番表现虽显得浮夸了些,但文含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眼睛扫了一圈儿众人或疑惑、或惊讶、或不解的目光后,才不明所以般的问道:“朱四奶奶可是认错人了?这位沈姑娘是公主殿下的表妹,哪里会是你说的长公主呢?”
杨清持却是咬定了道:“文二姑娘说笑了,我与长公主早就认识的,再熟悉没有的,又怎会认错呢?”她又转向意秾,笑道:“一别几月,长公主可还好?”
青天白日的,在场的小娘子们却都觉得像是有一道惊雷劈过。
朱雅珍嘴都合不拢了,拉着杨清持道:“四嫂你说她是重章长公主?她既然好好的怎么不去太子府?”
容锦也不认为意秾的身份会骗过文含芷,但是她实在没想到文含芷竟敢当众揭穿。容锦并不蠢,她当然不认为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杨清持就敢公然说这番话,她看了看文含芷,也不待意秾开口,便慢条斯理的道:“这天底下相像之人何其多呐!朱四奶奶是火眼金睛不成?你看着像就得是了?”
这便是上位者,说话可以完全不问缘由,不讲道理,杨清持不能反驳,只低下头,道了个“是”。
文含芷却抿嘴笑了笑。
有容锦在这儿横眉冷对,一副谁问谁倒霉的模样,便也没人再提此事了。
不过众人心中也都存了个疑影儿,都急着回家去当个新文儿讲给家人听。
本来重章长公主刚到了大虞就感染时疫一事就够蹊跷的,这会子又有人指认出大公主府的那位表妹就是长公主,众人一琢磨,还真就是八、九不离十的。
等散了席,文含芷回到文府,只坐下来略用了盏茶,便问身边的丫头道:“祖父回来了么?”
文含芷的祖父便是文老爷子文世忠,他一生习武,在兵营里的时间比在家里还多,虽说如今年纪大了,逐渐将权柄移交给他的长子,但他仍是个闲不住的,在文府找不见他才是寻常事。
文含芷身边的大丫头小茴立即便谴了院子里的一个三等小丫头去前头看看,再回来回话。
小茴一面伺候文含芷洗了手,又端了碟子新鲜的蜜桃上来,见自家姑娘心情不错,想起在大公主府时的事情来,心里却有些不上不下的,想了想才小心着措辞道:“姑娘将大梁公主的身份挑明了,会不会惹得二殿下不高兴?”
文含芷看了小茴一眼,小茴也算是她的心腹,她是文家嫡女,她的身份就决定了有些事她是不能亲自出手的,小茴便是代替她的最好人选,且小茴忠心,她便笑了笑道:“若是一直由着二殿下高兴下去,最后不高兴的人便成了我了。”
小茴听了若有所思,又想起一处关结来,“可是二殿下在朱阁老不睦,如今姑娘与朱阁老的儿媳妇交往过密,会不会……”她没敢往下说,便停住了话头儿。
文含芷拈起竹签扎了一块蜜桃放入口中,缓缓道:“若是没有我,杨清持又怎能成为朱阁老的儿媳妇?她想攀龙附凤,我成全了她,她岂敢不照我说的做?至于二殿下,他又怎么会知道我与杨清持私下有来往?”
她的目光冷冷的在小茴身上扫过,嘴角带笑的道:“除非你想去告诉二殿下。”
小茴吓得立时便“扑通!”一声跪下了,嘴里忙道:“姑娘,奴婢最是忠心于姑娘的,奴婢岂敢告诉二殿下?”
“姑娘!”守在外间儿的丫头正挑了帘子进来,“老爷回来了!”
文含芷瞟了小茴一眼,小茴连忙站起身,过去扶住文含芷。
“走吧,我们去瞧瞧祖父去!”文含芷含笑吩咐道:“将今早我亲手做的那碟子点心带上。”
走出门去,文含芷抬头望了望天空,白云疏淡,日光耀目,也该是各归各位的时候了。<;/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大家,今天发晚了,
今天后台一直抽,登陆不上去,现在好不容易登上了,就赶紧滚来发文了!
这一段全是铺垫,几家有用的人都介绍完了,等着看文二姑娘出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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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到了宴请这一日,容锦心里虽不大乐意,不过面上却是笑意盈盈的,将公主的架子拿捏的极好,既大方端庄又略带着些矜贵之感。
长短亭曾是前朝著名的女诗人虞清尧的居所,虞清尧极有才华,所做的诗章便是许多男子也不及的。只不过她一生波折,幼年时期丧母,后出嫁才三年便又丧夫,她与夫君感情甚笃,便立志不再改嫁,但因她一无所出,竟被夫家族人逼出家门,她返还娘家,偏又不被继母所容,最后便置了这一处园林。一步一景,每一处都是她精心装饰,取名为长短亭便是送别她夫君的意思。
后来保宁帝趁乱登基,虞清尧病逝之后,她的这处园林便闲置了,还曾被本朝朱阁老之子看中过,但最终还是被大公主囊入了自己的公主府之中。
众位贵女都被安置在长短亭的倚桂阁中,倚桂阁是仿照传说里月中宫殿来修建的,阁中所用的几、榻、瓶、炉皆以水晶制成。阁外还有一条清流绕阁而行,水南有宫女演奏清乐,水北则是教坊的乐工,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一众小姑娘们都知道大公主府中住着一位大梁前来和亲的公主,有心想去拜见一番,但都被“时疫”两个字吓了回去。不过大家倒是见到了大公主的那位表妹。
容锦信誓旦旦的道:“我已经上了折子给父皇了,要跟父皇求封我的表妹为郡主,虽说如今父皇的旨意还未下来,但这事儿也是板上钉钉的了,你们将我表妹当作郡主一般敬重就是了。”
这位大公主说话做事靠谱的时候少,不过也没人敢揭她的短儿,便当默认了。
意秾听了容锦的话都是一脸黑线,不过既然容铮也命人来告知说无碍,她也就不担心了。她自己可能都没发觉,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毫无条件的信任容铮了。
容铮还派了一个名叫青鹅的丫鬟给意秾,这个丫鬟倒是帮了意秾不少的忙,她初到大虞,自然是谁也不认识的,青鹅简直就是一部大虞世家贵勋人名谱及**秘笈。
不管是在哪儿,只要有小姑娘的地方别苗头就是少不了。因还未开席,众位小姑娘便三三两两的在清水边喂鱼,就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这个白玉石椅还是我姑母亲手雕刻而成的呢,我姑母一共雕了三个,原本说要送给我们姐妹的,只可惜姑母去的太早。”
意秾都有些惊讶了,因容锦极是敬佩虞清尧,当年她就是担心长短亭落入朱阁老儿子手中会将它毁改,这才软磨硬泡求了保宁帝又找容铮出手,才将这长短亭保下的。故而这长短亭中的一石一木都是与虞清尧在世时的摆放毫无二致,只除了部分物件在当年的动乱中丢失损坏的无法,不过容锦也都找人尽力的复原来的面貌新置办了。
青鹅适时的在意秾耳边道:“这位姑娘是虞家的三姑娘,虞家虽已经没落了,但支系不少,盘根错节在大虞影响力也并不小。”
意秾听容铮说起过虞氏一族,虞氏是前朝的宗室,在大虞各处都有封地,但保宁帝登基后,虞氏一族的地位就尴尬了,保宁帝欲得民心,并不想对虞氏赶尽杀绝,故而除了与保宁帝相抗的虞家人外,其余的支系都得以保全。且保宁帝对虞氏一族的赏赐颇厚,许多虞家人便也都安分守己下来,做个富贵闲人,只要不碍保宁帝眼也就是了。
所以如今虞家人一出现,虽也仍算得上高门大户,但也被不少人在背后骂骨头软。
方才出言的这位姑娘便是如今暂居邺城的平安伯嫡三女,虞舒月,她的姑母还真就是虞清尧,不过虞舒月的亲祖母却是那位不让虞清尧回娘家的继母。
因虞清尧名声极大,所以虞家的那点子破事儿在场的小姑娘也没几个不知道的,而虞舒月说这样的话,其实是因为她的亲娘虞夫人,虞夫人觉得这长短亭既然是她小姑子的,如今她小姑子没了,那这长短亭就该归了她们家才是。大人说话时难免有一两句不小心被家中孩子听到的,况且虞夫人这种抱怨的话在家时可是没少说,虞舒月听到了也不足为怪。
虞舒月这话才一出口,她旁边的虞家大姑娘和二姑娘吓得脸都白了一层,虽说她们家只是虞氏一族的一个支系罢了,但毕竟也是与前朝宗室相关的,能安安稳稳的保住命且还能过上不愁衣食的生活,也是因为与萧昭妃有那么些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如今虞舒月想死倒还要拉上她们姐妹两,虞大姐儿名叫虞舒雪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亲妹子的脸面,狠狠的掐了她一把,怒道:“我看你的脑袋都糊了浆糊了,你好意思叫一声姑母,只怕姑母连应都不想应你一声儿呢!姑母临终时就发过话了,只说她虽也姓个虞姓,却是再跟咱们虞家丝毫关系也没有的了!你好意思厚着脸皮讨要东西,我可没这脸!”
虞舒月被她大姐劈头盖脸斥这一通,都傻了,反过劲儿来就开哭,虞二姐儿虞舒岚心里恨得不行,还得上来劝。虞舒月才十二岁,倒底还是小些,这会子脸上下不来,就哭得止不住了。
意秾看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丝毫不想上前相劝的容锦,就扶了扶额,如今才刚开始便先闹了这么一出。
因文家是萧昭妃的舅家,文家自然是要来人的,不过文老爷子狡猾,虽说大家都将文家划入二皇子一系,但是但凡太子那头有事,文家能帮忙也都是会伸把手的。也正是因为文老爷子的这种行为,才令萧昭妃想与文家结亲,与文家的关系也能更牢固些。
文家人口众多,又不分家,这回来的光是十三岁往上的文家姑娘,就有六个,其中最出色的自然是大姑娘文含蓉与二姑娘文含芷。
文家这六个姑娘到的时候,虞舒月才被劝着去洗脸了,文含蓉与文含芷并不是一母所出,不过容貌上文含蓉却是丝毫不比文含芷差的,甚至自五官而论,她比文含芷还要更胜一筹,但文含芷满身的气质就不是文含蓉能比的了。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眼众人的目光可能会落在文含蓉的身上,但接着就都被文含芷吸引了过去,那样梅花傲雪般的气质高华,就让人移不开眼了。
文含蓉一向是不服文含芷的,她们二人都是嫡女,况且她又是长房嫡女,自认容貌才华都不输文含芷,却偏偏各处都要被文含芷压一头。连祖父也是更疼文含芷多些,她也是自小就偷偷喜欢二皇子的,可是放着她这个大姑娘还没说人家,萧昭妃娘娘就越过她要为二皇子定下文含芷,原本或许她对二皇子的喜欢只有三分,如今在这不服气里就变成了十分了。
不过前两日萧昭妃却是招了她们二人一同进宫,赏赐封厚就不必说了,萧昭妃话里话外竟是在敲打文含芷,最后萧昭妃还对文含蓉温和的笑着道:“我是想与文家结亲的,别的不提,单说文家的姑娘便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
文含蓉想到这里心里就是一阵得意,她侧头瞥了文含芷一眼,文含芷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容,她最烦的就文含芷这副永远云淡风清的样子,明明心思重得很,却非要表现得不在乎。
容锦自然是不知道文含蓉与文含芷这姐妹俩之间的心思的,她看不上文家人,只淡淡笑着招呼了几句就算完了。反正宴席上的一应安排都有大公主府的女官操持。
文含芷却没有被容锦“文家妹妹们来了,只管四处瞧瞧吧。”这三言两语打发了,转而对意秾笑道:“沈姑娘竟是比上一次见时还要明艳些,也不知道沈姑娘都是吃的什么龙脑凤髓,竟滋、养的花般娇嫩。”
意秾没想到她会找上自己,便笑道:“文二姑娘过奖了。”也不想与她多交谈。
文含芷却是抿着嘴笑了笑,环顾一下四周,又往意秾身前凑了凑,轻声道:“也是巧了,前儿朱阁老家的朱四公子大婚,沈姑娘可知道新娘子是谁?”
意秾看了青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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