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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2-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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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皆是一惊,不敢接受,雷俊神色不自然地说道:“要是银两我们肯定不会跟秦兄客气,只是这符咒……”一张治愈符咒足够还清这份人情,以为秦正不屑与他交往才有此举动。

    “雷兄,方兄,你们别误会。”秦正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是秘术师,想必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区区治愈符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一份感谢的心意而已。”

    听了秦正的解释,雷俊和方宏松了口气,秦正身上的光环太多,多到几乎忘记他还是一位秘术师阁下。秘术师啊,天地的宠儿,出手便是天地之威的缩影,一群眼高于顶、自持甚傲很不好相与的大人物。长久以来对秘术师的固有印象,很难跟眼前和善的秦正联系起来,忽见一名秘术师对他们好言相加很不适应。

    心底的畏惧促使他们不敢再次推辞,接过符咒细心收好,面对秦正时也没有了之前的放松,气氛不禁变得沉重。

    此情此景秦正也不好多说什么,世人对秘术师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不是他几句话就能改变。

    不一会,华荣复返,带回来一名木武。

    西子?秦正惊讶西子居然会来,转念想起她是木武,心中也就释然了。

    “好了,人员到齐,大家快点开工吧,天黑之后修炼福地就要关闭了。”华荣抚掌催促道,说完扫了一眼西子对冲着秦正暧昧地挤挤眼。

    秦正佯装不见华荣的搞怪,远远退去一边给雷俊等人留出施展空间。

    雷俊和方宏收了治愈符咒之后,打起十二分精神,卖出十二分力气,放开自身修为后周身黄光熠熠,极为厚重的五行土气滚滚荡开。只见雷俊运功对墙面推出一掌,原先还算结实的一面墙顿时化为沙土崩散,方宏脚踏地面,剧烈震动中土地变得松软不堪,西子清除了倒伏的篱笆,返身进入林中挑选适合移植的矮树去了。

    三人各自分工,不小的院子在片刻之间被夷为平地,露出后方屋舍和一口孤零零的水井。

    “秦师兄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找西子来呢?”

    华荣笑得十分猥琐,秦正瞥了他一眼颇感无语道:“西子是木武。”

    “嘁,别不承认,你俩的事我可都听说了!”华荣嘿嘿笑出声,兴奋地小声追问道:“西子生得这般美貌我不信秦师兄会不动心,快说说到什么地步了?”

    “你整天关注这些琐事还能不能静下心修炼了?”

    华荣一听修炼二字,整张脸顿时成了苦瓜。“明知道我不喜欢修炼还故意提及,不想说就不说吗,真是的。”

    “当初是谁说若是修到武尊阶,坐坐那一峰之主也算不枉此生?”

    华荣哑然,神情不复轻松,带着些许萧瑟叹气道:“那只是说说罢了,算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愿望吧。修炼的苦和枯燥不是人人都能耐受,我受不住寂寞,不是这块料。”

    华荣话音刚落,秦正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嘲讽意味甚浓。

    华荣转头愣愣地看着秦正,不明白为何上一刻还在打趣他,现在却生气了。印象中秦正和善可亲,没有秘术师们惯有的高高在上,极少有生气的时候,前不久黑首令通缉他们时被曹胜落井下石也没看到秦正生气。华荣觉得自己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心里话,怎么就让秦正不高兴了?感到非常莫名和不解。

    秦正淡淡地看着他,说道:“你忘记与我说过做那织网人了?还是随便说说而已?”

    察觉到有一丝疏远之意,华荣心里觉得很委屈。“大道理我都懂,且不说我,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秦正拍拍华荣的肩头,指给他看。“雷俊资质如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努力,方宏资质如何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很努力。还有西子,女人的修炼之心通常不及男人来得强烈,看看她,如今修为却已经超过你了。还有五色潭上埋头苦修的师兄弟们,这么多人都在努力,你不觉得羞愧么?”

    一面面土墙在雷俊和方宏的合力之下纷纷拔地而起,挖来的矮树在西子手中焕发出浓浓地生机。

    华荣红着脸看着眼前这一幕,感到羞愧至极,只听秦正又道:“我早上去后山练剑,完了回来练习刻画符咒,晚上彻夜修炼,大约三天才挤出两三个时辰睡个囫囵觉。你看,我也在努力。”

    华荣忽然间明白秦正为什么会嘲讽自己,不比较时并不觉得,稍稍用心留意才发现交好的兄弟们都默默地走远了,只有他还待在原地张望,不禁自嘲道:“徐武、广琛、郝峰都在努力,只有我在混日子。”

    “你有想要保护的人吧?”秦正问道。

    华荣想起姐姐,不由地低头道:“有的,……虽说铁砣那家伙已经死了,万一又蹦出个铜砣来欺负姐姐呢?佣兵可不都是什么好人,为了保护姐姐我也不能不努力,修炼的枯燥与失去姐姐的痛苦比起来微不足道。谢谢你,秦师兄,你敲醒了我。”说完抬眼直视前方,瞳仁中神采焕发透着对力量的渴望。

    秦正揽过他的肩膀,欣慰道:“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就想想兄弟们,想想你想保护的人,想想曾经给你屈辱的人。”

    “嗯!”华荣抿着嘴,牙槽咬得很紧,神色也有了几分刚毅。沉默了一会,说道:“尊主有意收广琛为入室弟子了,但这次不准备大办入室观礼仪式。”

    秦正闻言愣了一下。“广琛告诉你的?”见华荣点头,心里不免唏嘘。记忆中,广琛原本就是端木山的入室弟子,只是被他横插了一杠子差点失之交臂。如今重新转回到原点,令他对广琛的愧疚减轻了许多,心想临行前再为广琛准备一份贺礼吧。

    “阁下,我等幸不辱命!”

    秦正循声望去,雷俊与方宏连袂而来,西子紧随其后,精神抖擞没见狼狈,可见休整院子对他们来说的确不算个难事。抬头看了看天色,也到了修炼福地快要关闭的时间,就任由他们离开了。西子从她来一直到离开,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秦正见她快要走远了忍不住跟上去喊住她。

    西子顿住脚步,身姿一转不解地看着他,当她看到秦正递过来三张治愈符咒之后眼神一暗。

    “我来帮忙不是为了报酬。”

    “这不是报酬,是心意。”秦正微笑道,把符咒往她手里一塞。“行走在外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治愈符咒多备无患。”

    西子释然后脸色也为之一暖,半开玩笑道:“算你会说话,只是……三张是不是多了点?”

    “你要是觉得多了可以再帮我两个忙。”秦正煞是认真地说道。

    “好,你说。”

    “说起来话可就长了,下次见面再说吧。”

    西子无语地白了秦正一眼,这话说得太吊人胃口了,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正因为她要赶着离开对此甚是无可奈何。

    送走西子后,秦正心情愉悦返回院子打量了一番。墙体比之前厚实了不少,地面也极其平整,像被夯过一般,原是篱笆的位置上种满了矮树,一眼望去绿意葱葱,对修缮后的院子感到非常满意。

    天色已暗,秦正照旧先去沐浴,尔后才来到书房修炼星术。

    意念来到宇内化身,随着他每夜不间断淬炼星辰精华注入星核,这里已然变得大不同。天空黑蒙蒙的飘着灰絮,地裂随处可见,裂缝深处透着红光。陨石飞坠,越来越多的火山接连不断地喷发,涌出地面的岩浆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熔岩之海,天与地之间热浪滔天。

    地心神殿外围有一层看不见的气罩,将烟尘和熔岩烈火阻隔开来。尽管如此,每当大白夫妇看到外面犹如末日一般的场景,就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相比之下小白和小二白因为没经历过什么,所以对界内的转变显得十分好奇和兴奋,几度想偷溜出去看看新鲜,回回都把月儿和白景星给吓得不轻,因此经常被大白夫妇轮番打屁股揍得哇哇直哭。

    然而,它们也发现了神殿里面有两处神秘的地方,一座祭坛,一扇巨大的门。
第十七章 反省
    门扉紧闭着,高十丈宽三丈有余,不知由什么材料铸成,非金非玉,非常有色泽,上面繁复的纹路共同组成一个巨大的螺旋图案。祭坛被锁在神殿深处,只能通过长长的廊道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无法接近。

    它们对这座神殿有着强烈的好奇,也有着足够的敬畏,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使他们无形之中产生一种紧迫感,只有拼命地修炼,这种无形的紧迫感才稍稍有所减轻。

    秦正催发了宇内化身的进化速度,使得漂浮在星球附近的尘埃、碎石、铁块等等被纷纷吸引而来,进入气层后化作一片片耀眼的流星雨。一些体积稍大的陨星,拖着长长的焰尾,在坠落的瞬间声势浩大,地动山摇,气劲直接横扫小半个星球。

    一时间,秦正被砸得够呛,星球是他,他亦是星球,说是被砸的满头包也不为过。

    虽然很痛,但他心甘情愿,因为这是进化中必须经历的过程,就好比武道初期需要粹体炼骨一样。不打熬基础,又怎能起万丈高楼?让宇内化身迈入大蜕变时期,仅仅靠他用星辰精华来催发还远远不够,还得借用外力来充分激发,双头并进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星术师相较其他修炼法门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修炼功法。

    吸收星核之后,通过点星在宇宙之中凝聚宇内化身,一颗小小的荒星便是世界的伊始。星术师身为隐神,需要先构建出规则,才能领悟出世界大大小小的法则,从而丰富世界促使世界进化,进化的方向却是由星术师自己去摸索。

    在成为星术师的一刹那,可以说拥有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也可以说一无所有。面临的不是先辈们凝聚的心血,可以照搬遵循踏实修炼,而是未知,一切的一切都是未知,一切皆有可能。

    起初的学习来源于模仿而非创造,身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就会建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是共识。

    秦正谈不上有着丰富经验,但他知道正确的进化方向,单凭这一点就远远超过了许多还处于懵懂无知的星术师们。然而,现在的他不想止步于模仿,但创造又何其困难?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秦正决定前期模仿,待架构出世界雏形之后再试着探索创造,至于灵感来源就是西子了。

    记忆中的西子总能说出令人惊骇之极的话来,新奇之余又好似无懈可击,仿佛经过无数先辈反复验证后得出的真理,她称之为科学。这也是秦正想找机会与她谈谈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感情。

    夜晚转瞬即逝,意念回归身体后秦正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出几分疲惫,还有几分欣喜。

    催发宇内化身进化后,修炼一夜,宇内化身已过百年,好在地心神殿里的时间相对静止,不然只需几天大白夫妇定会腐朽为一堆枯骨。

    对于时间法则,秦正触到门禁有了些许感悟,乘着感觉还未散去,连忙抓起水晶笔在秘文纸上刻画起来。在一连失败了三次后,他顾不得脑仁抽痛,擦了擦鬓间的汗水进行第四次刻画,随着一抹银光浮现,一股难以言明的气息仿佛要透纸而出。

    “秦邪,过来。”

    “喵?”

    小黑猫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一脑袋扎进秦正怀里,趴胸口上用脸直蹭。

    “别闹,去给我倒杯水。”

    秦邪一脸不情愿地去倒水,秦正笑了笑,这才仔细端详起手里的符咒。

    用在人身上可以令其寿命飞快逝去,若用在石头金属上可以令其加快腐朽,鉴于秘文纸没有自毁应该定在三品?只是时间相较其他伟力又有些特殊,其威力只大不小,好像也有一些特殊的符咒并没有品级?可惜阮君之不在,不然心里就不用如此困惑了。

    思忖间看到小黑猫头顶茶杯走的晃晃悠悠,迈着小短腿不停地找平衡,还用尾巴帮忙扶着杯子,一副笨拙可笑的样子令秦正忍不住‘扑哧’笑出声音:“你是不是傻?”

    “别笑了,快接着啊。”

    秦正强忍着笑意接过茶杯,手指点了点它的小鼻子,小小的非常可爱。秦邪受到褒奖后别提多兴奋了,越发觉得选择做一只可爱小猫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跑到秦正手边磨蹭,眼睛玻С闪艘惶蹉祭恋南赶摺�

    秦正逗它玩了一会,喝完水闭目靠椅子上小憩片刻,精神恢复后开始刻画符咒。主要以二品治愈符咒为主,因为要分发给战斧众人,需求量蹭蹭往上涨,好在平时有拿治愈符咒润笔的习惯,余有不少存货,不然短短两三天内制作一百多张简直痴心妄想,让他拼老命也绝对赶不出来。

    忙到申时,秦正揉揉发胀的额头,把这段时间制作出的所有符咒整理了一番。不看不知道,品种繁多总计近四百张,连他自己也给吓着了,带着些许自得心道:产出这么高的秘术师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了吧?挑选了三张威力不弱的符咒放入木盒,作为恭贺广琛成为入室弟子的贺礼,做完这一切感觉整个人都要瘫了。

    “洗澡水烧好了!”小黑猫一跃进门就忍不住表功。

    秦正嗯了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往卧房去了。

    美人入浴百看不厌,秦邪趴在屏风上一双眼睛睁得溜圆,眨也不眨,贪婪地视线扫过每一寸地方,忽见秦正洗着洗着开始靠在浴桶里发呆,酸溜溜道:“又在想念人形冰山了?”

    “我在想极限转化的事情。”秦正瞪了它一眼,舒展的眉头再次蹙起。

    秦邪大惊,爪子一滑差点没从屏风上摔下来,心生警惕道:“极限转化?你想干嘛!”

    “借炎火炼化白石,你紧张什么?”秦正捞起浴巾一边擦洗身体一边说道:“只是白石的秘密不能透露出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想来想去,只有通过极限转化将金气暂时转为炎火,用武宗阶巅峰时期的炎火来炼制白石应该不会感到吃力。”刚刚才结丹,引出的丹火微乎其微还炼化不了白石,而极限转化无疑是最为可行的办法,只是昏迷一天一夜的后遗症却令他感到郁闷不已,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秦邪不知道白石是什么,只知道秦正果然是在打白焰的主意,意味着珍藏的美食要不保了。

    小黑猫喵呜一声从屏风上一跃而下,跳到秦正身上恨不得挠上几爪子泄愤,抢食是不对的!盯着脚下净白如玉的肌肤心里一阵纠结,实在不忍心破坏一丁点,犹豫了好一会才把利爪收回肉垫,打滚大闹起来。

    “呜呜,放过白焰吧!它还没长大啊!”

    “……”秦正没看错,秦邪为了白焰居然想挠他。“你把白焰种入我体内的目的果然不单纯。”

    秦邪心虚地抬起头,瞧见秦正微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不禁缩了缩身子装起无辜。

    “说。”秦正挑眉。

    秦邪慢慢撇过脸,小声道:“我只想,想借你的身体把白焰养大嘛,这样一来我就有好多白焰可以吃了。”说完小身子紧缩的像颗煤球。

    “借我的身体把白焰养大,很好,还有呢?”

    冷漠的眼神,淡淡的语气,这样子的秦正令秦邪心头一片冰凉,脑海中猛然间浮现出一张残暴无情的脸孔。

    “……没有了。”

    “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白焰对于主人来说只有好处没坏处,我每次吃完妖魔结晶,转化成能量后一部分补充本体的消耗,大部分都用来喂养白焰了,所以我才常常饿肚子。”

    秦正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起身走出浴桶,擦干水珠后慢条斯理穿起衣衫。秦邪目睹了那抹笑意后,只觉得全身发冷,顾不上全身湿漉漉的,立即拦在他跟前,神色紧张道:“主人,我错了……”

    秦正也不看它,整理完毕后绕过屏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好不容易才让你对我有了信任。”秦邪懊恼以前犯下的过错,后悔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秦正的权威,结果显而易见,不由地沮丧地趴在地上,第一次开始认真反省以前的所作所为。

    脑海里不禁闪现出秦正上一世的记忆,根本不在意任何生命死活的冷血,秦邪心下打了个寒颤。

    顺者生,逆者亡,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用这六个字来形容那一世的秦正很合适。对谁都不信任,只信任他自己,多疑的性情让受契者们整日深陷恐惧之中,生怕一次无意的触怒就敲响了死亡之钟。这一世的秦正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压制着渗入灵魂的暴虐,展现出温文尔雅的做派,有时也会傻的可爱,让它几乎忘记了这是他假装忘记过往的面具。

    秦邪可没忘记一个月之前在秦国,仅仅一次贪嘴之错,秦正就打算除掉它以绝后患,幸亏当时凸显出了自身的价值,才没有被无情抛弃。纯粹的主仆关系不是它想要的,它贪婪地想要更多,渴望温暖,再也不想重归永恒的孤独,再也不想啃噬无边的寂寞。

    秦邪抖干了皮毛上的水渍,飞快地窜了出去,当它找到秦正时,发现他站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对着一桶井水愣愣出神。

    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听到一声自言自语。

    “印消失了?可是凐说过印不会消失,也没人能够拿得走,除非死。”
第十八章 失去
    秦邪听见秦正在嘀咕,还将水桶扔回井里,对着那口井苦笑。

    秦正笑自己没死,凐也不会这么容易死,印却消失了,终究探不明其中的原因。换个角度想,印消失了也好,不分时间地点心里莫名地涌出一股揪心的痛楚,时不时出来干扰一下,他干脆什么事都别做了。

    之前不确定印是否还能像在秦地宫那次护他周全,于是从书房折返回院子,下了好一番决心才取水试着使用印的力量,结果令他有喜有忧。喜的是印似乎随着凐的离开消失了,忧的是借助白焰通过极限转化,打算将体内金气转化为炎火来炼化白石的法子已经行不通。

    白焰之所以无害,是因为有秦邪的本体守护,而转化后的炎火之气没有伤到根基,是因为有印守护。要秦正拼着损伤武道根基的代价去炼制琉璃,除非他脑子进了水。

    “你的白焰保住了。”秦正扯动唇角,半开玩笑地对秦邪说道。

    秦邪摇摇头,“白焰你想怎么使用都行,帮我留一点就好。”

    秦正侧身诧异地看它,这时候传来一阵吱呀声,引得他扭头望去,院门被人推开,一抹黑影踉跄地闯了进来。

    那人抬起脸,苍白而消瘦,眼神相触的瞬间,空洞无神的眸子忽然有了神采。

    “凐?”秦正眨了眨眼睛,确认没认错人后上前几步,收敛了笑容蹙眉道:“你这些天去哪了?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凐沉默不语,朝着他一步一步走去。

    短短的几步路,凐走的步履蹒跚,秦正打算伸手相扶,谁知下一刻被他牢牢抱住,紧接着耳边传来压抑地哭声,秦正不由地愣在了当场。

    他从来没见凐哭过,从认识到现在,从来没有。他也从未感受过凐的体温竟能如此冰冷,冷得不像活人,不知道这些天凐经历了什么,昔日风姿不再,只剩下憔悴、无助和脆弱。

    凐哽咽着喉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印不是你这么用的!”

    秦正心中一惊,张了张口,本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心中滋味复杂难言。

    凐下巴紧紧抵在秦正的肩上,眼泪止不住地顺着脸庞流淌,忍着哭腔,语气平淡地说:“我……遇到筝儿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人,一直等待的人……这种熟悉是铭刻在灵魂上的感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拥有她了。”

    秦正眼眶渐渐泛红,不确定凐是否还记得前世,但这番话却引起了他的共鸣。

    如果不是被爱恨情仇蒙蔽了双眼,被花花世界麻痹了灵魂,又怎会忘记自己曾经是谁?又怎会忘记本该牢记却又遗忘的人?抬起双臂紧紧搂着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隔着一个男子的身躯拥抱苦寻他两世的爱妻的灵魂,说声对不起。

    “我好傻,竟没看出筝儿是个男儿身……哪有姑娘身高有八尺余都与我一般高了?秦筝,秦正,呵呵……”凐说着说着忽然发笑,笑到失声,全身发颤。

    “对不起。”

    秦正一边道歉一边拍着凐的背脊,想拉开他看看究竟,他现在的样子很让人担心,不料被凐抱得更紧了。

    “别动!我不想被你看到我现在狼狈可笑的样子,……让我和筝儿道个别。”

    “……”秦正垂下眼眸,眼底透着哀伤。

    凐整理好失控的情绪,松开手臂,转过身狠狠地擦脸像是要擦去屈辱一般。

    秦正怀着愧疚对他背影说:“你走吧,这一世我给不了你要的,只能祝福你。”

    “谁说我要走?!”凐回过头冷笑道,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冽,甚至比往日更冷。“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耍过!你是第一个。”

    尽管眼神冰冷,眼睛的红肿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消退,那副模样像极了受伤的野兽。秦正恍然忆起凐的前世,那只化形的妖兽也是如此,表情如同一辙。只是凐是凐,凐已不是那个凐,正如筝儿是他,他已不是那个筝儿。“既然你决定要杀我,我尊重你,会把你当做对手。”

    凐表情一僵,特别僵硬,呵呵干笑了数声忍不住哭了,紧接着生生忍住哭声,面目狰狞地盯着秦正,嘴角不停地抽搐道:“杀你?呵……你以为我没想过?”脚下刹时爆出满地冰刺,尖利如针,根根暴伸至秦正眼前。

    秦正没有闪躲的意思,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只要凐愿意,冰刺再往前多伸一寸就能伤到他。

    “怎么不躲?不信我会杀你?还是认定了我下不了手?!”凐冲秦正嘶喊,神情近乎癫狂。

    “我不想和一个失去冷静的对手交手。”

    秦正能想象得出来,这些天里凐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煎熬,距离崩溃只差最后一根稻草。

    尊重?还是怜悯?凐甩甩头,他无法分辨。不由地紧攥着拳头,挺直了背脊,慢慢朝着卧房走去。进门后猛地一甩房门,连门带窗整面墙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地冰晶,根根长短粗细不一的冰刺犹如荆棘丛生,死死封住了可以进入卧房的所有通道。

    秦正注视着那扇门扉沉默不语,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有料到,再次看了一眼那扇门,心情沉重地往书房去了。

    凐双手插进发丝里,背靠冰墙无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丢了什么珍贵的宝物,在他决定揭开真相的那一刻就失去了。哭了一会,仅存的气力再也支撑不住双腿,顺着冰墙瘫软下来,蜷缩着把头埋在臂弯里。

    冰狼王未经召唤,私自从契约空间里走出,来到凐面前用硕大的头颅轻轻地蹭了蹭他。

    凐抬起脸,疲惫且憔悴,强打起精神抚摸冰狼王的头颅说:“你已经冲破四阶的壁障,实力堪比武尊,看来以后我得靠你保护了。”

    冰狼王用心念沟通道,“我很担心少主。”不带感情的冰色眸子与它关心的话语十分不匹配。

    凐垂下眼帘努力掩饰道:“我很好。”

    “我能感觉到少主的修为在下跌。”

    凐不悦地啧了一声,移开视线不愿多说。

    冰狼王横卧在他的脚边,很想安慰,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好把大脑袋塞进凐的怀里搔弄他的痒痒肉。

    “别!”凐惊呼,身体立即紧绷往旁边缩了缩,盯着冰狼王如临大敌。

    可是冰狼王哪里肯听,想让凐开心起来不禁钻得更起劲了,胸腹以及肋下的痒痒肉被根根粗硬的鬃毛不停刮挠,凐憋不住阵阵酥痒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滚带爬躲避冰狼王的追逐。原本他就已经体力不支,现在更是躺倒在地上急促地喘气,再也跑不动也笑不动了,连动动手指都不能。

    “停!停下!”凐命令道,脸色相比先前更加苍白。

    冰狼王听出凐的恼火,只好安静下来趴在他身边,用心念问道:“少主还是笑起来好看,为什么不多笑一笑呢?”

    凐面无表情道:“已经没有什么事值得去笑了。”

    “少主看到那个人是高兴的吧,我……”

    凐打断了它的话。“你知道人类能活多久吗?”

    “普通人能活几十年,修士可能几百年?我也不清楚。”

    凐冷漠地又问:“你觉得那个人如果被族长盯上,有多大几率活下来?”

    族长?冰狼王想起凐的父亲,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毛发根根炸立,下意识夹紧尾巴提不起任何战意。玄族的族长实力深不可测,在他面前它脆弱的像只蚂蚁,那个恐怖的存在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没有哪个人类能拥有永恒的生命。心中奇怪凐为什么突然提起他无比忌讳的父亲,不过当看到凐怔怔出神的脸上透着难言的痛苦,好似明白了什么。

    凐疲惫地闭上眼睛,不愿去想,任由更多的疲惫淹没意识,沉沉地睡去。

    书房内,小黑猫安静地趴在桌子上注视着秦正自斟自饮,自从进了门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喝酒,表情平静的可怕,完全看不透在想什么。

    “喝吗?”秦正拿出一个空杯问它。

    秦邪点点头,抱着酒杯等待里面的酒液渐满,嗅了嗅酒香,凑上去舔了一小口。

    “平时看你挺闹腾,现在这么安静不像你。”

    “你不生我的气?”秦邪受宠若惊。

    秦正摇头,仰头一口喝尽了杯子里的酒液。

    秦邪呼出一口长气,把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往秦正手边挪了挪,小声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块人形冰山?”

    “要走要留都随他。”

    “可是……”秦邪欲言又止,说出来担心会惹他生气,不说心里又憋得慌,纠结地直瞅秦正的脸色,希望能揣摩出点什么。

    “想说就说,看我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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