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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的京城灰色生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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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麦接话,得了,你以前还总说,女人在哪跌倒的还会在哪再次跌倒呢,我一直记着你说的这句话。
我问,是我说的吗,这么精辟,前几年我就这么精辟了,真想不到。
小麦说,别和我装了,你肯定有事瞒着我,这是你一贯的作风,一旦有阴谋诡计,就嘻嘻哈哈,企图蒙混过关,这点小伎俩,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脸上还是笑,心里却在表扬小麦,可以,眼睛还算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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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喜欢舒服
女人需要倾诉和分享;所以我有小麦这样的女友;但女人间绝对的彻底的袒露心灵;几乎没有人能够做得到;我也一样。我们俩吃完饭,直接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我们还顺便谈了女人身体哪个部分对男人最有吸引力的话题,究竟是脸是胸还是臀还是腿,讨论了半天,存在很大争议,最后只好不了了之。小麦说,没有结论是因为就咱俩,没有公正的裁判员。我说,裁判员也没准,他看咱俩谁好就谁是标准。小麦认同。
洗完澡,我们开了间VIP客房,里面宽敞舒适,雪白的床单锃亮的洁具立刻叫我俩脸上花开,我俩双双发出喜悦的叫声,小麦说,还是*舒服呀。
经理进来问我,男生?
小麦抢话,男生,俩,全身理疗。
等经理出去,她笑,阴阳互补,和谐社会。
按摩的时候,老赵来了个电话,叫我明天一早直接去机场接老周,别的什么也没说,就撂了电话。我思虑着放下电话,小麦看见了,问我,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我说,明天的事,今天没事。
小麦说,看你给个人干事,比在单位上班也不省心呀,老赵一会一个电话的,上个月光出差了吧,也没看见你忙什么,你到底具体事是干什么呀。
我说,还没具体事呢,现在的职务是助理,就是协助处理,等熟悉了公司业务情况再说。
小麦想到了她自己的事,说,我也是,也不知道我们准备干什么,就等着听呵得了。不过,如果叫我像你这样助理,也挺好的呀,开着越野,洗着桑拿,穿着名牌,难怪你非要找老赵呢,找到老赵幸福生活就来了。我说,这都是表面。
小麦:表面这样也可以啦,我的姐姐,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给你这样的表面呀。比如我那,还不定怎么样呢。
我说,你不是老说,你们那的人都特是正经人,文化人,政府出来的,干大事的,怎么又要泄气呀。
小麦叹气,正经人也好,文化人也罢,要是弄不成事有什么用。
我故意,怎么没用?至少叫你没机会学坏呀。
小麦说,那我估计也可能压抑郁闷什么的,你信不?那咱说好了,我以后一压抑就找你*,缓解一下我的灰色心灵。
我说,你想的美,你过表面上的阳光生活,需要发泄了,就投奔我的灰色生活,说明你现在心灵就已经很灰暗和虚伪了,你什么都明白呀,双面人生呀。
小麦说,我哪有那么高的情商呀,我这不是左右为难吗,人不都这样,既想撑着叫人称赞不是一般人,等架起来又失落,也想偷着去享受一般人没有的舒服,人性吗,弱点吗,原谅吧。
第二天上午;我直接去机场接老周。老赵的朋友里,我和老周认识的最早,算比较熟悉了,已经知道他是福建人,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了,和老赵交情不浅。老周对我怎么看的,我不太清楚,大概他觉得我必定是老赵的什么人了,不然的话老赵何以这么信任我呢,也是。
我想起上次见他给老赵看的那个大家伙,没有直接去大厅,而是掉身到车后背厢,想收拾一下,万一他又拿来一个大家伙呢。当我往后车厢走的时候,我无意间,瞥见一个男人正用手掀着旁边一个车后车盖,帮着一个女人往车里搬东西,那男人的手臂把脸挡住了,我停住脚步,看着他,他没有抬头,我已经认出他,是陆野。
一瞬间我是犹豫的,和不和他相认。按说我俩之间,就没有必要了吧,但老赵的话回到耳边,我就不由自主了,我想等他抬头,或者我上前和他打招呼,正想着,我看见那个女人把目光投向了我,并且在打量我。我一下有点不自然,这女人是他妻子吧,还是什么人呢,看那眼神,像。
陆野已经转身,看见了我,我们打了个正脸,我竟然略紧张,一两秒我恢复正常,脸上做出合适的笑容,说,你好。伸出手。
陆野似乎表情带点意外,但说不好,也许是我主观的错误观察,我对自己说,他已经朝我跨过步来,伸手,我们握手的瞬间,我再次拿眼睛细打量他的面部神情,没有答案。他好像瘦了,脸上长了几个疙瘩,握完我的手,他不自觉地用手摸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疙瘩,脸上露出笑容。
这时候,那个女人还在朝我们这看,他似乎意识到了,转身朝她说,小鹏的朋友。那女人一听这话,客气地跟我笑了一下,好像没有准备过来说话的意思,自顾自继续往车上搬东西,陆野就和我走到阴凉一点的地方。我看着他,他的脸上已经恢复我熟悉的表情,又要嘻皮笑脸,我说,她谁呀,你老婆?
陆野没回答,看着我,嘴角咧了咧。
我说,抓你个正着,你还不老实?别跟我说是你表妹,这么老的表妹一般是有老公的。
陆野说,我没想说是我表妹呀,是我老婆。说完,直瞪着眼睛看我的眼睛。
我也许一刹那眼神有点慌乱,在他的逼视下,我不知道说什么了。就片刻,我说,是呀,我来接人,和你一样。我笑笑,有点勉强。但我决定离开,我稳定了一下心情,说,我要走了,我老公的飞机要到了。
是呀,陆野说,用我帮忙吗,东西多不多呢?
我说,不多,不用了。说完,准备转身走。但陆野追上来,说,这样吧,时间正好,我们一起走,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他用手指了一下后头,意思是包括他称为妻子的那个女人。
我在前面走,他紧跟着,我不得不回头跟他说,你跟着我干嘛,还不赶紧回去,你老婆看你呢。
这可真是个挑战。老周远远地走过来,已经看见了我,我旁边站着陆野,哎呀真叫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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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和他相遇
老周离我还有十米的时候;我突然转头对陆野说;就说你是我的同学;听见没有;刚碰见的。
陆野:不用编吧,他也不是你老公,费这事干嘛?干脆说我是你老公得了。
我一听,瞪了他一眼,说,叫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得了,费什么话?
陆野就闭了嘴。
老周说没有别的行李,我很奇怪,正想问他怎么回事,见老周一个劲看陆野,就只得先介绍说他是我同学,今天真是碰巧,偶然遇见的。老周客气地点头,然后对我示意,用手拍拍他身上背的行李包,我明白,货在里面。我们仨一起往外走,我想到刚才和陆野在一起的女人,故意说,陆野,你看,你还和我一起进去接老周,把嫂子一人丢停车场里,多不好意思呀,也是给老周听的。
陆野听了,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没事,说好了,一起吃饭,我开车前面走,你跟上?
老周一听,停住脚步,说,不用了吧,我们还有别的事。。。。。说完,看我,不明白我的意思的样子。
我赶紧说,我同学客气,我也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你是接嫂子来了,应该回去好好团聚一下,我们别跟着捣乱了,你说呢?
陆野并不勉强,说,也好呀,都累了,就换个日子,小米,你电话没变吧,再给我发一个过来,我手机丢了,记不住你电话了。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手机号给了他。然后,我们各自分道扬镳。
上了车,老周从后视镜打量着陆野,直到他的车看不见,老周说,这人那个劲的。
我很想知道老周怎么说,就问,怎么讲?
老周沉吟,说,感觉他的眼睛很毒,盯人。叫人紧张不安。
我听了,笑,那是你紧张的缘故吧,他呀,最没事了,放心吧。
老周似乎放心了,我听见他喘息的声音,就问,你怎么啦,老周说,放松了,没人了,大喘气呢,我得吃点药,糖尿病,一路紧张,终于没事了,老赵怎么告诉你的,直接去酒仙桥798,他们在那里等咱们。
我并不知道,还以为把老周拉回劲松就完全任务呢。
正纳闷,电话响了,我估计是老赵,果然是,他问我老周在车上没有?
我说在,他说,直接到酒仙桥,我在那等你们。
老赵他们聚集在“五月花”,在798厂房后面的一长溜平房里,老远,我看见树荫下几个男人的身影,就是他们几个。因为一般到下午四点左右才上人,798显得很空旷,走到近前,我看见光着膀子的韩金钢,正一扎一扎给大家倒啤酒,斯文的丰哥半躺在竹椅上,悠闲地吸烟,还有来回溜达的盔哥,五月走出来,看见我,点头,老赵也从屋里出来,老周过去,盔哥也跟着过来,三个人返身回屋。我不好跟进去,就顺势拽把椅子坐下了。
丰哥坐起来,问我吸烟不,我摇头,说中午不吸。他说,我这不是一般的烟,试试不,见我摇头,就不再劝。过了会问我,老赵好吗?
我不知道他问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呀,不明白你说的。
金钢过来,接话,有啥不明白的,对你好不好还不知道呀?
我说,这个呀,好。
丰哥说,看你像有点文化的,有什么文化,说说。
我笑,没什么文化,没什么可说的。
正说着,江淮来了,老远就喊叫,看见我,稍微收敛了一些,韩金钢说,就差你一人,你还叫唤啥呀。
大家聚齐,开喝。
喝酒到酣的时候,老周借着兴奋把他的行李包拎出来,金钢连忙把桌子上的东西拔拉开,老赵说,叫你们来,就是告诉你们大伙的钱花什么地方了,老周,把俩碗拿出来,叫他们开眼。
五月说,我就等着呢,看啥造出来的碗值3000多万呀。我一听,有些吃惊,原来我接回来的老周带回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一点都没有觉察。
老周小心翼翼的,把俩碗拿出来,给我们介绍说,一只是康熙年间的,叫做御制海水龙纹珐琅彩碗,一只是雍正年间的,叫做珐琅彩花鸟字铬碗。我们都伸长脖子仔细看,金钢还不叫动,过了会,丰哥先表态说,我感觉真的不错,肯定是真品。一旁盔哥也点头,江淮却对价格表示疑问,问老周,多少钱?最后?
老周回答,最后的成交价是这个数,他拿手指比划着,大伙看他的手,说,多少呀,到底,真是1500?万?
韩金钢说,管他真的假的呀,那俩老外不是同意要了吗,3000万,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我才明白今天大伙聚会的意义所在,老周带回来的东西,为大伙牟利1500万。
我很惊异,他们生意价格大的如此令人咋舌,看看这几个人,都很平常的北京人,甚至其中还有游手好闲的,原来却是这么个赚钱法。
这个下午的五点钟,会有俩法国人来,拿走这俩碗,给这屋里的八个人撂下3000万。法国人真有钱呀,我喝了三扎啤后迷糊地想,想完,我又想,中国真有好东西呀,他妈的,又想,这算犯法吗,过去肯定算,现在呢,应该打电话问问王刚。
江淮否定了我的想法,说,甭跟他说,一说他肯定就要收,不给他就拿锤子砸,狠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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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8或者后海我们干啥
下午五点;798已经热闹起来;我看了看这些游客,多是文青气质的人,一下有些恍惚,似乎看见很多年前的我自己。旁边的冷饮店顾客多起来;我的酒已经醒了;懒散地坐在藤椅上等那俩法国人;我问丰哥怎么称呼他们;丰哥哼了一声;名太长,记不住,简洁些,个高的管他叫多多;个矮的管他叫齐齐,就得了,他们俩知道。正说着,我看见俩外国人,游客装束的,一高一矮,朝我们走来,但他们手里没有什么大箱子,装钱的大箱子,小个子背了个旅行袋而已。我说,没带钱,丰哥。丰哥笑我,你真以为拿现金来呀,银行干啥使的。
多多和齐齐进了屋,屋里有老赵,老周,盔哥,五月,江淮,金钢,外面有丰哥和我,一会金钢出来,我估计给撵出来了,他也不懂,碍事。
大概有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多多和齐齐出来了,还是背着那个包,老赵和老周没有出来,江淮出来送他们俩走了。过了会,老赵叫我进去,我进了屋,看见俩碗在桌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心生意出了变故,看其他几个人,也什么表情都没有,我就等老赵说话。老赵弯腰从桌子下拿出一捆钱,说,这是订金,100万,明天上午9点,你去招商银行等他们。我明白了,心一下落地,生意成了。
但好象又太简单了,我就问,他们给了订金就走了?意思是,这么信任我们呀。老赵笑,和外国人打交道比跟中国人省心。你明天去招商银行,多多把现金转到我们卡上,你就打电话回来,齐齐立马把碗拿走,生意结束。
金钢说,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再眼神不好,少个零啥的可呲屁了。
老赵点头同意了。
一切消停,老赵脸上露出笑容,大伙也极其高兴,问他,赵哥,发财了,咱们去哪消遣消遣呀,等听呵呢。
老赵慢腾腾地,去八号会馆吧,江淮都安排好了。
我知道那地,吃必鲍鱼,洗必温泉,唱有高院靓妹,停车场里除了宝马就是奔弛。
我以为大家会一致赞同呢,谁知道,除了丰哥没说话,大家基本都反对,金钢说,叫江淮自己去吧,挣俩钱就招摇,只要让他做主,他就来这一套,去那地方,超级高消费,一晚上又好几万出去了,洋酒几十瓶地造,那么难喝还得假装有品位狂喝不说,最没劲的就是连高级鸡都装模作样的,一副卖艺不卖身的架势,得了,等他自己分了钱,叫他拿他那份去品位吧,咱不陪着他玩。老周也说不愿意去那,说自己吃不能吃喝不能喝,小姐呢,也是能看不能摸了。盔哥和五月的意思是还是去后海酒吧,那里比较隐密,比这安全,这太显眼敞亮了。
我不知道盔哥和五月什么意思,但显然有企图,大家看老赵,等他发话。老赵就随大伙的意思,问五月,去你后海那个酒吧,行吗,那么小?
五月连忙说,和后面的的胡同打通了,进去看着窄,其实里面深着呢,去瞧瞧吧,你好久没去了。
老赵就说,好吧,转身跟金钢说,给大少打电话告诉一声,他愿意来就来。然后大家出来,老周上了盔哥的车,金钢和五月一个车,丰哥自己开车,老赵叫我把那一捆钱带上,上了我的车,一行车往西拐了几条街很快就上了北二环,路上车不少但并不堵塞,我们朝得胜门大街后海方向驶去。
五月的酒吧在后海左岸,金钢打电话过来说安排在得胜门桥附近吃饭,离五月那很近,老赵同意,我却担心车上那一捆钱,问老赵,放哪合适。老赵说,吃饭的时候就分了。
金钢把我们领进了一个湘菜馆,里面很热闹,老板迎出来,说备好了雅间,金钢显然找到自己的感觉了,大声吆喝点菜。吃完饭,老赵叫我把钱给大家分了,老周说,明天再说吧。老赵说,明天再说明天的。叫我每人先给10万拿回家乐乐。丰哥就随和,对,先乐乐。老赵说,其他的明天统一算帐。
大伙拿到钱了,话就少了,明显心思有些散,有些走神。我感觉出他们这时候的心思可能有了变化,就问老赵,还去后海吗?
我这一问,老周就说,要不你们去吧,我回家了,累了一天了。老赵就说,好吧,你们大家随意,愿意拿钱回家就回家。老赵的话一出,不知道怎么回事,大伙跟商量了似的,七嘴八舌说有事。盔哥说要去送老周,金钢说要回夜总会,丰哥也说有事要和人家谈,我估计他们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想拿钱走人。
结果,就剩下老赵、我、五月。我们去了后海,酒吧的人不多,五月接了电话,告诉我们一会江淮过来,老赵没说话,五月就又说了一句,带俩妞。老赵还没说话,五月就不说了,直接前面领路,进了里面一个比较幽静的房间。
进了屋,我一眼看见蓝幽幽的灯光下,有一个衣衫裸露的女孩,后背朝着门不知道在桌前摆弄什么,走近看,看见这张屋子正中央的桌子上,她已经把白粉捻好,卷在锡纸里,一个个摆放整齐,看见我们进来,她暸开涂着很浓睫毛膏的眼睛,假笑了一下,五月示意她出去,然后,桌前就剩下我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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颓废一开始并不难
老赵看着我,不说话,五月给我示范,从鼻子吸进去,老赵伸手拿了一卷,动作亦然。我犹豫着,看他们俩都等着我,就照着做了,但吸进去的劲还没有喷出来的气足,把粉差点喷撒了,五月说,使劲,不然进不去。我再次,鼻子用了劲,嗖的一下,进去了,立刻酸鼻的感觉,很不舒服,老赵和五月不再理会我了。
我晕了的时候,自己知道。为了弄明白我是不是真的已经晕头转向,我抬头看房顶上的灯,觉得灯没在头顶,而是在右前方,我就想,我的脖子有问题,应该跟着灯的方向,于是我就把脖子朝向灯,可是我发觉这样的姿势走路很难,几乎无法抬腿,也迈不动步,看见前面的吧台,虽然近在咫尺,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到那里。我就知道,传说中的找不到北的感觉我正在经历。
大少进来了,还有俩女孩跟在后面,和老赵五月一起坐在桌子边上。我昏沉沉的特困,躺在沙发上,听见大少回头叫我过去,我说起不来,大少似乎是奚落我了,意思是外人见了,笑话,显得没见过什么场面,丢脸什么的,我已经听不清楚。
等我的迷糊劲过了,我才发现他们都不知道去哪了,就剩下大少在一边喝酒。我问他,他们呢?大少看我一眼,不回答,只问,喝不?大少一边喝一边用眼睛往墙上的镜子上扫,起初我以为他和一般的丑男人一样就爱照镜子呢,他这样的动作反复几次以后,我也观察了一下墙上那面镜子,想弄明白是不是他在镜子里的形象比他本人好看一些,突然我明白了,凭直觉,我认为那镜子的后面有人,他们能看见我们,我们当然不能看见他们。
既然这样的情景出现了,我和大少都有些心照不宣,我接过他递过来的烟,大少看着我的脸,说,不如我们出去吧,去迪厅凑热闹。于是我们出来,没有开车,打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安定门外大街,看见有家迪厅灯火辉煌的,就进去了,里面的喧闹声震耳欲聋,人人摩肩接踵,个个大汗淋漓,也就二十分钟,我们感觉就快窒息了。大少喊着对我说,出去,出去,他边说边用手推我,出了迪厅,大少拽着我,说,还不如外面透透气吧,我们来到街上,我说,回后海吗?大少说,还回那屋干嘛呀。我说,要回去呀,我的车在那呢。大少说,你真逗,还没明白我叫你出来啥意思呀。我摇摇头,咧了下嘴,算是对大少的歉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下起了小雨,时间早已经过了午夜,湖边黑灰的石板路已经湿漉漉的,湖面死沉沉的,偶尔有光亮泛动,街道四周因为和喧闹的隔绝更显冷寂。我发动了车,黑夜里,车灯雪亮,但只照亮了车前面几米远的路,远处显得更黑了。
回到蓟门桥;躺在床上;我仿佛从肉体到精神全部的虚脱,没有任何睡意。为了做那件事,我已经走到临界的边缘,可是,离我需要的还有很大的距离,我还要走多远呢。
我打了个很重要的电话,给一个人,说了晚上的事情,他说,一次两次没事,不会上瘾,千万别注射。
但这个电话,没有叫我空虚的心情有任何好转,我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我首先是对老赵的失望,不用说。接着我就想,为什么人在拥有了金钱就会颓废和堕落?享受没有错,但应该有极限吧,但到了极限时的约束和自制靠什么力量呢。
想着想着,我又想起白天在机场见到陆野的事情,不用说,也是件很蹊跷的事,怎么那么巧呢,这个城市,有的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第二面的。想到老赵对他的怀疑,我开始一点一滴分析从和他认识的每个细节,但没有收获,想打个电话,但想都到半夜了,不要再骚扰了,以后再说,就放弃了。
不知不觉地我睡着了,衣服都没脱。
第二天上午,我如约和那个法国人在银行见面,金钢比我们去的还早,一切按照约定的,转帐极其顺利,我把电话打给等待的老周,说,ok了。
那几天我的情绪很低落,做什么都没劲,感觉很无聊。我默默分析挖掘其中缘由,我承认,除了后海那件跌破底线的事情叫自己心情恶劣之外,还有,不能掩饰,是有受到他们赚钱发财这件事情的刺激在里面的,我的心里涌现出了一些羡慕和嫉妒的东西,这东西差点叫我怀疑起我自己,也许人人都会如此,没有人恨钱,也不完全是因为贪财吧,也许就是,就是什么呢?
和小麦说的真话少了
几天后的晚上7点,已经约小麦出来吃饭,但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菜已经点了,还没有见她人来,打过电话问,还在开会,说领导正在讲话,我从电话里听见很高的男声,很慷慨的。
我没有见过小麦的领导,脑海里对他的概念是,心里撑着大事,雄心勃勃,很喜欢开会。因为小麦老说开会,我不自觉地,开始琢磨他们为什么老开会,出来乍到北京,是要经常开会,要统一思想,要集思广益,要发挥领导权威,要开展工作。所以,每当小麦因为开会错过我们约定见面的时间,或者干脆就不能来时,我比较理解,甚至,期望这次会议之后,他们能终于弄出一个什么正式的东西来,或者什么规章制度,或者什么业务项目,总之,我担心会老是这么无始无终的开呀开的,会把人开烦了。
小麦终于来了,面色疲倦,坐下就猛喝水,放下水杯,就大声叹气。我问,你怎么啦,开会开成这样?我从电话里听见你们领导讲话了,很有声势的,是给你们战前鼓劲呢吧。
小麦说,别提了,现在一提开会,我就想发疯,全是陈词滥调,一点新东西都没有,腻歪死我了。
我一听,这样的口气说话,小麦可是头一回,就问她,小麦,怎么啦,怎么这么说呀。
小麦说,多亏你没经受这样的折磨,我估计要是你,早急眼了。
我劝慰小麦说,看来你确实需要适应一下工作的环境,包括人,你总也不工作了,已经在家呆懈怠了,不用适应任何人,现在突然来了个人,经常训诫你,规范你,你难免会烦。
小麦说,训诫规范可以,问题是,发号施令声严厉色是什么时候管理人的办法呀,太老套了,太不人性化了吧,太不以人为本了,太缺乏人格魅力了吧。
我一听,猜测一定是小麦和公司什么人有什么冲突了,或者什么地方叫她很不舒服了,但小麦竟然有新词解释这事,说明她也思考过了,就不想再在这个我不太知道详情的事情上讨论了。我就说,小麦,到了一个新公司,一定记着,要适应人家,一定要忍,要换位思考,宽容谅解是第一,否则,你不仅不能适应新环境,自己也会很不舒服。
小麦叹气,说,都知道,我老公也这么说,再说,还有同学这一层关系呢,能怎么地呀。
我说,是呀,了解和适应需要时间,我们都三十大几岁的人了,不是任性的小孩了,互相了解和适应的过程也是我们自己成熟的过程。
说了点这些安慰话后,我感觉小麦的情绪好了许多,但我一点也不想对小麦说我自己的腻歪事了,觉得她和正经人在一起还这么累呢,我再给他讲点江湖上的坏人坏事,真担心她的承受能力,算了,何必再给她心上添负担呢,我就自己消化吧,好朋友在一起,就快快乐乐得了。
但小麦的情绪还是感染了我。我俩吃饭的时候,都光低着头吃,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像以前你一句我一句的挺热闹,一顿饭下来,我们俩的情绪都发蔫了。吃完饭,小麦说要回家,我看时间还早,就提议去良子足疗,小麦发涩的脸上才有了点生气,她说,去良子呀,为什么呀,多贵呀,大厅一人188,进个屋就498,咱俩1000块,没必要呀,换了地方,一样的,一人68,一样。于是我们去了地坛一个地方,小麦他们公司就在和平里,离这不远,她说是她的定点。
那个地方是个地下室,不很整洁,东西凌乱地放着,我进去以后,有点后悔。小麦看出我的心思,在后面推我,说,别嫌弃这的环境,手法还不错,不信一会你就知道了。
足疗的时候,我们又开始闲聊,乱七八糟说着,没什么主题。小麦又问起我的情况,主要是和老赵的关系怎么样。我不可能和她说度假村发生的事情,也不会和她讲卖外国人古董的事,更不可能告诉他后海发生的事,但是,我觉得,有一个事情是可以和她讲的,就是我认识了一个男人,叫陆野。
小麦终于来了神,诡秘地瞧着我,说,终于招了吧你,我早就看出来了,上回我跟你说啥来着,说你脸上泛了桃花了,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是这人吗?
我没法回答小麦的话,嘴里嘀咕了一声。小麦说,怎么,还有别人吗?
我说,没有,真的。
小麦,反正肯定不会是老赵,老赵身边的人更不可能,你说,那还有谁呀,肯定是个新人,以前不认识的。
我说,老赵不可能怎么讲?
小麦说,你们俩不是男女那种关系,没激情你们俩,以前太熟了。
那老赵身边的人呢?
小麦:那还用说呀,谁敢呀。
我想了想,想起大少,摇摇头,但又点头,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小麦凑过来,赶紧说说,陆野,是什么人,怎么认识的,到什么程度了你俩?
老赵的红包
话一出口,我发觉了自己的愚蠢,等小麦说完,我心里已经懊悔,不该抛出这个我自己都回答不了的问题。他是谁,干什么的,关系到什么程度,谁知道呀。
但小麦等着我的回答,我想了想,就索性直说,他是谁呢,我也搞不清楚,就见过两面,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没问过,至于关系到什么程度,就这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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