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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奋斗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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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曦见玉檀如此坚决,也就放弃了,轻声嘟囔着,“古代的女孩子连学习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玉檀听到她放弃教自己的主意也松了一口气,风雪逐渐变大,就劝若曦赶紧回去,“姐姐,咱们回屋吧,怪冷的,这梅花连开好几个月的,明儿天晴了再来看。”
  若曦却不肯,说,“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会。”
  玉檀见她固执,也不再劝说,“那姐姐莫要看得太久了。”
  若曦含笑点头,玉檀缩缩脖子赶紧回去焐热炕。
  第二天,玉檀再见到若曦,她正在屋子里练字,纸张扔了满地,玉檀拾起一张,上头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暗自纳闷若曦什么时候读王维的诗句了,还挑了这两句来写,难道是转了性子,知道凡事要看开,不要纠结于心了?凑过去道,“姐姐,这一地的纸张,怎么也不好好收着?”
  若曦见她来了,搁下笔道,“练得入神,没注意竟丢了满屋子了,你不用管,回头我自个儿收拾。”
  玉檀笑道,“既然来了,哪有光看着的道理。”蹲下/身把纸张都拣起叠好放到若曦的桌子上。
  若曦见她的动作,说,“玉檀,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姐姐这话怎么说的?”玉檀不解。
  “你事事都帮我打理得妥妥当当,让我不操一点心,乐得当甩手掌柜了。”
  玉檀嘴角弯起,“姐姐客气了,玉檀也就只会做些粗活儿,比不得姐姐心细。”低头看若曦握笔的姿势,发觉她手上的镯子不见了,便好奇,“姐姐,你一直戴着的镯子呢?”
  若曦听了又重新开始写字,嘴里平静地回道,“我还了。”
  戴了这么久的东西还了?玉檀心里疑问,却也不再多嘴,“哦,那也好,总戴着一个也怪腻的,姐姐的首饰多,再挑个好看的戴着。”
  若曦听后,继续埋首纸里,并不答话。那之后,若曦迷上了练字,但只练那两句,也不知是何缘故,到最后每次写完都是很满意地放进箱子里,像是有人会来检查似的,让玉檀百思不得其解。
  这日,玉檀得了空,和若曦在院子里磕牙聊天,一边给芸香做之前许她的荷包,最后完成正在整理底下的穗子,就听到有人说话,“你们两个好悠闲啊。”
  玉檀和若曦抬头一看,是十四阿哥,忙起身,双双行礼,“十四爷吉祥。”
  “若曦,你倒会‘偷得浮生半日闲’。”
  若曦回道,“十四爷说笑了,今儿正好不当值,就和玉檀在院子里自娱自乐。”
  “好一个自娱自乐。”十四阿哥坐到若曦边上,看到玉檀手里的新荷包,道,“玉檀,这是你绣的?比我身上挂的都精巧。”
  玉檀谦虚,“谢十四爷夸奖。粗陋的很,入不得主子的眼。”
  十四阿哥拿过荷包仔细看了看,嘲笑道,“比起若曦强多了,她连朵牡丹都绣不出来,让人见了还以为是野草。”
  玉檀忍不住笑出来,若曦在旁一听这话就急了,“十四爷,你也不用这么损我吧。我是没玉檀绣得好,可这上头的花样子是我亲手画的。”
  “你也就这点拿的出手,你打听打听哪家没出阁的姑娘是不会女红的。”十四阿哥不在意若曦的态度,两人自小就认识,在私底下很随意。
  玉檀帮若曦解围,“十四爷,若曦姐姐的花样子见过的人都说好,即使奴婢会针线,也要有东西可绣才行。”
  “若曦,你听听,你打哪儿找来这么贴心的丫头?事事都帮着你。”
  “怎么,羡慕了?可惜玉檀是归了我的,别人呐,只有羡慕的份儿。”若曦难得和人斗嘴。
  十四阿哥又气又笑,道,“是,这人么,是你占着了。玉檀,”十四阿哥转向一边看戏的玉檀,“我原来的那个刚巧旧了,这个荷包就给我吧。”
  “十四爷要是喜欢,只管拿去就是了。可别嫌奴婢的针线粗糙。”阿哥亲自开口,玉檀当然不会拒绝。
  “怎么会呢,我还要去给额娘请安,先走了。若曦,改天再找你聊。”十四阿哥把荷包拿走告辞了。
  若曦和玉檀站起来送他,“十四爷走好。”
  绣好的被拿走了,玉檀只得再重新给芸香绣一个。玉檀没想到送出去的荷包将会给她惹来一场风波。
  正文:二十一
  几近年关,宫里又开始忙忙碌碌地置办年货,清扫宫舍,每个人的脸色或多或少都带着喜色。只是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年事已高,天寒地冻的时候又添了病症,颇为严重,康熙素来与这个嫡母感情甚好,便命太医一日三回去往宁寿宫诊脉,务必要让太后康复,另外康熙又赦免了一批轻罪囚犯,以求能给太后积福。
  这日正巧若曦,玉檀,芸香三人都是空闲,便在若曦的小院子里坐坐,又因天冷,芸香便提出踢毽子活动活动,免得手脚僵了。若曦听后爽快地答应了,忙拿几枚铜板飞快地做了一只毽子出来,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正在兴头上,突然,一个华服丽人走了进来,双唇紧抿,面含怒容。三个姑娘见了,立马停下来,齐声行礼说,“给十福晋请安。”
  若曦乍见来人,心里纳闷。郭络罗明玉自从嫁给了十阿哥,两人就没再来往过。井水不犯河水,就算进宫请安也从不与自己说话,今天怎么跑到自己院子里来了,就开口问道,“不知十福晋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玉檀和芸香站在一边,等着十福晋表明来意。
  十福晋听了,冷冰冰地盯着若曦,过了一会儿,别过头,鼻子里哼了一声,问道,“哪个是玉檀?”
  玉檀走上前,福身道,“回十福晋,奴婢就是玉檀。”
  十福晋绕着玉檀走了一圈,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眼里冒着杀气,看得玉檀一阵寒气从后背窜上来,差不多看了有半盏茶的时间,十福晋气道:“果然是个狐媚子!”说完,不待玉檀反应,“啪”,一个巴掌就打上来了。
  玉檀的左脸立时肿了起来,还微微渗着血丝,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在白皙的脸蛋上格外醒目。毫无防备的玉檀瞬间被打懵了,心中又惊又怒。无缘无故被人打了,还不知是为了什么。一旁的芸香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急忙凑近了拿冷帕子捂着玉檀的脸。
  若曦见到玉檀吃亏也不干了,冲上前就跟十福晋开火,“郭络罗明玉,你这是做什么!光天化日跑到我的地方来打人,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十福晋得意洋洋的笑说,“她是奴婢,我是主子。主子打奴婢,想打就打咯,需要什么理由?”
  “你!”若曦气结,说道,“玉檀是侍奉皇上的宫女,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若是皇上追究起来,你也休想蒙混过关!”
  “你少拿皇阿玛来压我,马尔泰若曦,就算闹到皇阿玛那里我也一样这么做。”十福晋讥讽道,“这丫头不知尊卑,勾引十阿哥,我今儿就教训她了,你能拿我怎么样?”说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轻蔑地看向若曦。
  “勾引十阿哥?”若曦觉得这明玉格格真是吃醋吃晕头了,玉檀跟十阿哥八竿子也扯不上关系啊。
  玉檀也疑惑地看着十福晋,自己勾引十阿哥?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少装糊涂,马尔泰若曦,这丫头是跟着你的吧。”十福晋冷笑道,“果然是蛇鼠一窝,都是不知礼数的贱蹄子!”
  “住口!”门口响起一道厉声呵斥了十福晋。
  四个女人的目光集体射向小院入口,见到十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在,还没来得及行礼。十阿哥冲进来拉起坐着的十福晋就要拖走。
  十福晋挣扎着,道,“你放开我!我倒要看看这贱婢哪里好了,值得你急冲冲地跑来护着她?”
  “郭络罗明玉!要撒泼回家去,别在宫里丢人!”十阿哥怒声喝骂道。
  十福晋被他的疾言厉色惊到了,一瞬间安静下来,片刻后却是更加闹腾,大声说,“你吼我?你还敢吼我!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么!今天我还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说着拉过玉檀,指着十阿哥问道,“你说,你跟她什么时候搭上的?不是还带着定情物吗,怎么不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玉檀不明所以地看着十阿哥,而他的脸色变化多端,犹疑不定,也不理十福晋的话直接上去拖着就要往外走。
  最后十四阿哥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十嫂,这其实都怪我。”
  “关你什么事儿?明明就是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根本没把我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十福晋说着说着,委屈劲儿全涌了上来,声音也更加尖锐了。
  “你闹够了没有!”十阿哥气冲冲地骂道,“平时我在家我忍了你,今天你既然不给我脸面,大家索性把话说清楚,等会就去皇阿玛那里,我拼着被责骂也要休了你这个泼妇!”
  十福晋听了他的话顿时哑了,浑身气得发抖,也不甘示弱,回道,“好啊,我也不怕你!大不了我回安郡王府,告诉阿玛和舅舅你是怎么对我的!”一甩帕子,头也不回的走了。
  十四阿哥赶忙推了十阿哥一把,道,“还不快去追啊,莫非你真想闹到乾清宫跟前么。”
  十阿哥一跺脚,也紧跟着追了上去。
  这场闹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玉檀平白挨了打,还闹不清是什么缘故,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再被牵扯,拉着芸香就告退回自己屋里上药。
  玉檀离开后,若曦也回过神,拽着十四阿哥的袖子,说,“究竟怎么回事?十福晋怒气冲冲地跑了来,话没说两句就打了玉檀一个耳刮子。你刚才又说都是因为你,没头没尾的,都把我搅糊涂了。不成!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了你不许走!”
  十四阿哥瞧着若曦大有“誓不罢休”的架势,知道不把话说清楚是别想走出这扇门了,叹了口气道,坐到石凳子上,解释说,“原是我的错,那日我问玉檀要了新荷包,回去便戴在身上,后来被十哥瞧见了,他看见上头的花样子稀罕,就问我是哪儿得来的,我说是你画的。十哥听了就问我借,说要回去找人照样也做一个,我见他诚心想要,就给他了,哪料想被十嫂知道了。你也晓得十嫂的脾气,平日里十哥经常提起你的好处,她从以前就和你不对付,心里总憋着一口气,如今又看到荷包这么女儿家的东西,火就窜上来了,追着十哥问是哪个相好给他的,十哥不想给你添麻烦,就把玉檀顶出去了。”
  若曦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竟是因为我让玉檀遭了难堪。”
  “我知道平素你待玉檀就跟亲姐妹似的,这次的确有些对不住她。”十四阿哥言语中隐隐惭愧。
  “唉,你们这些男人……十阿哥和十福晋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可总是……”若曦叹道。
  “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你替我告诉玉檀,让她受委屈了。”十四阿哥托若曦传话。
  若曦静默了片刻,道,“我自然是要去和玉檀说的。人家一个清白姑娘,平白被扣了‘勾引皇子’的帽子,又挨了打,心里不知多伤心呢。”
  十四阿哥也赞同若曦的话,“她一贯认你这个姐姐,最听你的话。你多劝劝她,叫她莫要伤心,没来由的事情,我和十哥自然会压下去,绝对不会让她难做人的。”
  若曦见十四阿哥说得认真,点头答应,“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和玉檀说。你也坐得够久了,赶紧去看看十阿哥吧,免得他一冲动真的去找皇上了。”
  “拜托你了,若曦。”十四阿哥朝若曦作揖,方才离开小院。
  若曦见他走远了,也快步到玉檀住的屋子去了。
  且不提若曦的心里是怎么想的,芸香可是对玉檀的脸着急得要命,不停的换冷帕子给玉檀敷,又拿了消肿的药粉要给玉檀抹。玉檀被她满屋子晃来晃去的弄得眼花,抓住她拉到旁边坐下,道,“行了,我都还没怎么着呢,你走得我都头晕了。”
  芸香瞧着玉檀脸上的巴掌印子肿得都有两指高了,两边脸都不是一样大小,眼泪汪汪地说,“平日里我总跟你说少跟那个若曦姑娘亲近,你还不信。这回都被人打了,那个十福晋听说老早就跟若曦有仇了,她看若曦有十四阿哥护着,不敢动她,只能拿你出气。”
  玉檀给她擦擦眼泪,“好了,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缺胳膊断腿了呢,让你哭成这样子。”
  “呸呸呸!”芸香朝地上啐了几口,“有你这么咒自己的么,也不嫌晦气。”
  “不是有你么,芸香姑娘心疼我,我自然不用担心了。”玉檀想露个笑脸,才扯了扯面皮就疼得倒抽凉气。
  “哎呀,果然是伤着了。”芸香扳过她的脸细细检查,“那个十福晋的指甲留的老长,一爪子下去还不把肉都扯下来,都渗着血呢。”
  玉檀把她的手拉下来,“别再看了,你多看几眼伤也不会马上消下去,把镜子给我拿来,我自己看。”
  芸香把镜子递给她,玉檀照着镜子,轻轻用手指碰了碰,皮肤是又辣又疼,可见十福晋的那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
  芸香不耐烦玉檀磨磨蹭蹭的,拿来药瓶就要往伤口上倒,“别动了,我给你上药。明儿你还要当值,可不能让万岁爷发现。”
  玉檀任由她摆布。
  这时,门外响起若曦的声音,“玉檀,你在吗?”
  “姐姐,我在,门没关实,你进来吧。”玉檀安抚地拍拍皱着眉的芸香。
  若曦进来后,芸香冷淡地说,“若曦姑娘,我去打盆凉水,您先坐着和玉檀说话吧。”
  等芸香出去后,若曦坐到玉檀身边,玉檀先说道,“姐姐,你别介意。芸香她是见我手上,心里着急,说话冲了点。”
  若曦不在意地摇头,“你何必跟我客气呢。她是关心你,我看得出来,不会放在心上。”说完,抬手轻轻托着玉檀的脸,细细端详了,“要不明天我跟李公公告个假,你歇一天吧。”
  “不用,姐姐。”玉檀不赞同的说,“没必要,敷了药睡一晚就消了,犯不上欠人情。”
  “玉檀,你总是为别人着想,今天的事情的确是叫你受委屈了。”若曦轻叹一声,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玉檀。
  玉檀一听,顿时肚子里冒火,好你个十四阿哥,拿我的东西做人情,还给我惹了事情。那十阿哥也是的,实话实说不就完了嘛,都结婚四五年的人了,还想着若曦。
  玉檀发觉自己的忍功是日益进步,居然还能说出息事宁人的话来,“姐姐,玉檀知道了,也不敢责怪十阿哥。只是一场误会,玉檀受得住。”
  若曦见她大度,便说,“改日找机会,一定亲自让他们给你赔罪。”
  “玉檀可不敢,他们到底是阿哥主子,就算十福晋真杀了玉檀,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玉檀低头道,眼睛里却是闪动着愤怒的光芒。
  十年风水轮流转,她陈敏从来不是宽容大量的人,来日寻了机会不落井下石也对不起今日之辱。
  被九阿哥欺负她也就认了,好歹人家帮过自己给银子救了额娘。十阿哥夫妻俩没有丝毫恩惠于自己,却闹矛盾把她牵扯进去,传出去倒霉的就是玉檀了。想到这里玉檀愈发恨十阿哥夫妇,面上仍然是惴惴不安,对若曦说道,“今日十福晋的动静闹得委实大了些,玉檀挨打是小,就怕其他人乱说,到时候又要惹来风波。”
  若曦拍胸脯向玉檀保证,“这个你放心,十四阿哥答应我,今日之事他和十阿哥会负责压下来,绝不会有人胡乱传言的。”
  “既如此,玉檀就没有不放心的了,姐姐你今天也是受惊扰了,回去歇着吧。”玉檀下了逐客令。
  “那我先回了,你好好休息吧。”
  若曦前脚刚走,芸香后脚端着水盆进来,“说得够久的啊,也就是些轻飘飘的废话。让阿哥给宫女赔罪,亏她说得出来,我还不想你稀里糊涂掉脑袋呢。”
  玉檀发觉这芸香实在是个活宝贝,忙道,“行了,你也听了半天的壁角,快坐下歇歇。别太针对若曦,宫里的事儿谁也说不准,保不齐她将来飞黄腾达了,别得罪了她。”
  芸香撇撇嘴,“那是,人家有阿哥罩着,谁敢惹。”
  “你呀,跟鹦鹉似的多嘴饶舌”玉檀伸手招她,“我脸上疼死了,快拿药来给我抹了,不然明天我没法见人。”
  芸香见她真是疼得紧,也不再罗嗦,只管给玉檀上药。
  药粉都是宫里的配方,效果显著,第二日起来,脸上的痕迹已经看不大出来,只是隐隐还有些发红,玉檀依旧去乾清宫当值,见到内里气氛并无任何与往常不同,也就明白十阿哥肯定是找到十福晋两人回家继续吵了。
  给康熙上了茶,玉檀就退到一边,低垂着头,尽量不让康熙发现自己的存在。
  康熙似乎对昨天的事情已有知晓,把茶盅搁到一边,道,“玉檀,怎么老缩着脖子,不敢见朕么?”
  玉檀无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回道,“回皇上,奴婢昨天晚上睡觉时没注意,脸磕到柜子上了,有些红肿,怕污了皇上的眼。”
  康熙听了,轻笑一声,“你倒是调皮的很,睡觉也不老实。”
  玉檀立刻跪倒,“还请皇上别追究奴婢失仪之罪。”
  “大胆!玉檀,你怎么擅自对皇上说话?”李德全在一旁出声训诫。
  玉檀知道他是在救自己,忙跪下,“奴婢一时口快,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小事一桩,不用这么较真儿。”康熙出言宽恕,脸上似乎真的没有要责怪玉檀的意思。
  “奴婢谢皇上宽宏。”玉檀站起来,重新退到原来的位置。
  “玉檀,昨天十福晋是怎么回事?”康熙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敲着御案,突然发难。
  正文:二十二
  玉檀心中大感不妙。康熙是肯定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了,曾听说康熙在宫里遍是耳目,果真不虚。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已是犯了欺君之罪了,玉檀哑口无言,背后冷汗不断地流下来,惹得一旁的李德全都上来想踢她一脚,居然在皇上面前走神,这丫头是真不想要脑袋了。
  “回,回皇上,昨天的十福晋是来找奴婢做针线的。”玉檀思量半天,决定还是把罪都揽在自个儿身上,十福晋到底也是皇家妇,是“自家人”,她只不过是一介宫婢,孰轻孰重,康熙肯定是帮自己儿媳妇的。
  “哦?”康熙意味深长地看了玉檀一眼,“她为何来找你,难道她府里没有得用的针线上人?”
  玉檀见话已出口也不好再翻供,没了退路倒镇定下来,说,“十福晋曾经从十阿哥那里见到奴婢绣的荷包,见还算中意,就想让奴婢也替她做一个送给十阿哥。”
  “若是如此,她又为何打你?”康熙没那么容易就让玉檀过关,“况且你一个宫女怎敢送阿哥东西?朕还听说这事儿与老十四也有关?”
  “回皇上,十福晋被未打奴婢,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冲撞了十福晋。十福晋与十阿哥伉俪情深,可能十福晋觉得自己绣得不好看,又不想找府里的人怕让十阿哥知道,所以便来找奴婢。至于十阿哥,奴婢绝对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纯粹是奴婢曾帮十四阿哥做过荷包,十四阿哥觉得奴婢的活计还算干净,就和十阿哥提了一下,十福晋就误会了。”
  康熙沉吟了片刻,“这么说来只是一场误会,你并没有别的心思?”
  玉檀磕了一个头,斩钉截铁地说,“奴婢绝对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奴婢情愿发毒誓。”
  康熙的眼眯了眯,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奴婢告退。”玉檀磕头退下,等出了乾清宫方才松开握得紧紧的拳头,里头已经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背后的衣襟全都湿透了。
  “李德全,你怎么看?”玉檀走后,康熙转向自己的贴身内侍。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答道,“回万岁爷,奴才看着玉檀不像是在说谎,她素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
  “嗯,她在朕身边几年,一直都是谨小慎微,怕出岔子。”康熙微微点头,“老十媳妇也太不成体统,撒泼都撒到宫里来了。也不知安郡王家是怎么教的,一个两个的都是刁蛮刻薄的性子,朕的两个儿子都被她们弄得家宅不宁。”言下之意,八福晋和十福晋都是一丘之貉。
  李德全把自己埋进柱子的阴影里,皇帝评论自己儿媳妇,没他什么事儿,不用插嘴。
  康熙接着道,“这个玉檀却是比若曦性子平和的多,不像那个‘拼命十三妹’一味意气用事。”
  “能得皇上这句夸奖,已经是玉檀三生修来的福气了。”李德全恭维。
  康熙不理李德全的马屁,犹自说道,“老十媳妇这次闹得动静大,朕也不能无动于衷。李德全,让老十夫妻两个进宫来,朕倒要看看她郭络罗家的女儿是不是真的敢当面吼朕的儿子。”
  听康熙的语气分明是对十福晋不满,李德全立刻弯腰,“喳,奴才这就去传旨。”
  还没等李德全下去,康熙又说道,“等等,至于玉檀……”
  李德全的耳朵竖起来。玉檀好歹也是当初他挑中才进的乾清宫,平日里也是极乖巧的。能不能躲过这回的风波就看她的造化了。
  康熙略微思忖,道,“这丫头做事也不甚妥当,一个奉茶宫女跟阿哥们牵扯什么,你传下去,即日起把她调到宁寿宫伺候太后。”
  “喳,奴才这就传下去。”李德全忙低头应了,玉檀被贬到到宁寿宫已经是走运了,谁让这些主子们不和,倒霉的只能是奴才了。
  玉檀还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调岗了,正在无奈地看着若曦又一次伤心流泪,做她的心灵垃圾桶。
  “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啦?快别哭了。”玉檀想让若曦赶紧停下,自己今天在康熙那里已经是吓掉半条命了,实在禁不住她再来噪音攻击。
  “玉檀,难道这紫禁城中就没有不算计,毫无利用在其中的感情么?”
  玉檀听了感到蹊跷,没来由的,若曦干嘛说这种话,道,“姐姐,好端端的干嘛问这个?”
  “我只觉得自己原来一直是个傻子,人家只是演戏在愚弄我,我却错把虚情假意当真心实意。着实可笑,也不知他在背地里如何看我,大概就是一个陷进感情的蠢女人吧。”若曦说到此处,惨笑了几声。
  玉檀被她的笑声也弄得产生了几分心虚之感,自己对若曦的感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杂质,当中也夹杂着利用她的念头,想让若曦替自己做挡箭牌,让自己过得更舒坦点儿。但在皇宫中能始终保持真诚本来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遂劝道,“姐姐,你别这么想。既然那个人不适合你,和他一刀两断就是了,相信会有人真心爱护你的。”
  若曦闻言,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点头,“你说的是,我和他早就是没有半分瓜葛了,只是今日突然知道原来过去他对我的情深不移竟也都是伪装出来的。他既自始至终都有疑心,不曾相信过我,又何必当初对我说那些‘执子之手’的甜言蜜语,白白糟蹋我的感情?”说到此处,言语间颇有怨意。
  玉檀心知那个“他”必然是八阿哥了。也难怪的,八阿哥一个皇子,母家又低,察颜观色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本事,要是没点心眼在宫里怕早就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要他放下所有心防,全心全意的去和若曦谈恋爱,着实是强人所难。可八阿哥过去对若曦的体贴照顾,暗中相助也不是全然做戏,不能一并抹杀,他对若曦应该是动了真感情的,但内心的防备不愿意让若曦察觉他的真实意图。如今全成了让若曦伤心的罪过。“做不成恋人做朋友”到了从小就浸淫勾心斗角权利漩涡的阿哥们这里是绝对不适用的。
  玉檀拿绢子给若曦擦了擦脸,说道,“姐姐,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多想也徒增伤感,人都是要往前看的。姐姐现在不是已经找到能够真心待自己的人了么,”说完,朝若曦的头发上努努嘴,“连定情物都戴着呢。”
  若曦脸上烧红,“你都看出来了?”
  “小顺子老往咱们这里跑,想要玉檀看不出来也难啊。”玉檀轻松地说,“姐姐,四阿哥平日里总板着脸,大家都怕他。他只有看到姐姐时眼里才会有一丝柔情,要说你们俩没什么,谁信呢。”
  若曦的唇边不禁浮起甜甜的笑,眼里的悲伤也被冲淡许多,用拳头轻砸玉檀,“你这个鬼丫头,不声不响的都看在眼里,现在却拿来笑我,什么柔情,听着都肉麻,我饶不了你。”说着,就砸了玉檀几下。
  玉檀和她闹在一块儿,等停下来,玉檀笑着说,“很久未见姐姐心情这么好过了,姐姐是该多笑笑的,整个人都精神多了,老闷闷不乐的看得叫人揪心。”
  “是吗?我有很久没笑过了?”听了玉檀的话,若曦怔了怔。
  “姐姐自己看镜子里就知道了,刚才笑着的样子就像玉檀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一个样儿。”
  若曦忙打开镜匣一照,真是眉梢眼角带着笑意,转头对玉檀道,“亏得你提醒,我都看到眼角上有皱纹了。”
  玉檀也看向镜中的若曦,道,“哪里有啊,即便是有,人家四阿哥也不会嫌弃姐姐的。”
  “你……”若曦实在忍不住,低头‘吭哧,吭哧‘地压着声音笑起来。
  玉檀见若曦已经完全从八阿哥的阴影中走出来,和四阿哥坦诚以对,也为她高兴,相信若曦这一段感情应该会开花结果。
  房中洋溢着女儿家的情丝绵绵,偏有不知趣的人来打断。听到敲门声,若曦忙收敛了表情,整装敛容,端回御前女官的正经架子。
  玉檀开门一看,居然是李德全来了,先前的愉快立时被冲刷得一干二净,担忧起来,不知道康熙要如何发落她,担心归担心,礼数却不曾差错,福身道,“玉檀给李公公请安。”
  若曦也快步走过来,对李德全行礼,“见过李公公。”
  李德全扫了若曦两眼,就说道,“若曦也在这里,正好,省得我再去找了。万岁爷有旨,明儿起让玉檀到宁寿宫伺候太后,不用再去御前侍奉了。”
  “什么?调玉檀去宁寿宫,那我这里可怎么办?少了个人手也不方便做事的。”若曦惊讶过后,就想出言让玉檀留下。
  “若曦姑娘不用着急,我已经跟春英说了,让她把秋晨给你。”李德全回说。
  玉檀听他已经全部安排周全,知道去宁寿宫是铁板钉钉了,原本只需让王喜来传个话,李德全却亲自来跟自己说,大概也是康熙的意思,自己还是乖乖打包去宁寿宫吧。便对李德全说道,“李公公,玉檀明白了,这就回去收拾,前往宁寿宫。”
  李德全见玉檀如此懂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能明白是最好,等去了宁寿宫要好生侍奉,太后娘娘近日玉体违和,可别出了纰漏。”
  “多谢李公公提点,玉檀明白,定当小心做事。”玉檀道。
  “若曦姑娘,那我就先走了。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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