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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檀奋斗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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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阿哥们帮忙,岂不比你在这里自乱阵脚流眼泪要强得多么。听到若曦言语中有寻死的念头,赶紧劝道,“姐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你可是有女主光环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些阿哥大概会借机发作整死太子,到时候可就真的天下大乱了。
  若曦无助地看着玉檀,然后抱住她,眼泪哗哗地流下。
  玉檀也拿不准告诉若曦这件事是对还是错了。这姑娘的承受能力完全无法负担事实,从今晚开始,若曦估计又要夜夜失眠了。
  晚上就寝时间,若曦双手抱膝蜷缩在床上,玉檀给她煮了碗安神汤,正欲端给她喝,就听到若曦泣道,“当年看十爷被赐婚时只觉悲怒交加,如今才知道何止是悲怒,更是彻骨的绝望!想起太子爷往日的那副嘴脸,还有他看敏敏格格的眼神,只觉得恶心至极。我是不是全错了?我的坚持是否最终害了自己?四爷,十四爷,八爷,还有你,都曾提醒过我,可我总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还有几年呢,却不知道,我不惦记,自有人惦记!如今是追悔莫及了。”说到最后,已经是话不成声。
  玉檀在旁听着若曦的肺腑之言,觉得依若曦的脾性能在皇宫里混到现在的地位真该给菩萨烧高香。但此刻不是要求若曦改变性格的时候,先帮她稳定情绪才是最要紧的,否则只怕皇帝的赐婚旨意没来,若曦倒先把自己郁闷死。
  玉檀把安神汤硬塞到若曦手上,用帕子擦掉了若曦脸上的眼泪,神色严肃对她说道,“姐姐,哭也没有用,就算你哭死也不见得能改变皇上的心意,这副模样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得恼怒的,万一到时候真让你嫁给太子可就弄巧成拙了。”
  康熙的护短玉檀服侍久了心里自然有数。他不待见太子可以,却容不得旁人也轻视自己的儿子。若曦不过一个宫女就敢说宁可上吊也不想嫁太子,这不是明晃晃地打康熙的脸么。惹怒了帝王,真的顺水推舟把若曦指给太子,她也未必有胆子寻死。玉檀早看出若曦想自杀也就是一时激愤,作不得数的。
  “枉我平时步步小心,竟然落得这个下场。真要是让我嫁给太子,我宁可现在病死算了。”若曦的犟脾气又上来了,嘴巴抿成一条缝儿。
  玉檀见若曦油盐不进的固执样儿;心中生出不悦。若曦的脾气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发作。她可真没看出来若曦哪里小心了。若曦行事言谈全凭自己的心意,从入宫起因为弄出了不少新鲜巧物讨得康熙的欢心就成为了御前的红人,未入宫前也是和阿哥们时常嬉笑玩闹在一起,人前人后众星捧月,可谓是一帆风顺。没吃过苦头,也未曾经历冷暖世故。要是真让她尝尝三餐不济,食不果腹的潦倒日子,绝对生不起任何风花雪月的心思。在这皇权高于一切的时代,哪里容得一个小女子反抗。
  心中虽这么想,玉檀却不能说出来刺激若曦,只劝道,“我的好姐姐,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让十四爷听到可得寒心,十四爷一听说这件事,立刻就出宫给你想法子了,你要真折腾出什么三长两短来,不就白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思?再说,事情一闹开,十三爷也会知道,以他平日里和姐姐的交情,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姐姐,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喝了汤赶紧歇息吧。”
  听了她的话,若曦惊讶地看向一改往日内向沉默的玉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是低头看着碗。
  玉檀见若曦已经被自己唬住了,又换回了平时的温柔路线,把碗贴近若曦的唇边,喂她喝了下去,“姐姐,依玉檀看,皇上多半是不会答应太子爷的,你好好地睡一觉,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若曦乖乖地喝掉了安神汤,躺下睡觉了,玉檀感慨上辈子对自己父母也没这样伺候过,又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才离开。刚才说的那些话让若曦消化,能想通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了。
  第二天玉檀带着早点去看若曦,进门就见到若曦只穿着单衣,站在鸟笼前发呆,“姐姐怎么只穿着单衣?”赶紧放下东西扶着若曦到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玉檀惊叫,“这么烫!你吹了多久的风?我去找太医,你好好躺下,再动我就不管你了!”
  若曦见玉檀着急,出声道,“玉檀,我没事。”
  玉檀没好气地说,“烧成这样了还没事,难道你想直接烧成个傻子吗?那样倒是真不用嫁给太子了,我昨天说的话原来你一句都没听进去!”说完,奔出屋子,去找王喜叫太医。
  玉檀招来了太医,给若曦诊脉,太医说是内里忧结于心,外头又惹了风寒,所以才烧得那么烫,开了四道药吩咐要全都吃下去。玉檀也不再对若曦怜香惜玉了,熬好了药直接叫若曦全吞下去,半滴也不准浪费,看着若曦皱着脸苦巴巴的样子,忙得团团转的玉檀也觉得好笑。
  若曦喝了药,又睡下了,玉檀也不可能时刻守着她,把门窗都关好又检查了一遍,再帮若曦加盖了一床被子捂汗,见她睡沉了,才去乾清宫当值。
  玉檀自从得知了若曦可能被指婚的消息,连着两天只睡了四五个时辰,难免有些头晕,强撑着没在康熙面前有闪失,回到茶房一下子栽到炕桌上,眼皮子就耷拉下来。等到清醒,已是日暮西斜,玉檀低叫了一声,赶紧去若曦的院子看她怎么样了。
  若曦已经清醒了,玉檀摸了她的额头,烧也退了大半,里层的被子都汗湿了。听她声音虽然暗哑,但眼神清明,应当是无碍了。
  “姐姐,现在好点了没?”
  若曦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玉檀,累坏你了。”
  “没事儿,就是以后别再吹风受凉了,我在李公公那里也给你告了假。”玉檀给若曦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身,换了贴身的内衣,里层的被褥也换了新的。
  等刚坐下,十四阿哥来了,玉檀叹息自己的劳碌命,才要行礼,十四阿哥已经出声阻止,“不用多礼,你照顾若曦就成了。”
  “看着比昨日好些了!”十四阿哥仔细端详了若曦半天得出结论,又看了眼黑眼圈浓重的玉檀,“辛苦你了,玉檀。”
  玉檀头一次接受阿哥正经八百的道谢,忙起身,“奴婢不敢当十四爷的谢,都是奴婢该做的。”
  十四阿哥摆摆手,“没事儿,你就是礼数太多,不像若曦那么随性。”
  若曦有金手指光环,我可没有,当然随性不起来了。玉檀在心里吐槽,嘴上说,“十四爷是要和姐姐单独说话么,玉檀这就出去。”
  十四阿哥阻止了玉檀,“不用,你和若曦的感情好,我们都知道,你又是个聪敏丫头,若曦有什么事也不瞒着你。你无须回避。”
  玉檀看向若曦,见她眼中也是赞同的,才慢慢坐下,只沾了半张凳子,随时准备起立。
  “闲话不多说了。”十四阿哥神色一正,“知道太子爷为什么要娶你吗?苏完瓜尔佳王爷奏请皇阿玛给佐鹰王子和敏敏赐婚,奏章今日刚到!他消息倒是灵通!”十四阿哥低低冷哼了一声说:“其中曲折改日再和你细说。今日只问你,可想嫁给太子爷?”
  若曦坚决摇头,摇得连身子都有点晃,玉檀忙上前扶住她。
  十四阿哥见若曦如此,遂道,:“八哥现在不方便过来看你!他让我转告你,想办法在皇阿玛面前拖几天,十天左右,事情就会有转机!”
  若曦看向玉檀,玉檀朝她鼓励地点点头。两人继续听十四阿哥说下去,“十哥也想过来看你,不过想你正病着,恐怕不耐烦见人,就只让我代劳了!”
  若曦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十四阿哥大方地说,“谢什么,早先叫你自个儿趁早拿主意,你不听,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你才知道后悔,嫁给八哥总比嫁给太子要好上千万倍吧。”
  玉檀听到十四阿哥语气中又有为八阿哥翻案的意思,插了句嘴道,“十四阿哥,容奴婢失礼,姐姐现在的情形实在不适合谈别的,她心里对诸位阿哥们的帮忙真心感激,您不妨改日再来看她。”
  十四听了,瞥了玉檀一眼,才说,“我回去了。这几日恐怕不能过来看你,你安心养病,照顾好自己。”说完便抬腿走了。
  玉檀也起身跟到门口,“玉檀送十四爷。”
  十四阿哥看了看玉檀,道,“好生照顾若曦。”
  玉檀福身,“奴婢会的。”
  十四阿哥见若曦仍坐在屋里,对玉檀说,“你,刚才……”
  玉檀依旧低着头,“玉檀只是不想再有其他事让姐姐伤神,还请十四阿哥体谅。”
  十四阿哥听后,不再多言,离开了若曦的小院子。
  玉檀看着十四阿哥的背影,心中说道:抱歉,八阿哥注定是若曦的‘过去’,为了我和若曦的未来,一定不能再和八阿哥有任何的瓜葛。若曦的心不能再动摇。对不起了,十四阿哥。
  回到屋子里,若曦还坐在凳子上望着外头的阳光,不知在想些什么。玉檀上前说道,“姐姐,凳子上凉坐久了不好,回床上躺着吧。”
  若曦扶着玉檀的手臂,看着她,似乎要把玉檀看穿,等玉檀已经替她重新盖好被子时,若曦道,“玉檀,我发觉我似乎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你。”
  玉檀手一顿,微笑地看向若曦,“姐姐,你烧糊涂了,玉檀从来就是玉檀,姐姐只要记得玉檀永远不会害你就是了。”
  这次若曦的事情让玉檀彻底意识到纵然若曦如何得到康熙的另眼相看,也摆脱不了她身为棋子的命运,注定要为康熙治理下的大清江山服务。既然如此,玉檀就帮若曦铺好她应该走的路,推她一把,让若曦完成她该完成的使命。未来的雍正皇帝,无疑就是若曦最终要爱上的人,同时也是能让玉檀摆脱作为九阿哥棋子的浮木,玉檀需要若曦这块踏板。能够不被随意牺牲,不死于非命,保全额娘和弟弟们,这就是如今的玉檀最大的愿望了。至于别的,她暂时没力气考虑,九阿哥始终是皇上的儿子,无论到何种境地总要比玉檀事败砍头强多了。
  若曦看着为她忙碌的玉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
  正文:十九
  若曦病倒,玉檀和芸香轮流替她顶班,芸香见到玉檀短短几天就瘦掉一圈,只喊着心疼,对若曦也心生不满起来,凭什么都是奴婢,她生了病就可以当娇小姐养着,玉檀就要忙前忙后的伺候她,不就仗着阿哥们喜欢她,皇上偏爱她么。
  玉檀只劝芸香安份做事,别再胡咧咧,尤其别跟春英那边瞎说,以免惹祸。玉檀始终对春英的敌视态度有怀疑。若是单纯为了争宠,春英也不至于多年来一如既往在背后诋毁若曦,拉拢芸香,就算是嫉妒成性也没春英这么勤快的,怕是暗地里还有人在幕后操纵。吃不准是想借若曦给那些阿哥们制造事端。
  芸香听了玉檀的劝告,只认为玉檀是胆小怕事的人,左耳进右耳出,对玉檀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玉檀趁着当班结束给若曦到御药房拿药之际,问太医多要了一碗冰糖秋梨,想着给若曦甜甜嘴。才端着碗走到廊下,就见到若曦把之前送来的药都倒进了花丛。
  若曦见到玉檀,有些惊慌。玉檀知她心事,走上前去对她道,“就算想借病拖着,至少也喝个一两口,否则拖出病根就糟糕了。”
  若曦咬着嘴唇盯了玉檀半晌,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喝了两口又还给她。玉檀把药收好,扶着若曦回到屋子里,默默把若曦扶上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才道,“往后这倒药的事儿就交给我,你还病着,万一要再添了别的病症,等过了这个坎子也怕难治。”
  若曦闻言,哽咽着说,“玉檀,好妹妹,只有你才知道我的心思,我……谢谢你。”
  玉檀也忍不住喉头发酸,跟若曦相处了这么久,说没有一点感情那是骗人的,虽然有利用她的算计,可也不愿意见她这般作践自己,吸了吸鼻子,道,“病里最忌讳大悲大喜的,姐姐你且放宽心,这两日我见不断有弹劾太子党羽的折子递上来,皇上是不会把姐姐嫁给他的。”
  若曦点头答应,“我晓得了,以后不会再像这样胡来。”说着握住玉檀的手,“好妹妹,无论以后如何,我总会记得你今日帮我、劝我的情分。”
  玉檀露出浅笑,哄着让若曦躺好,“我自然信姐姐的,好好休息吧。不喝药只能靠睡来补了。”
  见若曦慢慢睡着了,玉檀坐在她床头,手抚过若曦苍白的脸颊,小声地唏嘘低叹起来。不禁嘲笑自己怎么也学若曦多愁善感了,将就着在屋里过了一夜,以便随时看着若曦的病况。
  若曦的病没了药医治,自然是好不了的,时不时的高烧,让玉檀频繁往返与小院和太医院之间。
  这日当值时,康熙见玉檀的脸色发暗,便问道,“李德全,若曦怎么了?病了这么久还没好么?你叫太医去看了么?”
  李德全躬身回答,“回皇上,奴才已经让太医去诊治了,并且吩咐玉檀在若曦身边伺候。可是病情猛烈,连日高烧不退啊。”
  康熙听了,脸上也露出淡淡的担忧,“那叫太医多用点心,该用什么药材都用上嘛。”
  李德全得了示下,立刻退出去传话。内殿里就剩下康熙和玉檀。
  康熙瞧了眼玉檀,“玉檀,你也辛苦了,若曦病了你在旁伺候时多用心。”
  玉檀忙答道,“奴婢明白,奴婢一定会尽心伺候好若曦姑娘。”
  “嗯,知道就好。”
  玉檀赶紧说,“奴婢明白,这都是奴婢分内的事情。”
  “若曦有你在身边,也是她的福分。”康熙说了这一句,就让玉檀退下了。
  多日的忙碌等待终于迎来了好消息,玉檀这日听王喜说,早朝时,镇国公景熙上书弹劾太子在参加步兵统领托合齐父子的宴会时,拉拢朝臣,结党营私,且当时正是多罗安郡王治丧期间,旧事重提,康熙相当重视,当堂下令调查。
  玉檀觉得这个消息来的太是时候了,八爷党对太子发难了。玉檀笑着对王喜说,“多谢喜公公了,这个可是我这些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王喜也笑了,“玉檀,我一贯都是站在若曦姐姐那边的,自然也是帮你的。”
  “我明白,回头我给做付好针线答谢你。”玉檀说完就赶着去告诉若曦这件事。
  若曦听后果然也精神一振,分析道,“难道这便是所谓的转机?”便问玉檀康熙是何反应,玉檀如实相告,若曦露出了自病倒以来的第一个甜笑,“悬在头顶的那把剑,终于暂时移开了。”
  玉檀会意,接着道,“太子眼下必定忙着保全势力,解除万岁爷的疑心,无暇再管赐婚的事儿了。”
  若曦笑道,“知我者,玉檀也。”
  玉檀也露出笑颜,“这是天意,姐姐,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熬了这些天,身体也该补补了。”
  若曦的胃口大开,喝了一整碗的冰糖炖雪梨。晚上睡觉时,也难得没有在做恶梦,陪着的玉檀也是心情轻松,睡得格外深沉。
  赐婚的事被压了下去,若曦的病也就好了大半,很快就重新上岗。玉檀想着,太子爷刚出事儿,若曦就病愈,难免会招人怀疑,便劝若曦还是再养几日才能再露面。若曦听从了玉檀的建议,又歇了三日,得到太医不宜操劳过度的诊断才重回乾清宫当值。
  当值那天正赶上康熙召集诸皇子商讨关于太子结党一事,若曦带着玉檀,芸香上了茶,就退至一旁。玉檀敏锐地感觉到内殿暗潮涌动,更是瞧见八阿哥与四阿哥的眼神交流。看来这次若曦的事成为连接四爷党和八爷党的纽带,双方通力合作要拉太子下马了,太子就算想坐稳这失而复得的储位只怕也难。
  只听到四阿哥首先开口,“皇阿玛,有关太子与武官结党,兹事体大。”
  此话一出,李德全便看向若曦暗示她需避嫌,若曦便立刻领着玉檀,芸香退下去,把空间还给讨论对太子事件解决方案的康熙和阿哥们。
  若曦退回茶房,左右一时半刻也不需要她侍奉,她便对玉檀道,“我有些头疼,先回去了。你和芸香仔细听着,有需要就去侍奉。”
  “姐姐放心,我们知道。”玉檀应了。
  “玉檀,你也太好说话了。这若曦姑娘越发娇贵了,才站了一会儿就头疼,那我们不早成铁打的了?”等若曦走后芸香抱怨道。
  “行了,我的姑奶奶,你就安静些吧,难得不用伺候,歇歇脚喝口茶不是挺好的嘛。”玉檀拍拍芸香的手。
  “你就是太软弱了,什么都帮人家做,也没见人家感激你。”芸香拨着手上的茶盅子。
  “她比我们高一等,我们自然要听她的了。要是有天芸香你不舒服,我也天天替你值班,忙前忙后的伺候你好不好?”玉檀贴着芸香笑道。
  “呸呸呸!我可不要,你别咒我病啊。”芸香忙跳起来,“我宁愿天天站到脚酸,也不想灌那些苦药汤子。”
  “原来芸香怕苦啊,这回我又知道你一个短处了。”玉檀逗她。
  “你又来戏弄我了,这回我非拧你的嘴不可,看看它还坏不坏。”芸香急了,扑过来抓玉檀。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罢休。玉檀见着芸香喘红了的脸蛋,突然羡慕她的傻乎乎了,说,“芸香,以后咱们俩一直这样好不好,你可别变啊。”
  “玉檀,你又说傻话了,我哪会变啊,我不一直都和你住一屋嘛。难道我脸上哪儿变了?”芸香说着就摸自己的脸蛋。
  “没有没有,”玉檀拉下她的手,道,“咱们芸香姑娘最漂亮了,谁都比不上。”
  “那是,也就是你可以和我比一比。”芸香得意地摸到玉檀的袖子里,“你又做了新帕子,给我吧。”
  “这个你别拿,我已经答应给别人了。”玉檀忙把那条帕子抢回来,“改明儿我另给你做条新的。”
  “我就喜欢这个,好玉檀,你就给我吧。”
  玉檀拿她没法,又最见不得她撒娇,投降道,“好吧好吧,怕了你了,这个给你,刚才许你的新帕子可就没了啊。”
  芸香翻来覆去的看这条帕子,“花样没见过,绣得是什么花啊,你哪得来的?”
  玉檀道,“这是若曦姐姐画的,听说是西北那边的图案。我瞧着别致就绣了,怎么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她的,那我不要了,你另绣个给我。”芸香嫌弃地把帕子还给玉檀。
  玉檀拿了塞回袖子里,“又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子又发脾气了,你对若曦姐姐又哪里不舒坦了?”
  “你不知道啊,她呀,勾三搭四的,还以为别人没看见,一会儿跟八爷,一会儿又是十三爷,现在又是四爷,她以为她是谁啊!”芸香不屑地说,“平日里装成清高的样子,还不是水性扬花的。”
  “你从哪里听来的闲话,编排得这么难听。”玉檀不赞同地摇头,
  “哪里用得着听啊,我亲眼瞧见的。她病着的时候,你辛辛苦苦地伺候她,人家倒好,有阿哥上门去服侍,我眼瞅着四阿哥进了她的院子,小顺子还守在门口望风呢,青天白日的,孤男寡女躲在屋子里能干什么?”芸香啧啧叹着,“难怪她平日里从不和咱们这种下等奴婢来往,人家将来是要攀高枝,当侧福晋的。”一番话语难掩嫉妒。
  玉檀听来倒是颇感意外,没想到四阿哥和若曦居然已经有进展了,若曦却瞒得滴水不漏。不知她对自己是还未完全信任或是单纯害羞呢?想着便对芸香道,“你这张嘴,天桥底下说书的都没你厉害,等放出宫倒是可以去摆个摊子,不愁没有生意上门。”
  “人家好心跟你说正经的,怕你的好心喂了白眼狼,你倒来嘲笑我,往后我再不和你说了。”芸香一生气背对着玉檀。
  “我就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我错了行不行?”玉檀哄芸香,“等得了空,你告诉我喜欢什么花样,我给做个最好看的荷包当赔罪,成不?”
  “这还差不多,你可答应啦,别赖账。”芸香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放心,我答应了,自然不骗你。”玉檀笑眯眯地看着芸香。
  芸香的八卦让玉檀了解了一件事,四阿哥对若曦已经上心了。
  正文:二十
  若曦没了太子的事情烦心,气色也红润了不少。这天,玉檀见她穿一件蓝边镶白毛边的马甲,上头绣着缠绕木兰花的图样,整个人清雅脱俗,笑说,“姐姐,你这大病初愈,倒了添了一股子仙气,不食人间烟火了。”
  若曦有些不好意思,嗔道,“玉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甜言蜜语了,不过是就是件衣裳,我见着顺眼就穿了。”
  “姐姐这叫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玉檀眼一晃,瞧见若曦头上插着根白玉木兰簪子,刚好和衣服配成一套,只是眼生的很,不知若曦又是打哪儿得来的,随口问了句,“姐姐,这根簪子好精致啊,是侧福晋前儿进宫给你的么?”
  若曦听了,脸上闪过不自在,摸了摸簪子,“嗯,是啊,姐姐给的。”
  玉檀见她含糊其辞,心知绝不可能是八阿哥侧福晋给的,若曦遮遮掩掩的样子,倒像是订情物,也就不再追问,又说笑讲了些闲话。
  等回到茶房准备新茶时,玉檀看到柜子里搁着若曦之前托官窑烧制的花色茶具,猛然醒悟,四阿哥不就是喜欢水泽木兰么,若曦的木兰簪子难道是他送的?这位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追女孩子的手段挺高明的嘛。
  太子的事情始终亘在康熙心头,虽然康熙发话彻查但迟迟没有结果,但明眼人都瞧的出太子已经失了圣心,康熙对他越来越不满,常常挑刺。太子也知道若曦的事情是没有指望了,只是每次见到若曦眼里总有隐戾的光芒一闪而过。
  钟粹宫的良妃病倒了,康熙扫了眼太医院上报的脉案,只说了一句“尽力医治”就让太医退下去了,让站在一旁的玉檀感叹帝王之爱真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庆幸自己虽然是宫女也比那些削尖脑袋想得宠的妃子自由多了。
  康熙批了一上午的折子早就乏了,趁着用膳小歇了片刻,玉檀再次被抓住充当陪聊,玉檀弄不懂康熙为什么总喜欢听自己拉家常,自个儿每次说话都是提着脑袋,忖度再三才敢回答,这没趣味的枯燥事情康熙却乐此不疲。
  “玉檀,你的阿玛何时去的?”康熙闲着没事又开金口发问。
  “回皇上的话,大约是在奴婢八岁的时候去了。”玉檀面上装着镇定,内里半点不敢放松。
  “年少丧父也不容易,你额娘可曾抱怨日子艰辛?”康熙问。
  “回皇上,没有,额娘并不抱怨,只常说是她自个儿的命不好。”玉檀回答。
  康熙眼神微动,道,“你觉得呢?”
  “回皇上,玉檀虽没读过书,却也听额娘讲过女子三从四德,出嫁从夫的规矩。身为妻子没有抱怨丈夫的道理。”玉檀说着,心里却想扇自己两巴掌,她一现代人怎么支持起封建标准了?横竖是说给康熙听的,皇帝想听她一小宫女自然要说了。
  康熙听后,眉目间缓和许多,微微颔首,“下去吧。”
  “奴婢告退。”玉檀领命退出去,走到离若曦的院子还差十来米的距离,就见到八阿哥一脸打击地从里头出来,忙福身问安,“八爷吉祥。”
  八阿哥只是挥手免了她当礼就走了,半句话也没说。玉檀耸耸肩,去找若曦,走进院子就见若曦神色伤感地望着门口,见到玉檀来了,忙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玉檀上前问道,“姐姐,好端端的,怎么又伤心了?”
  “没事儿,就是被风吹迷了眼睛。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事情都做完了?”若曦边问边拉着玉檀的手,两人走进屋里。
  “该做的都做好了,皇上让我退下的。”玉檀轻松地回答,拿起桌上的蜜饯吃了一块放到嘴里,待化了才咽下去,说,“姐姐,今儿我在皇上那里听到太医说良妃娘娘身子不爽,看样子病的不轻。”
  若曦闻言一愣,眼中浮起淡淡的后悔,玉檀见她这样,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过了七八日,钟粹宫里就传出良妃薨逝的消息,这个女人曾经是后宫中的传奇,可惜“色衰而爱弛”,如今香消玉殒,写下一个作为被君王遗忘的嫔妃最后的结局。王喜来传话时,若曦手一抖,刚画好的花样子全被墨汁毁了,若曦却并不惋惜自己的画作,只是神情愈加的不安起来。
  玉檀安静地看着她,猜想若曦大概是同情八阿哥了。玉檀自己对这位八阿哥的遭遇也是颇为感慨,母家微贱,拼命想要出人头地又被康熙打压,失去了当太子的机会。其实康熙从来就没有把这个“辛者库之子”列入储君考虑,只是拿着八阿哥当磨刀石,磨练底下的儿子们,也磨练康熙自己的帝王心肠。现在八阿哥是事业爱情双失意,亲娘又没了,十足的悲剧人物。想着想着玉檀又记起那日康熙问她的话,大概也是对良妃有一丝丝的内疚想找个借口让自己心里好过些吧。
  末了,若曦说了句,“八爷一定万分悲痛。”
  玉檀赞同的点头,现在没人比八阿哥更惨了。
  康熙对若曦的态度自从太子求婚之后就让人拿捏不准。说不待见吧,每次见到她总要问些关心话;说宠爱吧,可又不再如过去那样常常让她待在身边解闷。若曦倒是处之泰然,无所谓康熙对她看重与否,只是头上天天带着木兰簪子。
  王喜现在也不像过去那般随便,一得空就笑嘻嘻地到茶房来讨茶吃了,见到若曦的态度比过去的殷勤更多了一分谨慎,让玉檀感叹这宫里最易变的就是人心。
  若曦似乎跟四阿哥相处很愉快,玉檀常看到若曦的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小顺子来若曦院子的频率也比过去高得多,过来送个信或者小玩意儿什么的,而八阿哥身边的高明是彻底销声匿迹。
  天气渐渐转凉,飘起雪花,若曦经常闷在屋子里。玉檀便想拖她出去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若曦去了趟御花园就喜欢上那里的梅花,拉着玉檀去赏梅,抬头看着满树的红梅,道,“玉檀,你看这些梅花,就算是在寒风里也照样是盛开,独具傲骨。”
  “姐姐,玉檀不懂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就觉得挺漂亮的。”玉檀其实并不喜欢梅花,觉得太过孤傲,这么说只是不想扫若曦的兴,若曦的性格却和梅花很相似,会喜欢也正常。
  “你这么聪明的人,不识字真是太可惜了。等得了空,我教你写字。”若曦有点惋惜。
  玉檀听了就当即回绝,“还是算了吧,姐姐。宫里规矩,宫女太监都不识字,姐姐的才华深得皇上看重,我却不想每天对着那些书本,念什么‘之乎者也’的,况且学了也没处用。”
  若曦的性子一旦认真了势必要细细教的,倒时候只怕玉檀装文盲也要装的累死,写字又怕露了行迹引来怀疑,其实玉檀写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若曦见玉檀如此坚决,也就放弃了,轻声嘟囔着,“古代的女孩子连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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