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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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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叫,一头就禁不住轻轻地抽噎起来,像是一头奶猫正咪咪地叫。蕙娘抚着她的发辫,想到祖父说话,一时真是万般不舍——这个钢铁一样的女儿家,鼻间竟难得地有了一点酸意。
“以后……”她清了清嗓子。“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大女儿了,什么事都更上点心,多看少说,凡事爀争闲气,一定听祖父的话,老人家不会害你的。知道了?”
姐姐难得温存,文娘哭得越发厉害了,她轻而含糊地嘟囔,“我怕……姐,我怕……”
怕,是啊,谁不怕呢,自己待嫁时,隐隐约约想必也是有几分惧怕的。怕那潜在的、无数的对焦家虎视眈眈的贪婪的口,怕天意难测、怕命运弄人,心中难免也怕遇人不淑……人口凋零就是这样,眼前再花团锦簇,底子都是虚的。外人看得到热闹,看不到热闹底下的苦。吴兴嘉对她焦清蕙,想必从来都是又嫉又恨,恐怕亦难免有三分羡慕,可她们又何尝不羡慕吴兴嘉?谁不想做个娇娇女,谁又是天生就的精钢筋骨?
“怕有什么用。”蕙娘又端起了从前的架子,她哼了一声,“你不是一贯爱和我比?焦令文,我倒要看看,咱们俩出嫁后的日子,谁过得更好。”
文娘就算再难,也不会比姐姐更难,权家水深,这一点她还是清楚的,比起注定要嫁给老太爷衣钵传人的妹妹来说,姐姐的路,是要更难走得多了。她噗嗤一笑,笑中倒还带了泪意。“去你的,我这不是准赢么?这有什么好比的——才不要你让我!”
“人都还没出门呢,”蕙娘扫了她一眼,她拿起手绢,一边数落妹妹,一边给文娘擦起了面上的泪痕。“永远都这么轻敌。”
文娘的眼泪又出来了,她一把攀紧了姐姐的手臂,哭得就像个孩子,“要不,你就别出门了,又说要在家,又反悔了出门,呜呜,你言而无信……”
末了,还是四姨娘过来把哭哭啼啼的妹妹领走,蕙娘才能安耽了换衣——吉时将至,再不将礼服上身,要来不及了。
淑人礼服有一定规制,又是宫中赏穿,玛瑙除了修改得更跟身一点以外,并未随意改制。蕙娘穿着,只觉得倒还不如家常便服——紧跟着,喜娘带了丫头,开始在她身上披披挂挂,戴霞帔、系坠子,腰上挂荷包,裙边悬禁步,这全打扮完了以后,蕙娘再掂了掂一会儿要抱着上轿的宝瓶,不禁叹道,“我现在就差前后两块明晃晃护心镜,便好上阵杀敌去了。”
喜娘掩口笑道,“姑娘这还算是有把子力气了,您是不知道,一般人家的闺女儿,穿戴起了这一身,多的是要靠我们出力夹着,才不至于软在当地的。”
一早起来,就生噎了两个鸡蛋,连水都不让多喝,闺女儿有力气才怪。——不过这也没有办法,任谁披挂了这一身,也没法随意如厕。蕙娘在镜前来回顾盼片刻,听得前头炮响,便知道权家已经过来接亲了:只可怜这拦门酒,还都是老太爷在京里的徒子徒孙们给摆的,背她上轿的也不是族中兄弟,而是家中的女健仆……
果然,不过一会,四太太带着两个姨娘并文娘都进了自雨堂。众人眼睛都是红的,文娘尤其眼睛好似两个大桃子。四太太哑着嗓子还没说话,只听外头一声通报,老太爷也进了里屋。
老人家日常除非朝廷大典,不然一律穿着青布道袍。今儿却正儿八经、披披挂挂地端起了阁老架子。蕙娘同他眼神一触,终也未能免俗,她眼圈一下红了,竟要紧咬牙关,才能将那不合时宜的感触给憋回心底去。
老太爷看着她的眼神,也一样复杂,他轻轻地拍了拍蕙娘的肩膀,一句话没说,便从喜娘手中托盘上取了凤冠,小心地为蕙娘戴到头上。四太太、三姨娘顿时又拥上前来,为她用金针别住,并再左右调整一番。蕙娘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只觉得眼前一红,一张精工细绣的喜帕被轻轻地盖了上来,生母同嫡母又转到了她身后去为她别喜帕……一屋子人居然寂然无声,只有文娘一抽一抽、鼻音浓重地抽噎着,四姨娘小声劝解,“就嫁在京里,等你也出门了,哪怕天天见面呢……现在可别哭了,哭得过分了,也败了姐姐的喜兴……”
即使隔着喜帕,她也能感觉到老太爷的手搁到了她的肩膀上,这只手虽然经过了岁月,但也还是很有力量,它紧紧地捏着那厚实的锦缎礼服,几乎要将料子捏皱了。尽管该说的话,已经全都说完了,但在这一握里,老太爷传递出的情绪,又似乎一点都不比千言万语更少。
紧接着,便是喧天的鼓乐之声,当喜帕再一次被挑起的时候,她周身已经换了一个天地。一群兴奋的面孔围在她身边,有男有女,有生脸、有熟脸,甚至还有孩童的稚嫩笑声相伴……和焦家的冷清比起来,权家仅仅是一个新房,都显出了不同来。
蕙娘宁静地扫了这一圈人一眼,她看不大清,他们都站着,而她呢,她是人群的中心,她位于被审视的地位……为她的夫家亲戚,更重要的,也是为她的夫君。
她并未仰起头来,依然在等,却迟迟等不到下一步动作,直到有人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二哥,得挑脸……”
一片笑声中,才有一柄秤杆慢吞吞地伸了过来,将她的下巴轻轻地往上一挑。
蕙娘顺势便抬起头来,她瞅着权仲白,在一片轻轻的抽气声中,弯起眼,笑了。
这得是缺心眼到什么地步,才会连婚礼怎么行都不明白,如是新人,也就算了,偏偏他是行过一次婚礼的,这都能出纰漏。‘你的脑子,究竟有多不好使?’她盼着她的眼能把这句话给说出来。
从权仲白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也把她的情绪给读出了七七八八,那双波光潋滟的凤眼,就像是被风吹皱了的池水,起了一阵阵的波澜。
他垂下眼去,过了片刻才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问,“接下来该做什么?”
众人一发都哄笑起来,有人嚷道,“二堂哥见了美人二嫂,竟呆了这许久,连话都说不出了!”又有人道,“二堂哥还记得自己姓什么?”
因是闹洞房,众人都没上没下的,还是喜娘出来笑道,“该坐帐饮交杯酒了。”
说着,便请权仲白也在床上坐了,四周放下帐来,一边在床边洒些吉祥果点,一边唱着吉祥词儿。蕙娘想低声刺权仲白几句,又强行忍住,好容易熬完一套流程,在众目睽睽下喝了交杯酒……权仲白顿时被一群男丁拉出去敬酒了。女眷们则配合喜娘,开始给蕙娘卸妆。其中权家姑奶奶——杨阁老家少奶奶还笑问蕙娘,“饿了没有?先同你说,这一桌子吉祥物事,可都不大好吃。”
昔年对杨少奶奶格外客气,倒未必没有同今天打个伏笔的意思,毕竟如若乾坤难扭,在权家多一个略带善意的熟人,倒是比多一个陌生人要好得多。蕙娘冲她一弯眸子,也很坦诚,“就噎了两个鸡蛋,真是饿得发慌。”
“都是这么过来的!”正踮着脚尖为她拆喜帕的一位少妇便笑道,“明儿就能好生多吃些了——哎哟,真是沉!这凤冠怕不有六七斤了。”
众人忙又啧啧称赞了一番,“真是流光溢彩,美成什么样子了!”
“刚才那一抬头,连我都看呆了去……”
从这少妇的打扮、口气来看,这位便是大少夫人林氏了,她平素十分低调,一般并不出面应酬,因此蕙娘也是第一次同她相见——虽然是长嫂,娘家也算显赫,但做派却如此亲切,直令人如沐春风,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人意料了。
蕙娘度她一眼,却不多看,只含笑低下头去,露出了新妇该有的羞涩表情。
未有多久,女眷们也都出了屋子各自应酬宾客,留下丫头们给蕙娘卸了新娘的厚妆、换了沉重的礼服,出乎蕙娘的意料,权仲白倒是回来得很早,她才刚刚梳洗出来,都还没上香膏呢,他就步履沉稳地进了里屋——竟是眉目清明,一丝酒气都无。这对新郎官来说,倒不大寻常。
蕙娘面上稍露疑问,权仲白倒也还不是一点点眼色都不会看,他略作解释,“我平素从不饮酒,就有,也仅以一杯为限。这个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也无人逼我。”
“噢。”蕙娘说,她问,“你要先洗还是先吃饭?虽不喝酒,也还是沾了一身的酒味水烟味……”
但凡医生,没有不好洁的,权仲白一嗅袖子,自己都露出嫌恶神色,他不言不语,起身就进了净房,片刻后也换了一身青衣出来——倒是同蕙娘一样,不要人跟着服侍。
在喜娘唱词中,两人又吃了些吉祥食物,便算是新婚礼全。外人均都默默地退出了屋子,只有绿松、石英两个大丫环满面红晕,勉强在内间门口支持:不言而喻,这往下的时间,便是留给新婚夫妇行周公之礼了……
“都出去吧。”还没等权仲白开口呢,蕙娘便冲两个丫头摆了摆手,“要叫你们,自然会敲磬的。”
两个小姑娘都巴不得这么一声,话还没落地呢,全跑得没影儿了。权仲白过去掩了内间的门,他站在门边,一时并不就动,而是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瞅了蕙娘一眼,用商量的口吻问她,“要不然,今晚就先休息吧?”
话音刚落,蕙娘紧跟着就叹了口气——她不吃惊,真的,她只是很无奈。
“您是不是真不行啊,二公子。”她说。“要真这样,我也就不生您的气了。您那就不是蠢了,是真好心……”
没等权仲白答话,她又瞥了他一眼,虽未续言,可言下之意也已经昭然若揭:要是权仲白多少还是个男人,□还堪使用的话,那么他就完全是蠢了。在焦家蠢,回了权家还是蠢,总之一句话,那就是蠢蠢蠢蠢蠢!
权仲白就是泥人,也总有三分的土性子,他气得话都说不囫囵了,噎了半天,才又端出风度,同蕙娘解释。“你我虽然曾有数次谋面,但终究还很陌生。初次行房,女孩儿是最疼痛不过的了,由生人来做,感觉只会更差……”
虽然还保持了那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做派,可说到末尾,他也不禁拉长了声音,流露出睥睨的神色来:分明是好心,却被蕙娘当作了驴肝肺……
蕙娘拧了拧眉心,她往后一靠,手里把玩着两人喝交杯酒用的甜白瓷杯子,连正眼都懒得看权仲白了。
“新婚不圆房,知道的人,说你权二公子体贴尔雅,不知道的,不是编排你,就是编排我。更会惹得长辈不必要的关心……你以为各屋里的老嬷嬷都是吃干饭的?要没一双利眼,她们怎么瞧得出来哪个不安份的丫头,已经被偷偷地收用了?”
她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了。但那失望之情,却流露得丝丝分明……见权仲白站在门边不动了,蕙娘只好自己先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坐下。
“还等什么呀。”她说,“你要是还行,那就过来——把衣服脱了。”
权仲白犹犹豫豫地,究竟还是接近了床边……又花了好一会才坐□来,似乎还不死心,“你听我说——”
蕙娘已经耐心尽失,她握住权仲白的肩头,只一扳,便将毫无防备的权神医扳了个倒仰,脚再一勾,一双傲人的长腿也被她勾上床来,她乘势就骑在新婚夫君腰际,慢条斯理地去解他的衣纽。“算了,你不来,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就一更!
我好放松哦噢噢噢噢,转圈圈!
大家enjoy~~~~~~~~~~~~~~~~~~~猜猜看洞房会发生什么事哈哈哈哈。
☆、32大战
权仲白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年来;他走遍大江南北,虽未身陷声色,但怎么也见识过诸多旖旎场面,可似蕙娘这样做派的大家小姐,那还真是头一次得见。怕就是女山贼也不过如此了;这么大剌剌地跨在自己腰上;简直像是把他当了一匹马在骑。全无一般姑娘在洞房之夜;自然而然便会流露出的羞涩态度:肌肤之亲、裸裎相对;就是最没有教养的乡间女儿;都肯定有几分不自在;哪和她焦清蕙似的,活像是多年的花街老手……不,说得更准确一点;活像是个急色的登徒子,他这个新郎官,反而反过来成了扭扭捏捏的女儿家。
“你怎么从来都不让人把话给说完。”他有几分恼火地去握蕙娘的手,却为蕙娘一把拍开,这个容色上佳气质端凝的‘一等富贵女公子’高高在上地坐在他腰腹处,尽管还隔着重重衣料,可属于她那几乎有几分灼人的温度,却不可避免地伴着重量传到了权仲白腰间。他不舒服地扭动起来,不愿失了风度仪态——即使他也未必有多喜欢焦清蕙,可为人轻鄙,毕竟滋味也不大好。一点最后的架子要都端不住,谁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话来。“我同你说!你从早上到现在,几乎粒米未进……”
权仲白不大喜欢她,这从他的反应里就能清楚地体现出来,有人投怀送抱,还是她这样的姿色,一般男人,就是口中说着不要,只怕胯。下那二两肉也早就不答应了。可他呢?扭股糖一样给清蕙解衣创造困难不说,连口气都还是那样平稳,多少不悦,依然被带了魏晋色彩的从容风度给密实遮掩……别说色迷心窍,权二公子看来连情动都还早得很呢。
蕙娘这一辈子,对着谁都是从容淡然,在她的天地里,就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逃脱了她的算计、她的掌控去。唯独眼前良人,自打说亲起,她纵有千般本事,也毫无用武之地……即使知道这也不算全是权仲白的错,可她毕竟还有血性,要不迁怒,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既然迁怒,态度自然而然,也就浮躁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麻烦啊!”她禁不住冲口而出,“我都——哎呀!”
眼看权仲白的手又要来握她的手腕,她烦躁起来,索性将其一双手握了起来,拍到了床头,“不——许——动!”
她用了三分力,虽一手钳制两手,很是使不上力,可料权仲白也不会同她比试力气,不然,他还能给她制造更多的阻碍。蕙娘见他俊容涌起一阵潮红,神色又添了几分恼火,薄唇一开又要说话,不禁头大如斗,好在衣纽也都开了,她便忙不迭直起腰来,往后稍退了退让出了一点空间,便从衣襟里伸进手去,一边埋怨,“也就是你,睡袍还穿连身直缀……”
说着,就把权仲白□穿着的绸裤连同亵裤一道,一把往下扯开,将个魏晋风流佳公子剥得狼狈不堪、衣衫凌乱,打从胸前一路露白,露到了那不该露的地方……
事已至此,要再扯什么‘先行休息’,已经完全失去意义。蕙娘手上力道放松了,见权仲白也不曾挣扎,她稍微满意了一点儿,放开他之前,还警告了一句,“不许说话!”
虽说只见了两次面,但从权仲白的做派来看,他是惯了彬彬有礼、你揖我让的来往应对的。同他讲道理,他能讲出几千字来绕晕你,可被这当头一喝,他总是有些不知所措:听吧,似乎自己尊严扫地,可要不听甚至对着干呢,倒显得他又有几分幼稚了……只要自己能占着理,他虽然十分愤怒委屈,但始终也还是会听从这命令……修养太好,有时候也是麻烦。
蕙娘发觉此点,不禁小小愉悦,她唇边含上了笑,态度也没那么急躁了。伸手去握那金贵又脆弱的三寸之物时,甚至还记得要放轻些力道……
五指一触那物,两人都同时绷紧了身子,权仲白反应似乎比她更大,他弓起身来,虽及时咬住唇,可仍有一声低吟没有咬住,从现在已经格外水润红艳的唇瓣中逃了出来。
他平时说话声线清亮,此时这一声却很低沉,好似宫弦一抹,低沉醇厚,直直就送入蕙娘心底。同那丝绒一样柔和光润的触感一样,都令她又惊奇,又有些说不出的挑动。她本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了,可却又忍不住问,“怎么……怎么和说得不一样啊。大了这么多……”
一般男子那物,总有一层松皮包裹,据说绵软时还要将那层皮略微一推,才能触及柄部,可蕙娘上下摸索了一番,也没找着那所谓的薄皮究竟在哪,如非那处已经略略充盈,她几乎疑心自己是摸错了地儿……
小姑娘有点不开心了,她咬着下唇在心底埋怨了一声,“庸师误人!”一边还不死心,伸手在顶端绕了一圈,甚至在伞处下缘还探了一根指头去寻那应当就在左近的皮肤……虽仍一无所获,但却也成功地自权仲白口中逼出了两声低沉醇厚的抗议。
“这才哪儿同哪儿呀,大惊小怪的,不知道的人,还当你是……”蕙娘又有些不高兴了,她抬起头白了新郎官一眼,见权仲白神色微妙,胸口起伏剧烈,忽然灵机一动——“呀……你,你……”
一般的大户人家子弟,就算家教严格,成亲前没有通房,可在成婚之后,家里肯定也会给安排几个貌美如花、老实温顺的大丫头在身边服侍,也是免得他受了外头的引诱,出去胡搞瞎搞的意思。像权仲白这样,元配去世之后多年没有续弦的,家里有几个通房,简直再正常不过,就没有,都三十岁的人了,思来想去,怎么也不可能是‘宝剑千金买、平生未许人’的身份了。可被自己这么稍微一撩,他就这么激动,再回思刚才种种动作,他的生涩和不自在,未必会比她少,倒多半是要比她多的……
她虽说不下去,可意思倒也表达得挺明白的,手下动作也没停……洞房花烛、软玉温香,焦清蕙又是个如此出众的美人,这一番缠斗,搅得她自己也是双颊微红气喘吁吁,额际微微带了汗,眼神亮得就像着了火……权二少就是再清心寡欲神仙中人,他到底也只是个男人。
“这又有——”权仲白一开口,才觉得自己声音粗嘎,他忙咽得一咽,才续道。“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就是要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你倒是好意思说出口呀。”蕙娘噗嗤一声,笑得几乎要滑到床下去,见权仲白大有恼羞成怒的意思,又转回来安慰他,“嗳,现在知道了也一样,我明白、我明白——”
她伸手去解自己的里衣,将那修长而洁白的脖颈一点点地‘解’了出来,红烛光正正地洒在她颈间胸前,蕙娘一偏头,双手背到耳后去解亵衣,带出一阵光影颤动……权仲白是想要移开眼去,可他也不是圣人,多年来清心寡欲,一朝遇此美色,本来已经够撩拨的了。蕙娘那轻慢态度,又激起他的怒火,打碎了他的超然。自从初遇开始,他心底便念念不忘,很想狠狠回击这个傲慢自大、睥睨冷傲的大小姐一招,可那毕竟过分幼稚小气——
“你又打断我的话!”他到底还是有了几分愤然,才脱口埋怨,便又自觉失态,只得用力将心神凝聚在脐上三寸之处,心中默念口诀:出气一口,气至涌泉……默然片刻后,才道。“我认真同你说——”
焦清蕙又在他身上笑起来,她再度恶意地打断了权二少的解释,“放心吧,我晓得,我会很小心——”
她已把上身衣裳褪得尽了,□裙裳半解,亵裤被推到一边,那处最私密的地方,隐约擦过了权仲白腿根。小姑娘轻轻颤抖了一下,她一边探身去拉床头小柜,一边一手又探下去,恶劣十足,轻轻地挤了挤已是一片湿滑的掌握,手指擦过侧面,又换来权仲白本能的颤动。蕙娘的声音里,也就带上了格外纡尊降贵的笑意。“很小心很小心,不会弄疼你的……真是的,怎么比娘们还娘们!”
铮地一声,就像是有什么断了线,抽得权仲白脑中一片凌乱狼藉,他虽是性情中人,但这辈子对外人却还从未动过火气,越是不喜欢、瞧不上的,他对其也就越气、越疏远……焦清蕙能以她如此霸道专断的做派将他逼到这一步,也很可以自傲了。
他把住蕙娘腰肢,挺身一个用力,在她轻呼声中,已仗着自己颀长的身段,将她压到了身下,咬牙切齿地道。“上嘴唇挨天、下嘴唇贴地……焦清蕙,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焦清蕙显然几乎从未处于劣势,权仲白疑心她是否一辈子都是如此高高在上,仿佛连看俗人一眼,都将污了她那高贵的做派。更不要说被人压在身下了……虽然是洞房花烛,但这位处处奇峰突出做派强势的大小姐,只怕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就着刚才那姿势,把自己给办了……眼下,她究竟是有些惊慌的,可更多的却还是浓厚的不服气。唉,她有多看不起自己,权仲白难道瞧不出来吗?
忽然间,他在被严重撩起的怒火、欲。火之外,又兴起了那极为突兀的不适感:缠绵、共赴巫山,本应是情到意到、自然而然。可现在,他没有情意,只想敬而远之,她呢?恐怕就更不甘心了……这样子,真是没有意思。
可动作稍停,表情还没变呢,焦清蕙似乎就察觉到了什么,她忽然想要重又翻身将他压倒。权仲白大急之下,只得将她狠狠钉住,手摁着手,头顶着头……
嗯,胯间嘛,就只有用腰杆来压着了。
“啊……”
终于,在权二少被非礼了大半日之后,他终于成功地借由这一钉,自新婚娇妻口中逼出了一声婉转哀怨、?锵曼妙,琵琶般的一声响动……她姣好的容颜蒙上了一层极浓重的红晕,长长的睫毛蝶翅一般上下扑闪,似开又还要闭:究竟还是个姑娘家,笑话他生涩,其实自己又何尝不生涩?只是这么一顶……
权仲白咬着牙缓缓后撤,可他才一动,腰就被焦清蕙的长腿给锁住了,这个又娇贵、又美貌、又傲慢又刻薄的,叫人处处难以忍受的姑娘家责难地睁开眼,她润了润唇,声音也有点发哑,“傻子,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呀……”
“你怎么能——”他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用在焦清蕙身上,权仲白又吐了一口气,在心底提醒自己:善不怨人、贤不生气,自己三十岁的人了,也不好和一个小姑娘过分计较。“你根本就不懂!光顾着捏我有什么用,你自己还没湿透呢!”
这话出口,他先尴尬地红了脸:全赖焦清蕙,否则如此下流猥琐的词句,怎会出自他权仲白之口?这哪里是相府千金,简直是、简直是……
“那你就快些呀。”还没想好形容,焦清蕙已经睁开眼来,似笑非笑地扭了扭腰肢,“要不会,你就放开我让我上去,我来——”
罢,管不得这许多了!
权仲白牙关一咬,将种种纷乱思绪全都摒到一边,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可别怪我没提!”
当惯大夫的人,哪个没有十八般手段?尤其权仲白最善针灸,对人身穴位的理解,几乎远超同侪。角孙、中府、乳中、大巨、承扶、三阴交,一路揉捏点按,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都还没碰呢,焦清蕙已经渐渐被他按得软了,她很不服气——权仲白能看出来,对自己忽然落入弱势无法翻身,她极不服气——可他能和她一样恶劣,焦清蕙才要动,他手劲往往便大一分,两个人倒闹得同打仗一般,到末了她只能在他身下扭转腾挪,一个劲儿地磨着他不争气的玩意儿,分他的心……
权仲白忽然又有点得意:焦清蕙越不情愿,他就越赢得爽快。似乎从头一次见面起,她给他制造出来的这许多烦恼,也随着她自己苦闷的表情渐渐消融了一些。
哪管他自己也渐渐越发无法忍耐,可神医就是神医,在终于剑及履及时,蕙娘已经身子发麻,少说也交待了有两次了……
也就是到了这种时候,女儿家才不至于过分疼痛,纵心中有千般不甘,可毕竟她年纪还少,又不同于权仲白自然有身份上的优势,她自个还是能调适得过来的,虽说这疼痛混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可、但……一旦掌握了要领,习惯了这几乎亲密无间的亲近,自然而然,也就有快美跟着来了。
她双眼半开半合,有几分眩晕地打量了权仲白一眼,见他俊颜潮红,双眉紧皱,那股水淋淋的□气息俨然扑面而来,搅得她丹田绷紧、呼吸又更不禁急促了几分……忽然间,她理解了世人对美色的追逐,唉,算啦,纵有千般不好,在这等时刻,至少他还是挺好看的。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眼神,权仲白瞅了她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他潮湿而灼热的手指熟稔地找到了蕙娘胸前最敏感的地方,一面动作,一面时重时轻,将蕙娘要出口的玩笑又给捻得散了。
“睚、睚眦必报!”她不禁气促着抱怨,“嗯……我……我……”
仿佛是一道琴曲奏到了最激烈的地方,又像是一条奔涌的酒泉,带着熏人的醉意拍打着她的堤岸,这令人迷醉的感觉又上了一层,蕙娘再顾不得和权仲白斗气,她呜咽起来,缠着他的腰,又交待了一次……
可权仲白呢?他却俨然只是慢了些速度,一点恢复的时间都不给她,好像连丝毫疲倦都不曾有,她被冲散了的神智还没聚拢呢,眼看就又要随着他的动作,被顶得散了。
“你……你……”就算蕙娘底子好,眼下也真是要被折腾得散架了,她一天都没进食,此时连番折腾,竟真有眼前发黑浑身酸痛之感,这床笫间的战斗,她是输了个彻彻底底——可就算是这种事,焦清蕙也不喜欢输。她格外带了气急败坏,“你怎么还没——和她们说得不一样啊!我这都四、四、四……嗯……四次了——”
“我一直就要告诉你……你又不让我说。”权仲白的气息也有几分紊乱,他微带酒气的呼吸吹拂在蕙娘耳畔,吹得她更燥热了几分,只能皱着眉尽量别过头去,远离这难耐的感觉。“我从小修行童子功,练精……还气,三十年来,一点、一点元阳未泄。本来就忙了一天了,要不休息一夜,你如何能吃得消……”
多少年来,蕙娘第二次被噎得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她瞪着权仲白——又哪里看不出此人心中的得意?这一次,是她自己过分急躁了。人家是仁至义尽,没什么地方可以挑剔……
“你、你、你无赖!”她昏头昏脑,再不记得端那高临下的架子了,几乎恨不得一口就咬上权仲白的咽喉,“我不让你说,你不会抢着说啊!我……啊……我……你别……”
到底还留有三分清明,见权仲白叹了口气意欲后撤,她又忙锁住了他的腰,蛮横地道,“不许出去!”
“再下去,你真要受不住啦。”他还扮着仁义呢。蕙娘都有点想哭了——她会不知道吗?可折腾了一晚上,为的不就是留种?这时候他退出去,自己还真是白忙活了……
忽然间,她有点明白文娘的心情了:虽然这事也不能算他权仲白的错,可她照旧是气得七窍生烟,毕竟,不赖他,她又能赖谁呢?
☆、33姐妹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烛台上红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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