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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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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那日穿过院子,去接严大人家的二娘子,却被推搡到池子里。若不是救的及时,你的女儿只怕已经没命见你了。这动静闹的如此之大,你的同僚怕是都知道了。我若还不将她们都发落了,这个大妇也没有脸面做了,日后你家宠妾灭妻、后宅不宁的名声若是传了出去,这丞相史还怎么做?”

    越想越气,林氏又加了句:“夫君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为了小妾们口口声声要休我,你的嫡亲女儿却是半点都没放在心上。人人都说父慈子孝,你为人父亲的也要先慈了再说。”

    听到后面觉得不太对味,娇娥连忙扯扯阿母的袖子,莫要火气又起来了,这样前面的话便没了效果。

    赵义脸上青白黑红,换了好几次颜色。过了半响,找出个话头:“女儿身体还需要静养,你好好照顾她罢,我先去换了衣服。”

    看着阿父有些尴尬的背影,娇娥的心情觉得好了许多,她笑眯眯地望着阿母,总算走对了一步,阿父和阿母都收敛了脾气,没有大闹。他们不会逞一时之气,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阿母狠狠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她娇呼一声,用双手抱着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控诉地瞪着阿母。

    林氏又有些心疼,将她搂在怀里,轻声问道:“好孩子,这些话……你从哪里学来?”

    不由得林氏不生疑,娇娥落水之后有些过于反常,性情大变,说话也越来越有分寸,刚才说赵义的那些话,句句软中带硬,有理有据,让人不由得有些欣喜,也有些不安。

    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受惊的蝴蝶扑闪着翅膀,轻启红唇,娇娥有些犹豫地道:“我听大表哥和大哥读书,学了点来着,严家二娘子也经常偷学她阿母怎么说她阿父。就这样学会了,阿母不会怪我吧。”

    林氏有些心疼地将娇娥搂紧了些:“怎么会怪你呢?好娥儿,自打落水后,你整个人都不对劲了,阿母很担心你。”

    “你能为阿母着想,想出来那些话来说你父亲,阿母疼你还来不及呢。”

    这时娇娥的一颗心才放下,她幸福地闭上眼睛,往阿母的怀里又缩了缩,深深地吸了吸母亲身上的香粉味。这是母亲用秘方配置的香粉,荷花香中又有着淡淡的树木青草的味道。

    阿母的怀里永远是那么的温暖和安全,幸福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娇娥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

    她想起梦里的情景,不由得开口劝阿母:“阿母,您也说了,家里的姬妾都穿金戴银,没事就争风吃醋,弄的家里鸡飞狗跳。这次只卖了没有生孩子的姬妾,可是丁姬和黄姬两个都是有孩子的,又一贯会在阿父面前伏低做小,挑拨离间。您为什么不管管他们?”

    林氏有些苦涩地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阿母,当家大妇应当拿出大妇的威严来压制住小妾们,严夫人经常让家里的姬妾们立规矩,还给她们布下任务,让她们织布,完不成任务不给饭吃。”

    娇娥将上辈子后母曾经说过的话,转述给阿母听。

    “真的吗?严夫人每次都说她如何对小妾宽容,小妾们又如何懂规矩。”,林氏大惊失色,原来严夫人背地里是这个样子啊。

    怪不得听了严夫人的越是宽容,家中的小妾们越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娇娥撇了撇嘴,严夫人,那个两面三刀的女人,压根没安好心吧。后母李梅是严夫人的堂妹,只怕严家自打李梅夫死归家后,早早就盯着林家谋划了。上辈子严大人把阿父拖下了水,进了牢狱,李梅还是一直向着严家的,只是严家最后也没有落下什么好来。这辈子一定要远离那些祸害,让阿母好好过日子。

    “阿母,您就是太实在了。严夫人在外面自然要这样摆高姿态了,我听说严大人在家,要去那个姬妾院子里睡,都是要由严夫人安排的。她说的那么好听,只是在外面给自个和严大人脸上贴金呢!您下次一定不要把家里的事情给她说,她一转身不知道怎么嚼舌头根子呢,一句实话都没有。”

    娇娥在阿母最关心的地方继续下着药,阿母就是最实心的一个人,相信人就一直相信,却也有一点最好,怀疑的人怎么都不会再信任。

    林氏坐在那里若有所思,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女儿说了些什么。一指头弹到娇娥的面上:“小娘子家家,说这些闲话做什么?”

    娇笑着扭了扭身子避开,娇娥也不再多言语,点到为止,不能说的太厉害了,让母亲生疑。本来阿母就为她这阵子的变化而心中忐忑,太过了就不好了。

    林氏和娇娥都不再说话。

    窗外的知了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叫着,娇娥昨夜一夜难眠,又加上之前来了这么一出,身上软的一丝力气也无,竟在这“知了”、“知了”声中沉沉睡了过去。

    梦中有人将她轻轻地抱到榻上,一阵淡淡的荷香飘过来,额头上有人轻轻地吻了吻,恍惚间听到阿母在说话:“阿里,去多粘几只知了,油炸了给大人和小娘子添菜。”

    她的唇角满足地翘了翘,油炸知了,阿父当年最喜欢抱着她,和她一起抢着吃。

    那是许久许久之前的事了啊,阿父慢慢地不待见阿母,也不太喜欢亲近嫡子嫡女们了。到了后来,阿母再嫁,后母更是将他们当成眼中钉,肉中刺。阿父看着她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没有感情。

    有后母就会有后爹,娇娥今生不要后母也不要后爹。

    娇娥昏昏沉沉地想着,翻了个身继续睡。

    她睡的很沉,弟弟赵广拉着表哥林天的手跳了进来也不知。

    赵广比娇娥小了近七岁,今年才五岁,还不懂得男女大了要避嫌。他牵着表哥来阿母的寝居,只为了显摆下阿母正在为他做着的新鞋。

    林天比娇娥年长三岁,在小学读书,知道表妹娇娥掉进水里,大病了一场,便一心想来看望。只是阿父出了远门,阿母和姑姑之间有些不愉快,两人一向不对盘,说几句话就会顶起来。他不敢向阿母提起要来看表妹,等了这段日子,才待到学堂休夏忙假,忙忙赶了来。

    赵广见了林天,便说个不停。这个年纪的小郎君们都喜欢和比自个大的兄长玩耍。兄长赵兴已经去了太学读书,在家里只有姐姐娇娥陪着,闷的慌。

    小家伙什么都想说一番,从抓了几只青蛙,到打了几只鸟,粘了几只知了,练了多少字,被阿母教训了几次,最后扯着林天来看阿母正在做的新鞋。

    听说娇娥好端端的,林天心下便松了口气,便也由着赵广拉着他到处走,只希望能瞧一眼表妹。却没想到,绕过屏风,便在床上瞧见了熟睡着的娇娥。
第1章 娇娥重生
    元康元年(公元前65年)的夏天。

    丞相府的丞相史赵义差点在长安城门外一口气顺不过来。

    上旬泰山、陈留郡一带有凤凰聚集,未央宫里又降下了甘霖,天子打算大赦天下。丞相魏相便派他去泰山、陈留郡查验。

    走了才一旬不到,他的夫人林氏便把家中没有生过孩子的小妾全都卖了。

    大奴赵成算着他的归程,巴巴地在城门外等他,一见他策马进了长安城,便先将这个消息给他汇报了。依赵成的经验,早点汇报可少挨些皮肉之苦,汇报地点选在城门外,家主还得讲点身份,不好当场责罚。等回了家,又有夫人林氏顶着。

    大汉朝的官吏家中不兴无故责打家奴,但真的打了也没地找理去。

    赵义捂住胸口,顺了顺气,这小妾们卖都卖了,怎么也得先回丞相府中把差事回了。他抽了马儿一鞭子,恹恹地朝丞相府行去。

    赵成松了口气,看样子家主是顾不上责罚他了。

    赵夫人林氏正带着女儿们跪坐在窗前学刺绣,窗外蝉鸣阵阵,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烦。女儿娇娥盯着手上的帕子发呆,林氏恨铁不成钢地戳了她一指头。

    大汉朝的女子出嫁前都必修女工,纺线、纺纱、织布、织丝绸。好女子一日能纺出九两线,织出一匹纱或者半匹丝绸;小户人家女子若是心灵手巧,便能靠这个顶起家中日常嚼用,在翁姑面前也有地位。

    刺绣是女工中比较高级的一项,需要请专门的绣娘教授,一般人家的女子难以学到。

    林氏家中是开绣坊的,有着家传的绣艺。林氏锁绣在长安是挂了号的,林氏未嫁时曾经开创出晕色绣法,采用两、三色渐浓渐淡的同色系丝线进行配色,能绣出彩色水墨图的效果。她还能在襦裙的裙摆等处贴绢、贴羽毛、串线贴金,让人叫绝。

    当年赵义能娶到心灵手巧,貌美如花的林氏,的确是下了一番苦功。

    林氏生有二子一女,嫡女娇娥面白如玉,一双长长的凤眼,细细弯弯的蛾眉延伸至发鬓,红红的樱桃小口,巴掌大的瓜子脸,年方十一便已看出张开后姿色不凡。

    娇娥今日心不在刺绣上,用针总是会刺破手指,被母亲戳了这么一指头,她索性丢下练习的帕子,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氏瞪她一眼,二妹玉棠看了看嫡母,抿嘴笑笑:“看上去大姐像是没睡好。”

    娇娥并不搭话,起身赖进母亲怀里,抱着撒娇:“阿母,昨晚做了噩梦,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心神不宁地,您抱抱我。”

    林氏笑着搂过她:“这么大了,还这么娇气。”

    娇娥“嗯嗯”两声,只是往林氏的身上黏糊,林氏很是受用女儿这般粘她,摸摸她的发顶,说:“怎么自从落水后便变得如此粘人了。”

    又恨声道:“这些小妾们,个个都不省心,要不是她们无事生非,在院子里打闹,怎么会连累的你掉下池子里去。早些卖了她们才是正经,阿母对你说,你可记住了,小妾们都是祸害。”

    玉棠听了,脸上闪过一丝气愤,她便是小妾生的。嫡母虽然对她尚可,但总把“小妾们都是祸害”挂在嘴上,让人听了很是不忿。

    娇娥窝在林氏怀里,只是想心事。

    自从落水着了风寒,她便经常做着同一个梦。

    开始时,她觉得只是一个噩梦罢了。到了后来,这梦越来越清晰,次数越来越频繁。她每晚都在梦中哭醒,每个细节都那么真实,已然不能只当作一个梦了。

    在这梦里,她的母亲被父亲以妒妇之名休弃。

    父亲续娶了同僚家中的归家妹妹,母亲也匆匆嫁到离长安较远的河内郡,她再没有见到过母亲。

    后母记恨他们是前妻所生,身份比庶子女要高些,对他们多加磋磨。父亲不喜欢他们兄妹三人,不敢管也不想管。

    可怜哥哥虽然读书甚佳,年纪轻轻就入了太学,却被家事拖累,一日日消瘦颓唐,没能在太学里通过选官的策试。表哥约他一起出去游学散心,路上出了事,两人下落不明。

    弟弟不知人心险恶,一步一步被后母教导的懦弱无能,而且内心对舅家怀怨,几乎断了往来。

    在这后宅之中,她更是后母案板上的鱼肉。因姿色上佳,先被贪财的后母许嫁给一家商户,还未过门,那商户的儿子便病死了。

    父亲嫌弃她留在家里不吉利,一直对她没有好脸色,后来父亲犯了事,在狱中服毒自杀。后母便一心想将她送给东平王做姬妾,二妹和三妹为此又嫉又恨,说了不少难听话。她战战兢兢的讨好后母,连小妾庶女都能爬在头上作威作福,只不过是为了将来能嫁个好人家,可到头来连个平常人家的正妻都做不得。

    临嫁之前,她到后母处请安,返回院子时突然肚痛,便在亭边坐下歇息,不知怎么就昏沉沉的没了意识,恍惚听人在耳边喊:“大娘子失足落水了。”

    “我没有失足”,她每次都这么喃喃着醒来,一身是汗。

    次数多了,她不愿再路过这个亭子,连看都不想看到。她想告诉母亲,却又不敢开口,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这是梦,梦里都是反的。

    “母亲……”娇娥几经思量,还是想提醒一下母亲,今日父亲要回来了。

    在梦里,母亲一怒之下卖了小妾们,父亲回来后非常愤怒,两人激烈争执后,将母亲休弃。外出访友的舅舅回来后,曾上门来讨说法,说母亲曾经给翁姑守过三年孝,不能被休弃。但此时木已成舟,母亲被父亲以悍妒的罪名休弃,坏名声已经传了出去,在附近难以再嫁,出门就被指指点点。父亲兴高采烈得娶了后母,好强的母亲精神越发差,日子过得更加凄凉。舅舅只好匆匆将母亲远嫁到河内郡,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弟弟去看母亲一眼,说几句体贴话。

    “母亲……”

    玉棠也在唤着林氏,让嫡母检查一下线是否拉的均匀。

    娇娥想起母亲为了教导这两个庶妹花了不少心血,却是个个都只是面上情。她们的女红好不好,在夫家受不受到翁姑的喜爱又关母亲何事。母亲日日在嘴边骂着小妾,却又对这些小妾没怎么样,还花心思教养着她们的孩子,真是吃力不讨好。

    在梦里,母亲被休后,二妹则和她生母黄姬一样幸灾乐祸,在背后看自己的笑话。三妹则日日和二妹在自个面前指桑骂槐的说“弃妇生的”来讨好后母。

    后母日日耍威风,面甜心苦,把庶子庶女的婚事拿捏在手里。那些在母亲面前骄纵的小妾却都老老实实的站着立规矩,每日侍候后母梳洗,端茶送水,半点不满都不敢有,深怕惹得后母不满,没有好日子过。

    庶女们还不如后母面前得脸的侍女们,经常费劲心机的巴结着。为了在后母手下讨生活,她也为后母身边的侍婢阿佳做了不少针线活,说了不少讨好的话。

    反正都是些欺善怕恶的贱人,给她们脸面做什么?娇娥已经越来越把梦当真了。

    娇娥腻在阿母怀里不起身,林氏纵容地笑了,说:“棠儿,你也休息会吧。”

    娇娥接着说:“二妹,你也绣得累了,先去园子里赏赏花,松快松快眼睛,我和阿母说些私话。要是实在没事做,便去和阿里把这知了粘了,叫的人心烦。”

    玉棠和林氏均觉得讶异。

    虽然不情不愿,玉棠还是施了个礼,嘟着嘴告退了。

    林氏奇怪地问:“娇娥,你以前从不对妹妹如此无礼,今日怎么……?”

    娇娥嘴角撇了撇,不屑地说:“阿母,她的生母是黄姬,我的生母是您。我是嫡女,又是姐姐,想和自己母亲私下说些话,也不能找个名目将她支出去吗?即使是弟弟,我这样做也没有什么,为何我对个庶女妹妹还要避讳多多?”

    她们都是白眼狼,都不念您的好,您走了她们就幸灾乐祸,踩我欺我,我没有这样的好妹妹们。娇娥在内心暗暗补充道。

    林氏听了更觉奇怪,娇娥素来柔顺,从不与人争长短,总说她们都是妹妹。有时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今日却转性的厉害。

    “阿母,我想问问……”。

    正说着,赵义已经回府,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对着林氏大声喝道:“你这个妒妇,我要休了你”。

    侍女阿里来不及通报,歉意的看了看林氏。

    林氏和娇娥连忙站起迎接。林氏对于赵义如此这般的说法早已听惯了,竟是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问:“家主凭何休我?”

    边说便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和娇娥都退下。

    “凭何?你还要问我凭何。七出里面你就占了“口舌”和“妒忌”两条,还不够吗?你容不下其他姬妾,对我没有好脸色,还敢顶嘴,怎么不能休。”

    赵义也不管女儿还在这里,咆哮出内心所想。

    娇娥的脸刷地白了,手脚冰凉,软软的倒在地上。这一切和梦里如此相同,不是梦!不是梦!难道真的躲不过吗?
正文 第157章 空子
    苗公脸上笑的得意,忙乎这么半天,张太仆好似没有取得什么效果嘛。

    李功曹松了口气,又偷偷对着尚万年施了个眼色,尚万年便跟着那些四散而去的百姓们离开了。

    张太仆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林天整了整衣冠,再次上前见礼,“臣恭迎张太仆,太仆幸苦了,臣瞧着颇为辛劳,不如随臣一同去县衙歇息片刻。”

    一路上,林天骑着马,伴随张太仆的车驾左右,说些趣闻轶事,偶尔也会说说百姓的教化难度大啊,请张太仆指点一二这类的场面话。

    见林天面色从容,言谈举止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张太仆心里发怒,嘴里发苦,在日头下晒了那么久,都快被折腾中暑了,却什么都没有做成,他憋了一肚子的怒气发不出去。

    碍于林天就在眼前晃着,他再怒也得忍着,忍得都快爆了,心中更觉得骏马监真是个废物,等到了视察牧师诸苑的时候,不免就严厉了些。

    一路上骏马监都很难过,牧苑的众人也都被训斥了一个遍。

    林天带着苗公等人,一脸恭敬,象个无害的鹌鹑一般,只是跟着看,什么都不说。

    牧师诸苑是个新鲜事,林天上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来此地,知道平陵县内竟然养了这么多的马匹。

    张太仆问了各类马匹生老病死的情况,又问了在牧师诸苑服劳役的人数,重点看了看几匹骏马,又说想将冯世奉从大宛带来的九匹汗血宝马放在此苑,此马十分宝贵,需小心看管,也请林县令多加照料。

    林天听到大宛两个字,眉头就不由得皱了皱,但也没有出声。

    巡视完牧苑,又为张大人接了风,回来的路上,苗公忍不住问:“他将汗血宝马放在此处何意?难道想让宝马走失,赖在大人身上?”

    林天皱了皱眉毛,没应声。

    李功曹又凑过来道:“林县令,这个太仆来意不善呢,您要多加小心才是。”

    苗公问:“你说说,他怎么个不善法。”

    李功曹道:“明摆着的那,若不是咱们县令做事有章法,今早就被折了进去啦,这一举一动都是套,我估摸着他和咱们县令有过节,尚万年已经去打探去了,看看是谁在背后捣的鬼。”

    苗公赞道:“咱们县令是什么人呢,若是当他是个好欺的,那真是看走眼了呢。”

    李功曹有些讪讪地笑,过了片刻才道:“我们林县令万人之中也只出那么一个了,象今日那般的事,不是做了多年的大官,那有这么快的应变,林县令的前程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

    苗公得意的笑了笑,道:“你我跟着林大人,自然不会有错,我这双眼睛会识人的。”

    林天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这宝马若是来了,苗公你可得多加看管才是。”

    顿了顿,又道:“谁也不知道他想怎么打算呢,必是不怀好意罢了。”

    另一边,张太仆训斥着骏马监,“废物,废物,连个十六岁不到的童官都搞不过。”

    骏马监哭丧着脸,身边都是破碎的瓷片,“……是臣没有细查,找来的那些人都是些乌合之众……”

    等到张大人的火气完全的发泄出去,骏马监方欠着身子,赔笑道:“臣今日有个意外的发现,真是巧了,原来林县令的姨丈在此服劳役。”

    “什么?”张太仆直起了身子,“此言可当真?”

    骏马监一脸得意,“当真,今日马场的人都知道大人和本地的县令来视察,有人感慨说,他是林县令的姨丈,被人嘲笑了一番,却不料被臣听见,臣立即叫人去查了查,原来,此人并未说谎,他姓柳,是本郡出了名的富户,被尹大人丢到这里服劳役的,本该早就回去了,只是尹大人病重,都没顾得上这茬。”

    张太仆大喜,抚掌笑道:“哈哈,天助我也,我就说来此必有所得,果不其然。明日带来让我瞧瞧。”

    “喏,”见张太仆如此高兴,骏马监在心里为自己的机警得意了一番。

    因了这个意外之喜,张太仆又在平陵县多呆了一日。

    知道了这个消息,县衙里的三个人又坐不住了。

    苗公问:“他们不会是又在想什么幺蛾子了吧?”

    李功曹道:“尚万年打听出来,那帮百姓都住在牧苑附近,是被骏马监的人教唆,说是有大官从此路过,告状的人都有十个钱的奖励,若是告倒了县里的县吏,奖一千个钱。”

    林天把玩着手中的荷包,叹道:“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就算知道这一日他们在捣鼓什么鬼,又能如何?”

    李功曹点点头道:“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林县令不必担心,我已经放下话去,让众人都注意着牧苑的动静。”

    林天点点头,温声道:“辛苦了,李功曹先去歇息吧,明日清晨还要送太仆。”

    苗公不动,等李功曹走后,苗公凑过来神秘地问:“你可别瞒我,要瞒也瞒不住,可是有什么主意了?”

    “是啊,瞒不过你,还要你去做呢,尚万年说牧苑这边经常有人偷偷地卖小马犊子,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骏马监手脚肯定也不干净……你去查查,不定有什么新发现呢,”林天那狭长的眼睛闪过一道光芒。

    苗公挤了挤眼睛,道:“臣一定给您老办好这差事。”

    林天被逗笑了,站起身来,轻轻踢了苗公一脚,道:“去睡了,夜已深。”

    伸着懒腰,自己就先往县衙后院去了。

    苗公瞧着林天清瘦的背影,轻声道:“心真宽呢,这都能睡得着。”

    第二日清晨,踏着露水,张太仆一行启程赶往下一个牧苑,林天带着平陵县的众人夹道送行,双方都笑的很开怀。

    张太仆的心情是极好的,大哥张千秋在西羌首战告捷,将归义羌侯杨玉打的大败,递了降表。

    此番疏通了西域和大汉的要道,皇上大喜,命大哥速速班师回朝,回家侍奉父亲。

    虽然赵充国照旧呱噪,说些日后必有大败的不祥之言,但众臣子对付他都有了心得,装聋作哑早已习惯,也没有人去追究些什么。

    大哥一战成名,树立起了在军中的威望,最妙的是,西羌人虽被击溃,但依旧有散兵游勇在西域诸道上为患,大哥并未乘胜追击。

    按照大哥的说法,就是要让西域和大汉之间的通道似通非通,这样才能给西域的屯兵找点事情做,赵兴忙着和西域都护府打交道都来不及,一介书生,手中有着冯世奉留下的几千骑兵又有何用,难道还能亲自上马打仗吗?

    道路通了但不平,商人不敢来往,那个互市开通了和没开通又有什么区别?赵兴走之前让皇上对于互市的期望那么高,日后什么成效都没有,嘿嘿……

    如今,又找到了扳倒林天的法子,张延寿觉得在路上奔波这一趟也值了。

    大哥走之前,曾经交代过他和三弟,说若是此番兵败,只怕张家今后只有富没有贵了,不要忘记多和皇帝、淮阳王亲近,淮阳王日后去了封地,张家可依附淮阳王,保住二世荣华。

    他和三弟都觉得大哥过虑了,还没有打仗,就先说些这样的话。

    如今大哥大胜,张家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只怕看在大哥面上,女儿张充依的位份也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张延寿前脚刚走,他麾下的骏马监半夜就被苗公堵了被窝。

    牧苑的位置比较偏僻,骏马监虽然有妻子和姬妾,但家花不香野花香是男人的通病,骏马监在此经营的时间长了,就有了两个相好,一个是寡妇,一个夫君病重,眼看着也快成了寡妇。

    三人来往密切,两个相好也知道彼此的存在,却并不争风吃醋,相处得很愉快,有时还会坐在一起吃酒戏耍。

    骏马监自觉事情做的隐秘,享了齐人之福,还没有什么困扰,却忘了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世上只要做了的事,总有些痕迹会露出来。

    刚何况尚万年、李功曹、苗公这三人凑在一起,在平陵县堪比天神,什么事都瞒不过他们。

    骏马监服侍张太仆劳心劳力,虽然临走的时候得了上官的夸奖,可这几日真是波澜起伏,身心俱疲,张太仆走了,骏马监自然要倒温柔乡里解解乏,今晚还玩的是双飞。

    看见苗公的那张脸,骏马监立即就软了,趴在床上,再也没有那份骁勇。

    苗公笑着问:“不知大人是想公了还是私了呢?”

    大汉的官吏和民妇通奸,依律要处以宫刑,若是私了,苗公可以召集一帮村民将其活活杖毙。

    骏马监哀告道:“大家都是同县做官,总有几分香火情,苗县尉划出条道来,我照着走就是。”

    写完供状之后,骏马监只能哀叹一声,一山更比一山高,张太仆啊,不是下官不忠心,只是我们都将林县令错看了。

    林天看完,笑着道:“果然好奸计。”

    苗公心有余悸,“确实好奸计,幸好被咱们识破了,只是如今,又该怎么办呢?”

    林天亲手给苗公递了一碗肉羹,道:“你也辛苦了,先歇息歇息吧,这不还没开始了吗?我也得先见见我那表妹再做数啊。”

    此表妹不是娇娥而是柳蓉。
正文 第158章 羊车
    张太仆回到长安城的时候,发现近来长安城流行起来了一种时尚,贵族小娘子们都爱上了乘坐羊车。

    卖这羊车的是林家,生意火爆。

    起因是长公主有一辆八只小羊拉得羊车,还有一只黑色的大犬开道,到宫中觐见过皇后娘娘的贵妇和小娘子们,都喜欢上了这辆车。

    朱红色的车轮,玄色的车身,雕制精美,有着长长的车檐,上面挂着珠帘,脖子上系着红色缨络的小羊慢慢悠悠地走着,珠帘也随之轻轻地撞击,发出动听的声音。

    更美妙的是,这车是香木做的,小羊轻快地跑着,透着珠帘,影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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