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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娇娥锦绣-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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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想越害怕,可没有人来理会她,娇娥只有抽泣,那布块噎得她恶心,阿父、阿母、舅舅、表哥这些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她在那里,也许都在着急到处找她了。
第58章 赵兴
别扭的赵义不得不承认,林氏现在最上心的是三个孩子,他是远排在三个孩子之后的。
广哥和娇娥都在林氏身边,只有兴哥在太学里埋头苦读,很少回来。
上次生辰宴,林氏没有见到赵兴,嘴上不说,心里很牵挂,宴后派人送了好些吃的用的给大郎。
兴哥一心想在今年年底通过太学的策试,好被选官。太学每年的策试通过的人数很少,只有十几个名额,博士官弟子众多,兴哥想要脱颖而出,就只有头悬梁锥刺股的卖命苦读了。
赵义是理解大郎的,做学就必须吃苦,所以即使一年半载见不到兴哥一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林氏的慈母心肠会坏事。
但是如今,赵义想,圣人都说,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不如接大郎回来和家人团聚,又让林氏高兴了,让大郎放松一下心境,能更好的求学。
想到这一点,赵义便兴冲冲地去了太学门口,等着接大郎。
兴哥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吓了一跳,听了门房来传,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便急匆匆地往外赶,连博士官弟子的袍服都没有换。
博士官弟子都是还没有功名的儒生,所以都穿着白绢做成的方领宽衣大袍,系着宽宽的带子,带着高高的冠帽,行动颇有些不便。
赵兴心急,手中又拿着竹简,走的步子快了点,一不小心在小径拐角处撞了位博士官。
“严博士,学生匆忙行路,冲撞了您,对不住,对不住。”,赵兴放下手中的竹简,行了个大礼。
太学共有十五位博士官,其中一位是总管太学的博士祭酒,余下十四位,分别按照家传所学来教授各经。
严彭祖是教授《春秋公羊传》的博士,在太学中声誉甚高。
赵兴虽然修的是《尚书》,但也听说过严博士的大名,如今冲撞了严博士,脸涨得通红。
“君子不重,则不威,作为太学生,一言一行都体现了一国之教化,行为举止均需端庄得体为好。”,严彭祖淡淡地道。
“谢谢博士指点。”,赵兴退到一侧,低下头,静静等着严彭祖离去。
看了赵兴一眼,严彭祖有条不紊的迈着步子离开了,虽然容貌平庸,衣袍有些旧,但带着高高进贤冠,佩戴着玉质宝剑的严博士依然给人一种巍巍名士之感。
赵兴望着严博士的身影远去,这才松了口气,捡起竹简,往大门赶去。
父亲在门外来回踱步,自他入学以来,父亲就从没有往太学传递过什么东西,更不用说在太学门口等他了。
“阿父,可是家中有什么事吗?”,兴哥连忙上前,行过礼后,便匆忙地问。
“有事也没事。”,赵义看了看穿着儒生袍服的大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吾家大郎已长成的骄傲来。
赵义如今才是秩俸六百石的高级官吏,按照大汉朝太学生入学的规定,秩俸六百石及以上的高级官吏家的郎君可以免试入学,大郎完全是凭借自身的本身跻身于几百名太学生之中。
也许以后广哥会因为赵义的缘故进太学求学,但如今的兴哥完完全全是靠自身的本事做的博士官弟子,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赵义都称赞兴哥是个读书苗子,在做学问上远超过自己良多。
这样的儿子不亲近,不喜爱,真是被油蒙了心啊。
赵义被莽哥弄得碎成渣渣的心,又被兴哥的优秀弥补了。
兴哥不仅治学甚佳,而且长相俊美,只因为现在还未及冠,小身板还未长大,整个人看起来颇有些弱质。大郎集合了赵义和林氏的所有优点,广哥和娇娥都有些偏林氏,尤其是娇娥完全是林氏年少时的模样。
看着一举一动都斯文有礼,让人赏心悦目的兴哥,赵义得意地笑了,大汉朝推崇风仪,长相俊美气质佳的郎君在仕途上要顺畅很多。
兴哥是赵家的希望。
看着热情洋溢的赵义,赵兴有些忐忑,不知道阿父这是怎么了。
一向因为父母不和而头疼的赵兴,拼命读书,也不外乎是为了阿母在阿父的面前有些体面。
有个优秀的儿子,阿父行事说话便会顾及儿子生母很多,子以母贵和母凭子贵是相辅相成的。
赵兴因为母亲成为了赵家的嫡长子,便想因为自身的优秀让母亲得到父亲的爱宠。若是将来选了官也可以照顾不受宠的弟弟和妹妹,这便是赵兴发奋的动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向慈爱的父亲开始冷落自己,冷落母亲。赵兴不知道怎么安抚阿母的伤痛,也不知道如何去挽回父亲的心,只能不断的努力,更加优秀,让父亲承认他作为赵家嫡长子的优秀,让母亲在看到他时便感到安慰。
一路上,阿父不停的问长问短,又偶尔考究一下学问,接着又非常满意地看着自己。这一切,是兴哥许多年来的期望,但父亲的转变来的太突然,让兴哥又有些不敢置信。
到了家中,赵义借着兴哥做筏子,才进了正屋。
洛嬷嬷正在陪着娇娥聊天,顺便指点林氏的画一二。饶是在宫中打滚了这么多年,洛嬷嬷还是被眼前这个出类拔萃的风雅少年惊了一下。
林氏掷下手中的笔,顾不上那做了一半的画作,墨汁淋淋漓漓地洒在画卷上,阿里皱了皱鼻子。
“大郎,大郎,阿母许久没有瞧见你了。”,林氏又笑又哭地捧着儿子的脸瞧不够,兴哥只是笑,由着阿母的手在脸上摩挲。
阿母的气色很好,打扮也精神年轻了许多,果然如阿父说的,家里什么都好。
只是阿父这般匆匆地接自己归家又是为什么?
娇娥见到大哥,也是一愣,这是自打重生以来,第一次和大哥见面。前世大哥和大表哥离去时,萧索瘦削的背影,欲言又止的叹息,让娇娥心酸。
“大哥。”,娇娥突然哭了,扑过来抱住大哥和母亲。
“傻啊你,才多久没有见,就又哭上了。”,兴哥摸了摸娇娥的头,眼神澄澈,让人如沐春风。
见到这样的大哥,娇娥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她偷偷地瞧了瞧站在一旁喜滋滋地阿父,心想,倒也不笨呢。
“夫人,大郎难得回来,不如请了舅哥一家来聚聚?”,赵义连忙乘热打铁。
既然要摆家宴,自然有他赵家家主一份,喝了酒,什么话都好说了不是。
至少以后林氏也能正眼看看自己,这样怎么努力都近不得身的日子太难熬了。如今的林氏既不哭闹,也不打骂,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好似她就只是挂个名头的赵夫人,体面、贤淑、一举一动都慢慢做到了无可挑剔,但就是不用心。
这样的林氏,让赵义很心疼,又无措。
“也好。”,林氏看了赵义一眼,对阿里点了点头。兴哥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毛,阿父不待见舅舅,家里无人不知。
阿里笑嘻嘻地去厨房准备,林氏又拉着儿子的手坐下来叙话,一家人围坐在兴哥身边,有说有笑。
在书房里等着阿父回来考较功课的广哥,知道大哥回来了,也连忙寻了过来。
见广哥也变的懂事,不再痞赖,像模像样的行礼,兴哥忍不住笑了,他挽了挽宽大的袍服,抱过弟弟,亲昵地道:“最近又在淘气什么呢?”
“如今广哥不淘气了,跟着阿父学字读书,以后广哥也要进太学读书,做博士官弟子的。”,广哥得意地扬起小脸,道:“大哥一定没有想到,广哥现在每日都要在书房里练字一个时辰。”
“哟,是吗?”,兴哥有些吃惊,家里的人和事变化真大。
一向窥着阿父脸色的阿母,如今却坦然正坐,阿父却反而恭顺起来。
想到阿父在路上提及的洛嬷嬷,这一切都是源于这位从宫里出来的嚒嚒吗?兴哥连忙放下广哥,站起身来,整了整袍服对洛嬷嬷施礼。
“兴哥,这是阿母拜过的义母,在家里只称洛嬷嬷即可,承蒙嬷嬷不弃,教给阿母和你妹妹许多。”,林氏见大郎对着洛嬷嬷施礼,方才想起见了儿子只顾着欢喜,还没有为两人引见。
见兴哥如此机灵,赵义更加欢喜,举一反三,又能尊重他人,这个儿子养的好。
洛嬷嬷也觉得兴哥如此聪慧,确实难得,不由得更加喜欢赵家,觉得自己的运气确实很好。
赵义拉着兴哥,陪着说话,林氏看在儿子面上,果然对他赏了个好脸色。
林晖接到信,早早休市,带着林立来了赵家做客,王氏和玉瑶又托故没有来,林氏也不在意。
席上,赵义对舅哥很殷勤,又是劝酒又是邀舞,又询问起生意上的事。
兴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简直有些不能相信听到和看到的,这是在做梦吗?因为读书太累了,将心中期望都变成了梦境吗?这真是一个美好的梦,他捏了捏自己的腿。
无论如何,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期望,只要阿母和弟弟妹妹们过得好就好。
趁着林氏和儿子说的开心,赵义偷偷地求着舅哥:“舅哥,我求求你了,你给你妹妹将那事说清楚吧。”
“那我们就做不成兄妹了,你可是发过誓的,违誓者有什么下场你知道。”,林晖偷偷地瞅了瞅林氏,幸灾乐祸地道。
老天有眼,赵义,你也有今日。
第57章 秘闻
那日在京兆尹府外等着看热闹的众人,传播着一个不知出处的秘闻,严延年和赵大人家的小妾有私情。
听了秘闻的人,心里痒痒着,嘴里保证一定不会传播出去,但这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飞入了丞相府,飞到了魏相的耳朵里。
虽然两个当事人都竭力保持着正常,众人还是从这正常之中看出了不正常来。
这次不等到京兆尹府弹劾,魏相便将严延年免了职,理由是教妻不严,风评甚差。
严延年连留在丞相府中做府吏的资格都没有了,他也早料到有今日。
主管丞相府中属官和府吏进退的西曹掾来找他恳谈,严延年淡淡笑了笑,只留下了一封书信,声称无颜面对一直栽培重用他的魏相,请求西曹掾将此书信转交给魏相,便飘然离去。
赵义家中也发生了一些稀奇事,赵家的小妾们犯了事,被罚做官奴,一向被称之为悍妒的赵夫人接二连三地买入小妾,这些小妾们又接二连三地被赵义卖掉。
“自从做了征事大人之后,赵大人真是修养高啊,连小妾都不纳了。”,同僚们感慨道。
接着赵义的腿摔断了,据说某夜赵大人喝醉了酒,犯了名士风流的毛病,搬了梯子去爬正屋的望楼,想在那里观赏月亮,一不小心掉了下来,眼下只能在家中养病。
同僚有什么必须要告知征事大人的,均需要到赵家去送公文。
据送信回转的同僚们说,赵大人一脸幸福地躺在榻上,依旧像以往一般儒雅得体,好像断腿不是什么事一般。
“真是善于养心啊,赵大人的修养已经到了如此高度了,我辈拍马莫及。”,同僚们感慨道。
赵义若是知道了同僚们在背后说些什么,一定会叹口气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只要能留在正屋,能让林氏同情着、照顾着自己,摔断腿又算什么呢?早知道苦肉计如此管用,赵义早就用了。
那日从京兆尹府回家后,林氏便冷着脸,命人将莽哥抱了来,让人划了手指来验证。
见莽哥的血和自己的血融在了一处,赵义松了一口气,但也高兴不起来。
他原本就觉得奇怪,莽哥长得不是很像自己,眼下更加觉得莽哥像严延年,若是莽哥的血和自己的融不到一处,他便可以将莽哥送到严家门口,再也不用看这个惹人厌的孩子。
莽哥的存在,只能让他一遍一遍地想起,自己的愚蠢和犯得错。
赵义眼巴巴地望着林氏,像只期盼肉骨头的大狗,希望对方能够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林氏懒得看他,又命阿里将赵义常用的衣物搬到书房去,那意思是赵义从此之后便不用来正屋了。
赵义可怜巴巴地解释,林氏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不是广哥还小,娇娥还未许配人家,林氏是想和自己和离吗?
赵义只好哄着广哥,替自己说好话,但是效果甚微。
接着有一天,赵义下了衙门回家,看到几个陌生的女子,正值二八年华,风骚、妩媚、柔顺的都有。
“这是怎么回事?”,赵义悄悄问赵成。
赵成早已经投诚了大娘子,见状也只能挤出苦笑道:“家主,这是夫人为您买的妾。夫人说,黄姬和丁姬不在了,家中没有妾侍侍奉您……”
“我不要妾,不要,你不相信我,我都说了,只要你一个就好了。”,赵义大怒,冲进正屋,阿里连忙拦着。
林氏穿着素色的纱衣,只在领口和袖口用着浅蓝色,淡的像一抹云,可这么云却是看不透的。
“大人别生气,您以前也答应过只娶我一个的。”,林氏拿着画笔,慢慢地画了一笔,才抬起眼帘,淡淡地回道。
赵义的气一下子泄了下去,转身走开了。
他答应过林氏,只娶她一个,那时候他还是个家贫的学子,偶然在汜水节上瞧见了美貌的林氏,便丢了魂,日日想着法子在她家附近转悠,知道她接绣活,他便托了隔壁的老妇人去打听这位小娘子的事。
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林晖成了他的心结,他憋着一股说不清楚的别扭撒不出来,林氏的脾气暴躁,他就收了小意温存的黄姬,接着是丰满善媚的丁姬。
难道林氏这是一辈子要和他生分了吗?
赵义觉得恐慌。
“赵成,你去唤人来,把这些女子都卖掉。”,赵义挥挥袖子。
赵成先禀告过娇娥,得到大娘子的点头,方把人卖了。
“你去把以前看门守夜的那个老苍头喊来,打一顿,卖了。”,赵义想起那年的事情来,心里有气。
“您说的是严大……姓严的那个同乡?被夫人打了一顿,送到京兆尹去了,说是偷了东西,手脚不干净。”,赵成连忙回禀。
赵义这才想起来,此人是严延年当年荐到自家的。
“你再去清一清,看府里还有没有和李家、严家、黄姬、丁姬他们沾亲带故的人。”,赵义挥挥袖子。
“大人,大娘子已经清过了。”,赵成又迅速地回禀。
赵义更加憋屈了,连气都没有地方出。
娇娥听说父亲不得其门而入,抿着嘴笑了笑,叫父亲多受些折磨,长个记性也好。
阿母和父亲虽然瞒着她,林天早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只怕有些事情,她知道的比他们更多。
林晖并不知道这些事,林氏怎么也不好开口对自己哥哥说赵义的歪念头。
林氏绣纺有云氏绣纺的三成份子,再加上赔偿的三十万钱,相当于林晖一下子就拥有了两个绣纺。
绣娘的事情也解决了,云氏绣纺一倒,她们没地可去,只好又来求原东家。都知道林晖是个实在的老好人,只要软语相求,说的可怜些,就能被留下来。
只是这次有娇娥在,娇娥学着前世知道的某大商贾的做法,要求舅舅将绣纺里的绣娘分成两类,一类愿意卖身做活契僮奴,或者依附来做门客的,一类要保持自由身的。
愿意卖身做活契僮奴、或者依附来做门客的,则衣食住行全都按约定提供,教给最好的绣样做活,酬劳标准按照最高标准给。
要保持自由身的,则做一般的大众绣样,按件数来给酬劳,但若是本领极高,能够画出好的绣样,则按照卖出的份额来给酬劳。
林晖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手中又有钱,便干脆去京兆尹府买了些年纪小的小娘子来。
这下不管何时,林氏绣纺的绣娘都不会缺了,也不担心被人挖走绣娘,偷走绣样。为奴者敢偷窃主人家的财物或者泄露秘密,则只有死路一条。
忙里忙外的林晖,还瞧中了娇娥捣鼓出来的纱帽,讲究的夫人和小娘子出门都喜欢前呼后拥,用婆子侍女们挡住自己的面容。若是有了绣制精美的纱帽,行动上就方便了许多,这纱帽不仅仅能够用来遮挡面容,也可以用来作为衣饰。
赏绣会上接的定单,纱帽的制作,绣娘们的管理,新买来的奴婢们的管束,这些事情一样接着一样,将林晖逼的像陀螺,一大早鸡还没有叫就起床,回来时连狗都懒得吠了。
竟是没有发现妹子家里正在发生一场巨变。
赵义卖了第三批小妾了,心里憋着一股气,想哭想叫,见了林氏却只能悲鸣两声。
实在没有办法了,赵义趁孩子们都睡下了,林氏还在临画,摸进厅堂,跪在林氏面前道:“夫人,我知道错了,只求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林氏笑道:“大人这又是唱的那一出,我这悍妒的名声被你这么一跪,可真是跑不脱了。日后大人想起,可不是个将我休弃的好由头吗?”
赵义怒道:“娇娇,你说这话没良心,我什么时候想过休弃你?”
“呵呵,你出门办差,一回长安城就吼着要将我休弃了,难道你忘了。”,林氏又画了几笔,吹了吹墨色,方淡淡道。
一口血就憋在了嗓子眼里,赵义的确是说过,若不是女儿娇娥,早就犯下大错,让严贼得逞了。
自知理亏,赵义垂下了脑袋。
借广哥讨好不行,还有聪慧貌美的好女儿娇娥啊。赵义有些懊恼,怎么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女儿呢。
连着送了几天好吃好玩的,娇娥享受着这样的慈父宠爱,觉得这个滋味也蛮好。
终于有天,赵义憋不住向女儿求教。
娇娥这才帮着阿父分析,“阿父,您这样是不成的,您得想想,阿母最爱什么,最在意什么。”
赵义的眼睛亮了又暗了,一直以来,都是林氏照料着他,体谅着他。
“阿父,您若是真对一个人好,自然是那个人在意的,喜爱的,您都得放在心上,时时想着让她高兴才是啊。”
这样的话,赵义第一次听到,他发现自己对林氏是喜欢的,但却只是喜欢,并没有从林氏的需要上去好好想想。
而林晖一直都在这样做,只有做的比林晖好,才能胜过林晖。
这个念头一出来,赵义顿悟了,当年自己一直别扭着,真是愚蠢到家了。
怎么讨好林氏,让林氏高兴呢?
第56章 惩罚
握着林氏越来越冰凉的手,赵义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如今连番遭到打击,已经不能再失去林氏了。
“夫人……夫人,你……听我说……”,张了几次嘴,都发不出音,说什么……他不该听信严延年和小妾们的话,他不该不管不顾就怀疑了林氏。
可林氏并不想听,她厌烦地看了一眼赵义,赵义到了嘴边的话便被那凌厉又淡漠的眼神剪断了。
林氏对着决曹掾史施了一礼,道:“大人,黄姬说的都是她的一面之词,有许多猜测之处,做不得准,还请大人提审李氏和丁姬,以求实情,说不定与案情也有帮助。”
“对对,请大人相助。”,赵义终于找到了声音,连忙相求。
决曹掾史在心中叹了口气,面前的女子貌美过人,又淡定从容,只是鲜花总是插在牛粪上,怎么找了赵大人这样拎不清的。
若是两个月前的林氏,方才便会给赵义甩一个巴掌过去。
赵义这样的男人真正气死人不偿命,对严延年和丁姬恨不得将心掏出来,却又能疑心妻子和舅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想想这几年受的窝囊气,她不管是巴心巴肺,还是幸苦操劳,都比不过严延年和丁姬在赵义面前使个媚,心就冷了。
如今的林氏知道克制自己的脾气,对赵义也看的清透,和他较真生气都是和自己过不去。就像昨日那般,赵义还惦记着伤了赵家的面子,赌气呢。浑蛋赵义压根不值得对他好,只配被严延年这样的人踩着,被人搓揉和作践着。
有了黄姬的告发,决曹掾史三下五除二便将案情审了个清白。
丁姬自以为和严延年做的慎密,却不料被黄姬在一旁琢磨了个一清二楚,见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也只好承认当年在院中被严延年得了手,她不敢声张,后来发现怀了孕,也猜不出是赵义的还是严延年的。
赵义和严延年交好,丁姬便被严延年拿捏着这件事有了后续的来往。
严延年得知被赵义误认为是林晖,便借着赵义的心结,帮着丁姬在后院站稳脚跟。莽哥生下之后,严延年大喜过望,承诺帮着丁姬谋一个主妇之位,让自己的儿子成为赵家的嫡子。
这一切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但又合情合理,赵义听到这里,完全相信这是严延年能做出来的事。
他就是第二个荣畜。
丁姬又说后来赵义相信了他们的话,越来越宠爱莽哥,两人来往不便,怕赵义生疑,便断了联系,都是李氏在其中传递信息。
严延年说林氏出身商户,却被赵义捧着,是因为林氏背后有林氏绣纺,若是能将林氏绣纺搞垮,丁姬自然又多了一份筹码做大妇的筹码。
冲昏头脑的丁姬便依言而行,将只生养了一个女儿的黄姬绑上船,一起兴风作浪。
被决曹掾史隐藏在耳房中的李氏听得清清楚楚,差点吐出口血来,顿时没了再继续掩藏下去的心劲。
除了栗氏,严延年竟还和丁姬有□□。作为严夫人还奉命和丁姬交好,这些年在外打着严夫人的派头,岂不就是个笑话。
嫁给严延年是家中长辈的安排,说严家的家教很严,严母拉扯大五个儿子,都不是池中物,嫁到严家便是做官夫人,东海郡这样的人家屈指可数,当年族中未出阁的小娘子们都羡慕她的造化。
她一心一意地跟着严延年走,可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
阶下囚!
李氏垮了,交代出来严家有云氏绣纺二成的份子。
云霸抵死不认帐,可架不住决曹掾史在这几个女人处得了手,因为顽抗,罪加一等。
“大人,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您看在往日丁姬对您精心服侍的份上,好好照看玉梨吧,只求您留莽哥一条活路。”,丁姬膝行至赵义身边,哭的哀恳。
“你不过是个妾罢了,谁和你做过夫妻?”,赵义扭过脸去,林氏只淡淡地看着。
黄姬并不多言,有了夫人的承诺,比什么都管用,只要玉棠能嫁个好人家,也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京兆尹府最后判定,黄姬和丁姬为妾,不得有私财,将云氏绣纺一成的份子抵给林氏。李氏盗窃林氏的绣样,应给予赔偿,除了将云氏绣纺二成的份子抵给林氏外,还应赔偿林氏绣纺的损失二万钱。
云霸则被罚赔偿林氏绣纺三十万钱,可将云氏绣纺变卖作为赔偿,如有剩余则充公。
黄姬揭发有功,减罪二等,判剃光头发,罚为官奴服役三年,林氏点了她去林氏绣纺做杂役,倒也能少受些磋磨。
丁姬和李氏都妄想抵赖,罪加一等,判剃光头发,罚为官奴五年,断左臂,去敦煌郡舂米。
云霸被判剃光头发和胡子,罚为官奴五年,断左腿,去敦煌郡筑城墙。
黄姬感激地对着决曹掾史和林氏磕了三个头致谢,能有这样的结果,已是万幸。
至于严延年,赵义皱着眉头,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是告发严延年和家中小妾有□□,还生了个儿子,赵义头上的帽子绿的发亮。若是不告发,看着严延年又逍遥在外,这口气他还真吞不下。
林氏冷声道:“大人回去和莽哥滴血认亲方好,别的还好说,总不好继续帮着人家养儿子吧。”
赵义红着脸点了点头,颓然地跪坐在脚跟上,林氏愿意搭理他还算好的,产生那样的想法是不该,可林晖就是他的心结,如今他已经尽力对林晖好,对林家好,可黄姬的一番话,又将他们的夫妻之间打回了原点,只能恨自己糊涂,引狼入室。
决曹掾史权做没看见着夫妻俩的神情,赵义以为捂着就没有事情了吗?
若是捉奸在床,严延年就能被判处腐刑(宫刑)。
方才决曹掾史已经私下里威逼利诱过,可丁姬宁愿被断了左臂,也不愿配合告发严延年和她通奸减刑。
丁姬到了这一步,只能为莽哥着想了。
若莽哥是赵义之子,有个和他人通奸的生母,长大后该如何自处。若莽哥是严延年之子,严延年就更不能出事,赵义是不会帮严家养儿子的。
京兆尹府的人行动迅速,从赵家起了丁姬和黄姬的私财出来,又将云氏绣纺封了,准备拍卖,在一旬内出价高者得。
少府符节令只能自认倒霉,手中捏着的三成份子也不敢拿出来。
严延年除了将二成份子交出,还要赔偿二万钱,严大人才将敏行里的房子过给栗氏,之前又应付了几次荣畜的勒索,已没有什么私财。严延年只能将家中的帐清了清,还是不够,又打算将严府作价出售。
京兆尹府发出公告,勒令严家在规定的时间内将钱抵给林氏绣纺,延期加罚二成。
严延年急着将房子出手,自然卖不出个好价钱,就将主意打到了李氏的嫁妆上,本以为李梅会同意,却遭到了断然拒绝。
李氏走之前当着儿女的面将嫁妆交给李梅保管,这些嫁妆将来都要传给李氏的子女,若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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