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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光山色-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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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人(8)

梅老大夫那天给麻老四看完病出来;先交待四嫂:头一条;按时给他清洗上药按时让他吃药;第二条;你们分床睡;各自的衣被不要绞缠在一起;娃娃的衣被更不能同他的接触;第三条;你自己也去诊所里一趟;让我老伴也给你做个检查;该吃药就要尽早吃药。之后又摇着头对暖暖说:村里这样的病人已有三个;你能不能对开田主任他们说说;这种事该管管了;要不;传染开了;夫妻间吵嘴打架闹离婚是小事;怕是对生娃娃都有影响哩!暖暖不由得把牙咬了说:梅老伯;你放心;会有人管这事的!

暖暖心里那个气哟;她真想第二天就去市里状告旷开田和薛传薪;可她明白;只要自己一动身;他们就会知道;就又会派人跟踪自己派人去抹平这事;而且很可能对楚地居下手。得想一个不惊动他们的办法;她想了一夜;决定用写信的法子告状;这样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无法提前应对。下了决心之后;她用了差不多一夜的时间;给市里和省上的领导以及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写了八封信;然后让青葱嫂以买菜买肉为名;去了一趟聚香街;在街上的邮电所里全用挂号信发了出去。

信发出后;暖暖就开始一边做着楚地居里的事一边等待消息;她想;这八封信只要有一封信起了作用就行。

有天晚上;暖暖正在给丹根脱衣准备上床睡觉;忽听有警车呜呜叫着开到了村里;她一愣:这个时候来警车干啥?就跑出院门去看;只见有三辆警车相继停在了赏心苑门前;一些警察从车里跳下冲进了赏心苑大门。暖暖的心中猛一喜;断定是自己的那些告状信起了作用。旷开田、薛传薪;你以为就没人管你们了?你们就等着受惩罚吧!她轻步向赏心苑走近些;瞪大眼睛看着赏心苑门口的一切。邻居们这时也都被警车的叫声惊出了屋;默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赏心苑里的动静。麻四嫂这时出了自家院门;凑着远处的灯光看见暖暖;忙悄步走过来微声说: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按暖暖的猜想;肯定会有人被当场抓住;可令暖暖意外的是;那些冲进赏心苑的警察没过多久就又相继出来了;而且没见他们抓一个人。在警察们出来不久;旷开田和薛传薪也出来了;他俩不但没有丝毫惊慌;反倒都叼着烟卷脸露微笑。暖暖感到自己的心在慢慢下沉。这时;又见其中一个警官握了握旷开田和薛传薪的手;很客气地说:抱歉抱歉;打搅了你们的营业;让游客们也受惊了;请原谅请原谅……

暖暖在黑暗中看得目瞪口呆:这是怎么了?他们竟然没有发现问题?她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些喜悦骤然消失;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巨大的失望。他们眼瞎了吗?那些按摩女人还能藏到哪里?麻四嫂也在一边轻声嘟囔。

暖暖只能默然看着那些警车重又开出村庄;沿着丹湖边的那条土路;摇摇晃晃地朝聚香街的方向开去。她站在那儿屏了息久久没动;直到一道手电光亮朝她扫过来;她才扭过头去看来人。

我估计你还没睡。在手电筒的光亮之后;响起了旷开田的声音。

麻四嫂和站在四周黑暗中的邻居们一听是村主任;都急忙走开了;暖暖没有理会他;转身也要走;却不防旷开田猛叫了一声:站住!

干啥?暖暖回过头来冷声反问。

你都看见了吧?公安局的人来搜查后一无所获;而且向我们道了歉。

呸!

警察们所以突然来搜查;我们知道是你的功劳;可结果怎么样?获胜的是我们!你看了今晚的情况就应该明白;告我们的状是不可能赢的!我也可以给你说句实话;五洲公司在各级各方面都有人;什么好消息坏消息我们都会预先知道!

暖暖什么话也没再说;只是转身就走。

我再一次警告你!背后传来开田的声音……水

55

暖暖这天晚上的觉睡得断断续续;旷开田的那些警告不时在她的耳旁响起:五洲公司在各级各方面都有人……她明白他这话不是假的;一个实力雄厚的公司在各级政府里拉拢住几个人是完全可能的;那么继续告状还有没有意义?还告吗?……

暖暖没有起床吃早饭;就那么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她觉得浑身都提不起劲来;直到青葱嫂隔着窗户告诉她:北京那个谭老伯来了。她才急忙起身穿起衣裳来;边穿衣边在心上诧异:没听他说要来呀?

谭老伯还像往常那样瘦;头发也全白了;可精神依然很好;一看见暖暖就高声笑道:来了不速之客;打搅你了吧?暖暖忙上前扶老人坐下说:你来俺们高兴都还高兴不过来哩;哪会是打搅?之后就紧忙倒茶。

我这次是去南方开一个学术会议;返京途中顺道来看看你们;我前些天从报纸上看到一条消息;说你们这儿的丛林坳发现了楚国的平民墓葬群;我也想看看;隔段日子不来这古楚之地;我还是蛮想念的。怎么样;来看楚长城的人多吗?

多;凡来丹湖西岸的人;都要去看看长城;你今天要是想上去的话;我陪你。暖暖笑着;老人的到来让她暂时忘掉了不快。她对谭老伯一直怀着一份深深的感激;正是谭老伯对楚长城的发现改变了她的生活。

好哇;先去看看长城那个老朋友;然后再去看平民墓。谭老伯高兴地站起了身子……

就是在去楚长城的山路上;在边走边聊中;谭老伯知道了暖暖已经离婚的事。老人当时吃了一惊;说:嗬;都说现在京城的离婚风刮得很盛;没想到这股风还刮到了你们丹湖西岸;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离婚的原因?暖暖脸红着简洁地说了一遍;老人听罢没有做声;只默默地走路;半晌之后才叹口气说:人生路上是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多经历一点未必都是坏事;开田的所作所为;依我看叫忘乎所以;这世上能让人忘乎所以的东西很多;其中最厉害的就是权力;因为权力里边含有几种能使人发晕的东西;比如强制别人顺从、服从;巨大的经济利益;掌握重要的社会资源等等;人一忘乎所以;往往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不会再管控自己的欲望;就会放纵;而欲望这个东西;没有它;人就不成为人;全放纵;也有可能使人变异为非人;人不忘乎所以;就会懂得把自己的各种欲望调整到社会容忍的程度……

暖暖默然听着;知道谭老伯这是在安慰自己。

我是研究历史的;我知道中国历朝历代有多少因权力而忘乎所以的人;也知道有多少人想对权力加以制约。但要制约权力;谈何容易;它首先需要执掌权力的人有一种超越世俗利益的眼光;自愿制定一些包括限制自己手中权力的制度;唉;可惜……

暖暖见自己的事使谭老伯的心情沉重起来;忙强颜笑道:老伯;咱不谈这个;咱说点快活的事;我听说你要写一本关于楚长城的书;是真的吗?

正在写着哪;只是不知啥时能完工。哎;对了;我这次来;除了旧地重游之外;还有一个小任务;就是把我新近了解到的一个导致楚文王赀迁都的民间故事告诉你们;为你们的导游员增添一点解说内容。

嗬;什么故事?暖暖来了兴趣。

不会去夺属将的女人(1)

过去说到楚王赀迁都的原因;一般都说两条:一条是楚的版图在向南向东南扩大;赀觉得都城偏离版图中心太远;一个是离当时的周王室距离太近;赀有一种被威胁感。前不久我在一本民间传说书上新发现了一个故事;说赀当时生活奢靡;在一次游乐中发现手下一个武将的女人长得美妙无比;当下就动了淫心;此后就常借故传唤其进宫伴他淫乐;那武将表面上自是不敢表示不满;甚至常主动将女人送到宫中;暗地里却仇恨满腔并准备反叛;他悄悄联络很多不满朝政的文官武将;包括宫中人员。不想就在起事前;消息泄露;楚王赀大惊失色;迅速派人抓捕镇压;因卷入此事者众;赀一下子杀掉了数百人。这起反叛虽被镇压下去;可因杀人太多;每个被杀者都与活着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故赀知道他在都城里人们心中引起的怨恨已经很深;也是因此;他失去了安全感;总觉得都城里到处都有想索他命的人;致使他常常因为心中惊惧而不能在夜间安睡;这;促成他最终下了迁都的决心。

还有这种说法?

这其实也是一个关于忘乎所以的故事;楚王赀不忘乎所以;就不会去夺属将的女人。当然;这故事与历史真实究竟相差多远;很难考证。不过;让你的导游员讲给游客们听听;说不定能给游人增点兴致。

那倒是的;我接待这么多批游客;有一个发现;就是你一讲和景观有关的故事;他们就特别感兴趣……

陪谭老伯看完楚长城下来;天已黑了。晚饭后安顿谭老伯睡下;暖暖正也想洗洗歇息;青葱嫂忽然过来把一条头巾和一顶帽子递到她的手上;说:这是禾禾妹子后晌送过来的;头巾是给你的;帽子是给丹根的;禾禾讲这两样东西都是你爹给买的。暖暖一听这话;就知道爹心里对她离婚的事算是想通了。当下就想回娘家看看;这么多日子没有回去;她心里也想老人们。随即便去灶上把买来预备给游客们吃的牛肉、猪肉各砍了一块装在篮子里;又拎了一只鸡;拉上丹根就向家里走了。

爹和娘都在家里;娘在用竹篾修补蒸馍的锅盖;爹在吸烟;奶奶已经睡下。娘的气色还好;看见他们娘俩;忙放下手上的东西起身;去一个筐子里摸出两个猕猴桃递到丹根手里说:东院你七奶奶送来让我尝尝的;刚好给你赶上了;吃吧。那丹根哪还客气;张嘴就啃起来。暖暖爹就笑了;说:瞧这吃相;将来长大会是个大肚汉子。看爹的样子;是气已经消了;暖暖的心里也轻松起来;就坐下来跟老人们拉着家常。话题不断地换;但都说得挺投机。其间;娘说了一句:你总这样一个人拉扯着娃娃过日子恐怕不行;要是碰见有合适的人;可以再成个家。暖暖知道这个话题敏感;弄不好又会惹爹生气;就轻描淡写地回道:我眼下还不愿去想这件事……

暖暖这晚离开娘家;已很晚了。丹根哈欠连天地跟在妈妈的身边走;没走多远;两只眼就想闭上。暖暖笑道:看;看;遇到瞌睡虫了吧?说着;就蹲下身把儿子背在了背上。暖暖背着儿子正摇晃着走;忽见前边有两个人抬了个小竹床走过来;就问:谁呀?

是俺们;暖暖姐。伴着回话;抬床的两个人走近来;暖暖凑着月光才看清;他们是赏心苑的两个保安;当初;还是暖暖领他们去省城接受培训的。

你们抬的这是——

是瞻石磴。

詹石磴?暖暖吃了一惊;她低头仔细一看;可不;正是詹石磴;月光下只见他仰躺在小竹床上;眼睛睁得很大地看着她。

他这是怎么了?暖暖记起;自从上次在梅家药铺;他拄着拐杖对她说了那番令她气愤的话后;她就再没有见过他。

他得了脑中风;除了右手能动之外;两腿和左手都已不能动了;而且不会说话;整天躺在床上吃喝拉撒;把他家里的钱都花空了;不过;他脑子还很正常;咱们说的话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保安忙着解释。

呦?!暖暖定睛去看詹石磴;果然发现他瞪着自己的双眸里满是鄙夷和仇恨。暖暖在心里怒道:你这个东西;都病成这样了;还在仇恨别人。你们这是把他往哪儿抬?

旷主任让把他抬到赏心苑去。一个保安答。

这么晚了;抬到赏心苑干啥?暖暖很意外。

不知道;说是让他去看一出戏。

戏?啥戏?暖暖惊奇了;她想不到旷开田还有这个好心肠。

不清楚;主任只让俺们来抬他。

他愿去?暖暖又看了一眼詹石磴;发现他一脸愤怒;好像是为她拦住了他。

主任说;詹石磴只要答应去看戏;就给他一百块钱;我们刚说了条件;掏出钱;他就用他那只能动的手在纸上写了个愿字;他现在很缺钱;他家里的所有东西都因为看病卖完了;他老婆已经拉着儿子回娘家住了;现在只有他女儿润润在跟着他;照料他。

嗬;詹石磴;你竟走到了这一步。暖暖怜悯地看了詹石磴一眼;这真是报应啊;当初你是多么不可一世多么霸道;好像天底下只有你一个说了才算;想不到今天你会变成个连走路都要靠人的人。她发现他还在恶狠狠地看着自己;忙挥挥手让他们走了。

回到楚地居把丹根放到床上睡下之后;暖暖不由得又想起了詹石磴;詹石磴在月光下躺在竹床上的样子是那样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原来时间可以把人变成这样;詹石磴;你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样吧?想起詹石磴;很自然地;又想到了旷开田;他这个时候把詹石磴抬到赏心苑是要他看什么戏?没听说赏心苑来了剧团呀?再说;就是赏心苑来了剧团;旷开田会好心到自己掏一百块钱来请詹石磴看戏?暖暖知道;自从詹石磴把侮辱她的事告知旷开田之后;他是一直在恨着詹石磴的呀!想着想着;心里的疑团就越来越大;旷开田让保安把詹石磴抬去究竟是要干啥?

心中越来越浓的怀疑让暖暖不由自主地走出了楚地居;白天热闹的楚王庄此刻显得十分静谧;只偶尔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猫叫狗吠。当暖暖发现自己是在向赏心苑走去时;她停下了步子;在心里向自己叫:你这是干什么?你还对旷开田和詹石磴他们两人的事情感兴趣?你还愿去管他们的闲事?可事情是太蹊跷了;一个人花一百元在这夜静时分请自己恨着的另一个人去看戏;这不是太奇怪了吗?想弄清事情真相的强烈的好奇感;使得暖暖又向赏心苑挪动了步子。

赏心苑门口依然灯火通明;当班的保安自然也认识暖暖;看见她忙迎过来轻声问:暖暖姐有事?

詹石磴刚刚被抬进去了?

那保安点点头:刚被抬进了最后一排房子;在三号房。

不会去夺属将的女人(2)

抬他来真是为了看戏?暖暖问。

那保安环顾了一下四周;见确无别人之后才压低了声音说:我也是刚听说的;给你讲了千万别说出去;要不我的饭碗可能就保不住了。詹石磴不是病得厉害吗;总需要钱看病;可他家里已经没有钱了;他老婆都已经绝望地离开他了;他的女儿润润倒很孝顺;为了筹钱给他爹看病;就每晚来到赏心苑给客人按摩脚;她学了个按摩脚的本领;给人按一回能挣三块钱;不过那姑娘只是给客人按摩脚;并不做别的事。昨天晚上从南方来了个有钱的老板;那人晚饭时分在润润进大门时看见了她;觉得润润非常漂亮;当时就找到润润说;要是她晚上答应让他给她按摩的话;就会得到很大一笔钱;那男人说的按摩就是做那事;据说润润当时脸红得厉害;没有答应;今天想了一天;晚饭后来告诉总台;说她愿意按那个客人提出的条件办。旷主任让把詹石磴抬来;会不会是因为同情詹石磴;让他借机朝那人多要钱?我也弄不太明白。

暖暖惊得吸了一口冷气。

听说润润已有了婆家;这事要是让她对象或是婆家人知道了;可是糟糕。

润润知道她爹被抬来的事吗?

不知道;她先来的;这会儿应该还在给另外几个客人按摩脚;那个有钱客人喜欢玩麻将;晚饭后一直在玩麻将;给总台说好让润润十一点去他房里。

暖暖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表;转身就往赏心苑院里走。赏心苑她可是熟门熟路;很快就找到了最后一排房子的三号;上前敲了门。门迟疑一下才打开;暖暖推门进去时方发现;开门的是旷开田。开田显然也没料到来的会是暖暖;吃了一惊:是你?暖暖没理他;只是拿眼在房里扫了一遍;屋里没有别人;只有詹石磴被抬放在一张圈椅里一脸茫然地坐着。屋里只开着一盏壁脚灯;光线很暗。

你把他弄来是想干啥?暖暖眼没看开田;只这样问。她凭本能知道;旷开田不会好心到会去帮助詹石磴;但她又实在猜不出他把詹石磴弄来的目的。

咋?现在你还关心着他?开田冷冷一笑;压低了声音:我把他弄来是想让他看一出戏!

啥戏?

你要想看也可以留下来;戏很好看;保准让你过瘾!开田边说边上前关掉了那盏小灯;屋里一下子彻底黑了下来。

旷开田;詹石磴过去是伤害过我们;可他现在是病人;你可别做伤天害理的事。

咋?你以为我会掐他拧他;我才不傻哩;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我今天就是请他来看戏;而且他来也是自愿的;这有他写的字迹为证。说罢这些他看了一下表;而后转对詹石磴压着声音说:詹石磴;你当初睡我的女人;你心满意足非常高兴;今天我让你看看别人是咋睡你女儿的;润润不是你的掌上明珠吗;不是你的命根子吗?你现在就看看吧!他的话音尚未落地;伸手一下子拉开了詹石磴面前的一道帘子;暖暖这才看清;这间房子和隔壁的房子中间的隔墙上;装着一块玻璃;而且玻璃上贴着一层黑膜;造成了这边可以看见那边而那边看不见这边的效果。

暖暖震惊无比地看着旷开田;詹石磴也被惊在那儿。这当儿;只见隔壁的房间里;詹石磴的女儿润润正在明亮的灯光下同一个中年男人说着什么;那男人随即将一沓钱递到润润手上;润润接过去把钱装好;然后动手去解自己的衣扣;能看见润润边解衣扣边流着眼泪。那男的分明嫌她解得太慢;迫不及待地上前扯着润润的衣裳。这边的詹石磴这时气急得呜呜地叫着;身子在圈椅里一扭一扭;那只能动的右手把椅子的扶手拍得啪啪地乱响。暖暖至此才明白旷开田的用心;;旷开田;你竟想出了这个法子折磨他!你可真是——

不要激动;好好看下去;看看别的男人是咋样脱你女儿衣裳的!开田这时附在詹石磴的耳朵旁带了笑说;你当初脱我老婆衣裳时是不是也这样?

旷开田!暖暖猛地吼了一声;你还是人不?

隔壁的润润和那个男人似乎听到了这声吼叫;几乎同时向这边看了一眼;可他们显然没看出有人在窥视他们;那男的这时上前猛地扯下了润润的上衣;抱起她扔到了床上。

詹石磴呜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闭眼干啥?看呀!开田这时依旧在詹石磴头前冷笑说;你当初——

砰!旷开田的话音突然被玻璃的破碎响声截断;他扭脸看时;只见暖暖挥着一个方凳砸碎了隔墙上的玻璃;同时把手从玻璃破洞里伸过去朝隔壁那个要向润润施暴的男人叫:放开她;你这个狗!

这突然的变故使得那个男的和润润一齐惊得扭过头来。暖暖这时已拉开门奔了出去;片刻后便进了隔壁的房子;一只手里依旧拎着那个砸碎玻璃的方凳。你……你干什么?那脱得只剩一条短裤的男人惊慌地向后退着。她……她是自愿;我和她预先讲好了价钱;只要是处女;准付她六千!滚;你个狗东西;你以为你有钱了就可以随意欺负别人?你知不知道她爹身患重病?你还忍心对她下手?暖暖边朝那人吼着边把润润的外衣披到她身上;同时扶她下床:咱们走;给你爹治病的钱婶子我先借给你……

润润是边哭边被暖暖扶到楚地居的。那天晚上;她就睡在暖暖的床上;向暖暖哭诉了他爹的病情;哭诉了她为给爹治病求告无门的苦处;哭诉了她决定那样做的痛楚;她说她已经预先给她谈的对象说了要卖身的事;请他另找别的姑娘……暖暖一直默默地听着;到润润哭诉完了;才缓缓说:润润;我虽然看不起你爹;气他恨他;可我愿意借钱给你为他看病;我不愿你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轻易扔掉;我听说你这个对象是你自己谈的;你对他有感情;既是这样就更不能为钱毁了这段感情……暖暖自始至终没说她爹被抬到赏心苑的事;她知道那更会令润润伤心。第二天早晨送润润走时;暖暖拿出了六千块钱递到润润手上;润润扑通一声跪下了双膝哭着说:婶子;我不知道我们两家过去发生过什么;可我能感觉到你们大人间平时互有恨意;我从来没想到帮助我的会是你……水

56

开田是第二天早饭时分来到楚地居的;那阵子暖暖正搂着丹根跟青葱嫂交待事情;忽见开田进来;一愣;以为他是来看丹根的;就松开了丹根;青葱嫂也以为他是看儿子的;就朝丹根叫:丹根;看看是谁来了!丹根扭头看了一眼开田;只叫了一声爹;就又钻进了妈妈的怀里。开田这时肃穆着脸对青葱嫂说:麻烦你领着丹根出去一会儿;我想单独和他妈说一会儿话。青葱嫂一听是这;忙起身拉了丹根出去了。

不会去夺属将的女人(3)

暖暖坐在那里没动;静等着对方开口;她估计他还是为了昨晚的事。

我没想到你还会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着想。开田低沉地开了口。

那不叫为他着想;那叫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暖暖没有看他;眼望着墙角说;你要记住;人做的事;上天可是都在看着。

他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可我现在不能再看着别人做!不能让别人在我面前做!

觉悟挺高的嘛;听这话起码像个县长了嘛;咱们省长不提你当个县级干部可真是不应该!起码该叫你当个乡上的书记吧?!

你想说啥就快说;甭在这跟我胡嗦!暖暖呼地站起了身。

我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对詹石磴生了感情?要真是的话——开田脸上的所有地方都密布着嘲讽。

旷开田;你要是来说这个;就立马给我滚!滚!暖暖嗵一声拍响了身旁的桌子。

我来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想顺便告诉你;昨晚我让人送詹石磴那个杂种回去时;他哭得像个女人!好了;不说他;我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警告你;你鼓动青葱嫂和九鼎他们几家不搬房不腾地;你这是在害他们!

啥意思你明着说;甭来这弯弯绕。暖暖瞪住他。

你仔细想想吧。旷开田说罢;转身就走。

暖暖站在那儿想了一阵;估摸他们是想强行圈地;不过转而一想;谁敢不经人同意把别家的房子扒掉?谅他旷开田和薛传薪没有这个胆量。因此她也就没有在意;早饭后依旧照原来的安排;陪着谭老伯去丛林坳看楚国的平民墓。

由楚王庄到丛林坳总有十里山路;两个人走到时都已是气喘吁吁浑身汗水了。暖暖前些天听村里人说过这儿发现了好多楚墓;但没往心里去;她可没心来管几千年前的事;今天陪谭老伯来;也只是为了让老人高兴。古墓尚未挖掘完毕;还有几个考古人员正在墓地上小心地刨着土。谭老伯先是高兴地围着古墓群看;然后就和那几个考古人员攀谈起来;那几个考古人员一开始并不愿和谭老伯说话;后听他话说得很内行;才和他聊开了。暖暖见他们聊得高兴;而自己又听不懂他们说的那些行话;就起身去附近的山坡上采野菜了。

暖暖那天和谭老伯往回返时;已是半后晌了。尽管中午只是吃了一点暖暖带的烙饼;可谭老伯却毫无疲倦之态;边走边兴奋地对暖暖说:这三十多座楚国平民墓的发现;为楚始都丹阳在此地提供了有力的证据;也证明这些年我坚持的看法有道理。这些墓地和楚长城以及你们楚王庄出土的那些祭器;都在支持我的观点;这使我非常高兴……暖暖含笑听着;她虽然不是很理解老人的话;可老人高兴她就也高兴。

从这些平民墓里的陪葬品来看;楚国早期的平民;生活境况很不好;多是陪一个陶壶;个别的陪有一个陶鼎;有些干脆什么东西也没放;足见其活着时日子的艰难。谭老伯又叹息着说。

谭老伯;你现在可以依据这些陪葬品去推测那时人们的生活境况;咱们如今不让土葬;更没有陪葬品;那后人将来怎么推测我们今天的生活境况?暖暖问。

我们今天保存信息的本领和手段很多;这是前人没法比的……

两人边说边走;到村边时天已黄昏;暖暖正要问老人晚上想吃啥饭;却忽听村中传出了吵嚷声;同时看见村里人都在向青葱嫂家的方向跑;狗们大概受了惊;也一齐叫着。出啥事了?暖暖意外地停住步。谭老伯也是一愣。暖暖先是扭头对谭老伯交待:你先回楚地居。之后;就也向青葱嫂家跑过去。

跑近时暖暖才看清;原来是紧邻赏心苑的青葱嫂和九鼎他们几家的房子都被推倒了;九鼎家的小鱼馆也没了影踪;几家人的东西都露天扔在那儿;九鼎家做鱼的锅和桌椅包括几条尚活着的丹湖鲤鱼散了一地;附近几家的责任田里也堆了不少砖头、水泥和沙子。九鼎他们无言地蹲在那里;青葱嫂正坐在那儿伤心地哭诉着:你们还叫不叫人活了?让俺们去哪儿住?……旷开田则站在那儿摊着手说:让你们搬迁的通知早就发了;中间又登门催过几次;可你们一直不当一回事;执意不搬;没办法;人家五洲公司只好这样采取强硬手段;这可是你们逼人家做的。反正征的这些地是上边同意了的;既合法又合理。依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把这些拆房补偿款和占地补偿费领回去;想办法尽快在村里拨给你们的新宅基地上盖房子。边说边挥了挥手中几个装了钱的信封。暖暖顿时想起早上旷开田那番警告;看来;他们是早就做了今天强行拆房占地的准备。她气极地走到旷开田面前;瞪住他问:你今晚让这些人住到哪里?!

可以投亲靠友;先住到亲戚、朋友或邻居家里;然后抓紧盖房;平房盖起来很快;少则十天多则半个月就——

你可真是为赚钱黑了心肠!

哎;楚暖暖;你在这儿捣乱啥?这事与你有何关系?拆了你的房子?占了你的地?开田叫了起来。

我看不惯你们这样欺负人!

这咋叫欺负人?拆迁占地都有补偿——

你那点补偿钱够他们干啥?你心里能不明白?!

反正这完全是依法依理办事——

呸!暖暖没再理会旷开田;径直走到青葱嫂身边;将她扶了起来说:走;先住到我那儿去;九鼎;你们也赶紧去先找个地方住下;天立马就要黑了;再耗在这儿咋办?正说着;忽见九鼎手里拎了块砖头;猛地站起来向旷开田走去。开田见状惊得退了几步叫:九鼎;你想干啥?!

既是你不让俺们活了;那咱们就都别活了!九鼎拎砖头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好像浑身的力气都集中到了那儿。暖暖看见忙扑上前死死拽住九鼎拎砖的手道:九鼎;你不能胡来;你现在是有理的;一动手你就无理了!快来;四哥;把他拉走!她朝站在一旁的麻老四叫;麻老四就急急跑过来夺下了九鼎手里的砖;推着九鼎朝村里走了。惠玉这当儿已放声哭起来:天爷爷;你睁开眼看看我的小鱼馆呀!……水

57

青葱嫂一家四口被暖暖安排住进了楚地居的一间客房里。青葱嫂很不安;含了泪说:暖暖;你的房子是要接待游客的;俺们住一天你就少赚一天的钱。暖暖道:钱是赚不完的;再说;你们现在也已经是游客了。青葱嫂叹口气说:我想明天就去赏心苑把他们给的那点补偿款领回来;吃亏就吃亏吧;先盖两间小房子;有个容身的地方算了;反正胳臂拧不过大腿;咱也拿人家没办法。

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应对你们上告的准备。暖暖沉思着说;不管他;我今晚还要再写告状信;我不信上边的人都会让他们买过去!我上次的告状信不是让公安局搜了他们一回?尽管没起大的作用;可总算吓了他们一场;我这回要给更多的市里和省里的领导写;我不信所有当官的都会袒护他们!

不会去夺属将的女人(4)

别再给你惹来麻烦;开田可是在盯着你。青葱嫂摇着头。我会小心的;你们快歇了吧。暖暖走出他们的屋子;看见谭老伯还坐在院中的一块石头上;忙走过去问:咋还没歇?

睡不着。老人深长地叹了口气;你们村里出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唉;想想我其实也有责任;要是当初我不把楚长城宣传开去;人们不来这古楚地旅游;这些事就不会出了吧?

老伯;这与你哪有关系?!

有的;事情都是相互关联着的。看来;这世上没有只带利不带弊的事情;包括我们先祖留下的物质的和非物质的东西;并不是全能给我们滋养的……

快去歇吧。暖暖不由分说地拉老人去了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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