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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兵二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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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站距他住的小旅社很远。他提着两个大包,累出了一身汗,才在车站附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下。然后又去找邮局,想给父亲所在的单位打个长途,以便他们向父亲转达。 

  电话从早晨拨到中午,就是挂不通。邮局小姐都有些抱歉,说:“你吃饭去吧,把话单留下,只要电话一挂通,我把你的意思告诉他们,行不?” 

  援朝忙表示感谢。出邮局,在附近找个小饭馆,胡乱吃了顿饭,又去邮局等。结果等到下班,长途仍未挂通。援朝只好往家拍了封电报,说即日起动身返家。 

  第三天,援朝终于坐上了返乡的长途客车。车出安康西行,约九点,到了汉阴。汉阴的古城墙保存完整,从城门看,颇象个袖珍型的西安。车停在汉阴吃了早饭,又西行至石泉,才拐头向北。约2点多钟,在宁陕的旬阳坝吃了午饭。然后,翻山越岭,一路北上。傍晚时分,车终于进了西安。一下车,援朝又忙换乘市内公交车,往59路汽车站赶。总算赶上了最后一班59路公交车。天黑定时,回到了咸阳。 

  到了家中,见卧床不起的父亲已骨瘦如柴,真是心如刀搅。他强忍眼泪,含笑向父亲送上礼物,一个短波收音机。这是在连队时,将钱寄往上海第一百货公司邮购的。这是他多年的一个心愿。以前家中只有一个自己组装的矿石收音机,架上室外天线,也收听不到几个台,父亲虽也含笑收下,可病痛已折磨得他无心收听了。 

  最使他感慨的是弟弟。他离家时,弟弟还童音未变,而今已是声音粗壮的小伙子了。这半年多,姐姐一直在农村争取能招工出来,照顾父亲的担子几乎全落在了弟弟肩上。而弟弟还要上学。 

  到了家中,他一刻也不能闲着,因为还有两大提包的东西要挨家去送。到了谁家都热情得很,拉住问长问短不让走,就好像自己的孩子回了家。 

  就这样,白天出去送东西,晚上在家陪父亲,,抽空还要上街采买别人托买的东西。在他回到家中的第二十天,父亲溘然长逝。 

  料理完父亲的丧事,他又为弟弟妹妹今后的生活问题开始奔波。父亲的抚恤金总共只有九百多元,弟弟还有半年高中毕业,而妹妹毕业还需一年半。姐弟四人共同商量,决定让弟弟读完高中,让妹妹辍学,争取让政府给安排个工作,否则,俩人今后的生活难以维持。 

  尽管父亲参加革命资格较老,尽管组织上也有意照顾小兄妹俩的实际困难,但真要解决,难度仍很不少。一要解决招工指标;二要考虑妹妹只有十五岁,安排什么工作合适;三还要各部门之间协调配合,因为破格招工绝不是一个部门、一个单位说了算的事。更为难受的,是年仅十九岁的援朝,根本没有办这些事的经历,如今却要一个衙门一个衙门,求爷爷告奶奶地满世界跑。 

  这时的冯援朝,身心疲惫,极需帮助,而方圆千里,再无亲戚。渴望之中,他想起了吴国政。这是他最好的朋友,聪明又能干,就试着写信给他。没想到吴国政果然有办法,竟通过潘营长的帮忙,获假回来了。 

  吴国政家中无事,回来就是帮着冯援朝跑衙门。有时还穿起军装,手持部队的通行证,冒充是部队首长派来了解情况的。不管其实质效果有多大,起码在心理上使援朝感到了安慰和依靠。 

  尽管还在文革中,那时的办事效率还是很高的。仅仅两个月,援朝妹妹被安排在果品公司当了营业员,而姐姐也从农村招进了无线电原件厂。冯援朝和吴国政终于可以放心回连队了。 

  知道他俩要走了,同学家长们纷纷请他们捎东西。出乎他俩的预料,送来要捎的东西竟塞满了七只大木箱,幸好有位同学家长认识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知道近期有辆汽车要往50团送黄豆,正好路过86团学兵二连。于是,他俩连同七只大木箱,就搭乘了这辆汽车。 

  这是一辆老掉牙的嘎斯车。出了长安一进山,就开开停停,毛病不断。翻越黄花岭时,汽车“吭哧吭哧”地爬到半坡,再也“吭哧”不动了。司机下车一看,原来是轴瓦烧了。 

  司机姓寇,是个说话很冲的家伙。路边拦住一辆过往的汽车,回咸阳地运司叫修理工去了。留下他俩守着七只大木箱和一车黄豆。 

  第二天上午,司机和修理工赶来了。等修好了汽车,好容易越过了黄花岭,在营盘简单吃了顿饭,计划着天黑前赶到镇安。可刚过云镇,山洪暴发了,冲断了去路,他们只好停在了云镇道班。 

  道班的同志非常好,招呼所有困于此的司机们进屋休息。还烧水让他们喝。此时吴国政发现一奇景:不知从哪里涌出了成千上万只螃蟹,在公路上恣意横行。阵势之大,数量之众,叹为观止。吴国政顺手捉了满满一茶杯,放在火上煮。煮熟的螃蟹红油发亮,满屋喷香。撕下一只大蟹螯正准备咬咂,道班的同志忙阻止说;“这是石蟹,多有寄生虫,最好别吃。”馋的吴国政,只好咽下口水,将煮熟的螃蟹忍痛倒掉。 

  在道班挤坐着,捱过了难熬的一夜。天亮后,山洪退去,公路经抢修,又可勉强通车了。于是,车又前行。好容易到了镇安县,坏消息又传来:前方公路多处严重被毁,预计一星期内通不了车。这可怎么办? 

  司机和修理工一商量,决定将一车黄豆暂存于当地粮库,空车返回。只头痛这七只大木箱如何处置。 

  人常说“无巧不成书”,可有时生活中的奇遇,比书中还要巧。 

  正当他们蹲在粮站门前发愁,冯援朝却眼勾勾的盯上了一位来粮站买粮的大姑娘。姑娘显然被他盯得很不自在。买粮回来时,见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紧盯着看,就嘟哝了句: 

  “讨厌!” 

  “嗨!嗨!你没听见人家说‘讨厌’,你还盯着人家看?”司机老寇提醒着援朝,并开玩笑;“咦!没看得出,咱模样老实的援朝,盯起姑娘来还火辣辣!” 

  “甭误会,寇师。”援朝忙回过神来解释:“我怎么看,这女娃都像是我同学的妹妹。哦,对了,我这位同学的母亲也姓寇,是位眼科大夫。” 

  寇师一拍大腿,“哎呀!还不快去问问。要果然是你同学的妹妹,这几个木箱不也有地方存放了?” 

  冯援朝一听,有道理。忙硬着头皮,追上去问,一问,果然是王萍同学的妹妹。一年前,随母亲下放,来到了镇安县。昔日的小丫头,转眼变成了大姑娘。 

  一行到了县医院,王萍母亲还认识援朝,见了面好不高兴。问起王萍的情况,援朝抱歉地说,一年多了,还互未见过。又说起刚才遇到王萍妹妹的经过,大家都笑。说起几只大木箱,王萍母亲答应得很干脆: 

  “你们放心吧,这几只木箱,我一定设法捎到学兵二连。我和你们团汽车连的同志很熟,常托他们给王萍捎东西。” 

  援朝和吴国政随车回到了咸阳,又择日去西安,乘长途客车,从石泉、安康一线,返回了旬阳小棕溪学兵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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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年华  (五)
离开连队仅仅两个来月,但连队变化之大,出乎冯援朝的预料。 

  首先,由连长亲绘蓝图建起小山城般梯级营房不见了。以前三级台阶上的壮美营房,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级的厨房和炊事班,孤伶伶悬在半山腰。造成此局面的罪魁祸首,是五月份的一场暴雨。 

  秦巴山区的暴雨,迅猛异常,且越到夜间,雨量越大。那天晚上,熄灯号已吹过。连长却不敢入睡,一直在静听雨点拍击油毡屋顶的声响。开始,还如阵阵马队呼啸而过。后来,简直就如万马奔腾,霹雳盖顶。他坐不住了,披上雨衣,拿着手电,出来查看。手电光中,暴雨如幕;又照看脚下,泥水横流。走到最上一级屋后一看,崖壁和房屋间因排水不畅,已形成一条深深的积水沟,浸泡着崖壁和屋脚。而崖壁上的泥水还在“哗哗”下淌。他不敢犹豫,赶快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命抢挖排水沟,又特地将各班的安全员召集在一起。 

  “你们检查一下,每人手电的电量是否足?不足的赶快到材料员处领电池。记住,你们是安全员,战友的安危系于你们一身。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密切观察险情,尤其是崖壁和挡墙,千万要注意滑坡或塌方。不要怕费电,更不许离岗或走神。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各就各位。记着,出了事故,我拿你们是问。” 

  毛玉柱手持电筒,任凭暴雨扑面,眼眨也不敢眨地紧盯着崖面。崖壁和房屋间距离太窄,人多了施展不开。只能留几人在里面开挖,其余人则排成长龙,接力用脸盆向外排水。 

  雨水的浸泡和冲刷,已使崖壁土质松软,摇摇欲坠。局部已开始小量垮塌。塌落的泥土更增开挖的难度。但开挖者义无反顾,仍在紧张地开挖。毛玉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每听到一阵泥土下落声,都心惊肉跳。突然,手电光他看到——准确点说,应该是他心灵感应到——整个崖壁似有轻微的颤抖,他忙吹响了凄沥的哨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最后一人刚冲过房屋拐角,整体崖面向房屋扑来。 

  幸好房屋是铁构件组成。崖面将房屋整体向前压成很大一个倾角,房屋却未倒塌。 

  人全乱了,不知如何是好。 

  连长闻迅赶来,大声叫喊着指挥: 

  “快进屋去抢出被褥,暂到澡堂去躲雨!” 

  人们如梦方醒,纷纷进屋去抢拖被褥。许多人的被褥被倾倒的房屋和床板死死夹住,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拖出。被褥缠身,冒着大雨又朝澡堂跑。 

  此时,二级台阶挡墙内的填土已吸饱了水分,经不住雨水及上面流水的不断下灌,石砌的挡墙也被冲开一大豁口,涌出的大股泥石流又直扑连部,连部也被扑得倾成斜角。 

  连长一看连部保不住了,让指导员和郝平他们带着被褥先往澡堂撤。自己则带着人奋力保伙房。 

  伙房位于第一台阶。这里坡度相对较缓,挡墙也低。他指挥一部分人,在挡墙上面,奋力挖排水沟,使降下的雨和流下的水,从挡墙两边排走。又指挥一部分人,从扛回的木柴里,选粗壮的木头做支撑,从下往上,密密斜撑住挡墙。 

  奋斗了半夜,伙房和炊事班总算保住了。 

  此时雨还不停。 

  连长来到澡堂一看,全连一百多人披着被子挤坐在这间小澡堂里,惊魂未定。清点一下人数,没有受伤或失踪,他心放下了。疲惫的他想和衣躺一会儿,却发现根本没有可卧身的地方,只好坐下,闭目和大伙儿熬到了天亮。 

  天亮后,雨仍在下。他赶到营部,向营长汇报了昨晚的险情。潘营长和杨教导员赶快随连长来到学兵二连,先看望了一下暂栖于澡堂的二连学兵。又和连长一块儿出来,冒雨查看地形,商定学兵二连今后的落脚处。 

  从西向东,走了一个来回,也没相中一块合适的场地。杨教导员有点不耐烦,建议说:“我看干脆就住在路边上算啦。” 

  营长和连长听了,都一楞。 

  “梁连长,去,拿个皮尺来量量。我看这段公路比较宽,而且路基已经经受住了多次暴雨的考验。我的意见,只要给公路留足两辆汽车能交会的位置,你们连就住在公路边吧。”杨教导员补充说。 

  潘营长一听,也有道理,就让连长去取皮尺。拉着皮尺一丈量,恰能给公路留出两辆车会车的宽度。不过,房屋必须紧临路边建,出门就是悬在江边上的陡坡。 

  “这好办,沿斜坡扎一排木拦杆,这样就可以减少出门的危险。”杨教导员又给出主意。 

  营长和连长一听,也只有这样了。 

  “事不迟疑,你们赶快规划设计,不能等了,今天必须冒雨干。但必须记住,一定要把公路的宽度留够,免得日后返工。我和杨教导员还要去其它各连看看。” 

  潘营长向连长叮嘱完,就和杨教导员冒雨走了。连长则和指导员、魏副连长、张少志军代表、通讯员郝平以及文书小刘几个,拉着皮尺在公路边规划开了。 

  幸亏连长有远见,奋力保住了伙房,一早大伙儿按时吃上了热乎饭。饭后,连长命令:“上午,必须把倒塌房屋内的所有东西清理干净,搬出来的东西暂堆放在澡堂。”又向身边的魏副连长叮嘱:“你到澡堂去,划定各排的指定位置,免得乱。” 

  “下午,必须拆下所有的屋架,赶在天黑前,争取在新址上,将屋架装起。” 

  命令下达后,全连又是一阵乱。俗话说;穷家值万贯。平时看屋里没什么东西,可一搬起来,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搬出来的东西往澡堂一堆,澡堂里已几乎没有插脚的地方。 

  午饭后,各班都去拆卸各班所住房屋的屋架。连长却把严克勤叫了去。 

  “克勤哪,你得赶快想个方案,给咱连新建一个厕所。原来的厕所冲垮了。即使不冲垮,也不能再跑那么大老远去方便。所以,建厕所是当务之急。但现在的地形你也看了,住在路边,总不能把厕所也建在公路上吧?所以你得帮我想个可行方案。既要考虑眼前,还要考虑长远。不然的话,一百几十号人,整天在公路上到处摆地雷阵,谁能受得了?你说是不?” 

  这确实是个难题。公路上,地方本来就限。而厕所呢,既不能离营房太近,又不能太远。近了臭味扑鼻,远了又不方便。难怪一向足智多谋的连长也犯难。 

  严克勤围着新划的营址,转了半天。突然,他冒出一个奇想:何不在营房西边,公路直下江边的陡坡上,建一个空中楼阁式的厕所呢?粪便排在陡坡上,江边风大,不会发酵出浓臭。而几十米高的陡坡,相对于粪坑,有无限大,连清理粪便的工作也省了。公路上过往的行人车辆又看不见,真可谓实用又雅观。 

  他将此设想向连长报告,连长一听,还行。只是有点不放心,问:“有把握建牢固吗?可不敢上去人多,或遇上大风,垮塌了呢?” 

  “您放心,我一定给建得牢牢的,上去再多人也没事。” 

  “那好吧,需要几个人?” 

  “至少得六个。” 

  连长叫来一班长,让派六个人,由严克勤领着,建厕所。自已则又忙着指挥全连,建营房去了。 

  下午,雨渐渐停了,可道路泥泞。连长给营长打电话,清求派汽车支援拉油毡。因为仓库还在原址,人工搬运太慢。 

  拆卸下的屋架大都已变形,需较正后才能重新使用,所以组装的速度进展很慢,直到天已黑定,房架才算立了起来。可是澡堂已无立足之地,又不能睡在露天。况且往来的汽车驰过,泥水飞溅,光秃的屋架毫无遮拦。只有挑灯夜战了。 

  连长指挥电工,沿屋架临时挂起电灯。又安排炊事班,赶做加班饭。一时间,工地上灯火通明,人也干得热火朝天,屋顶上钉油毡,屋檐下编篱笆墙。全连齐动手,天亮时,屋顶篱笆墙全部完工。 

  早饭后,连长又打电话,请求再派汽车支援一车芦席。然后命令各班,先由屋内往篱笆墙上抹泥。众人开始都不明白,为何如此。待内墙抹完泥,拉回的芦席靠墙一围,多余的席子还给室内吊了个顶,大家这才明白,原来可以趁湿搬进来住。 

  到天黑时,全连终于搬进了这满地泥泞,满墙湿漉的新房。尽管屋外还是裸露的篱笆,尽管满屋狼籍还没顾上收拾,可大多数人还是倒头就睡,实在是太疲乏了。 

  此时,严克勤负责的厕所也建成了。连长前去验收。顺着营房前的栏杆一直往西,出营房尽头,再沿向下斜去的栏杆走一段斜坡,半坡果然矗立着一座空中楼阁。坡的下端栽着一排高高的木桩,木桩上端与斜坡的等高处,由长木头相连,形成一个有间隔的平面。间隔是厕所的蹲坑,平面是阁楼的基础。再往上就是芦席围的墙和油毡钉的顶。连长走上那由两根长木头并行组成的蹲坑,想试试。谁知一步一颤悠。越往里走,颤悠得越凶。连长不敢走了。 

  “我说背公,”连长叫起了严克勤的外号,“你这不是让人耍杂技嘛!万一木头断了怎么办?” 

  “没事,连长。这可是清一色的青冈木,结实着呢。”严克勤不以为然。 

  “那也不行。象这么颤悠悠的,谁蹲上还能拉得出?这样不行,下面必须再栽一排木桩,给这蹲坑的长木中间加个支撑。” 

  “也是。” 

  严克勤立刻又和其它几位木工,量尺寸,锯木头,栽木桩,钉支撑。等加工完,又叫连长来试。 

  连长挨个走了走,晃,倒是不晃了。只是从蹲坑向下看去,那悬空的高度,令人有点胆颤目眩。不过也不能再苛求了。 

  “严克勤,你再仔细检查一遍。多用些扒钉,务必牢固。趁现在还来得及,一定要检查仔细。一旦使用开了,你总不能冒‘屎’维修吧?” 

  连长一边叮咛,一边还不忘与他开玩笑。 

  所以,冯援朝回来看到的第一变化,就是建在公路边上,与公路另一边的崖壁形成夹壁胡同的营房,和那座风韵独特的空中楼阁式厕所。 

  冯援朝感到的另一变化,是学兵二连的军纪,明显涣散了许多。 

  冯援朝回连没几天,正遇上看电影。傍晚时分,全营集合在了营部操场上。 

  “立正——!” 

  值星的八连长一声口令,全营九百多人“唰”的一个立正。八连长双手握拳,提至腰间,一路小跑,奔向教导员。 

  “报告,全营集合完毕,请指示。” 

  “其它各连坐下。学兵二连,带出去!” 

  “是。” 

  八连长一个敬礼。回转身,一路小跑,到队伍前。 

  “各连坐下。学兵二连,带出去!” 

  在各连纷纷下达口令“坐下”的同时,张少志军代表却指挥着学兵二连,“向后转!跑步走!” 

  二连学兵,听着口令,踢遢踢遢跑了出去。 

  跑到操场边,“立定!”又重新整队,“向后转!跑步走!”重又跑回到原位置。 

  “报告,学兵二连整队完毕,请指示!” 

  “不行!给我带出去,重新整队!” 

  杨教导员毫不留情,厉声喝斥。 

  张少志只好又命令:“学兵二连,向后转,跑步走!” 

  众目睽睽之下,二连学兵又往出跑,心里明显有了气。一个个跑起路来,使劲跺着脚,跺得尘土飞扬,呛得各连战士们“咳、咳”连声。 

  重整队伍再归队时,队列跑得更不象样了。还使劲跺脚,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说学兵二连哪,叫我说你们什么好?”杨教导员显然火了。 

  杨教导员也是山东人,却与潘营长的胶东口音不同,是那种山东快书的口音,听着有些“刁”。 

  “学兵连,学兵连,你们就是这样学兵的?俺!去年你们还评上了四好连队,四好连队就是这个样?俺!我看你们还得好好接受教育,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现在我命令,学兵二连,带出去重新整队。再这样松松垮垮,吊儿浪当的,你们连就不要看电影了。” 

  其实学兵二连无论是队列、打靶、还是歌咏比赛,成绩在二营一直名属前列。这次之所以丢人现显,一是连队军纪涣散所致,二是因为军代表张少志和全连学兵关系一直不甚融洽,学兵们故意想让张少志难堪。 

  现在听教导员提起了四好连队,又说整不好队伍不让看电影。也不知是四好连队激起了小伙子们的集体荣誉感,还是怕看不上电影不敢再捣蛋。这次可来了真的,一个个都严肃认真起来,精神抖擞地跑起了队列。杨教导员一看,满意了,才让坐下。 

  全营坐定后,电影等会儿才能开演。于是,各连相互开始拉歌。 

  “六连,来一个!六连,来一个!……” 

  “九连,来一个!九连,来一个!……” 

  被拉的各连都不示弱,整齐嘹亮地唱起了军歌。 

  “学兵二连,来一个!学兵二连,来一个……” 

  学兵二连被拉上了。丁志纯走出队列,指挥全连唱《铁道兵之歌》。 

  “背上了那个行装……预备——唱!” 

  “背上了(拉固)行装,扛起(拉固)枪,雄壮的(拉固)队伍,浩浩荡荡……” 

  小伙子们又开始胡捣乱了,众口齐声吼起了苏北腔: 

  “董志呀,你要问吾们,拉里去哇,吾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小伙子们吼得声嘶力竭,如醉如痴: 

  “劈高山,填大海,踏平(拉固)东海呀,万顷浪。才听塞外牛羊叫,又闻(拉固)江南,稻花儿香……董志们呀,迈开大步呀,朝前走哇!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在四方……四方……方……” 

  结尾又成了各吼各调的不合拍的三重唱、四重唱。逗得战士们狂声喝彩,掌声和欢笑声混成一片。 

  气得教导员无可奈何,只苦笑着连连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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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年华  (六)
学兵二连丢人现眼,已不是第一次了。 

  早在三、四月间,到23团蹭饭吃的活动,就形成了一个小高潮。一到不扛柴的星期天,或三俩结伴,或三五成伙,就跑去23团蹭饭吃,继之,又发展到成群结队的规模。而且,脸皮越来越厚,胆子越来越大。 

  一开始,结伴而去的三俩学兵,还装作是赶路赶巧了,正赶上人家开饭。到后来,去的人多了,互相壮着胆子,还没到开饭时间,就等到在司务长门前,赤裸裸一副来吃饭的架势,弄得23团各连有些招架不住。一是这帮小子食量太大,来上一个班,等于要吃人家一个排的饭,炊事班有点不堪重负;二是比起四川来,这里物资匮乏,好容易弄点好吃的,想在星期天为战士们改善改善伙食,却跑来这么一大帮吃飞食的,战士们意见很大。于是,有些连队的司务长就采取断然措施,一见来的人多了,就象轰麻雀般将他们轰走。这帮麻雀一看这里吃不成了,又闹哄哄地飞到另一个连。这个连也有学兵在等着吃饭,该连司务长本已打算忍痛接纳了,见突然又飞来这么一大群,感到实在招架不住,只好把他们统通赶走。如果被赶来赶去,最后形成更大的一支四处讨饭群。 

  可这帮麻雀们还不接受教训,到了下一星期,仍旧闹哄哄的飞来。23团各连实在受不了了,只好向上级报告。23团的首长将电话打到86团,团长一听,大为光火。怎么,还有这么丢人现眼的事?而且把人给我丢到23团去了!这哪儿是学兵连,分明是乞丐队嘛!马上把电话打到二营,严令追查。 

  接到电话,指导员大吃一惊。他不相信部下有这么大能耐,竟敢跑到23团蹭饭吃,还成群结伙,而且多次!他连忙紧急召开班排长会议,传达了团首长的指示,命令各排各班,必须严查。 

  追查的结果,更出指导员预料。班排长们密查暗访了几天,毫无所获。开班务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纷纷向指导员报告: 

  “我们班没有……”“我们班没有……” 

  指导员疑惑了。成群结队地去,而且不止一次,现在竟连一个具体的人都查不出,难道不是自己部下干的? 

  指导员又召开全连大会,传达团首长指示时,他有意省略了“严令追查”的内容,改用缓和的语气,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嘛,何况部队早有规定,到了开饭时间,走到哪个连,就在哪个连吃饭。只是这样成群结队的去,或者多次有意去,影响不太好。不仅丢咱学兵二连的脸,也丢咱二营和86团的脸,希望大家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当然,更希望曾经去过的同志,能主动承认。主动承认错误者,不仅不给处分,还要表扬。因为主动承认错误,说明该同志真正认识了错误,我相信今后他也绝不会再犯。但是如果去过,又不主动承认,一旦查出,将严惩不贷。 

  诱导也没奏效,还是没人承认。 

  指导员只好如实向上级汇报,说,不是我连学兵干的。结果,遭到上级一顿痛斥:“不是你连是哪连?那附近就驻有你们一个学兵连,难道别的学兵能从你们头顶上飞过去?你不认真追查,反用这话来搪塞,难怪你连学兵会去讨饭!” 

  一顿痛斥令指导员窝火了几天。 

  五一节刚过,团部电话又来了,是主管学兵的金股长打的。金股长是东北人,平时说话很和气。但这次的语气显然不和气:“学兵二连的李指导员吗?你们连的学兵怎么搞的,怎么净给我捅漏子,而且一捅就是个大漏子!” 

  指导员 不明就里,忙在电话里问:“怎么,又有人跑去23团蹭饭吃?” 

  “不是蹭饭吃,而是扒飞车!好家伙,一下子扒到了后勤部李部长的车上,这还了得?蹭饭吃的事还没查清,这下子又出了个扒飞车!这件事已惊动了团长,要不认真追查,恐怕很难向团首长交待了。” 

  “到底怎么回事?确定是我连学兵干的?有什么长相特征?” 

  指导员惊出一身冷汗,忙在电话里细问。 

  金股长在电话里,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五一前夕,团后勤部的李部长,带了两名后勤干事,及几大筐水果,乘一辆解放卡车,去团卫生队慰问伤病员。途经学兵二连西侧,一条溪水出口的公路拐弯处,当时正是下坡,汽车速度很快,突然窜上了两名学兵。坐在车厢上的两名后勤干事吓了一大跳!他俩不明白,也没看清,车速这么快,俩小子是怎么上来的? 

  上来的两位倒很从容。问他们是哪部分的?上哪儿去?其中一位还掏出香烟来,请他们抽。但那眼神,却忍不住往水果筐上瞟。显然,水果的香味很诱人。 

  后勤干事问他俩是学兵几连的?俩小子却打着哈哈不接话茬。但当听说驾驶室里坐着团后勤部的李部长,要去卫生队慰问伤病员,俩小子对视了下目光,似有点儿紧张。 

  此时汽车已驶过溪底,正往上爬坡。待汽车爬到坡顶的公路拐弯处,汽车猛地一颠簸,颠簸得两位干事坐不住,站起身来扶住车厢往前看时,汽车已拐过了弯。再回头看,俩小子已不见了。检查水果筐,果然少了两个大红苹果。两位干事眨眨眼睛,难道刚才看错了?不见的苹果又怎么解释? 

  车到了卫生队,两位干事将此事向李部长报告,李部长匪夷所思,甚至怀疑是这两位干事偷吃了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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