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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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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七八个小碟,每只里面都是一样精美的小菜,边上还放着四只青瓷酒瓶,瓶盖封不住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另外桌子上还摆着两套餐具,不过都没有动过。“怎么还没来?”我看了看怀表,已经八点半了。

“主公,长宗我部殿下来了!”后藤又兵卫的声音从地板中央的一个方洞里传了上来,那里是连接着下面的楼梯。

“请他上来吧!”我收起怀表说到。

一连串脚步声伴着单薄木制楼梯发出的吱嘎,长宗我部元亲的那颗大黑头从方洞里钻了出来。“蒙您宠召还姗姗来迟,实在是失礼了!”他看到这个近乎于亭子的房间里居然只有我一个人,显得稍稍有些意外。

“把酒赏月的好时辰才刚刚开始,这又怎么能说是晚!”我请他入座后又对着楼下喊道:“留一个侍女上菜就可以了,你们都退下吧!”

“没想到戎马倥偬之间予州殿下还有这样的雅兴,到底是京都过来的人哪!”长宗我部元亲感慨了一句,不过听起来怎么着都有些像是讽刺。

“我并不是京都人,不过就是很喜爱那里的闲逸风尚罢了!”我随口笑着说到,并没有把这种程度的调侃当成恶意。“很多人都觉得京都的风气骄奢做作,但殊不知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生活。人生苦短不过匆匆数十寒暑,又何必把自己赶得太累呢!”

“活着、生活,予州殿下说得真是好!”长宗我部元亲嘿嘿一笑,看样子并不太领我的情。“如织田内府、予州殿下这样颐指天下的人当然可以纵情‘生活’了,而像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是每天为‘活着’而抗争不已。也许很多人都会认为我是贪心不足……”

“长宗我部殿下其实有些事情您不必跟我说的,因为说了我也做不得主!”我拿起一只酒壶替他和自己斟满,然后向他敬道:“今天和殿下把酒赏月,尽可以说些不用负责任的心里话,就算有些牢骚也大可以发发。只是我即便答应酒后的话也做不得准,这点还请殿下不要见怪哦!”说罢我托一托杯子先干了。

“予州殿下如此坦诚,倒叫我无话可说了!”他看我喝了也仰头一饮而尽。“咳、咳、咳……”没想到是如此烈的酒,他被呛得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想不到……予州殿下……居然如此擅饮……”他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一边说到。

“这是自明国输入的‘关东小烧’,比浊酒还要烈上许多!”我拿起一只酒瓶晃着对他说道:“此酒入口如火却后劲儿甘醇,我想与长宗我部殿下这样的豪杰应该是极对路的!”

“在下对予州殿下倒是刮目相看了!”他喝了一口汤压了一下。“饮酒和赌博最见性情,想来殿下也能够明白我的苦处了!”

“理解不敢说,但我对您这样自强不息的豪杰却是素来仰慕的!”我夹了一块寿司放在嘴里,新鲜的鲷鱼肉在齿尖留下了清香的气味。“我自小就缺乏这样契而不舍的毅力,为此不知道被父母教训了多少回。这么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痴迷于对生活的享受,除此之外倒还真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看来殿下和在下说不上是一路人了……”长宗我部元亲再次干了一杯,这次因为有了准备所以表现正常。

这时再次楼梯再次响了起来,一个侍女端着黑漆托盘走了上来。她放下了一碟烤黄花鱼干,撤掉了一碟仅剩残迹的墨鱼刺身。

“其实我觉得也不必把人强分成‘路’,希望获得更多的东西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正常想法!”侍女退下去后我微笑着说到,可能因为饮酒的关系觉得有些兴奋。“殿下这次异军突起为人瞩目,想必已经有了不少的斩获吧?”

“还好,大约六七万石吧!”长宗我部元亲倒不谦虚,可也没有丝毫沾沾自喜的意思。“我家数代苦心经营,这才有了今日土佐一统的局面。可是三好、细川、西园寺环列四隅,要想生存下去实在是太难了!为此我们只有不断的作战、再作战,不为别的,只不过是想要继续生存下去!”

“殿下所说不错,应仁之乱以来天下确实是这个样子!”我放下酒杯点了点头,然后深有同感地说道:“我本来的兴趣是作个商人,能够在厘株之间图个三餐温饱就是乐不得的事了。不想世事难料,我阴错阳差地入了行伍,居然也随波逐流地就混到了今天!”

“如予州殿下的这般境遇,只怕是许多人几世修行也求不来的!”长宗我部元亲又是嘿嘿一笑。

“看到今天的结果当然是这样,但一路上遇到的那些艰险想起来也是也不免叫人后怕!”我再次忽略了他话里的“刺”,作出一副沉湎往事状。“记得当年第一次出阵是随内府殿下奇袭桶狭间,风雨交加当中几乎人人都以为那是一条不归之路。奇迹虽然在最后发生了,但也是九死一生,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绝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自从踏上了这条路几乎就没有停过脚,好不容易才在今天看到了一丝曙光!”

“乱世中的武将哪个不是如此,能够一直成功下来只怕也只能解释为上天的眷顾了!”终于在长宗我部元亲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动容,我心里确实为这微不足道成绩欣喜不已。

“上天的眷顾,殿下果然说得好!”我又点了点头引下了一杯。“织田内府殿下是我的主公,我确实也一直认为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即便是一个近畿的小民只怕现在也可以看出,天下承平有望了!除了上天的眷顾我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长宗我部殿下您认为呢?”

他这回没有说话,端起杯子来好像也要饮酒。但仅凭我已经有些昏花的醉眼,还是注意到了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殿下不相信的话我们换个说法,不知此次全力出击您动用了多少部队?”我没有继续扩大发挥下去,这回夹了块炸虾放在嘴里。

“两万出头吧……这已经是我的全部力量了!”他豁达爽快地告所了我,其实这种事也瞒不住。

“驻扎离此远吗?”我突然发问到。

“驻扎在衣掛诚,离此不到10里……”说到半截处长宗我部元亲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陡然放大又瞬间缩小。望着我他慢慢眯起了眼睛,似乎准备要下什么决心。

“姑且按照殿下您刚才所说,面对三好、细川、西园寺的压力您不得不奋起迎战吧!”我装作没有看到他的反常表现,低着头自顾自地边吃边说。“那么下面就让我们来假设一下:这些人都被您消灭掉了,那么就这样完了吗?还有中予的宇都宫、北予的河野、讚歧的十河这些人必须面对,到了这步就放弃吗?不可能吧!你只能一场接一场地战斗下去,冒着失败的危险去和这些敌人作战。好了!这些敌人也消灭了,新的敌人自然而然地再次冒了出来。您的一生就这样过下去,这样的日子好过吗?”

“那又怎么样?人不就是应该这样活着才有意义吗!”长宗我部元亲的声音变得低沉嘶哑,可我明显感觉他的火气逐渐冒了上来。“自古以来一茬又一茬的武士们前赴后继,为了天下大义而奋战不已!这就是武士的生存之道,勇往直前至死方休……”

“天下大义?说得真好听,应该是天下大‘位’吧!”我还是没有看他,但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错!那个位置确实是无比诱人,可是究竟有几个能够成功坐上去?能在万马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成功者,真的得有点上天的眷顾。十数年前或许大家都在大致相当的起点之上,今天有实力问鼎的还能剩下几个?我在这里说一句不怕长宗我部殿下你多心的话:就算是你连续再取得10个胜利,也只是平白的使天下的动乱再延长些而已。你认为这有意义吗?”

“予州殿下真是好有把握,似乎已经替内府殿下定下了这个天下!”长宗我部元亲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就像是重重地吊着两陀铅块。“我长宗我部一门能在土佐七家里独自杀出,就从来没想过要替自己留什么后路。过去我们没有不战而降的先例,将来也……”

“既然您这么有信心,那么我也就不再劝了!”我拿起手边的那只锦盒放在桌子上,推到了他的面前。“一点小礼物,实在不成敬意!”

“予州殿下……太客气了吧!”他又微微眯起了眼睛。

“是否接受全凭殿下,不妨先看看再说!”他说着替他打开了盒盖。

97、话却已投机

“这是……”长宗我部元亲原本已经绷紧的面部肌肉猛地一缓,呈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错愕表情。两只因饮酒已经发红的眼睛亮了起来,却说不出是惊讶还是责怪。

“怎么样,很不错的东西吧!”我忍住笑对他问到。

盒子里的丝绒衬底上横陈着一具雪白的少女裸体,不及三寸用象牙精雕细刻而成。面貌高鼻深目眼波欲流,卷曲的长发半垂于胸前,面显不是东方人的模样。虽然长发没能挡住了高高的乳峰,但扭动的双腿却半掩着密处,肌肤仿佛具有弹性,抛光精细不见一处刀痕。

“予州殿下,您不是要嘲笑我吧!”长宗我部元亲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来,神情自然不是那么好看。

“长宗我部殿下不喜欢吗?这可是南蛮商船舶来的精品啊!”我看了他一眼从盒中取出那个“裸体少女”,拿在手里轻轻把玩着。仿佛这真是一件活物,我正在用指间猥亵着她。

“哼!”长宗我部元亲的轻蔑之情已经不屑于遮掩。

“叮!”我右手食指轻轻在“少女”的脸颊上碰了一下,伴随着金属机簧的脆响一截刀锋从她的脚下弹了出来,微微的隆起的刀脊带着一股幽蓝色的荧光,双面的锋刃扑面袭来一缕慎人的寒气。

“咦~!”长宗我部元亲这么镇静的人嘴里也不禁传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脸上的轻蔑瞬间消失不见。像他这样的武将分辨武器的优劣已经成了一种本能,而这样的武器却绝对是罕见的。“这把匕首……还真是难得一见啊!”他果然微微张开嘴巴这样问到。

“日本的大师们确实不会做如此格局的东西,这是一件流传自五百年前天方哈里发宫廷中的古物!”我不无炫耀地说到,为了让他看清楚将刀刃调换了一个角度。“虽然她可能有失检点,但即便是最坚固的铠甲也难以抵挡它的侵入。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缝隙的铠甲,而只要有缝隙它就能钻入!”

“真是一件奇妙的武器,虽不能上阵搏杀但却可取人性命于无形!”长宗我部元亲向我伸出手,示意想仔细看一看。

“殿下小心,淬过毒的!”我意味深长地提醒到。

“毒!”已经将“少女”接在手里的长宗我部元亲猛地抖了一下,将刀锋凑在眼前仔细凝视了一番,又闻了闻。这把刀没有丝毫异味,只有斜着光线看才可见到点点银星。“殿下,对这样的武器有必要吗?”他略带惋惜地问到。

“这本就是一件杀人于无形的武器,淬毒只是为了更好的使它完成使命!”我对长宗我部元亲摆出人畜无害的微笑,可他的表情却益发的郑重了起来。“其实这把匕首淬毒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可以给被杀的人带来一个美好的归宿!”

“请恕我的愚昧,予州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长宗我部元亲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一点儿也不放松,似乎要从那里面寻找出什么。

“不知长宗我部殿下可知到,这上面是什么毒吗?”我又替自己倒上了一杯酒,但这次没有一饮而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泯着。

“在下对此并无研究!”他严肃地摇了摇头。

“我也没研究过啊!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精通此道的人……”看他有些草木皆兵的架势,我不禁为之婉尔。“他们告诉我这是两种毒药混合而成的,是一种蛇毒加上一种毒草,其中蛇毒为君草毒为臣,蛇毒是致人死命的关键!”

“还这么复杂,是毒蛇的涎液吗?”长宗我部元亲关注地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可看到我戏谑的目光又觉得有些不对,又拿起筷子来吃了两口菜。其实也难怪他紧张,日本传统的毒药里用到毒蛇的并不多,而且一般人本能的会对这些东西产生恐惧。

“这确是一种很特别的毒蛇,而且非常的罕见!”我看着被他放回桌面上的匕首,颇为玩味地说道:“这是一种产于南洋几个小岛上的一种蝮蛇,俗名叫做‘烙铁头’。这种的蛇的涎液虽然是无药可解的剧毒,但比起眼镜蛇或者竹叶青来也未必见得就更厉害,而且发作起来时间会更长,几乎要到半柱香的时间人才会断气!”

“这岂不是让人死的受更多的苦吗?”长宗我部元亲看着我的眼神里出现了某种变化。

“不、不、不,我通常是极为反感这样的事的!”我连连摆手意图“打消”他的顾虑。“这种蛇毒并不会给人带来极度的痛苦,人在临死之前只是会浑身发热并陷入昏迷。所以说这是一种给人安逸的死法,何况还有另一种草药辅助呢!”

“哦……”长宗我部元亲微一点头,这才想起了另一味药。

“说起这种草药确实非常有名,但真正见过的人却并不多!”看他半天没动杯子,我就直起身又替他倒上了一杯酒。“曼陀罗花,就是这种草药。严格地说起来它甚至算不上是一种毒药,其作用就是使人产生幻觉,一种美好的幻境,而‘烙铁头’蛇毒带来的血液高速循环就更能使曼陀罗花的效力事半功倍。想想看吧!人在舒适美好的幻境中沉睡过去,还有比这更好的死法吗?正因为能带来这样种种的好处,所以这把匕首的名字就叫‘绮梦’!”

“真是……可怕啊!”半晌之后,我的听众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可怕吗?我倒是没有觉得!”我不再看他,把目光移向了窗外。那里青色的天际上挂着一轮玉盘一样的月亮,真是美啊!“这有些像是政治,使人不知不觉沉迷其间,不知不觉送掉性命。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死在这柄匕首下好像也不错。长宗我部殿下不是刚才也对自己信心十足吗?所以我把这柄匕首送给你,希望你能够善加利用!”

“给我?予州殿下您要给我这样的礼物!”长宗我部元亲有些惊异不定,这是我见到他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失去了信心。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吗?”我开心地笑了一下,因为是侧对着他也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一个人要干事就要向最好的方向努力,这不是殿下一贯的宗旨吗?我如今送给殿下这把匕首也算是恰如其分了,至少要比殿下现在怀里的那把好上不少吧!”

长宗我部元亲好半天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殿下心怀鹏程之志我可以理解,这些年来我也见过不少与殿下怀有同样心思的人!”我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再给他讲故事。“他们之中不乏身份高贵的人,也有些文治武功可称一时之雄,甚至已经处在了天下触手可得的边缘。但他们一个个的都败亡了,殿下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我等了半天也没听到答案,只得自己继续说下去。“那就是他们不受上天的眷顾,天命没有寄托在他们的身上。这不是人力所能够决定的,对此至少我是无话可说!”

“咕嗵!”边上想起了一声巨响,我回头看时却是长宗我部元亲已经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谢谢您的宴请,也谢谢您给我这么好的礼物,在下就愧领了!”说着他就伸手取过了那只已经空空如也的锦盒,而没有再碰桌子上的那把匕首。“我元亲一直自以为胸怀可以包容天地之阔,却不想竟无法跳出予州殿下您手中的这只盒子。广博如您者都不存非份之想,可笑我这样的人还觊觎天下!这只盒子会作为我长宗我部一门的传家宝流传下去,同时也不望今日殿下的教诲。您可以放心,对整个四国我再无贪求,诚心作长宗我部家不战而降的第一人了!”

“天色已经完了,殿下就回去休息吧!”我微笑着挥了挥手。

“是,告辞了!”长宗我部元亲把锦盒揣进怀里退了出去,自始至终也没有再看那把匕首一眼。

“有意思!”我拿起匕首在手中细细地把玩着。这确实是一把艺术与实用完美结合的珍品,让人爱不释手。“出来吧!”我轻叱一声。

“殿下!”一条纤巧的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白袖飘起有如两只轻盈的羽翼,这是蜃千夜雪鹤。

“殿下!”墙角的一片暗影缓缓变了颜色,朦胧中浮现出两颗红色的眼睛,这是蜃千夜雷狐。

“这就是长宗我部元亲,你们怎么看?”我继续耍弄着那柄危险的匕首。

“他曾经有三次想要对殿下不利,有一次怀中的匕首已经出鞘半指了!”雪鹤客观地说到。

“也就是说你的暗器马上就要钉在他身上了?哈、哈、哈……”笑过之后我又对雷狐问道:“你怎么说!”

“最后他下跪叩头时声音微抖鬓角见汗,出自真心的可能性相当高!”小狐的红眼睛在黑暗中连连地闪着。

“嗯,看来这个家伙是明白了!”我默默的点了点头,对今天的结果也是比较满意。“我的事情还很多,不可能永远把精力牵扯在这个地方。今天能够一举降服长宗我部元亲,四国的事情也就算定了!”

“要通知蝶师妹,撤去在他们一行人身上下的‘禁制’吗?”雪鹤小声问到。

“先等等吧!”我又仔细思考了一下说道:“等到明天正式公布方案之后,看看情况再说!”匕首的锋刃叮的一声缩了回去。

98、耀眼的新生代(上)

“大师您太客气了,这么小的孩子不值得用这么好的东西!”我对送我们一直到大门口的朝山日乘再三谦让到。

“予州殿下您这就说错了,要说谢的话是我要谢您的恩惠佛门!”朝山日乘向我双手合什,郑重其事地念了一句佛号。这个老僧如今依旧精神矍铄,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脸上的肉皮已经见松了。“予州殿下十数年来对佛门多有回护,夫人又每年捐献大笔布施,实在是大大地缓解了鄙寺的境况。老衲早已将殿下您视为佛门的护法尊者,日日为诸星家的基业诚心祷告!再者……”说着他垂手在一边的仙鲤丸头上摸了模。“仙鲤丸公子长眉慈目颇具宝相,实在是与我佛门有缘。今日老衲不过相赠一件法器,祈愿满天神佛随形相护!”

“大师过誉了!”巧妙的好话人人爱听,我自然也不例外。“仙鲤丸,还不感谢大师的厚赐!”我提醒了一句一边的仙鲤丸,他此刻正摆弄着一串一百零八莲花菩提子的念珠。论东西虽然不能说多么贵重,但据说是一位印度高僧用过的东西。

“多谢大师!”仙鲤丸颇为大器地向朝山日乘躹了一躬,这几年他随长野业正历练得已经有些气势。

“大师您就留步吧!”我看车子已经驶到了跟前,就阻止了朝山日乘的进一步相送。

“请殿下转达老衲对付夫人的谢意!”他再次合什为礼。

我和仙鲤丸坐上了宫车,卫队护持着开始行进,沿着京都的大街缓缓向西走去。

四国的事态圆满解决,长宗我部元亲以令人瞠目结舌的合作态度接受了我的一切提议。我给了他南予已经实际控制的区域七万石,他放弃了对于其他地区土地和役职的要求。河野家不再担任伊予的守护,和其它伊予豪族之间也取消了隶属关系,只保留了汤筑城和其周围的三万石领地,算是保住了大名的身份。

四国这就算正式纳入了织田家的旗下,我把相关文书整理成册附上我的书信送去了安土。其中有一些推荐和建议,关于我自己则是只字未提。反正一切都摆在那里,就由织田信长自己掂量吧!

回信拖了一个多月,可见织田信长的心里也是经过了反复的权衡和斗争,不过和我原先预计的结果差不多。

长宗我部元亲再次补授土佐守护,新增的领地也得到了确认;蒲生氏乡被授予伊予守护,但因为继续担任我的副将,堀秀政调伊予任守护代;在我的大力举荐下竹中半兵卫任讚歧守护并财田城主三万二千石,算是半脱离我具有了小大名的身份,不过同样因为担任我军师的原因,讚歧守护代由中村一氏出任;我又被加了一个阿波守护,而且因为堀秀政和中村一氏另赴新职的关系,岸和田城也归还了我的治下,和泉一国终于完整了!胜瑞城也在扩建当中,不过我准备过个一两年就把阿波让给仙鲤丸。

原先织田信长许诺的南海探题被暂时搁置了,各个方面的激烈反弹使织田信长也陷入了犹豫。最后妥协的结果是我以阿波守护的身份指导四国事务,至于这件事讨论的原因也很有意思:幕府以前没有这个役职,还需要再讨论讨论!

我对此倒并不是那么在意,四国的实际情况摆在那里,有没有那个虚名也就那么回事了!不过四国的旧格局毕竟刚刚打破,新格局也不是很稳定,索性我把一切事情交给竹中和蒲生他们去办,自己回到京都躲清闲来了。他们几个新官上任,面对一些无理取闹也能拉下脸来。

数起来离新年又只剩了两个来月,这一年一年过得还是真快。我把仙鲤丸从丹波接了回来,呆几个月直接去安土。这些日子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带着儿子拜访起各方面的关系来。

称赞之声从各方面纷至沓来,我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不过我也知道:我的儿子虽然不是笨蛋,但也算不上什么特立独行的“天才儿童”!至少比起这个时代的一些人来,实在是算不得杰出。好在动乱的时代已经快要结束了,他只要能守住我创下的这份家业就可以了。

“你喜欢类似念珠这样的东西吗?”在车厢里,我看到仙鲤丸一直在摆弄那串念珠就问到。

“不能说很喜欢,不过这串珠子的造型真是很奇特!”他向我举了举那串念珠,一百零八颗菩提子都扁扁的如九瓣莲花造型。

“那你喜欢刀剑、铠甲之类的武器码?”我又问到。仙鲤丸从小受到一些高手的指点,加之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所以武艺在熟识的大名子弟中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只是我注意到他只是把这些当作功课来作,并没有显出什么特别的热情。

“也还好吧……只要作得漂亮我就喜欢!”仙鲤丸琢磨了一下,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我还是喜欢您收藏的那些奇珍异宝,单纯的武器我没有太大的兴趣。而且在武艺上我也不是太执着,对于比试的胜负感觉不是太上心。父亲,作为继承人,这样的情绪是不是很不好啊?”

“也不一定就是不好……”我摇了摇头说到,心里也确实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不愧是我的儿子,连爱好都和我差不多。“一人一个活法,说到看法一个人都未准只有一个了,只要对任何事物的喜爱不构成影响对其他事物的正确判断,那么就都只是小节罢了。我一般不干涉你自己的兴趣爱好,只要你自己时刻保持清醒就行了!”

“哦……”仙鲤丸似懂非懂地哼了一声。

“这些天我们见了很多人,你感觉怎么样?”我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那串念珠问到。这段时间已经不短了,见过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

“很好啊!”仙鲤丸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这些人对我都是赞赏有加,而且也经常送我礼物。这种感觉非常之好,我想没人会不喜欢吧?”

“哦,这么说你对这些人的印象都不错了?”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仙鲤丸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看法未免有些简单了,以后慢慢教育吧!

“只是还没有什么坏印象而已,总不见得无缘无故就讨厌一个人吧!”他放下了手里的念珠,认认真真地对我说道:“其实孩儿对这些人的观感并不重要,您对他们的观感才是重要的。他们之所以对孩儿如此友善,全都是因为父亲您的原因,如果你没有今天的实力、权势和财富,或者我不是您的儿子,那么他们只怕连看也懒得看孩儿一眼。他们无求于孩儿,所以孩儿喜不喜欢他们也不是什么大事,孩儿只是要注意不以自己的情感影响父亲您的判断就行了。等到有一天他们求的是孩儿自己了,那我倒要重新仔细判断权衡一下,从他们所求的事上再来判断他们是些什么样的人!”

“咦~!”我的嘴张成了一个“O”字,微微感到有些吃惊。这还是我的那个儿子吗?仅仅有这番见识,现在就已经可以交给他一些权力了。一个上位者缺乏知识并不可怕,反正有一群人帮助呢!关键是时刻保持清醒,知道该信任什么人。“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是老师告诉我的!”仙鲤丸诚实地说到。“在丹波的时候老师每天都要给我讲这样的事情,虽然他也会交给我兵法和政务,但最多的还是如何看人和作人!”

“原来如此!”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是长野业正的功劳。他居然也是以素质教育为主知识教育为辅,看来我把仙鲤丸交给他来管是正确的。“前面到什么地方了!”我感觉车子的速度在减缓,就撩开车帘问了一句。

“回禀主公,已经进入公卿的聚集区了!”后藤又兵卫靠近回答道:“再有两个路口就到山科阁下府邸了,请主公稍待!”

“先不必急着走了,去看看正亲町阁下回来了没有!”我隔着车帘吩咐到。

“是!”后藤又兵卫立刻带马而去。

我这次来京都还没有见过正亲町季秀,他为了个什么“狗不咬”的差使到奈良去了。因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所以我也就没有细打听,只是听说他这一两天回来,现在既然路过就索性顺便问一下。

“你现在身边跟的只有全登(暂时没查到幼名)一个亲近侍从吧!”我看着后藤又兵卫的背影问到。

“是!他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学习武艺和兵法都非常勤奋!”仙鲤丸对于自己仅有的几个少年伙伴都很体恤,是个很重感情的人。

“很好!能有从小一块长大的人在身边,将来你办事会顺手很多。”我又指指窗外对他说道:“不过他一个人未免单薄了点儿,我再把又兵卫派给你。一两年之内你就要元服了,那时我会先交给你一块领地,人手多些办事会比较顺手!”

“是,谢父亲!”仙鲤丸规规矩矩地施礼。

“主公,正亲町阁下回来了!”正巧这时后藤又兵卫也打听清楚了。

“好,那我们先去他家!”在我命令后,车队转了个小弯。

99、耀眼的新生代(下)

正亲町季秀真的回来了,我和仙鲤丸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小花园静室的廊上,一大群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在他最小的女儿带领下,聚集在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游戏。大多数小的在玩毽子球,几个大的则是在投壶。

“当了探题还这么清闲,可见武将这一行不是什么太难职业啊!”他背靠一根廊柱双臂抱肩,一脸揶揄调侃的笑容。

“还说我们这行不难!”我走过去在他肩上使劲儿一拍,同时在边上坐了下来。“连你这样的空头公卿都敢当面调笑我了,那里还谈得到什么体面!”

“好歹我们是替天皇陛下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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