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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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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野家光靠自己的力量连长宗我部元亲都打不过,就更不要说再加上竹中和蒲生的三万兵马了。在毛利军开始撤退时他们内部就产生了恐慌,名义上作为河野家臣存在的伊予豪族们开始忙着找起了自己的退路。

出乎意料的是敌人铁拳的打击并没有马上到来,竹中、蒲生不但自己消极怠工,还用实际行动迟滞了长宗我部土佐军团的进兵速度。只要有所表示的豪族们立刻受到了保护,印着“诸星丸”标记的旗帜被送到他们手上,并被告知只要挂起来就不会有事。虽然我还没有去过那个国家,可我的仁义之名却已经宣之于顽童之口。

长宗我部元亲在南予果然没费什么劲儿,到达中予喜多郡的时候竹中和蒲生已经等在了那里。面对失去后援的河野家他当然不想再等待,率领自己的土佐军团继续猛烈推进。可打着打着,他忽然觉得不对了!

河野家自然不是长宗我部军的对手,可虽有失利却并没有崩溃,长宗我部元亲虽然也攻陷了一些城池,但是连一个来归降的河野家臣、附庸豪族都没有。反观身后,竹中、蒲生的三万大军静静地呆在原处,中予和南予偏北的城池都挂上了表示立场的诸星丸旗帜,自己居然跨越了一大块不属于自己的土地来作战,这实在是透着那么点儿诡异!

长宗我部元亲给我来过信,我除了祝贺他的胜利外什么也没说。他也给竹中半兵卫和蒲生氏乡去过信,得到的回答是:予州殿下命我们来帮助您作战,可您现在并不需要帮助啊!我们在这儿看着,您别客气只管上!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在战争开始时降服他的南予和伊予东部的豪族们也变得态度暧昧了起来。不得已之下,长宗我部元亲只好在一连串胜利之后,又臊模搭眼地又撤了回来。

战争是结束了,可一切都没个结果!毛利军走了;河野家是战败者;竹中、蒲生是旁观者不想说话;中小豪族没有资格说话;长宗我部元亲倒是想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在伊予的诸位都闭了嘴,他们不得不在国外找起能说话的人来。

“嗯~咳!”因为是私下的场合所以我没让通报,但是在进屋前还是咳嗽了一声。“大人就不必多礼了,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还没坐稳就对中间一个伏地叩头的人说到。

“在下宇都宫房纲,特受伊予诸家城主委托特来拜见诸星予州殿下!”来人抬起头自我介绍到,对我表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这是个介乎武士、公卿之间的人物,有些像足利义昭,只是为人显得更加弱势一些。

“是宇都宫大人啊!”我坐好后示意侍从上茶,然后说道:“虽然我以前没有听说过大人的大名,但是对于宇都宫家的名声我是久仰的。而且贵族一门世代居于中予,维护地方对朝廷是贡献良多。如今四国全境安定在即,还望宇都宫一门能够再接再厉继往开来啊!”

“感谢予州殿下的褒扬,宇都宫一门愧不敢当!”宇都宫房纲既有些担心又有些欣慰的样子,看来不但不在意我那句“没听说过”,反而为我的直爽所感动。只是既然没听说过就说明了份量不够,那这次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宇都宫大人!……宇都宫大人?”我连叫了两声才把他魂游物外的思绪叫了回来。“不知大人光临鄙处,是有什么见教呢?”

“哦……在下来的实在是冒昧了!”宇都宫房纲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不管怎说也得努力一下。“在下也身份卑微,不该这么冒昧的前来打搅殿下。可现在伊予的形势实在是危如累卵,所以在下受伊予众人之托……”

“伊予?伊予会有什么事情?”我诧异地追问了一句。“自从阿波战事结束以来,我一直在忙着恢复的事情,阿波、祝绲闹钗怀侵鞣追赘娲俏乙裁辉趺丛谝狻:罄床盘邓墙槿胍劣璧木婪祝艺獠啪醯檬虑椴欢裕丫裰兄刂魏推焉笕烁先テ较⒘恕G傲教斓南⒋床皇撬狄丫U搅寺穑空庥质窃趺戳耍 �

“是停战了……可是麻烦也是越来越大了!”宇都宫房纲一连苦相几乎快要哭了出来。“伊予一国分裂已久,作为守护的河野一门一再衰落,多年来内外争斗不休,各方积怨早已经不是一城一地得失的事了!早先虽有纷争,但大家实力大抵均衡也就没出什么大事。这次的情况却不同了,长宗我部家得殿下之助势力独大,大有一口吞掉我们这些伊予旧族之势。各家豪族城主现在均是人心惶惶,实在已经是到朝不保夕的境地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摸着上唇的两撇小胡子陷入了沉思,对面的宇都宫房纲紧张地注视着我。“我原想竹中、蒲生两军入境会使伊予恢复平静,看来是我错了!”好半天后我抬起头说道:“虽然竹中和蒲生辜负了我的信任,但我还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长宗我部殿下来找我时也是说得为朝廷维护地方,可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会引发旧有恩怨的升级呢?也罢,我命他们两个回来就是了……”

“不、不、不,予州殿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听到我要把竹中半兵卫和蒲生氏乡调回来,宇都宫房纲的脸都吓白了。“现在伊予之所以大家还能相安无事,就是因为有竹中和蒲生两位大人在。如若不然,三天之内就会有一半以上的豪族消失,请您千万不要让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吧!”

“那您的意思就让我费解了!”我双手抱胸皱起了眉头,看着他一副不解的样子。“如果照大人的意思:是竹中和蒲生在不恰当时候去了伊予,但现在又泥足深陷走不开了!如果您真的这样看的话,为了维持伊予的安定我可以让他们留在那里,但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啊!那可是三万人的部队,长期滞留领外不要说我,就是内府殿下可也是负担不起的。所以诸位还是早作打算的好,伊予的事情早晚还是得靠你们自己的!”

“这也正是在下此次前来拜见予州殿下的主要目的,为伊予一国图一个长治久安之策!”宇都宫房纲终于放下了“包袱”,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了。“现在伊予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有影响之人出面主持大局。现在绝大多数城主均表示:唯有诸星予州殿下才是伊予的救星!一来您是内府殿下旗下重臣又向来为朝廷所倚重,您主持制定的方案送到京都一定不会被驳回。再者您德高望重又刚刚有大恩于阿波、祝纭⑼磷糁谌耍梢晕劣柚捕ㄖ圃煲桓隽己玫耐獠炕肪场F淙慊褂凶徘看蟮氖盗Γ鞣揭欢ǖ摹�

“不好、不好,那不成了以力服人了吗?”我连连地摇着头。“别人若以武力强制干预虽然暂时会安定下来,但从长久看只是把所有矛盾隐藏了起来。如果不能从内部解决,早晚还是会出大事的。河野通直殿下目前还是伊予一国的守护,所以还是由他出面主持和解会议才名正言顺!”

“请殿下出面正是为了彻底解决,为此我来之前确实征询了所有人的意思!”宇都宫房纲双手撑地向前挪了一步。“伊予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河野一家可以说是罪责难赎,若不是他们黯弱贪虐,何至于众叛亲离外敌觊觎。河野家如今已经没有这样的资格,予州殿下您才是众望所归啊!”

“就算如此不是还有小早川殿下吗?我可听说他是人在伊予的!”我想了想还是摇头到。“我在山阴的时候曾经与小早川殿下有过接触,虽然当时大家有些许的不愉快,可我对他的人品气度还是大为钦佩的。毛利家执掌西国已久与四国渊源也颇深,这次战事旗下豪族亦有多人参与,因而由小早川殿下出面斡旋似乎才是正道啊!”

“谣言,这绝对是谣言!”对面的宇都宫房纲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错是有一些山阳势力进入伊予,但是那不过是因为私人交情而襄助河野家的,而且现在均已离开了。临走时他们还一再表示:毛利本家对四国毫无意见,至于传说的小早川殿下之种种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这样……”我扬了一下脸,两道目光直射向宇都宫房纲。正赶上他也向我看来,接触到我的目光后立刻又把头垂了下去。“你们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无论如何请予州殿下您,就勉为其难吧!”他又伏下身去,额头触到了地板。

94、来者自来

“予州殿下,您终于来了!”我来到惠良城的时候,众多的豪族们都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的这样说到。

“大家要有信心,一切都是会好起来的!”我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握着他们手的时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和蔼亲切。不是我要颐指气使,是他们自己把我推到了这个高度,就像视察灾区的中央首长。

虽然答应了宇都宫房纲的请求,但是我并没有马上随他上路,被他催急了的时候就以阿波善后事务缠身为由搪塞一阵。对这种事情他分不出真假,即便就算看出来他也不敢对我的决定有所指责。我是伊予各方的仲裁人,那么如果一请就到岂不是太掉价了?

不过这还真不是我耍“大牌”,我在许多时候更喜欢平易近人的感觉,只是这次事先我和竹中半兵卫、蒲生氏乡已经有了详细的计较,他们那里没有准备稳妥之前我又怎么能动?

看着宇都宫房纲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我既好笑又真是有些同情。终于,竹中和蒲生的信件在一天半夜里到了,我心里一块石头算是彻底落了地。第二天告诉宇都宫房纲可以上路了的时候,他激动得掉出了眼泪。

我的队伍并不算庞大,两千近卫军加上新八郎率领的两百甲骑,不过走在一片基本平静的国土上已经够了,对这支部队的战斗力我相当自信。伊予的局势现在相当微妙,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是彼此平衡制约着的。

我把这次“诸侯盟会”的地点选在了惠良城,这里是一个诸多势力都能够接受的地方。这座小城地处中予偏西的半山区,各方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都没有过大的军团离这里较近。长宗我部元亲从北予撤军后依旧不甘寂寞,继续向西开进了伊予郡的西部;在河野家的一再敦请下竹中半兵卫已经率军北上,而蒲生氏乡依旧驻扎在喜多郡一带;现在最为复杂的就要数南予了,心向长宗我部和我的人都有,还有部分暂时态度不明的。

“两位殿下劳你们久等了,实在是有一些不得已的事情拖住了!”我亲切地挽住了长宗我部元亲和河野通直的手,这次的事情能否顺利主要就看这对“冤家”了。

“予州殿下客气,是我们给您添了麻烦!”河野通直略现惊慌地说到,眼神也是在不停地在我和长宗我部元亲的脸上移动着,给人一种时刻准备跳起来逃跑的感觉。

河野通直的个子有一米七左右,足足要比长宗我部元亲高上一头,几乎都和我差不多了!可即便是如此还是给你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有些像个刚挨了打的孩子。

“今天的事情我只能做的尽力,如果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两位殿下和众位指正啊!”我说着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和周围其他的人,算是多少打了个招呼。

“予州殿下说得是哪里话来,我们全都是恭听您裁决的!”仿佛怕被别人抢了话表现不出自己的忠心,河野通直忙不迭地说到。

“这就太好了,您能有这个态度我很欣慰!”我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一边的长宗我部元亲。

长宗我部元亲和我上次见他时没多大区别,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一张“死人脸”的倾向更为严重。要是上次我欠了他500贯,现在这笔账就已经上涨到1000了。“既然已经请您来,那么自然就是要听您吩咐的!”在我看了他好半天直至把别人的注意力也全都吸引了过来,他才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说到。

“好,那么我就先去梳洗一下再谈!”我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径直向城里走去。

主城的天守阁自然是留给我的,我简单地擦了把脸,又换了身袍服去了小候见室。其实还有一些不算客人的“客人”要来,我因为时间太紧就交代给莺和阿雪了。

“你们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了,难得能够这样顺利!”我进屋时蒲生氏乡已经等在了里面,在正式开始会谈前我要与他在碰碰头。

“难得会有这样的任务,我个人不但不觉的辛苦甚至还感到十分的有意思呢!”蒲生氏乡急忙站起来抢在侍从前面替我倒了杯茶,捧到我面前嘻笑着说到。

“哦,真的那么有趣吗?”我接过茶杯示意后藤又兵卫他们退出去并带上门。

“按照预先的计划我们一来就开始积极联络各地的独立城主们,在南予那边要我们的人拖一拖长宗我部军的战略真是太正确了!”蒲生氏乡揉了揉两腮,可能这些日子真是笑得有些酸了。“我们的传信的速度自然是比长宗我部元亲部队运动得快,他还没有碰着中予的边这里就基本已经插满了我们的旗帜。其实不要也不必刻意的派出信使,刚放出点消息那些人就上赶着来了!就向一群苍蝇一样……”

“可不能小看这些人,‘苍蝇’多了也是可以压死牛的!”我虽然也觉得有些可笑,但是毕竟这是现实。“什么是人心向背?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你身上落的‘苍蝇’多寡。不过这其中也是有些人很有作用的,土居清良、北之川亲安、金子元宅这几个人,这次起的作用就非常之大。当然,我们在他们几个身上的力气也是没少花!”

“殿下说得极是!自近畿安定后织田家要想制霸全国,吸引地方势力降服就是最迅速的方法了!”蒲生氏乡也恢复了严肃。“现在伊予的事情几乎已是水到渠成,所差的就是把这个‘锅盖’揭开而已。收取各地豪族的效忠信已经整理好了,事情一安定下来我就给您送过来!”

“这事不急,有些人并不希望看到现在的这个结果!”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略有担心地说道:“你来这里参加会议会不会有问题,部队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我临来时已经全权托付了山中大人,那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蒲生氏乡喝了口茶,继续说道:“竹中大人在北上之前也和我反复核对过,这里的安排可谓完全。会议时完全可以照预定计划推行,到了您收取伊予的时候了!”

“不是我收取,而是我替主公收取!”我微笑着纠正他不当的用词。“伊予不但是个大国,而且位置上得天独厚,无论是进攻山阳还是九州,都必需要从这里进兵。所以关于这里的人选我考虑了很久,相信主公也会特别的慎重。河野家已经没有资格再担任守护;长宗我部元亲倒是相当,可一来目前他掌握的区域还不够,二来主公和我都不会放心交给他。所以出于对各个方面的衡量比较,我决定向主公秘密举荐你来出任伊予守护一职!”

“我?是否……您需要再考虑一下!”对于出任伊予这样的大国守护,蒲生氏乡还是有所顾虑。“如您所说伊予是四国的重中之重,对于这样的位置想必各方均会极为关注。如果由我这么个资历浅薄的人来担任,那要承受的各方压力恐怕是太大了!”

“这个你放心,即便有压力主公也会替你扛下来!”我微笑着回答到,这是我多日以来经过对织田信长心理分析得出的结论。“你是主公的女婿,攻击你实际上就是攻击主公,所以那些人也不敢表现得太激烈,最多也就是几句牢骚话罢了。这要是换了我可就不一样了,说句有些犯忌的话,甚至主公会授意一些人表示他们的不满。不过我估计你还会继续担任我的副将一职,实际执行的伊予守护代还会另外协调!”

“如果是这样我还安心些!”蒲生氏乡按照我的提示想了一下,这才逐渐安下心来。“殿下是否考虑过仙鲤丸公子的问题,算来这两年他也该元服了。以殿下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不但应该有官职,有一个役职也并不为过!”

“这个……”我被他的话说得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是没仔细想过。某种意义上说我的思维还有一部分停留在以前的时代,关注教育培养但总放不下心来压担子。是啊!这个时代里十二三岁应该是成人了。“今年新年我想领他回安土城拜见一次主公,这件事慢慢再说吧!”我决定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那殿下您就再休息一下,我出去先准备一下!”事情谈的差不多了,蒲生氏乡准备暂时告辞。

“先等等!”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重治率军北上之前,毛利家的部队是否已经完完全全地撤出了伊予?”

“是啊!我们反复确定过的!”他有些奇怪我怎么又提起了这间过了期的问题。

“那你们是否确定过这些部队,是否包含了小早川军团的全部精锐?”我非常认真地问到。

“是以小早川军团为主,但说到全部精锐则未必!”他想了想后回答到。

“那他们现在去哪了,都回九州了吗?”

“这……应该是吧!”蒲生氏乡考虑了一下后说道:“他们刚刚离开还未全部就位,所以我们现在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是哪来的回哪儿去了!”

“哦……那你先去吧!”

95、协调中的矛盾

吃完午饭后会谈才算开始,我站在三层楼上看着人们陆陆续续走进一楼的大厅。来的人达到了六十几个,但这依旧不是全部的相关利益人,即便称得上头脸的也还落下了几个。我相信他们中的大部份人都很紧张却又无可奈何,这就是交往中不对等关系引发的必然后果。

“主公,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不一会儿后藤又兵卫来到我身后提醒到。

“那就下去,也别叫人家久等!”我转身从窗前站起来,掸了掸早就已经准备停当的朝服,出门向楼下走去。“你怎么看待大厅里的这些人?”在走廊里我问到。

“想必很多人这时都吓坏了!”后藤又兵卫在我身后轻声笑了一下,数年的相处使他不再那么拘谨。“这也人大多没什么本事,不但不是个好武士甚至别的什么也干不好。这样的旧族里大多只是想守住一份衣食不愁的日子,对于是否还在祖宗的土地上当那个城主已经不是那么在意。其实主公来管理他们确是对他们最大的好处,他们向往的那种日子已经不远了!”

“我打仗要是靠着这些人,那离足利义昭那样的下场也就不远了!”我们说说笑笑来到了大厅里间的上场门处。“嗯……咳!”我根据习惯又咳嗽了一声。

“拜见诸星予州殿下!”屋里大多数人都伏身行礼静待我的入座,只有三个人是例外的。蒲生氏乡身份特殊只伏了半身;长宗我部元亲半闭着眼睛点点头,算是作了个意思;河野通直原想施大礼的,但看看对面长宗我部元亲的态度又没趴下去,最终摆了非常怪异的姿势。

“大家不必在意,坐好了才好说话!”我微笑着叫众人免礼,但是已经把所有人的表现看在了眼内。大多数人的心里想什么我其实基本已经侦知,现在只是对照一下而已。“关于这次伊予和解的事务大家把我叫来,但我也只是基于道听途说而已。所有的事情我想先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我再说说我的想法。至于之后对结果再有什么意见,大家还是可以直言相告。就是上疏朝廷或者内府殿下也可以,我说的话未必就为准的!”说完后我的目光开始在屋里巡视。

静,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唯余下各种频率不同的呼吸声。毫无疑问屋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但第一个说出来就未免显得有些愚蠢,周围敌对意见的人随时可能在准备抓语言里的漏洞,所以不得不小心从事。

“老夫土居清良,有些不明之处请予州殿下指教!”一个坐在相当靠后位置上须发皆白的老头终于沉不住气,犹豫再三后开口问到。

“指教不敢当,不知老大人有什么见教!”上午在城门外迎接我时我对他有个印象,而且对这个老者的观感很是不错。在已经崩溃的南予武士集团“西园寺十五将”中,他算是一个居于领袖地位的人物,而且对我的支持也相当大。

“老夫行伍出身生性粗鲁,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殿下不要见怪!”土居清良也不多作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今天大家聚集在此地可能会说出千百条理由,但是归根结底就是为的一件事,那就是关于未来在伊予的领地要如何分配!予州殿下虚怀若谷不耻下问,但老夫还是想知道关于此点的基础原则是什么?”

“老大人为人直爽,在下深为敬佩!”我点了点头然后故意沉了一下,等到所有人都足够紧张后才说道:“这个问题确是关键,我在此只是先提一个方案:那就是万石以下的豪族们以现在实际控制的区域为准,除确有大功、极罪者外不准备再作大的变更;那些过去承担役职的大家族则需要区别对待,因为他们对伊予乃至四国今日的局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最后一句加重了些语气,但大多数人却均是松了一口气,只有河野通直和长宗我部元亲明显有些绷紧了神经。“当然!过去的毕竟已经过去,我们更要关注的是现在和将来。对于一些事情的处理必须呈报给朝廷和内府殿下,最终要由他们来定夺。不过请诸位相信:不管过去做过些什么,只要今后忠于朝廷就会得到朝廷的恩典!”

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寂所有人都开始了新的算计。我说的话已经相当清楚,到目前为止撑下来的小豪族都不会有大事,关键是长宗我部元亲和河野通直的出路问题。其实河野通直的将来也很清楚,守护是没的做了,但只要不炸刺就有他一口饭吃,我都不和他们计较了织田信长想来也不会太为难他。

长宗我部元亲会怎么样?这只怕是最大的悬念了。他想作伊予的守护,这件事只怕是连四国的兔子都知道了,可他真能如愿吗?这就不太好说了。不是他还能是谁呢?这可真得好好考虑考虑,思量思量。一点没看清楚押错了宝,那可就全玩完了。所以这次虽然小豪族们不会被触及目前利益,但他们却同样关心。

“怎么?没人有什么意见吗!”我捻上唇的小胡子笑了笑,然后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各位真的没什么可说,那么我可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决定了。一旦上报朝廷和内府殿下造成了既成事实,诸位可不要再后悔呦!”

我的这句话造成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没有人想不经努力就面临失败。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想先说两句!”在几个眼神交换过后长宗我部元亲的弟弟香宗我部亲泰开了口,他就是那天路上首先开口的中年人。

“既然香宗我部大人当仁不让,我们自然是洗耳恭听!”我微笑着向他作了个“请”的手势。

“予州殿下谬赞,抛砖引玉罢了!”他只客气了一句立刻就绷起了脸,完全不似那天在路上的亲和态度。“天下百年混乱根源在于朝廷黯弱,而朝廷黯弱之根本则是赏罚不明。今四国之乱尤甚天下,罪魁祸首不可不查!我长宗我部一家忠于朝廷,多年来为四国安定尽心竭力。可尤有窃冠宵小之辈居心叵测,勾结西国逆党阴以为乱。此辈不诛,何以安四国人心……”

“亲泰,在予州殿下面前不可如此放肆!”长宗我部元亲适时地呵斥了一句。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至于河野通直,脸已经变成了猪肝的颜色。

看起来香宗我部亲泰的话是要把河野家置于死地,但隐含的内容还是替他大哥要求伊予守护这个位置。既然“罪”必须要罚,“功”岂不是更要赏了?更值得分析的就是长宗我部元亲斥责的那句话,是“放肆”而不是“胡言”,那就说明他也是支持这种论点的。

“河野殿下,您不想说两句?”我这个人可是相当民主的,正反两方面都要听一听。

“香宗我部大人一番慷慨陈辞实在是感人至深,我通直真是受教了!”河野通直毕竟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虽说打仗不怎么样可政治上还是有一套的,稍一沉吟就稳定了情绪。“河野家对于伊予纷乱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虽为守护却屡屡无力维持,使周边觊觎者有机可乘。虽然予州殿下仁德宽厚,可我自己却不能规避不省。此间事了,我一定亲赴京都向朝廷及内府殿下请罪!”他这几句话也说得相当有力,既指出长宗我部是觊觎伊予别有居心,又点出他们是没有资格指责自己的乡下小武士。

“长宗我部殿下,你又是如何说的?”我再次把头转了回来。

“要说话我确实有满腹的衷肠,只是一时又无从说起!”长宗我部元亲低垂着眼皮缓缓地说到,看样子他是准备在我面前“摊牌”了。他的这话一旦要是说出口来,就代表了一方势力的最终表态,那么也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既然长宗我部殿下还没有想好那就先不要说了,反正我们时间还长得很!”我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地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一下子就封住了长宗我部元亲的嘴,就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这才大刺刺地说道:“我原以为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各位早该有了成熟的腹案,不想不但彼此分歧颇大就是自己也没有完全想好。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放一放,今天我也累了,大家明天继续谈吧!您看怎么样,长宗我部殿下?”

“……好吧!”长宗我部元亲木呆呆地盯着我看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此刻他已经没法说“我本不是那个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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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累了吧!”我回到卧室后莺和阿雪急忙上来问到,并替我换上一套更舒适的内室袍服。其实这场会谈进行了还不到半个小时,根本谈不到累。

“还好,人都过来了吗?”我坐下问到。

“都来了,正在准备应用的东西!”

“那就好了,我先要睡一会!”说着我就躺了下来。“今天的晚饭我要晚些,在顶层那间看得见四面景色的房间里摆上一桌酒宴。只邀请一个客人,你们都回避一下!”

96、酒未逢知己

风从四面敞开的窗子里轻柔吹过,清凉得使人陶醉。月挂在南面的山头,将光辉洒向茂密的森林。此时的一切是那样幽静,置身其间使人不免超脱万物忘去一切烦恼。

我此刻就独自坐在这里,独自享受着这一切的美好。是啊!多么幽静的环境,可我却很久都没有心情去欣赏了。现在突然间却冒出了这样的心境,难道是我老了?人老如果只是这样的恢复轻松的感觉的话,那好像也不错。我的手忽然碰到了边上的一个锦盒,随手托到了面前。

这是一只五寸长两寸宽的锦盒,蜀锦的封面翡翠的搭扣,可以说是极其的华美。对着这只锦盒我叹了口气,这么好的东西今天却要送出去,看来我的俗事烦恼并不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全部抛开。

面前的小桌上摆着七八个小碟,每只里面都是一样精美的小菜,边上还放着四只青瓷酒瓶,瓶盖封不住淡淡的酒香飘了出来。另外桌子上还摆着两套餐具,不过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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