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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福星大事记-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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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好啊……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就的原故,丹羽长秀眼角密集的鱼尾纹里有些潮湿。
“主公也必不会忘记殿下的功绩与材能,这次不就又委以了重责大人吗?”表白之后又开始了恭维,离开京都之前我已经知道了织田信长建筑安土城的计划。
“是啊,也许主公是想以此表明天下霸主的地位吧!”他放下酒杯,脸上升起一丝欣喜地神色。“……自长筱之役大破武田军以来,主公的地位实际上已经是实至名归了。虽然东国也有一些人致力于甲、相、越三方联盟共同对付本家,但数十年的积怨要消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达成和睦或许能行,共同对敌一致行动则绝无可能!主公想树立代表天皇治理天下的形象这个作法确实非常必要,建立一座千古巨城以求名垂史册的想法也不能说错,但……确实是投入太大了!”
“不至于吧!”我摇摇头说到,确实认为丹羽长秀的观念有些保守了。“……安土城一旦建立的话,那么原本南近江附近的长光寺等小城也就没用了,我想尽可以求得主公允准后拆除,以补安土城石材之不足!至于钱款方面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几年主公的花费哪一次不是天文数字,也没见近畿就如何的民不聊生。照在下的一点浅见,近几十年来的内政算法不是以前那个样子了,钱这东西是挣出来而不是省出来的!只是主公性情急躁做事但求结果,少不得在一些事情上需要我们这些臣下‘尽心’。如果此次由丹羽殿下总领统筹,还望对晚辈手下还要多多留情啊!”说罢我连连拱手作揖。
“真是后生可畏啊……”丹羽长秀听了我的话后不住地摇头叹息,似心中升起了不尽的感慨,稍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现在本家最有实力的家臣就属你了,如果真要是遇到了什么……”
“求您尽力周全就好!”我急忙补充到,没想到一句半开玩笑的话他竟如此认真。
“既然要把和泉交代给你,该说的话我就一定要说清楚!”丹羽长秀放下酒杯对我说到,虽然脸上酒色未退,但神情却极为郑重。“现在和泉的威胁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纪伊的恶党国人众,另一股就是三好指使下的淡路海贼。虽然他们分别来自海上和山林,但手法却是大同小异,皆是以小股人马流窜袭扰,并不与我大军交战。一旦主力部队远赴外埠作战,他们这些家伙又会啸聚一方袭取城池!”
“很频繁吗?”我加了一烤鲷鱼放进嘴里。根据情报和泉每个月都会发生战事,但一路行来却没见到什么大的破坏。
“大多集中在边境地区,除了我离开外一般不会到这里来!”丹羽长秀再次叹了一口气。“刚来时可是比这闹得厉害多了,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好在不久之后你就在三戚川击杀了岩城友通,淡路水贼这才老实了些。不过那些人只是癣疥之疾,和泉的心腹大患还是杂贺众!”
“铃木重秀那兄弟俩不太好对付吧?”提起这位传奇名将,我的眼前不禁又浮现出了本愿寺城头的那一阵密集铁炮。
“原本他们可是时刻想着报仇的,藤吉郎走了这笔账就莫名其妙地算在了我身上!”丹羽长秀苦笑着端起一杯酒,仰头喝了一口,喉头一阵不自然地蠕动。“开始他们还真是追着我一路穷追猛打,可毕竟他们没有骑兵,到了这和泉的平原上就没了用武之地。最后又退回了纪伊的山林里,不过依旧对纪伊的杂贺、八千贯守军形成半围困状态。现在那两座城池非常困难,给养经常因为半路被袭而接济不上!”
“是不是……有其他的‘可能’存在呢?”我的话问得不清不楚,而且说话时装作吃菜并没有看他。谁都知道织田信长对黑道人物的态度,尤其是这些屡次让他大失面子的杂贺“恶党”。
“缺乏一个‘契机’!”丹羽长秀迅速看了我一眼后就垂下了眼皮,显然他是明白我的意思并且也动过这个念头。
“和泉的豪族里就没什么可用之人吗?”我有些奇怪,按理说这是统治者进入新占领区最先要掌握和控制的力量,也是迅速壮大自己的最有效途径。
“这里的地方势力大多和足利或本愿寺有联系,没几个是靠得住的!”谈起这个问题丹羽长秀皱了皱眉头,情绪里带着明显的厌恶。“……对于这些人我真搞不清楚他们脑袋里的东西,当面每一个人都对我信誓旦旦,可一转眼我的所有计划就都被杂贺那些人知道了!这件事我一直也没查清楚到底是谁,也许他们每个人都有份也说不定。谁知道他们在这些事里面都扮演了……”
“哦……”听着他的抱怨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丹羽长秀因为过去的事情对当地人有些成见。虽然我现在没经过细致调查不好说这种怀疑是否有道理,但起码是不利于团结的。看来我要想改变目前这种不利的局面,就要从这上面入手,以前那次虽然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但却也结下里一些“人缘”,而且这几年里也没断了以“私人”方式的资助。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请您帮我召集一些附近的豪族来这里见个面好吗?”我用这种方式进一步表示了对丹羽长秀充分的尊重,这样会更有利于交接地顺利进行。“不管是不是敌人总该了解一下,所以一切都拜托了!”
“这没什么问题!”他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马上又提醒我道:“对那些人你还是要当心,什么时候都是自己的班底最靠得住!”
2、依靠群众
灰蒙蒙的天色不时飘过几片零星的雪花,空气里浮动着由前方不远处海面上飘来的潮湿空气,在近海地区这种天气并不鲜见。一行队伍走在和泉的原野上,我默默地注视着四周的景色。
地里的庄稼早已收了个干干净净,此刻正在休耕中。不久前这里下过一场小雪,虽然马上就被回暖的气温消融了大半,但田垄的沟沟坎坎里还是积着堆堆残雪。
此间的村庄大多不是很大,超过50幢房子的就极为少见了,因为这里的平原缺乏天然屏障,所以结成强大地方武装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家家房前屋后都堆着高高的秸秆和稻草,显示着基本温饱的大致生活水平线。
“予州殿下,这里附近没有什么强力豪族。因为一直依附附近城主,所以战力上……”在我身边并马而行的水木宗六郎稍稍探过了身子,说话间脸上满是兴奋混杂着紧张的神情。为了让我听清楚而又不能大声叫喊,所以他每每要说话时都必须采用一种极为难拿的姿势,也够难为他的。
各位也许还记得,这个水木宗六郎就是我当年痛殴三好义继时的那个“诱饵”!
上次他那次明智的选择之后,立刻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由一个谁也不拿正眼夹的“自然村”村长,一跃成为了管理三个村庄的地头,而且拿到了加盖和泉守护关防的1000石土地安储文书,正式由一个私自开发土地的流民变成了名正言顺的豪族。姓氏被计入官方的族裔清册;可以把头发梳成武士髻;在简式和服的外面加一件羽织;在长刀之外名正言顺的别把肋差……这些看似无用甚至有些可笑的特权,也使他激动得泪流满面之后大醉了三天,然后又是好几天睡不着觉。
就在他憋足气力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我却走了,离开了和泉,这真是在他头上浇下的好大一盆冷水。再以后丹羽长秀来了,虽然依旧在打仗,虽然他依旧积极投身各种差役,但既然没有取得什么大的战果,也就自然不会有封赏。在这种情况下他消沉了,甚至在一些酒后的时候产生了抱怨,类似的流言传到丹羽长秀耳朵里自然不会多么待见他!如果说在和泉有人盼着我回来的话,他绝对是其中最为迫切的一个。
前天晚上召开了一次“摸底会议”,参与的人不多但很有一定的代表性,我和丹羽长秀的交接此刻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本次会议的意图主要是小范围内吹吹风,以免产生那些不必要的猜测。虽然大家没有表示出过度的热情,但我可以看出这不过是为了照顾丹羽长秀的情绪,因此对顺利掌握和泉局势更有信心了。在最后我提出需要一名豪族担任向导时,水木宗六郎立刻以当仁不让的精神极力争取,那时我就暗中决定:可以考虑把他树立成“典型”!
我不但以前来过和泉身边还带着不少忍者,要说怎么也不至于连道路也认不清楚。之所以需要向导,那是我想在和当地微小势力接触时有个缓冲,另外也可以作出依靠当地人的姿态。
“这么说来如果是要打仗的话,西部靠海的地区实际出不了多少力量了?”我听到他的说法不禁有些担心,真要是和杂贺众决战的话我还指望他们能够自保呢!那些忍军的在大规模广范围作战时,可是不会拘于什么方式的。
“您也可以这么认为!”水木宗六郎的神经和身体一样是粗线条,他可学不会“为贤者讳”那一套。“这些平原上的人打仗真是不行,不但缺乏锻炼而且胆子很小。说起来他们都是一些当年替畠山家和大寺院管理产业的地头,收收田赋还面前凑合,说到动刀动枪……哼、哼,实在是看不得了!”
“这样啊……”我一时沉默了,这可和我原本的打算有些差距。“你不是和泉这里的土著吧?”我又问到。从他刚才的话里,我隐隐听出了这个意思。
“其实我是在二十年前由伊贺国名张郡迁过来的……”水木宗六郎点头承认到。“我祖上世代都生活在伊贺山区,虽不是忍者家族,但却也算是老牌的伊贺众了!您想必也知道,伊贺的所有事情都要由忍者里来决定,我们这样的外围势力只能跟风行事。可在二十年前忍者十三家发生支配权冲突,我受到波及才迁到了和泉东部的山里!”
“这么说你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一定自信了?”上次他们佯动牵制三好义继时我并不在场,而且那时还有大量甲贺忍军参予,所以对他们的能力并没有留下太直观的概念。
“比不上殿下的威武之师,但我们这些粗人可是不那么容易服输的!”粗人并不等于是笨蛋,听出有可能受到我的重用,水木宗六郎一张黑脸兴奋成了紫色,上面的跷子都直放光。
“总得让我见识些你们的手段吧!”我含笑暗示了一下。
“请殿下吩咐!”他怀着赴汤蹈火的决心说到。
我四周张望了一下,见道边的田野里落着一大群乌鸦,正在跳来跳去地啄食零星的稻粒。“就是那里吧!”勒住“黄金”用手朝那里一指。这次随行中水木宗六郎带着五十几个手下,我注意到他们都带着长弓和箭斛。
“孩儿们!好好露一手,可不要让予州殿下看轻了我们!”他的人手被传令兵从前面召了回来,水木宗六郎大声替他们鼓着劲儿。
这几十个人穿得杂七杂八,素质上下之间也有较大的差距,但应该说还是相当剽悍的,与其说像士兵还不如看作暴民、强盗更为贴切些。我暗暗点了点头,这样也就可以了。
“嗖、嗖、嗖……”虽然这些人在路边上站成了还算整齐的一行,但因为不习惯统一指挥,箭支射出前前后后参差不齐,几十支箭纷纷覆盖向那畦田亩。
因为部队停在道路上,乌鸦们实际上不敢靠得太近,即便最近的也在十丈开外。在这个距离上依旧有将近四十个人射中了目标,所以说能力算是不错的了!
“你,还有你,过来!”我点手从人群中叫出了两个人,黝黑粗糙的面容使他们看起来就是十足的农夫。因为弓箭射出得有先有后,所以后来乌鸦们已经飞了起来。这两个人是最后出手的,均一箭命中五六米高空中的目标,而且都是射在脖子上。
“叩见予州殿下!”两个人跪在我的面前,用瓮声瓮气的音色见了礼。
“这两个都是我的儿子!”水木宗六郎的神色得意且兴奋。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我的声音高贵中带着和蔼。
“这是长子宗家,这是次子宗吉!”水木宗六郎向我分别指出了哥哥和弟弟,没想到这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粗人,给儿子起的名字还挺文雅。
“小伙子本事不错!好好干,立下功劳我就提拔你们进我的旗本队!”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武艺在一般人里还算可以的,更难得的是有一股朴实劲儿,根据我的经验乡下出身的人比较容易培养成忠诚坚定的下级武士。“大家的表现都不错,进了岸和田城每人赏一坛好酒!”我又对众人大声说到。
“谢予州殿下!”回答我的是一阵欢呼声,水木宗六郎几乎是热泪盈眶。我非常满意这种效果,发动地方势力的热情是我这次战略的一个重点。
虽然丹羽长秀在和泉的战略并不成功,但他的一个看法我还是赞同的,那就是:淡路海贼只是癣疥之疾,杂贺众才是心腹大患!我要想彻底解决杂贺众并控制纪伊,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动用忍军、忍者和甲贺众的全部力量来抵消杂贺众在秘密战中的优势,然后再以强大的军力一举捣毁他们的基础!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就需要和泉安定,不能让淡路海贼老是在我身后捣乱。
虽然我也可以动用重兵严防海岸,但那样会有三个明显缺点:第一、会占用大量必须集中的正规军力;第二、目前缺乏海军的情况下只能是被动防守;第三、根据我以前的知识,要对付游击战争必须依靠全民动员,光靠正规军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其实这个经验是来自老的革命电影,国民党正规军一般拿游击队没办法,只有地主武装还乡团,甚至封建会道门才能在基础上和游击队针锋相对。
眼前看水木宗六郎的班底虽然不错,但在和泉这样的人太少,我是否应该考虑在山阴和这里之间进行一次人员调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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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今天本来也只是半天的路程,我们在下午两点左右就到了岸和田城。这里不但接到了通知,而且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予州殿下辛苦了,请快入内休息吧!”在城门处等着我们的是一个丹羽长秀的家臣,这里暂时由他带着600足轻守卫。
“大人不必客气,劳你久候了!”我跳下战马,立刻有侍从接了过去。
“这是卑职应该做的,殿下客气了!”他一边引领着我们往里走,一边又与我身后的几个将领见礼。“殿下和诸位大人一路上鞍马劳顿!里面酒宴已经……”
“冤枉啊!小民真是有大事禀报!”这时我们走过一条夹道,一个激动的喊声从左边的一个院子里传来。
“这是……”我站住脚步指着那个方向。“怎么回事?”
3、信任群众
“一个……一个无知捣乱的愚民……”守将因这个突发事件感到尴尬,而脸色有些发红。“在为接待殿下而进行准备时,这个家伙却跑来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捣乱。因此末将命人暂时将其关押了起来,过后一定重重治罪!”
“也不要太难为他了!”我现在还没有正式办理移交,也就不好直接干预和泉的政务,但一来就因为我的原故处置一般百姓也实在是影响声誉,所以又说道:“……对待百姓还是要以教化为主,还是训诫一番,刑罚就算了吧!”
“人言予州殿下仁德宽厚,末将受教了!”守将连连点头随即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跑进了发出喊声的院子。“殿下和诸位大人还是请赶快入内休息吧!”守将又催促到,看样子他是非常希望我赶快离开这个让他丢脸的地方。
“冤枉!!!我真得有紧急……”我刚抬起的左脚还没有落到地上,那个声音就再度响起,而且比前次更为激烈。这次不但守将脸色发白,就是我身后的堀秀政、中村一氏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带到大厅里去吧,我亲自问问。”我也不想粘上这样的麻烦,但既然摆在眼前也不好表现的太漠视,这样会给身后两个新与力留下一个处事软弱、缺乏决断的印象。
“这……是!”守将稍作犹豫就答应了,强硬抗上不是丹羽这一系人马的处事作风。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刚刚进入大厅里人犯就被押了进来,我只来得及把头盔摘下来交到后藤又兵卫的手里。
“小民是来自太石村的渔民,并非是什么捣乱的妄背之徒!”那个人一进来就跪拜在我的面前声音急促的说到。可能因为受到刑罚身上沾了些血迹,但从动作上看不会很重。
“听你说有大事禀报,究竟是些什么事!”我只是出于形像才过问这件事,并不想一定要推翻本城守将之前作出的结论,所以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什么不尽不实之处,本守护一定重重治尔的罪过!”
“是,小民不敢不说实话!”他伏着身子又连连叩了两个头。“是我们得到了一个确凿消息:淡路的海贼将在今天后半夜袭击我们的村子!所以小民受全村百姓的委托,特来请求武士大人的保护……”
“海贼?袭击?”我听了这话猛然一惊,愕然地看了看堀秀政他们几人,他也是匪夷所思地一个劲儿眨巴着眼睛。
我原来还真没有把淡路海贼放在眼睛里,所谓十八家水军除了安宅氏还能撑撑门面之外,其他的只是一些虚张声势的乌合之众。我现在只是水军未成,九鬼家隆又在忙着统合熊野建造铁甲船的事,这才不得已容忍着他们的骚扰。三好家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们卵翼下的淡路水军又算是什么东西!
现在这个人送来的消息未免太意外了,我下午刚到他们在晚上就要来袭击!我自己都没有制定准确行程表,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要对抗我这里的人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们怎么来得及聚集部队的?他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强攻岸和田城?他们……?一个又一个问号滑过我的脑际。“面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想要用什么计策?”我突然想到。
“你们那个……太石村,离这里有多远?”我不动声色的问到。
“大约有七里,就在南面!”他回答时并没有抬头。
我侧头对着门口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正是我此次随行的忍者头目岩根甚佐卫门,得到我的暗示后他立刻出去安排人手赴那个村子进行侦测。“不必紧张,抬起头来说话!”看到他离开我继续对着报信人和颜悦色的说到。
“谢殿下!”那个人抬起头坐直了身子,长得还算可以,神情也不似一般平民见到领主时的畏缩。
“你叫什么名字?平时是做什么的?”我不动声色地问到。
“小民与八郎,和三个邻人合伙用一条渔船……”
“你不是和泉这里的口音!老家是那里的?!什么时候到的太石村?!怎么来的?!”我突然打断他的陈述,连珠炮似的问到。为了配合我制造的心理攻势,几个近侍将佩刀抽出了半截。
“小民确实不是此地人氏,原本家住筑前久留米附近……”他虽然显出了恐惧的神色,但我并没有看出那是心虚的表现。“……三年前毛利家进入北九州攻打筑前甚急,小民怕被征入军队又孤身一人,所以就随着一艘南蛮商船当临时水手到近畿来了,经过一番波折最后落脚在了太石村!”
“那你再说说,你们是如何获悉淡路海贼要来袭击的!”见没有什么破绽,我就又放缓了语气。
“是,殿下!这件事其实非常偶然……”与八郎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到。
在和泉沿海地区因为经常受到海贼袭击,生活水平要比内地差上一些,太石村的人们在没有农活时经常下海捕捞些海产卖钱。就在前天一艘小渔船出海捕鱼时,将一个捡牡蛎的人放在了离岸约有五六里的礁石岛子上,说好晚上返航时再来接他。可就在渔船走后不久,一伙刚刚打劫归来的海贼就来到这个岛子上生火吃饭,只吓得这个捡牡蛎的人躲在一块岩石下不敢出声。
海贼在兴奋的大呼小叫中泄漏了之后几天的计划,然后就心满意足地扬帆而去了。捡牡蛎人心惊胆战地躲了一天,晚上回到村里后立刻将这个消息公布了出来。原本这也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现在既然提前知道了消息并且还有两天时间,最多带上所有的财物躲一躲就是了。可在这条意外的消息中还有这样一条细节:那些海贼为了在过年前给“织田匪徒”点儿颜色看看,竟然要放火烧掉村里所有的房子!
这可真是个足以灭顶的灾难,在没有遮蔽的情况下过一冬的话村里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经过一番“激烈”的磋商和“热情”的讨论,最后村民们才勉强答应这个与八郎的建议:由他进入岸和田城向武士大人们请求保护!
“看来这是淡路海贼们发动‘年关攻势’中的一环,只是不知道这背后是否和我入主和泉有关!”我在脑中不听地分析着,但要作出正确地判断信息未免又少了些,要想获得更多的资料看来得再抓住个“大人物”,不知此次袭击中会不会有这样的人在里面。我侧眼向边上望了望,几个将领都在不错眼珠的望着我,其中堀秀政表现得比较平静,水木宗六郎脸上的“迫切”表现最为明显。
“你说是在今晚后半夜,那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多少船吗?”既然几个人都想在新上场时有个好表现,那么我就得适当考虑谋划一下了。
“居我们的那个人说,有四条船、两百个人……”
“两百人?!”我瞠目结舌。
“两百人?!”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
“也许……一百五十个人?”与八郎不确定的说到。
“哦……”得到这个结果我傻了眼。
这哪里是什么有目的的袭击,分明就是一伙儿流窜作案的草寇嘛!而且也极有可能根本不是正经的淡路水军,仅是一伙临时客串的渔夫而已。即便是将这伙儿海贼斩尽杀绝(这很简单),也不会提高我的什么声誉,甚至可能成为柴田那些人的笑柄。我敢肯定地说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像样的人物,所以也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动。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就连水木宗六郎的眼神都暗淡了下来。
“殿下!”看到我的兴致变得了了,与八郎声泪俱下一个头磕在了地上。“……和泉百姓近年来深受纪伊、淡路贼人的荼毒,日日夜夜如入水深火热之苦。所以人皆仰盼殿下(尽管他还不知道我究竟是谁)如大旱之望云霓,以期殿下庇佑……”
“你倒是很有心嘛!”听到他的话我有些想笑的感觉。没想到这个乡下人这么能说,恐怕这也就是为什么村子让他来的缘故。“能说!”我的脑子突然飞快地打了个旋儿。既然他的话如此夸张,那么要是我人不解甲的替他们去打海贼,通过这张嘴传出去……“既然我现在是和泉这一国的守护,那么保境安民份所应当!”我故意在话里透出了一个重要信息。“情况紧急,我们这就走吧!”我站起来并伸手向后藤又兵卫要帽子。
“予州殿下!”看到我刚来就要离开那个守将有些惶恐,他来到我身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都是末将办事不力,以至此间秩序如此混乱。只是这样的骚扰几乎每天都要发生,末将人手有限实在是……”
“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怪大人!”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到。“以前是精力不足无法全力进剿,所以让你们在这里为难了!大人能守备岸和田重镇安如泰山,已经是奇功一件。我这次来代替丹羽殿下就是要彻底解决问题,大人不要多虑了!”
“只是殿下才刚到达,而且宴席已经……”守将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草率。
“这事不急,酒宴嘛……”我这时隐约听见水木宗家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好像有酒什么的,但随即被他父亲在脑袋上狠狠打了一下。“酒宴就带上好了,路上是我答应了别人的!”我微笑着说到。
那个与八郎爬起来跟随一个近侍出去准备,他的颈项间忽然银光一闪。
“你是个‘切支丹’?”我看清那是个银制的十字架。
4、羔羊(上)
“您……您……殿下……我们这里……”太石村的老村长手足无措地前后张望着,这回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高贵”的武士大人实在是让他开了眼界。虽然这里紧邻着岸和田城,但因为不是主要道路经过处,所以平时即便是见到一个大武士也是难得。顺便说上一句,老村长判断武士地位的标准是看衣着的华丽程度。
我跟着那个与八郎来到了太石村,但只带了两百名旗本和四百名足轻,还有就是水木宗六郎的五十几个手下以及先期到达的忍者。中村一氏留在岸和田城,我只带上了堀秀政一个高级将领,那面令万人“仰望”的马印也没有带出来。
与其说是打仗,还不如说是观察一下形势更贴切些,我倒要看看和泉受到的骚扰已经到了何种程度。如果来的人太多以至吓跑了那些贼人,我到这个地方来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虽然在我已经是轻车简从的行为,可这样一支人马还是吓坏了太石村的村人,这样多的武士和士兵究竟要吃掉多少他们的储备啊!即便是能够勉强应付上两顿,能不能让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满意也很难说。
太石村的土地虽然也不多,但因为有不少人从事渔业的关系所,以也有了六七十户人家,这比一般内陆的村庄都要稍微大些。但也不能表示他们的生活就会有多好,大多数的渔获只能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给来此的商贩,他们可没有能力把自己的产品送到堺町去。从村民们哭丧的脸上我看出,也许其中很多人会认为不如让海贼们抢一回会更好些!
“怎么,就让我们这样站在露天里吗?”看出了他们的窘迫我故意这样说到。
“殿下恕罪!小民不敢……”老村长的脸一下子变得唰白,喊冤似地叫了起来。我的这句话可大可小,着实是把他给吓着了。“请殿下先到我家里休息一下,只是实在简陋……太简陋……”他一边说一边尴尬地看自己由木板、茅草造成的房子。
“村长,还是请殿下到那间房子歇息吧!”与八郎忽然站到前面,指着十几丈之外的另一幢房子。那房子虽然也是幢木板茅草房,但要比村长家还要大不少,而且也更新些。
“那……那……”村长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嘴唇一阵哆嗦。他惊恐万状地看了看与八郎,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不要紧的,殿下对此事不会介意!”与八郎了解他的担心,立刻解释到。
“那就……那就请殿下委曲一下了!”虽然领路朝那里走去,但村长还是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
这座屋子确实很大,紧着点儿坐足以装下全村的三四百人,之所以村长躲躲闪闪不敢让我进来,因为这里是一座教堂。
这座教堂虽小但也“五脏”据全,一个小小的圣坛上树立着约有两米高的十字架,所以基本的要素都俱全了。看得出来雕刻十字架的木匠手艺很是不错,应该也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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