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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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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军于6月份抵达九江,江忠源接到探报:赖汉英和石祥祯率领两千多艘船只,从安徽溯江而上,攻打湖口和九江,前队已抵达江西彭泽县。胡以晃的部队则在攻打安徽桐城,又于6月19日攻占安庆,为友军声援。
太平军距九江城只有四十里,听说江忠源的楚军到了九江,有所忌惮,不敢逼近,改由鄱阳湖向南昌推进。
形势一变再变,江忠源本来应该增援安徽的凤台和颍上。但他认为南昌更为重要,便上疏抗辩,要求改道增援南昌。
江西的省城南昌也在盼望江忠源。湖南武冈人邓仁坤在这里任督粮道。他听说江忠源的楚军到了江西,连忙去见巡抚张芾,请他上疏,请朝廷把楚军调到南昌来。
三十九岁的陕西人张芾刚刚因为丢失九江而被革职留用,估计太平军一定会来攻打江西省城。他不能再冒丢失省城的风险。他觉得邓仁坤的主意不错,如果他把楚军截留下来了,南昌就能保住,而他的身家性命也才有了保障。于是他赶紧呈上了奏疏。
清廷同意了张芾的请求,张芾和在籍兵部侍郎陈孚恩,会衔发出公文,令江忠源火速赴援南昌。邓仁坤派使者飞马给江忠源送去公文,迎接楚军开往省会。
江忠源急人所难,淘汰中暑的军士,带领剩下的一千三百名精壮军士,火速行军,向南昌赶去。
34
江忠源自从1851年7月在赛尚阿的召唤下赴广西协办军务,就成了清廷统管军队的钦差大臣和封疆大吏最欢迎的人物。从广西到湖南,从湖南到湖北再到江西,他所率领的楚军,成为清廷的一支“救火队”。太平军打到哪里,哪里就会出现江忠源的身影。现在,他只恨自己分身乏术,无法同时前往江苏帮助已经年老力迈的向荣。
江忠源率领楚军急行军三个昼夜,于6月22日夜间抵达南昌。他见城外的民房鳞次栉比,很可能成为太平军的隐蔽所,立刻下令焚烧房屋。
这个举动,引起了南昌人的不满。他们认为,太平军尚未杀到,你就先把老百姓的房子烧掉,岂不是太过火了?
江忠源只得向他们解释:在桂林和长沙保卫战中,都是由于城外的民屋被太平军占据,太平军才有了攻城的前进隐蔽所。现在,南昌城周围房屋这么多,楼高墙厚,留下来,必然成为后患。
江忠源不由分说,率领亲兵出城放火。大火还没烧尽,太平军已经杀到。他们登陆之后,连忙跑过来救火。德胜门外的民居没有着火,成为太平军的掩体。后来太平军以此为根据地,挖地道轰城,南昌人才佩服江忠源的先见之明。
江忠源一到南昌,就成了这里的主心骨,张芾请他挂帅守城。他通过邓仁坤,很快就掌握了敌我双方的部署。张芾对这两个湖南人倾心倚任,说:“作战由江君负责,守城由邓君过问!”
邓仁坤对南昌的城防早有研究。上一年太平军打进湖南时,他就请求上峰在南昌修筑工事,筹备城防。
不久前,他听说太平军从武汉蔽江而下,清军没守住九江,又见南昌的百姓纷纷迁往别处。当时巡抚不在城内,他便下令安抚百姓。他向巡抚提出防守赣江的策略,请求增兵控制湖口,又拟写了城防注意事项。现在,他成为江忠源的得力帮手。
江忠源得知太平军从东北方向攻来,而南昌的德胜门和章江门首当其冲,便分派楚军防守这两道城门。九江镇兵和新招募的乡勇,则驻扎在永和门外,扼守南昌城的西南,互为犄角。
江忠源把兵力部署停当,夜宿谯楼,下令炸毁城墙外面的矮墙,致使太平军无法隐蔽。
6月24日,太平军的船队向章江门驶来,风帆蔽江。太平军立刻开始攻城。城上发射大炮抵抗,太平军伤亡严重。他们抬头一看,发现楚军的蓝色军旗在章江门上空飘扬,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大将赖汉英惊讶地说:“楚军怎么来得这么快?”
太平军在湖南已经吃过江家军的苦头,知道这一次的攻坚战不好打,只得稍稍后退,向德胜门驶去。
这时,清军有一些援兵赶到城外。清廷根据张芾和陈孚恩的奏请,任命江忠源总统城内外各营兵勇,统一指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53年,咸丰三年(16)
江西的清军初次遭到太平军攻击,城内原有的一万多名军士和勇丁都不会作战,纪律松弛。太平军刚到城下,就有四名绿营兵要攀绳出城,被楚军抓住,江忠源下令将他们斩首。
楚军是见过阵仗的部队,而且军纪森严。江忠源决定靠楚军督战。他环城巡视,分兵防守城垛,将所部一千五百人,分派到各处,每隔四五个城堞,都有一名楚军军士,监督几名守兵,只要发现有人企图逃走,立即斩首。江忠源亲自日夜在城上巡防
江忠源驻守章江门,太平军在沙井扎营,沿着赣江边的小洲修筑炮垒,日夜轰击,炮子如雨点一般落在城头。
有一天,张芾来找江忠源商议军事,刚刚坐定,随从在左右侍候。忽然,只听得一声炮响,炮弹飞来,击碎了侍从的脑袋,然后洞穿了座位后面的墙壁,发出一声轰响。张芾大惊失色,连下命令,要求南昌知府林福祥制作牛皮,遮挡江忠源歇宿之处。江忠源笑道:“如果要躲避炮弹,部队还能打仗吗?”他立刻下令撤除牛皮屏障,几次亲自领兵出城作战。
胡以晃在德胜门外建立栅栏,将一万多艘船连接起来,从七里街向东,绵延十多里。他命令部队不许出战,还是采用老办法,派矿工悄悄地挖掘地道。
江忠源隐隐听到声响,他非常熟悉老对手的攻坚办法,知道这是太平军在挖地道。他招募勇健的军士出城,把德胜门外的房屋差不多全部烧光。
胡以晃命令部队稍稍退后,靠着文孝庙修筑三座壁垒。每座壁垒三面围墙,只有靠水的一面开放,以掩蔽船只。
太平军的壁垒坚不可摧,他们挖出的地道,长达五六里,斜向靠近城墙。江忠源则派部队迎着声响挖过去,破坏了太平军的四条地道。楚军又用石头在城门外垒砌一座小城,阻挡一面,以防备太平军把地道挖到城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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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攻防战刚刚打响,清军在江苏战场上对扬州发起了攻击。福济来到江北大营,查文经率部从茱萸湾移驻扬州以南,闽浙总督惠成率领宣化兵到达扬州外围,清军完成了对扬州的包围。
这时候,惠成的儿子晋康与副都御史雷以諴一起巡视黄河,主动请战。雷以諴招募勇丁,驻扎在万福桥,控扼了扬州的东南。
太平军得知里下河地区非常富有,想取道万福桥攻打。雷以諴屡次抗击,屡次获胜。太平军无法过桥向东推进,清军得以保全通泰的十几座城镇。
不久,胜保率领部队转移到河南,文宗任命雷以諴为刑部侍郎,协助琦善指挥军事。
琦善这个大帅,不以带兵打仗而著称,而雷以諴却是熟读兵书。雷以諴率部到扬州城下扎营后,军营里彻夜打梆子烧火堆,精心守备。但是琦善的军营一片寂静,漆黑无亮,没有火光也没有人声。
有一天,雷以諴来到琦善军营,琦善嘴上挂着讥讽的微笑,对他说:“将军的军营里很热闹啊。”雷以諴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琦善又说:“夜间防守,燃起火光,贼寇便能看见我军。我军敲打梆子,就听不见外面的声响,这很危险啊。”
雷以諴一听,顿时面露惭色。
这个事例说明,不根据实战情况来照搬兵书,是很危险的。湘军作战的历史表明,湘军之所以能够取胜,是因为其中那些带兵打仗的书生,都有经世济用学派所倡导的实事求是的精神。
7月3日,琦善和雷以諴联合攻打扬州,用巨炮轰垮城墙。总兵双来越过壕沟,捷足先登。太平军火烧附城板道,登上城墙的清军来不及下去,伤亡严重。双来摔断了两颗门牙,没能攻进扬州。
太平军不但守住了扬州,还派部队向北推进。吉文光所部已从浦口出发,进入安徽,长驱直插安徽西北边界的亳州,与林凤祥的部队会师,向北进入河南,攻打归德。
1853年上半年,太平天国运动把战火烧到了湖北、江西、安徽和江苏,至此,战火燃到了中原。
36
江忠源离开湖北时,清廷调动湖南和湖北的人事,同时更换了两省的巡抚。湖南的代理巡抚潘铎于4月20日请病假离任,骆秉章从湖北回到湖南代理巡抚。满洲正黄旗人崇纶接任湖北巡抚。
骆秉章来到长沙后,立刻奏请清廷将老僚属徐有壬从云南调到湖南来任布政使,又向清廷奏荐,将衡永郴桂道陶恩培升任按察使。一时间,湖南高层官员更换一新。
1853年,咸丰三年(17)
湖南的这些新官员,曾国藩都不喜欢。在他看来,骆秉章庸碌,徐有壬平凡,陶恩培无能,他打心眼里瞧不起。
骆秉章也不喜欢曾国藩。这位钦差大臣的所作所为,不同于罗绕典和其他团练大臣,很有些独断专行的味道,令他颇为不满。但他发现,曾国藩给朝廷的奏折,文宗总是很快批复,可见此人得到天子的理解和褒奖,也就没有为难这位本省的团练大臣,曾国藩也就暂时得以我行我素。
曾国藩密切关注着各地的治安。他得知长沙以西三百多里处的安化,有串子会鼓动民众起事,便派湘乡知县朱孙贻带领湘军前往镇压。
他又得知广东与江西边界的大庾岭有一支会军进入本省东南边界的桂东,杀死驻防官员,便派张荣祖带兵前往镇压,又派夏廷樾率领七百名湘军随后赶去。
各地不断有警讯传来。广东西北角上的阳山有一支起义军,窥视湖南的南大门宜章和临武,郴州以北的永兴有会军北上,袭击安仁,曾国藩都派夏廷樾等人率部前往攻打。湘军一到,会党便解散了。
广西是太平军的发祥地,财力贫乏,又连年遭受战争洗劫,公私一贫如洗,民众流离失所。太平军到了江南,势力强盛,对广西民众具有很大的诱惑力。他们纷纷在家乡加入太平军,聚集一批,便找机会北上。而他们一出广西边界,就闯进了湖南。
6月份,湖南东安人朱洪英率领恭义堂的三四万名会军,从广西东北角上的兴安和恭城开入湖南,进攻南部的永明、江华、蓝山、临武和零陵,永州和桂阳州的清军进行抵抗,与会军长久对峙。
湘军刚刚诞生,湖南的军政仍然沿袭旧制。曾国藩上奏,请求派遣衡永镇道防守南部的边界。但是湘军再次显示出优势,援助江西上犹的湘军部队,在张荣祖和罗泽南等人的率领下,返回湖南,打败了桂东的会军。罗泽南得到七品知县的职衔。
从此,永明等县加强了守备,拦截抓捕从广西出境的太平军。
不久,湖南东部的酃县和衡山又有会党起事,曾国藩派张荣祖和罗泽南率部前往抓捕。张荣祖因功升任知府。
正在曾国藩感到兵力吃紧的时候,他的五弟曾国葆带领募集的乡勇到达长沙,曾国藩手下又增添一支生力军。
江忠源在南昌也感到兵力吃紧,请求湖南发兵援助。骆秉章和曾国藩知道宝庆勇丁最为有名,命令宝庆知府魁联招募二千人,加上一千名湘乡勇,以及六百名镇筸兵和辰沅兵,派夏廷樾和朱孙贻分别统领,增援江西。不过,这支援军实际上是由罗泽南指挥,因为其中的营官和哨官全部是他的弟子。
曾国藩派遣援军时,做了通盘的考虑。他认为绿营将领惰性太重,便不予采用,清一色起用书生为营官和哨官。曾国藩激发书生们的忠诚,对他们寄予期望。又考虑到他们没有作战经验,便让身经百战的楚军随同前往。他知道江忠源的三弟江忠淑熟悉江家军的营制,便让他率领楚军打前锋。曾国藩又考虑到楚军崇尚剽悍精锐,但营制并不严密,便命令千总张登科率领二十名湘乡勇为前哨。
部队出发前,曾国藩对江忠淑和张登科叮嘱道:“必须在百里之外派出哨探,到了瑞州,就停止行军,等待湘军到来,一起前进。”
曾国藩调配停当以后,罗泽南和朱孙贻带领一千二百名湘乡勇,于7月23日起行,取道醴陵,前往江西,郭嵩焘同行。江忠淑带领一千名楚军,于7月24日起行,从浏阳进入江西。代理盐道夏廷樾率领六百名绿营兵和七百名湘乡勇,于7月29日起行,按照罗泽南部的路线行军。
楚军出发以后,江忠淑想:“我江家军号称劲旅,曾公也是过于谨慎了!”于是到了瑞州,楚军并不停顿,继续前进。中途听到谣言,说太平军杀来了,部队惊慌逃散。又有百姓在一旁鼓噪惊扰,军士们丢弃军械和饷银,退保义宁。在这里呆了十几天,不见太平军到来,才继续前进。
在江忠淑的这支队伍中,有一个四十八岁的新化学者,名叫邹汉勋,精通地理。他听说弟弟邹汉章随同江忠源在南昌被围,便随同江忠淑一同前往救援。
罗泽南率领三千六百人增援南昌,既是湖南团练部队第二次出省协助防守外省的省会,也是曾国藩手下的湘军,第一次真正地与太平军交手。
1853年,咸丰三年(18)
湘军和早期的楚军一样,由于勇丁都是山农出身,不少人性格柔懦,而且不愿离开家乡去远征。江忠源曾经给楚军勇丁们讲过很多忠君报国和礼义廉耻的大道理,还要用物质利益来刺激。现在,曾国藩把湘军派到省外去作战,是要让他们接受新的锻炼。
曾国藩在密切注视着增援江西的湘军会有什么样的作为,但他并不把这支援军的胜败放在心上。
曾国藩更加关心的是,他家乡的这些带兵的书生,到了残酷的战场上,究竟有没有胆量一搏?
这次观察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他对湘军的信心。
37
当曾国藩正在调派湘军增援江西时,江忠源在南昌,已经防守得十分吃力了。
7月份,太平军另挖了一条地道,通到德胜门,引爆地雷,炸垮了十几丈长的一段城墙。江忠济率领几百名死士挡在缺口处,用布袋装土填筑。没想到城墙再次崩塌,筑墙的军士全被压在下面。江忠济纵步跳出,才幸免于难。他再次冲上去,指挥剩下的军士加紧垒土,才把城墙复原。
江忠济的勇猛,再一次引人注目。张芾上疏称赞他精敏勇敢,军中畏服,累积战功。文宗下旨,把江忠源的这个二弟擢升为通判,加授五品官衔,赐戴孔雀翎。
过了两天,太平军又在左右两侧挖隧道,埋下几处地雷,同时引爆,炸塌八十多丈城墙。土石飞空,爆炸声犹如山崩地裂,太平军高呼口号登城。江忠济率兵冒着烟尘阻击,他斩杀先登的两名太平军,然后率部将登城的太平军全部杀光,太平军尸积如山。江忠济命令部队火速重砌城墙。
然后,江忠源命令百长李光宽带领部队穿地道出城,开凿壕沟,引水注入,太平军的隧道全部作废,南昌的城防才稳定下来。
江忠济因功升任知府。
前面说过,湖南增援广西的湘军部队,江忠淑部在路途中就溃散了。罗泽南和夏廷樾等人率部于9月2日到达南昌,进攻南昌七里街太平军营垒,在城下与太平军开战。书生个个奋勇,踊跃向前,与太平军搏斗。
太平军佯装败退,绕到湘军后面,发起攻击,击败湘军,致使五百多人伤亡。阵亡的七名营官都是书生,其中包括附生谢邦翰,童生罗镇南、易良干和罗信东。罗泽南和夏廷樾将残兵收拢入城。
谢邦翰是罗泽南的弟子,所带的部队叫做湘右营。谢邦翰死了,曾国藩给他写了挽联。他的副手李续宾侥幸活了下来,接管湘右营。后来成为一代名将。
曾国藩听到湘军落败,一点也不沮丧,反而非常高兴。他发现书生果然可以带兵打仗,不是胆小怕死和惯于投机取巧的绿营将领可比的。湘军虽然打了败仗,还敢进入被包围的南昌城,如果换了绿营,是不可能做到的。
罗泽南入城后,南昌西南方几百里外的泰和有会军起事,攻占了泰和与安福,并且围攻吉安,杀死了吉安知府。
江忠源对张芾说,他想派三千名湘军前往镇压。巡抚以下官员,见太平军几次炸毁城墙,城内人心惶惶,担心一下子派出三千人增援吉安,会大大削弱城防力量,都不同意江忠源的意见。
江忠源坚持自己的主张。他说:“泰和的贼寇刚刚起事,即时扑灭,还算容易。要是他们扩张了势力,与长毛勾结起来,断绝了南昌上下的道路,那就危险了!如今南昌的兵力超过了一万,留下这三千人,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派出这三千人,城防兵力也不为少。事情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看出,诸位还犹疑什么?”
于是,他派夏廷樾驻扎在南昌西南约二百里处的樟树镇,派刘长佑和罗泽南率部前往吉安。
湘军赶到吉安,即时发起攻击,会军解围逃跑。刘长佑领兵向泰和攻击,罗泽南则率部攻击安福,攻克县城。晚上,会军集结兵力,杀了个回马枪,又被罗泽南所部击败。
第二天,会军又来争夺县城,罗泽南的军士一以当百,鏖战许久,斩杀大批会军。
与此同时,刘长佑所部也攻克了泰和。
会军残部东奔湖南。骆秉章命令罗泽南回师追击。李续宾跟随罗泽南追到永新,进入湖南。
夏廷樾几次捕获会军的谍报人员,搜出他们与南昌太平军往来的书信。其中包括太平军的命令,要求会军急攻吉安,太平军会派兵前来会师。由此可见,若非江忠源果断地派兵增援吉安,清军的局面恐怕就不可收拾了。
1853年,咸丰三年(19)
湘军渐渐熟悉了战阵,与楚军相当。吉安战事平息后,江忠淑等人督催船筏返回南昌。
李续宾在此战以后,得了个从九品的官衔。请假回家。
与罗泽南一同增援南昌的郭嵩焘,在曾国藩的湘军幕府,一直担任高级参谋的角色,还为湘军募集军饷。曾国藩派他随军增援南昌,既可以为江忠源当参谋,同时也可以为曾国藩了解江西战场和援军作战的情况。
郭嵩焘跟随江忠源防守章江门。他从太平军探子的口供中得知,太平军所到之处,都在船上宿营,他们在文孝庙修筑栅垒,是为了保护船队,只要派兵轮番巡守就行了。当清军杀来时,他们就列队阻击。当时长江及内湖的水路,都被太平军占据,而清军没有一艘船在水上。太平军的船只数以万计,在南昌周边东西往来,穿梭于饶州和瑞州之间。
郭嵩焘对江忠源说:“东南都是水乡,贼寇占据了长江水路,而我军只以陆师攻击,势必鞭长莫及。我军一定要与贼寇争夺长江之险,然后才可以制胜。如果不造战船,就无法与贼寇作战。”
邓仁坤也觉得水师非常重要,并且为太平军的水师感到头痛。他曾想出奇制胜,焚烧太平军的船队。他对江忠源说,鄱阳县的知县沈衍庆办事果断,很有谋略,可以命令他率领所部一千人,准备一些船只,在稻草里面藏火药,从水上袭击太平军。但是,这个建议没有通过。邓仁坤又下令将几十艘运粮船改为炮艇,招募水兵,扼守进贤门,以保饷道的畅通。
江忠源听了郭嵩焘的意见,大为赞许,便请郭嵩焘拟写奏疏,请清廷下令,责成湖南、湖北和四川各造二十艘长龙快蟹战船,操练水师,命令广东筹款购买一千尊大炮,配备到所有战船上。
江忠源当天就派快马将奏折送往京城。文宗阅后,批准照办。湘军水师的兴起,起源就在这里。而湘军全靠有了水师,才有可能在后来大规模出征时,截断江路,在湖南、湖北和江西取得一系列的胜利。
郭嵩焘提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看法,得到了包括曾国藩在内的湘军阵营中的所有有识之士的重视。这充分表现了书生观察问题的敏锐性。清军与太平军作战已有两年多,直到现在才有一个人明确地提出,没有水师,就无法与太平军抗衡。而这个人物,就是湘军大本营的高级谋士。
郭嵩焘在1853年提出建立水师,距离1815年美国建成第一艘明轮蒸汽军舰“德莫洛戈斯”号,已有三十八年。这艘后来改名为“富尔顿”号的轮船,排水量达到二千七百四十五吨,航速接近六节,装有三十二门十四点五公斤的火炮。
就在江忠源防守南昌的这个夏天,美国培理舰队的四艘战舰,出现在日本海岸,依靠坚船利炮打破了日本人以刀剑为支柱的武士梦想。当时西方的强国还没有造成铁甲舰,中国人和日本人处在同一个起点上。这两个东方国家的水战技术虽然远远落后于西洋,但并非没有可能赶上去。日本人后来急起直追,成为海上强国,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但是,对于1853年的南昌守军而言,造船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郭嵩焘说,南昌被围已久,造船工程不是指日可待的,眼下时间仓促,只能先造一些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巨筏,把火炮排列在筏上,与陆师一起,夹岸冲击太平军的船队。
巨筏造成了,却没有立刻派上用场。围攻南昌的太平军已于9月24日撤围,扬帆北去。直到下一年,这些巨筏才被曾国藩用来堵塞湖口。
邓仁坤见太平军撤走,对巡抚说:“贼寇是主动撤离,并没有受到重创,仍然不可掉以轻心!”他极力要求大力修筑城防工事,亲自监修炮城和炮台,在城墙上修建官房、营棚、军器库、硝磺库、了望台和了望楼,加宽和加深环城壕沟,要求宽度和深度都要达到三丈。还在壕沟边修筑炮台,用石块垒砌堤闸。这些工程,总共花费了十四万多两银子,把防御工事修得固若金汤。
这些工事后来为曾国藩防守南昌提供了极大的好处。不过,这些事情都与江忠源没有关系了。
南昌解围之后,大家把南昌的保全,归功于江忠源。清廷赏给他二品顶戴,赐给他白玉翎管和白玉搬指。
楚军再次扬名,湘军初次在省外获得了声誉。
1853年,咸丰三年(20)
邹汉勋和邹汉章两兄弟都得到了清廷的提拔。邹汉勋升为知县,邹汉章升为训导。邹汉勋继续跟随江忠源征战,邹汉章却离开了楚军,到长沙投奔曾国藩去了。
江忠源受到了褒奖,处境却在恶化。他的部队没有及时地得到军饷,部属仗着刚刚打了胜仗,索要饷银和奖赏,引起大哗,勇健的军士大多数散去,江忠源的兵力大大削弱。
胡以晃等人主动撤掉对南昌的包围,北上湖口。当时石达开奉命驻扎安庆,主持西征战事,决定分兵两路:由石祥祯、韦志俊率军西进,直取武汉。胡以晃和曾添养率军固守安庆,保证天京至九江交通无阻,并经略安徽北部,策应北伐战争。
38
在1853年长沙最炎热的三个月里,曾国藩不仅感觉到了天气的闷热,也感到了官场的挤迫。
骆秉章、徐有壬和陶恩培这些文官都在挤兑曾国藩。他们表面上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长沙的武官们则不然,他们认为曾国藩手伸得太长,介入了他们的权势范围,要给这位钦差大臣一点颜色看看。
7月份,曾国藩把他看好的参将塔齐布上疏推荐给文宗,同时弹劾唆使提督侮辱自己的长沙协副将清德。曾国藩说,塔齐布忠勇勤勉,可以大用。他甚至说,塔齐布将来如果作战不力,他愿意与塔齐布一起受罚。
皇帝下诏,赏给塔齐布从二品副将衔。
塔齐布刚见曾国藩的时候,还只是一名五品守备。曾国藩非常看重他的才干。他每次操练部队,都执旗指挥,哪怕天下暴雨,他也巍然伫立,毫无倦容。于是,曾国藩对他十分倚重,命令他管束辰州勇丁。
几个月前,曾国藩训练所部的湘乡勇丁,命令长沙的绿营兵与湘乡勇五天会操一次。塔齐布每次会操都带左营前来参加。清德看不顺眼,自认为将官不能受文官辖制,就连巡抚也照例不问军营操练,为什么曾国藩这个团练大臣却要管?他认为塔齐布讨好曾国藩,破坏了营制;便向来到长沙布置防务的提督鲍起豹打小报告,诋毁塔齐布依附曾国藩。
鲍起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而且嫉恨塔齐布不尊重自己。这个昏庸自喜的提督扬言道:“盛夏操兵是虐待军士!本帅现驻省城,本帅不传操,谁敢妄为,军棍从事!”
塔齐布听了这话,非常沮丧,也有些害怕,不敢出操。司道官员们暗中窃喜,以为这样就可以教训那些多事的人了。
于是绿营兵与团练勇丁互不买账。提督的标兵本来就看不起练勇,现在依仗着提督的威势,更加骄横。
很不凑巧,8月17日有一名湘乡勇丁试枪时,误伤了绿营标兵的一名长夫。绿营兵大怒,吹起号角,挥舞旗帜,列队攻击湘乡勇,城墙上的军士都跨越矮墙跑出来,闹得城内人心惶惶。曾国藩鞭打试枪的湘乡勇丁,以示向绿营道歉,事情才平息下来。
绿营闹事,湘军还要作战。广东乐昌的会军攻打湖南东南角边界的兴宁,曾国藩派王錱率领湘乡勇将他们赶跑。
令曾国藩感到欣慰的是,清廷在给他撑腰,下令将清德逮捕问罪。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9月6日,提督手下的永兴协与辰州勇丁发生械斗。辰州勇是塔齐布教练出来的,提督标兵岂肯放过!他们吹号集合,排成队列,攻击辰州勇丁。
曾国藩想到内斗没有止境,如果不管好军队,官员和百姓都会看不起他这位朝中大臣,他还怎么打击不法分子呢?他连忙给提督行文,要求逮捕主事者。鲍起豹跟钦差大人赌气,吩咐部下:“就遵照他的命令,绑起来送到辕门!”
标兵气势汹汹,满街横行。9月8日,他们包围了塔齐布的参将署。曾国藩打算把提督绑来的人斩首,杀一儆百,但又担心发生兵变,犹豫不决。营兵日夜聚集在城里游巡,文武官员闭门不问。他们更加猖狂起来,公然围在曾国藩公馆门前。这公馆是巡抚打猎的园子,骆秉章却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曾国藩料想绿营兵不敢冲进来,顾自开始办公,没想到标兵竟然手持刀矛进了园子,刺向钦差的随从,还差点刺伤钦差本人。团练大臣只好去敲巡抚的大门,骆秉章假装吃惊,向他道歉,并从中斡旋,放掉被绑来的标兵,对作乱的标兵不予追究。司道以下官员公然指责曾国藩办事操之过急,才会激起这种变故。 txt小说上传分享
1853年,咸丰三年(21)
曾国藩将军营移到城外,躲避标兵。曾国藩的幕僚都很气愤,认为应该上奏朝廷。
曾国藩叹息道:“时事这么危急,我们做臣子的不能平定大乱,怎么敢以自己的小事烦扰君父?我宁愿自己避开。”
9月13日,张亮基调任山东巡抚,闽浙总督吴文鎔改任湖广总督,骆秉章实授湖南巡抚。
9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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