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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悍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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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突厥骑兵阵头马上变的零零落落,被长枪射中,被自己同伴的尸体和马尸绊倒,被自己的同伴冲撞。突厥骑兵原本密集的阵头此时遗落下一地的尸体,这些尸体多到让后续的骑兵都不得不放慢马步。
就在此时,上千凶悍的大唐骑兵已经冲到了突厥的阵头,战刀一片狂砍,数千把战刀的锋芒组成了一片狂暴的金属风暴,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嘶喊声,刘山一马当先,身后的骑兵密集集群已经冲进了突厥的骑兵阵列里面。
骑兵的阵头,像是起了一片金属的锋芒,万千的刀光之中,鲜血四溢,突厥兵被杀的狼哭鬼叫,那叫声,让最铁石心肠的母狼听了都要动心。
第一百四十四节鏖战凉州(九)
上千的精锐骑兵斩杀进突厥的前军之中,马上,冲击的队伍就像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出鞘宝剑一般,深深镶进突厥兵的松散前阵里面,一片的血光喷薄中,林蒙带领的骑兵也冲了上来,虽然这些骑兵里面有过半的人没有上过战场,虽然他们曾经有对突厥兵的害怕甚至是恐惧,但是此时此刻,在前面上千骑兵的带领下,他们也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冲撞进突厥的队伍。
出现这样的场景其实并不难找到答案,此时,林蒙带领的人大部分来自凉州附近,长期和漠北民族紧邻,他们早就一次次承受了漠北民族的欺凌和残杀。在凉州这一块,有多少的家庭都和这些突厥人有着不能化解的血海深仇,有多少父亲的儿子死在突厥人的手中,有多少男子的姐妹被突厥人残杀,有多少老弱孤寡被染血的弯刀夺去生命。血债累累,罄竹难书啊!
开始他们是惧怕突厥人,那是因为突厥人长期以来保持着不败的神话,突厥人的刀让他们看到死亡的迫近。但是当看到突厥人在自己面前一次次的被打败,一次次的狼狈丢下尸体后撤,他们的敬畏和恐惧早就越来越淡薄。其实,神话就是一张纸,一戳也就破了。
被长期压抑的愤怒此时如同海啸一般爆发,骑兵的滚滚蹄声之中是无数的咆哮,这些新上阵的新兵表现出初生牛犊的精神,奋勇的向前冲杀。开始的失利片刻间就上演成突厥前阵的溃败,面对对手如狼似虎的掩杀,突厥骑兵在已经出现前面溃败的榜样以后,此时的溃败来的越发容易。#本章节随风手打
愤怒,对抗侵略者的决心,不能释怀的血海深仇此时构成唐骑兵无与伦比的战力,在一次次的胜利面前,这种战力被无数次的升华,士气高涨如同喷薄的火山,唐骑兵争先恐后的杀进突厥的队伍里面,骑兵长久被压抑的愤怒此时成为了燃烧的烈焰,将他们胸腔中的血都已经点燃。
热血沸腾,冲击着跳动的心脏。新上阵的骑兵战士冲锋的劲头让刘山和林蒙都刮目相看,这还是第一次上阵的新手吗?两个人不约而同都在心里问道。
新兵冲击的速度是如此的快,以至于大唐骑兵的阵头此时都已经渐渐乱了起来,沉重的马步声音里,大唐骑兵和突厥骑兵犬牙交错的厮杀在一起。突厥兵此时人人胆寒,这还是他们以前认识的唐军吗?他们以前敢于几百人冲撞唐军的边境城镇,可是,此时在他们面前的这些彪悍骑兵,即使数量相同,他们都不敢说能拼个旗鼓相当。
若是在平时,唐军这样的情况肯定是非常危急的,但是此时此刻,刘山和林蒙都不担心,而且,他们希望自己的军队都能保持这样的冲劲。刘山带领的军队就像是一柄刀的刀尖,林蒙带领的骑兵就像是锐利的刀锋。突厥前阵崩溃败退,骑兵衔尾追杀,乱军此时又一次形成,而且因为前军崩溃的实在是太快了,突厥想继续上演舍车保帅的计策都已经晚了。
一的突厥骑兵被自己的人马冲乱,溃兵像是逆流的洪水一般,此时即使没有和唐骑兵接触的突厥骑兵也开始出现溃逃的军士,少量的突厥骑兵在前面想挡住大唐军队的进攻,但是这一群冲出牛栏的牛犊可不是他们这些单薄的骑兵队伍所能阻挡的。
溃兵如潮,一旦崩溃,就再也难以形成有效的战力。而且,刘山是冲击溃兵的好手,眼看着突厥骑兵又一次出现溃兵,刘山怎么会放过机会。刘山的人马挥舞着长刀追砍,此时战士们只恨自己的刀有些短了。有些骑兵追砍的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单骑都冲进敌军的溃兵队伍里面了,要是平时,这几乎是必死的局面,可是此时不同了,突厥兵只顾着逃跑,哪里有闲工夫对付冲进他们队伍里面的敌军。
战场上出现了一幕幕让人不敢相信的局面,往往一个唐骑兵挥舞着长刀就能将十几个突厥兵追的哭爹喊娘,冲进对方队伍的落单骑兵没有丝毫惧意的挥刀砍杀,甚至比外面衔尾追赶的唐军还砍杀的快。
甚至刘山看到让自己差点惊讶的将刀丢掉的场景,一个突厥贵族努力的让自己的人排好了拦阻的队形,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还流着鼻涕的大唐小兵勒不住战马,一下子冲到了拦截的队伍前面。这个小兵吓坏了,脸色都白了,可是,对方几十人的脸色比他还白。一个突厥兵不知道喊了一句什么,大队大队刚刚组建的拦截力量就在一个小兵的无意冲击下崩溃了。
军心的崩溃是无比可怕的,溃军就像是山路上滚动的石头,就像是山顶呼啸而下的雪崩。一旦军队崩溃,什么样的阻拦力量都是摆设。尽管突厥的将领贵族们此时极力的整顿队伍,但是已经为时晚了,那些溃退下来的兵士再没有胆量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唐军,他们根本就不管自己身边贵族和将领的阻拦,甚至有骑兵拿着弯刀就要砍拦阻自己的人。
而且,这些将领和贵族也不傻,拦阻无效,唐军就在后面,他们可不想成为战场上的一具具尸首。眼看溃兵已经拦不下来,他们也纷纷调转马头逃跑。
此时的突厥骑兵溃散的队伍里,贵族比将领跑的快,将领比小兵跑得快,小兵则努力的赢得对身边周围人的优势。甚至有人落马,两个腿像是旋风一般的疾跑,竟然在短时间里追上了战马的速度。人的潜力真是巨大,面对死亡的威胁,这些突厥人也不例外。
大唐武德三年,公元六二零年九月十三日,经过为时近三个小时的血肉厮杀,在凉州城外留下五千多具尸体以后,突厥南部诸部落组成的大军终于在凉州城外崩溃,刘山林蒙率领的近两万骑兵衔尾追杀,一路上,到处都是突厥兵的尸首,尸首多到将方圆百里的野狗都喂得发福了,以至于野狗见了人以后,眼睛都发散出慑人的红光。而具当地的人将,在战争过去以后,大漠和草原的狼群都来到了凉州北面,狼群和野狗争食,晚上不断传来撕咬和啃食骨头的声音,听的人都感觉慎得慌。而凉州北面的乌鸦和秃鹫在随后的日子也数量大增,荒凉的凉州北部竟然在这次战后呈现出短暂的动物乐园的气象。当然,是食腐动物的乐园。
第一百四十五节追杀百里
看到突厥兵已经彻底的崩溃,刘山和林蒙指挥着自己的骑兵迅速的追击敌人。其实,此时根本就不用两位将军下命令,早就对突厥人抱有浓重仇恨的凉州骑兵已经猛扑向溃退的突厥骑兵。
鲜血在凉州北部漫天肆意的喷溅,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惨死的骑兵发出最后悲戚绝望的嘶喊。突厥骑兵早就溃不成军,连带着大唐骑兵此时追杀他们都将自己的队伍拆散了。突厥人里夹着汉人的骑兵,此时无论是攻方或是逃跑的敌人都已经没有队形可言。唯一不同的是突厥人早就失去战斗的勇气,而凉州守军在取得胜利以后士气高涨的只想大声的吼叫。
在骑兵追击的路上,鲜血涂满了道路,路上都是被追杀骑兵的马蹄踩的辨不出本来面貌的尸体,尸体多的此时若是有人想追逐这支队伍,只要沿着尸体走就可以了。
如果有人从空中向下观望,会惊奇的发现,凉州的北面,像是谁用一支巨大的画笔饱蘸朱砂,然后在大地上画出浓墨重彩的一笔。
鲜血,牺牲弥漫在凉州北部,在骑兵喧嚣的马蹄声中,突厥的人马狼奔兔逐,开始傲慢张狂的突厥骑兵此时沿着他们来时的道路狼狈的逃窜,路边的荒草上是涂洒的血珠,干渴的土地将流出的血液迅速的吸干,风吹过,甜腻的血腥气息几欲将人熏倒。
追击的唐骑兵从下午追杀到太阳渐渐下山,追击了多少里,连追击的唐骑兵都不清楚,追在最前面的骑兵早就混在敌人的队伍里面,而追击的后队却已经见不到敌军的影子,只是要想迷路,实在是难的要命,因为突厥骑兵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路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星星已经升上天空,刘山和林蒙都对地形不熟,这里已经是突厥人的地盘,敌人溃败到这里,天色又黑了下来,此时还要追击敌人,已经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了,刘山和林蒙纷纷叫住队伍,松散的唐骑兵渐渐的汇聚,骑兵勒住战马,停在刘山和林蒙的身后。
“将军,快到前面看看!”就在两位将军拼命收拢军队的时候,前面追杀的自己人已经飞奔而回,奔回来的骑兵此时面色紧张,甚至都忘记了在自己将官面前最起码的礼仪,几个骑兵纷纷大喊,刘山和林蒙此时知道前面一定是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也顾不了几个骑兵的失礼。其实,刘山和自己的兵士都是兄弟相称,私下里根本没有什么尊卑贵贱之分。而林蒙是久带兵的人,也明白恩威并施的道理。
在几个兵士的带领下,林蒙和刘山都让大军在原地驻扎等候,自己随着几个骑兵向着前面飞奔而去。路上又收拢了几十冲击的过了头的己方骑兵,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一处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就在战马停在土坡之上的时候,前面的视线猛然开阔起来,刘山和林蒙看到面前的景象,两个人都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
辽阔的秋季草原之上,到处是燃烧的火堆,火堆掩映和星光照耀之下,一座座帐篷绵延起伏,就像是看不到边际的丘陵。视线里面,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敌营。敌营像是一片沉寂的海洋,火光成了粼粼的波光,鳞次栉比的敌营竟然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充塞满整个视线。
两个人此时都已经明白,自己带领着骑兵追杀,竟然追杀到突厥的大军所在的位置,刚才幸好及时叫停了军队,要不然真的就杀到敌人大军的面前了。但是由于追杀的时候唐骑兵已经分散开来,还是有自己人冲到了敌营之前,所以才发现了敌营的所在。而此时溃退的突厥兵想必已经进入了营帐。
但是敌营此时非常安静,想来对手也不想夜间鏖战。
不过此时从远处看敌方的营地,刘山或者林蒙都是面色有些难看,谁也不知道两位将军在想什么,周围的兵士此时已经看呆了。久在凉州的兵士哪里曾见到过这样占地磅礴的营地。
敌营连绵起伏,燃烧的火把像是夜幕下的城市灯火,靠近的地方,营火勾勒出巡逻哨兵的身影,而远处,连绵的营火一直延伸到大地尽头看不到的地方,似乎与天相接,营火和星光连成一片,分辨不清。
看到这样的场景,刘山不禁想到他以前在山上看夜幕中的城市,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林将军,你看突厥人来了多少人马?”
“看不出来,不过至少都在十万以上。”
“太少了!”
“你说什么,这还少!”林蒙不禁惊叫出声,刚才看刘山脸色不大好,还以为刘山被敌营的气势吓着了,此时竟然从刘山口中说出这样的话。太少了,难道还想敌人漫山遍野都是,还想敌人的身影覆盖满凉州的山头,挤满凉州的田地。
“你久在这里,依你看,突厥人最多能集结多少的军队?”刘山又对着林蒙问到。
“这个我也不清楚,隋朝崩溃以后,北面几个反王都向突厥称臣,这几年,大的战争几乎没有怎么打过。不过突厥人自己称有控弦之士百万,不过我想突厥人应该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军队。”对于突厥人具体能够出动多少的军队,林蒙也不清楚,想想这几年,北方的反王都先后向突厥称臣,想来突厥的实力绝对不简单,但是具体突厥兵的数量,真的很难说。
“北方民族,民风强悍异常,几乎成年的男子都能骑马打仗,控弦之士百万,想必也不是胡说。不过,要一次集结百万大军,那也不可能。”刘山在心里想着,刘山如此想也是有道理的,兵员的数量和一次能够出动的军队绝对是不会相同的。秦在七国之战的时候也有百万军队,但是即使在决定秦国命运的长平之战,出动的军队也不过数十万。大军出动,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有太多的东西需要考虑。若是突厥真的要出动百万大军,那么突厥几乎是举国皆兵了。
正史记载,武德三年九月中旬,突厥悍然侵略大唐凉州边境,刘山和林蒙两位将军率军在城外阻击敌军,敌大败,凉州城外,敌寇遗尸累累。溃退的敌军向北方逃窜,大唐凉州骑兵奋勇追击,追杀溃逃突厥骑兵百余里。时值颉利可汗率领大军在溃军的逃跑道路上扎营,敌溃军才得以保全。突厥声称四万余的先遣骑兵逃回来的不到一万,自隋末天下分崩离析以后,汉民族第一次在北疆取得对草原游牧民族的胜利。
第一百四十六节积极备战(一)
当晚,刘山和林蒙悄然离开突厥的大营附近,回到队伍的时候,队伍已经聚集的差不多了。刘山和林蒙此时顾不得稍作休息,带着已经追杀敌人大半天的军队离开了突厥的领地。回去的路非常的好认,即使在苍凉荒芜的草原和荒漠中,也没有发生任何人迷路的事情,因为依稀的星月光芒之下,刺鼻的血腥气息和沿途随处可见的尸体为战士们指清了道路。
而在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面,草原的游牧部落没有对凉州做任何的进攻,甚至小股的草原骑兵都不曾出现在凉州附近。这让凉州的战士得以有时间安葬自己在战争中死去的战友。虽然是大胜,但是凉州骑兵也不可能做到毫发无伤。
在面对死去的战士尸体时,刘山的表情非常的沉重,这里面有跟随自己从新安而来的战士,有自己从凉州招来的战士,也有林蒙的手下。看着战士们从尸体上取下军牌,沾血的军牌在刘山面前堆成了一个小堆。每一个军牌都代表一个生命。他们是某位老人的孩子,某位女子的丈夫,几个孩子的父亲。他们的亲人在远方一直为他们默默的祝福和祈祷,盼着他们能早日取得胜利,回到家中。
妻子能为丈夫做上新衣,然后披在年轻男子的身上。孩子想缠绕在年轻父亲的膝盖旁边欢耍嬉闹,向父亲索要街头小贩贩卖的小吃,冰糖葫芦或者糕点。老人在村口一直观望,@文·人·书·屋@想看到儿子的身影出现在村子的路口。。。可是,一切都不可能了。
凉州这一次的战争是胜了,但是死去的人就在刘山的视线里面,他没有觉得胜利能给自己带来任何的快乐和愉悦,有的只是心中沉甸甸的责任和份量。他依然陪着凯旋的战士痛饮美酒,和欢跳的战士聚在一起开心的聊天说话。但是谁又能知道,当这位年轻将军在没有人的时候,在这位将军摸着死去战士坟头用木头做的简易墓碑时那种能将血液都能凝固的沉痛心情。
那么多的面孔环绕在刘山的脑海里面,他们将自己的父亲,儿子,丈夫交到自己手中,可是,自己能给他们送回的只是一枚枚还沾着血迹,透出散不去的血腥味道的军牌。打了胜仗,战士们有理由开心,打了胜仗,战士们有理由看到自己的笑脸。但是那些死去的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了亲人的家庭,他又要如何面对。
在回到凉州的第一天,就有人看到自己的将军在一夜未眠之下就如同一个大兵一样和战士们在战场上寻找死去的战士尸体,将他们收敛掩埋。在那一晚上,战士们都睡着以后,巡夜的战士还看到自己的将军在军中的水池旁洗着带血的军牌,他洗的是那么的认真和仔细。
后人也许都觉得奇怪,这样一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驰骋沙场,面对万千敌军都不曾低过一次头颅,都不曾有过一次害怕的人物,为何在有的时候表现出那般对生命的珍惜。为何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眼中从不曾有过任何嗜杀的张狂。
没有人会给答案,刘山也不会。他只是掩埋战士的尸体,洗着带血的军牌。和战士们为了胜利把酒,甚至在火堆旁边,和战士们一起唱歌。
在刘山军中,很少有人叫他将军,年轻的战士都叫他刘山哥,这个从孟家沟义军开始,一直延续到大唐凉州边境的称呼一直未改。除非旁边有着外人,战士才会叫他将军,但那不是出自畏惧和害怕,那一声将军里也蕴含着亲切和兄弟生死相托的义气。即使新来的士卒,旁边的人也会第一时间提醒他,见了刘山哥不要叫将军,刘山哥会不高兴的。
刘山甚至在和战士们聊天的时候也说,自己也是一个小卒,大唐可没有给我一官半职,你说我不是小卒是什么。
而在林蒙实在看不惯刘山也参加掩埋战士尸体的行为,劝说刘山这是小兵干的活的时候。
刘山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只是望着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首。
“我一路来到凉州,见过好几次别人的送葬队伍,吹吹打打,好不热闹,亲人在路上为死者披麻戴孝,掩面哭泣。在快到凉州的时候,我还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路上抱着自己父亲的尸体,要变卖自己,好安葬自己的父亲。战士们没有那种待遇,在战场上死去的人,就像是荒野里自生自灭的野草,死亡来的如此容易。我们没有时间和力量将死去的战士送回他们的家中,也没有能力为他们一个个举行葬礼,甚至没有能力为他们每一个人立一块刻上姓名的石碑。他们曾经为了自己的国家奋战,在敌人面前没有丝毫的胆怯和懦弱,他们为国而死,就让我这个做兄弟的最后送他们一下。”
刘山的话没有任何激昂的言语,也没有任何动情的句子,有的只是一句句朴实的再不能朴实的话语。
“对,送兄弟们一程。”林蒙也加入了掩埋尸首的行列。
没有人想到突厥的大军竟然半个月没有来到凉州边界,眼看着战场都打扫干净了,眼看着城墙都加固完好了,可是敌人就是不出现在视线里面。
这让时刻准备打一场大仗的林蒙着实有一种举起重锤却砸到空处的失落感。林蒙为此天天去找刘山,问刘山突厥兵怎么还没有打来呢。照林蒙的话说,突厥的人即使骑着蜗牛,此时也该爬到凉州这里了。刘山没有给林蒙答案,只说那是因为突厥人骑着乌龟。林蒙大惑不解,连忙对刘山说乌龟可是比蜗牛快呀。刘山接过话头,然后对林蒙说,那是因为突厥人在急着生龟儿子。
林蒙不知道突厥人为何还没有来,但是刘山还是想到了,原因很简单,突厥在集结兵力。
就在突厥溃军撤退进突厥大营的当晚,在大营里面,颉利可汗连斩了十几个突厥部落族长的脑袋,被斩下来的血琳琳脑袋就挂在营门口,挂了整整一排,望着头顶悬挂的脑袋,溃兵们都不敢大声说一句话。
溃兵的将领们深深知道自己可汗的愤怒,突厥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打过败仗了,一向都是他们欺负南面的汉人,何曾被汉人打的如此大败。
为了保命,突厥的将领们口口声声对可汗说,唐军在凉州集结了大量的军队,军队多到漫山遍野都是,光是唐军的战旗都将空中的风挡住了。
于是,最新的战报是这样的,突厥的先头部队到达了凉州北面,狡猾无耻的大唐军队在凉州北面布置下大量的伏兵,英勇的突厥骑兵不慎掉进了大唐军队早就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被比自己多出几倍的唐军包围,虽然突厥兵勇敢强悍,但是对方实在是太多了。经过一场血战,虽然将唐军的一次次进攻打退,但是对手人实在是太多了,最后他们不得不撤退。
于是,一场大溃退被几位流着眼泪,大声诉苦的将领们说成为了保存突厥有生力量,有组织的后撤。之所以后撤,完全是因为要和主力会合,然后继续和唐军战斗。
第一百四十七节积极备战(二)
几位将领的诉苦让颉利可汗重新考虑对大唐凉州的用兵,按照手下的话,凉州此时可是集结了唐军的大部队。这支部队大的已经可以击溃自己几万人的大军。
长久以来突厥兵不可战胜的神话此时还左右着颉利可汗,颉利可汗的心中,除非唐军用无耻的人海战术才能将自己的军队拦截下来,没有五倍以上的军力,他们休想击溃自己的军队。对自己军队的信心和盲目的乐观此时依然没有被大溃退击败。颉利可汗相信了几位溃逃下来的将领的话。至于他相信的理由,其实还有一点,最新从凉州得来的情报,凉州此时囤积了足够十几万大军半年消耗的粮食和补给,提供这个情报的是他安插在凉州的一个可靠人物,对于这个情报,颉利可汗深信不疑,由此,大唐在凉州的军力布置可见一斑。
不过,从夏主和郑王那里得到的消息此时还困惑着颉利可汗,两个人的使臣都口口声声说秦王的大军此时就在中原,唐军绝对没有可能往凉州调拨兵马,而且,来自凉州上半月的情报也说唐军在凉州仅有一万多人的军队。难道大唐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给凉州调拨了大规模的兵马,难道秦王与中原的对峙只是一个掩盖其调拨兵马的假象。
颉利可汗斥退了几位将领,几位将领从可汗的大帐里出来,都是一身的冷汗,汗水都将他们身上厚重的衣服浸湿了,在深秋的草原上他们身上冒着白气。他们从可汗大帐里出来,对于他们来说,都相当于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不用任何的言语,不用任何的眼神,几位将领都匆匆离开,他们此时的速度比龟兔赛跑里面输了的兔子还要快上好多,因为他们是草原上的兔子。他们要赶快赶回自己的军队所在地,要和兵士们达成一个共识,要想活命,就要按照他们说的对身边的人说。他们是被包围偷袭才溃败下来的,对方的兵力是他们的好几倍。
可汗的大帐里此时除了警戒的卫兵就只剩下可汗一个人,可汗让人将所有从凉州来的情报都拿到他面前,卫兵赶忙帮可汗去找这些重要的东西,不一会,一大堆用各种纸张书写的册子,卷子,纸条堆在可汗面前堆了一堆。可汗将南面到来的情报又好好的翻了一翻,在情报里他忽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情报,凉州最近兵营吃掉的粮食越来越多,平时军队的火夫还是比较清闲的,可是这几日他们忙得比被老鹰追着的兔子还要快。还有一条是说凉州原本准备私下卖给自己的一部分东西被唐军扣留,留作军用。
可汗大怒,如此重要的情报,自己之前竟然没有见到。火夫忙的比逃跑的兔子还快,只能说明唐军的数量增加的厉害,大唐还是给凉州调集了兵马。原本卖给自己的东西被唐军扣留,这只能说明凉州来了一个大员,这个人权势大的能压住凉州当地的土霸王和地头蛇。
就在可汗发现如此惊天的秘密,大感自己思虑周到,无懈可击的时候,郑王和夏主的使者深夜从王庭赶来,送达中原地区的战报。按照战报上所说,中原地区秦王又向洛阳发动了几次大规模的进攻,然后强调唐军此时根本不可能向凉州调派兵马。
看着使臣送来的情报,颉利可汗怒目圆睁,拿着羊皮纸的手都因为愤怒而发抖。使臣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从可汗的口中就说了了让周围卫士将使臣拉出去剁了的命令。
使臣大呼饶命,他此时还不明白自己如何触怒了可汗,他从夏主那里来到突厥,几天马不停蹄,连接跑断气了几匹马,到了王庭,才知道突厥大军已经出发,可汗就在军中。他又马不停蹄的追赶突厥的大军,好不容易追到,可汗却要杀他。
此时的颉利可汗可不会在意一个使臣的呼救声,就因为这些情报,自己在凉州葬送了几万大军,就因为这些情报自己突厥的几万儿郎殒命沙场。情报不会错,难道自己的所有将领都在欺骗自己吗!
颉利可汗随手将羊皮纸投到火盆里,外面传来了使臣歇斯底里的求救声。
由于颉利可汗大怒,当时说的是将使臣拉出去剁了,没有想到侩子手很好的执行了可汗的命令,而且侩子手因为和今天战败的几个部族还有一点关系,战场上死去的人里面还有他的好友,侩子手执行命令的时候也添加了自己一点小小的愤怒。
于是,使臣倒了大霉。他开始还想活命,但当侩子手一根根剁他指头,而且一根指头还要剁上好几刀,手指剁完了剁脚趾。那时他已经不想活命了,只想侩子手能痛痛快快的给他脖子上来一刀。
惨叫声接连不断,行刑的地方,连突厥兵看到行刑的现场都大感残忍。
最后,若不是可汗实在嫌外面太吵,估计那个使臣要被侩子手活活凌迟。
唐军凉州的兵马已经大增,突厥原本的作战计划也就相应的改变了。可汗大帐外面,负责传递消息的骑兵催促着战马,狂奔在草原之上,他们是要向草原各部落征兵的。颉利可汗在承受了一次大败以后,已经决心要用自己雷霆的震怒将凉州城压垮。不管唐军在凉州集结了多少的兵马,他都要拿下凉州。
他已经想好了,破了凉州城以后,他要屠城,要让凉州街道上连一只老鼠也看不到。
草原上的部落陆续接到可汗的命令,大批大批的游牧骑兵依照命令向可汗大帐所在的地方汇聚。草原之上,日日都是骑兵奔驰过草原引起的喧嚣声音,这些骑兵就像是小溪汇入大海,不断的加强着可汗大帐的兵力。眼看着大帐兵力日益增多,草原骑兵都被告知,凉州城下,突厥要和大唐军队决战。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汗大帐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二十万,三十万,催促的可汗使者还在不断的传递命令,兵力还在一天天的集结。
第一百四十八节积极备战(三)
而在此时的凉州城之内,似乎备战的情况并不理想。新招的凉州守军每一天都在操练基本的队形和演习战场拼杀的技巧。不过即使没有即将到来的大战,新招的兵士也要练习这些基本的东西。
他们唯一和平常征招的兵士不同的是,他们被要求全部要学会骑马。不但是新招的兵士,林蒙原先的军队也被要求学会骑马。这是刘山制定下来的命令,林蒙也没有反对,经过了凉州北部追击突厥溃军那一仗以后,刘山不但在自己新招的兵士之中,也在林蒙的军中有了不小的威信。若是平时,林蒙指定对刘山这种行为很是忌惮,但是这时是战争时期,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明天,要忌惮也要战争以后。而且,经历了骑兵追击溃军一战以后,林蒙也看到了骑兵在和突厥人拼杀时不可取代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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