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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笙歌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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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台上的殷霜得胜,因为其他门派论武功都必定不及她。
大家争得面红耳赤,最后不得不以投票来决定。但出乎意料的是,选择“重来”的,和选择殷霜的正好各占一半,只差曲非笑还没有表态。
他看看左右两边,眉头微皱思索了片刻,向右站了一步,表示支持殷霜。
按照规矩,这届论剑会的胜出者便是殷霜了,可是这胜者却已经跑得不知踪影。主持只好将煞天剑转交常轩,让他带给殷霜。
虽然这届论剑大会因为殷霜的搅局,没打几场便草草结束,让众多豪杰败兴而归,但荡山弟子们还是很开心的。殷霜毕竟是荡山的门人,相当于为荡山争了光,纵使这胜利看起来有些侥幸。
荡山队伍中,只有曲非笑和常轩冷着一张脸。常轩本想借此机会让曲非笑露露脸,好将位子传了,可是现在殷霜阴错阳差地在论剑会中得胜,让他心里好生为难。曲非笑表情有些恼火,但很快便平复下来,又前后张罗开,让弟子们先找阴凉地方休息下,吃些干粮再赶路。
第20章 二十逐出师门
殷霜奔回山门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毫无知觉,全靠素日稳稳地驮着才没掉下来。守山的弟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殷霜明明清早还好好的,怎么黄昏就成了这副样子?几个弟子一边将殷霜扶下马背,一边派人火速通知苏白芙。
苏白芙匆忙赶来,便见殷霜似熟睡一般让人抬着,连忙吩咐放平在地。探视了一下,苏白芙觉得殷霜没有什么大碍,却还是不放心地叫过一个大夫。大夫号过脉,开了一剂方子,苏白芙看了一眼,将药方丢给一个小弟子,吩咐他火速抓药。
苦苦的药汤煮好,殷霜却喝不下去,因为喉咙都麻痹了,她失去了吞咽能力。大夫想了想,将殷霜扶坐起来,把她的头仰起,插了一根细竹竿进去,继而将药顺着竹竿的中空部分倒进去,这才算将药给殷霜灌下去了。
直到月亮升上来,殷霜才睁开了眼睛,但是说话依旧含混不清。苏白芙一脸严肃地望着她,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殷霜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怎么弄的?这是红门的毒,你怎么会和红门弟子结了梁子?”
殷霜张张嘴,舌头打着卷:“我昂来一五…………”
苏白芙一个字也没听懂:“你说什么呢?”
殷霜只好连比划带说,这才让苏白芙听懂了。
“什么?你跳上台比武?”
殷霜点点头,心中暗道不好,师父又要生气了。可是苏白芙脸上严肃的表情忽然变了,扑哧一笑。
“你还真上台了?那曲非笑呢?”
殷霜摊摊手,表示不知道。
“你赢了几场?”
殷霜伸出了三根手指。
“才三场?那荡山今年岂不是要垫底了?”
殷霜觉得并不是这样,但她现在笨嘴笨舌,也说不出太多的话来。苏白芙见状也不再理会她,只是又端过一碗药来让她喝掉。殷霜捏着鼻子将药灌了下去,顿时熏得想吐,但一看见苏白芙一副不屑的表情,只好将不适感强压下去。
“好了,天色已晚,按惯例来说,他们还要耽搁一晚,有什么话,等掌门回来再说吧,你先好好歇息。”
第二天天色刚刚破晓,苏白芙便被一阵人喊马嘶声吵醒了,出门一看,原来是掌门和曲非笑回来了。她神色平静地走上去,却见常轩一脸怒气地望着她。
“白芙,你跟我过来。”常轩一句寒暄也没有。
苏白芙面色一滞,常轩很少会用这样命令的口吻和他人讲话,出了什么事?
当她跟着常轩来到室内,发现曲非笑也跟了进来,两个人的面色都十分难看,苏白芙不消想,便知道定是和殷霜有关。
“你这个师父是怎么当的?”常轩上来就是一声责备。
苏白芙答道:“弟子不知掌门人何意。”
常轩一拍桌案:“哼,你那个好徒弟殷霜,为什么会出现在论剑会上?”
“霜儿已然十八岁,想去哪里都可以。”苏白芙神色平静。
“这件事我不想追究,我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跳到擂台上来?她不知道本届我们荡山派出的是非笑?”
“或许不知,弟子从未同她讲过。”
曲非笑看着苏白芙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也动了怒,插嘴道:“所以说,你连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你这个师父,还算师父嘛?是,她武功是高强,可是心狠手辣,骄横跋扈,视人命如草芥,视规矩如无物——这样下去,她只能成了江湖的祸害!”
苏白芙缓缓地转过头,凛然瞪着曲非笑:“师父训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我教出什么样的徒弟,自己心里清楚。至于江湖祸害,哼哼……”
她话中有话地看着曲非笑,嘴角扬着一丝冷笑。
曲非笑暗暗打了个寒战:“苏师妹,你对我已经多年不满,这我并没放在心上。我也知道你传道授业与他人方法不同,也不追究。但你千错万错,总不该将太阴阳功的第十重心法教给她!你这是意欲何为!”
苏白芙心中一紧,看来这曲非笑还是看出来了。
“我从未传授过她第十重心法。”
“白芙,休得信口开河!”常轩斥责道:“她那身阴冷强横的内力,明明就是第十重心法,若不是你传授与她,难不成还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苏白芙并不答话,确实,殷霜的第十重内功不是她教的,但证据已经让自己给毁了,若是再加辩解,倒显得自己没有担当。
“你教她内功,有没有为她想过?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就剩了六年的命在,你也忍心!”曲非笑依旧在一旁挖苦。
“你闭嘴。”苏白芙瞪了眼曲非笑,继而转向常轩:“掌门人,弟子确实对殷霜疏于管束,自请责罚。”
常轩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倒不是不想放过你,可是昨天,众目睽睽之下,殷霜的功夫已经让人匪夷所思了,我若不给个解释,早晚要有江湖人士找上门来,向荡山发难,要求交出殷霜身上的功夫。到时候难免又要一场大战!我现在只能说殷霜练了邪门外道的武功,才能保全荡山!”
“掌门人这是要将殷霜逐出师门?”
“没错,而且你也要领罚,从今以后,免去狼旗旗主的职务,即刻搬出狼旗正殿,降为末等弟子,去寒潭思过一年!”
苏白芙直视常轩,轻轻地点了下头,随即猛地转身,狠狠一甩衣角,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等等!”常轩叫住了她。
“掌门人还有何吩咐?”
常轩递上一柄宝剑:“这是殷霜赢的,你替我给她。”
苏白芙接过宝剑,疑惑了一下:“霜儿赢了?”
“是,侥幸得胜。”
苏白芙嘴巴微微张开,用舌头舔了下嘴角,忽然明白了什么,心中火气一下子熄了大半。她最后带着一丝嘲讽望了望曲非笑,然后神色如常地走出了屋子。
“掌门人……”曲非笑似乎想说什么,常轩一摆手打断了他:
“殷霜已经被我逐出师门,这掌门人的位子,早晚都是你的,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回到自己房中,苏白芙便开始整理东西,殷霜正好过来拜见,见状一愣:
“师父这是要去哪里?”
“哦,来得正好。”苏白芙将煞天递给殷霜,殷霜疑惑地拔…出剑,不禁眉头一开,大叫:
“真是好兵刃!师父从何处得来?”
苏白芙道:“你自己赢的,还问我是从何处得来?”
殷霜不解地去看那剑上刻字,“煞天”二字映入眼帘。
“怎么会这样?我没想……”
“你就当天意如此吧。”苏白芙压了压包裹。
殷霜这才想起来自己要问的话:“师父,您意欲何往啊?”
苏白芙道:“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你已经被掌门逐出门派,而我被连降三级,现在要搬到寒潭去思过。”
“什么?为何!”殷霜大惊。
苏白芙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反问她,殷霜读懂了这眼神,想起自己在桔子峰顶的所作所为,也便明白了七八分。
“可是,这干师父何事?”
苏白芙道:“总之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是无用。刚好我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这样也好。”
“可是师父……”
“不要再叫我师父!”
殷霜苦笑道:“叫惯了,改不了。”
苏白芙轻叹一口,心说随她去罢,反正今日一别,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日。
“你也整理一下快走罢。”
“我要走到何处去?这里是我的家!”
“天涯海角,江湖路远,哪里不是去处?总比呆在这里好!”
“我陪师父思过去。”殷霜认真地说。
苏白芙放下了手中活计,不解地盯着殷霜:“你不是一直觉得闷么,现在能下山,再不用回来了,有何不好?再说,你已经被逐出师门,不可再在荡山逗留。”
殷霜哈哈大笑:“我还非要逗留不可了,我要留下,他们赶得走我?正好撕破脸皮,来一个我打一个!”
苏白芙摇摇头,现在她不是殷霜师父了,殷霜更有理由不听话了。
寒潭水深千尺,苏白芙刚一靠近,便觉得寒气逼人,暗暗运起功来。殷霜倒是不觉得有多冷,她那一身极寒的内力,比寒潭有过之而无不及。殷霜虽然赖在门派不走,也没人去赶她,但饭堂却不供餐给她了,她又不屑于去讨去抢,只得饿着肚子。好在苏白芙虽然在思过,却尚有弟子来送饭,那弟子心肠好,故意多盛一些,教二人分着吃。一二日还成,连续十天之后,两个人都受不住了。练武之人,本就比旁人食量大些,内力越高食量越大,二人整日填不饱肚子,身体产生了不适。于是这一日殷霜便跃入寒潭去摸鱼,摸了一个时辰之后,终于弄上来两条大鱼,这下二人才算吃了顿饱饭。
这一日殷霜又要下寒潭摸鱼,却看见两个弟子远远走来,似乎是散步散到这里来了。她连忙躲在树丛里,去听二人谈话。听了半天,二人却只有一个话题:
曲非笑闭关了。
第21章 二十一荡山之乱
苏白芙一听殷霜说起曲非笑闭关的事,忽然皱起了眉头;慢慢放下了手中的书本,缓缓道:
“他不该闭关,也不可能闭关。看来,他终于要有所动作了。”
殷霜正拧着湿衣服,闻言停了停,抬头道:
“何以见得?”
苏白芙冷笑一声:“他作为朝廷的眼线,怎么可能随意闭关?我看这八成是个障眼法,他应该是出去办大事了。”
殷霜摇摇头,不置可否。
半个月过,什么事也没发生。天气逐渐转凉,一阵北风吹起,带走了许多生机。殷霜百无聊赖,在山上对着落叶练剑,那煞天确实是把吹毛立断的好剑,殷霜对着一片小小的树叶,硬是将它斩成了十六片。她越看这把剑越喜欢,不由得弹了它一下,宝剑发出一阵愉快的清鸣。
刚刚将剑还鞘,她忽然听见从门派的方向传来一阵尖锐的啸音,这啸音尚在山谷余响,未及落去,紧跟便又是一声,一连响了三次,才终于平复下去。
殷霜从未听过这声音,但隐隐觉得不大对劲,连忙向寒潭边奔去,却在半路碰见了急匆匆的苏白芙。
“师父……”
苏白芙望了天空一眼,严肃地说:
“三声竹哨响,掌门人在召集全部荡山弟子,恐怕是出大事了。”
殷霜听了,不假思索地便向大路奔,却被苏白芙一把拦住:
“你已被逐出门派,自不必去。”
“我怕师父有危险,你不是说曲非笑……”
苏白芙摆手打断:“掌门人召集,只是事出紧急,并不一定会有什么危险,你还是暂时待在这里,何必去受他们白眼?”
殷霜不放心地看了苏白芙一眼,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苏白芙拍了拍殷霜肩膀,叹了口气,转身而去。殷霜站在原地望着苏白芙的背影,但师父始终没回头看过一眼,直到那白色身影已经远去不见。
苏白芙沿着大路来到门派内,远远便听见一阵兵刃相交之声,奈何屋舍密集,她看不见。于是便运起轻功,一步跃到了屋顶,只看了一眼,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远处人头攒动刀光剑影,不知有多少银盔银甲的士兵正与荡山弟子打作一团,几个荡山弟子已经倒在血泊里。苏白芙登时疾奔,一路奔到正殿门外,向内一观,只见常轩正手捂心口坐在当中地上,不断地吐着黑血,五位旗主围在常轩四周,愤怒地看着一位金盔金甲的将军。那将军背对着苏白芙,双臂相抱,丝毫不惊慌。
“掌门人!”苏白芙心中咯噔一声,立刻走进了正殿。
那将军听见声响,转过头来,对上了苏白芙的目光。
“曲非笑。”苏白芙冷冷地说。
曲非笑倒是有些诧异:“怎么?白芙师妹,你看到是我,一点都不惊讶么?”
苏白芙微微一笑:“惊讶?我十几年前就想到你早晚有这一天。”
“没想到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
“你把掌门人怎么了?”
曲非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来:“这是父皇给我的秘制毒药,这半月来,我派一个好徒儿每日给掌门人下那么一点药,现在他中毒已深,刚刚运功毒发,现在毒气攻心,怕是也没几个时辰好活了。”
常轩咳了两声,虚弱地说:“非笑,我待你不薄,这掌门本来早晚都是你的,你又何苦用这种方式?”
曲非笑略略欠身:“师父,我这身功夫,好歹是你教的。本来我不想用这种方式,但今年阴错阳差叫殷霜那个丫头得了便宜,没及时当上掌门。父皇年事已高,下月就要立太子,如果我不快些将荡山扫平,那这皇位,可就轮不到我了。”
“我真是没想到,曲师弟你是朝廷的走狗!”狮旗旗主大骂。
但蛇旗旗主比较冷静,只道:“朝廷为何非要扫灭荡山?我荡山一不反逆,二不作乱,犯了哪一条罪?”
曲非笑摇摇头:“父皇说了,江湖门派始终是江湖门派,总归不服朝廷管束,有江湖门派一日,父皇便一日不得安枕。这些年,朝廷也荡平了一些门派,但那不过是癣疥之疾,唯独五大门派才是心腹大患。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如果荡山都归顺了朝廷,那其他门派也就无话可说了。”
“哼哼。”常轩痛苦地冷笑了一声:“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与其给朝廷当走狗,让天下唾骂,我常轩还不如一死!”
曲非笑哈哈大笑:“师父,我并不在乎你的生死,这荡山上下,总有些想活的人。哪个听话,哪个就坐你的位子,其余的,格杀勿论!”
他扫视了一眼各位旗主和苏白芙:“各位师兄妹,你们又怎么说?”
所有人都对曲非笑嗤之以鼻,唯独苏白芙依旧不慌不忙笑着。
“可以啊,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归顺朝廷。”苏白芙脸上竟有一丝愉快。
这大大出乎曲非笑的意料,他一直以为苏白芙是这群人里骨头最硬的一个。
“什么条件?”
苏白芙正过脸来,面色不善地盯着曲非笑:“条件就是,你死。”
曲非笑被这咄咄逼人的语气惊得愣了片刻,随即忽然恼火起来: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不识时务,那就让我来为你们送终吧!”
说着,他一把抽…出宝剑,先向常轩刺了过去。
六把剑同时架了过来,挡下了这一剑。但这曲非笑豪不忌惮众人,仍旧将招式向常轩各个要害招呼。他的招式又凶又急,几个人只顾得上帮常轩挡着剑,来不及对曲非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常轩见状,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剑。
“是我识人不明,活该如此。你们不必再为我分心,务必清理门户!我死之后,将掌门之位传与蛇旗宋度,由他统领荡山上下!”说罢,将剑一下架上了自己的脖子。
几位旗主连忙去拉,但常轩去意已决,几乎是当剑刚刚碰到脖颈,便抹了脖子。紫黑色的血呼地溅出,常轩没了气息。但他却没有栽倒,仍旧端坐蒲团之上,诅咒一般地盯着曲非笑。
“师父!”众弟子齐声大喝,一齐向曲非笑攻来。
曲非笑武功再高,也难以抵挡六人联手,忙退到屋外开阔地,纵身一跃,躲在了无数的弓箭手之后。弓箭手得令,立刻开弓放箭。封国的弓弩最是强硬,从箭头到箭杆都是铁铸,而使用的弓也是特制,用手臂难以拉开,需要以足蹬弓,仰卧着以腰力拉动弓弦。这种箭虽然打造费时费力,然而穿透力极强,轻易便可射穿铠甲盾牌。
只听嗡的一阵破空之声,黑压压的箭雨射了过来,登时有几个无暇分神的荡山弟子被射穿了胸膛。其中一个便是那马厩弟子,他大叫一声,踉跄两步,接着又不服输地杀死了3个围攻他的士兵,这才轰然倒地。
苏白芙几个自然无事,以他们的功夫,扫落一片箭雨还是轻而易举的。不过其他弟子就没这么好过,连连受伤,几位旗主不得不过去保护门人。唯独苏白芙依旧直奔曲非笑。
“曲非笑,你二十年前做的恶事,如今我一并奉还!”苏白芙大喊着,直接使起四十二步剑,顶着接连不断的箭雨便冲了过去。
见到这凶神恶煞的女人直奔自己而来,曲非笑皱了皱眉,这种剑法,他怎么从未见过?
只是这么一愣神间,他前面的军士便纷纷大叫起来,那苏白芙几乎是一步一杀,厚厚的人墙瞬间就被杀出一条血路来。
曲非笑不得不认真起来,持剑相迎。双剑相击,曲非笑越打越慌,这女人用的是什么剑法,怎地如此凶猛?苏白芙一剑划在了曲非笑的手臂上,他只觉得手臂一热,用眼一瞥,只见那金甲被生生切出一道口子来,差一点伤到皮肉。
这一下他气急败坏,那可是父皇钦赐的宝甲!曲非笑运起九成功力,疯狂地向苏白芙砍杀过来。
苏白芙也很是惊愕,真是没想到,自己这套四十二步剑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却还是只和曲非笑打了个平手,那她要如何才能杀死他?
曲非笑的太阳功已经练至九重峰顶,仗着内力深厚盔甲相护,逐渐地压制了苏白芙。苏白芙自觉这样下去不成,卖了个破绽转身便逃,虽然一步窜出老远,却把后心亮给了他。
曲非笑阴阴一笑,捉过一副硬弓,用内力一把拉开,嗖地便射出了弓箭。苏白芙忽听身后弦响,顿感不妙,心想怎么忘了他有强弓硬弩!再矮身却是来不及,被一箭穿过了肩胛骨。
她猛地摔在了地上,铁铸的箭杆被身体一压,将伤口撕大了许多。曲非笑并没打算放过她,紧跟两步便举剑攻来。苏白芙挣扎着起身,将内力凝在掌心,双掌齐出,掌风排山倒海一般扑向了敌人。饶是曲非笑内力深厚,也被这用全力打出的一掌震退了几丈。
苏白芙一咬牙,将箭杆连根拔出,半边衣裳都被鲜血染红了。几个旗主远远看到,想要过来帮忙,但自己的弟子们被成千上万的军队围攻,首尾不能相顾。军士们趁此良机,又是万箭齐发,苏白芙伤口钻心地疼,略一分神,没有将所有箭挡下,又被一支铁箭射穿了大腿。
第22章 二十二亡师
她狠了狠心,又拔出那箭,这一次,鲜血喷涌着流了出来,原来是射穿了动脉。苏白芙心想既然逃不过,不如一拼,于是强忍疼痛拾起宝剑,又以四十二步剑攻来。这一次比上次更加凶猛,全不像一个身受重伤的人。曲非笑招架了几下,便发现自己的盔甲被割得都是口子,索性一扬手拆下甲胄。
这一下没了盔甲保护,曲非笑身上顿时血光四溅,但他的速度却快了许多。不过令他恼火的是,无论自己速度多快,始终对这套剑法无计可施。
正想着破敌之计,忽然苏白芙踉跄了一步,手腕无力地垂下,长剑叮的一声掉落在地,受伤一侧的手开始不住地发抖,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白芙师妹,我有心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是自寻死路!”曲非笑说着,一招苍龙出海直取苏白芙咽喉。眼看剑尖就要刺到她,忽然不知哪里飞来一个物品,正巧砸在他的剑上,将剑尖打偏了几寸。
曲非笑定睛一看,只见是一只护手,可是按照刚才的感觉,这护手起码有二三十斤重,到底是谁?他顺着方向一望,登时看见怒气冲冲的殷霜脚不点地地冲过来,一边还在拆下另一只护手。
什么!曲非笑心中大异,这护手,是她近段时间才带的,还是一直就有的?难道说,当天在桔子峰大会,她穿了这么重的东西?
正想着,另一只护手又砸了过来。
“殷霜,你已经被逐出师门,还不快去逃命!”曲非笑怒喝。
殷霜并不答话,一把抱住苏白芙便向回跑。曲非笑并没有去追,他要的,是整个荡山,那师徒二人生死都无所谓。
一路跑进了林子里,殷霜才将苏白芙放下来。
“师父,你感觉怎么样,我帮你止血……”殷霜眼中难得地透出了凄楚。
苏白芙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丝血色,似乎全身的血都被衣裳吸走了。
“别费劲了。”苏白芙已经觉得天旋地转,她胡乱摸到了殷霜的手,一把握住。
“我快死了……可是我……不甘心。”
“师父不要说话,你不会死的!”殷霜竟然流出了一滴眼泪,她多少年没哭过了?
苏白芙轻轻摇头:“你快走罢……别为我伤神。”
殷霜仍是不管不顾地用内力灌进苏白芙的体内,但却适得其反,她的内息冰冷刺骨,加速了苏白芙的衰弱。殷霜无计可施,只好停了下来,俯身抱住了苏白芙。
苏白芙轻轻颤抖了一下,双眼期期艾艾地望了殷霜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说。
殷霜忙附耳过去,可是只听到一声轻轻的吐息,似恨似叹。
“师父……”殷霜用手捂住了苏白芙的伤口,不过那伤口已经不大流血,似乎已经无血可流。
再抬起头时,苏白芙的眼神已经涣散了,双眼茫然空洞地望着天空,眼底却仍旧存有一丝不甘。
“师父?”殷霜轻轻地唤了一声,见苏白芙没有一丝反应,呼吸心跳亦无,瞬间失神,两行热泪不问情由地滚落,这泪水,恐怕是她身体里唯一还热着的东西。
殷霜一言不发地跪坐起来,将苏白芙的尸身整理干净,又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多年来,她已经习惯了师父脸上狰狞的疤痕,可是现在,她觉得是这般刺眼。
怎么没有早些跟来呢?自己明明那么任性,为什么今天就是没有跟过来呢?殷霜暗暗骂着。
都怪我。都怪我。
她越自责越恼火,气的浑身都发起抖来,一把握紧双拳,重新冲入了人群中,直取曲非笑。
曲非笑虽然被四十二步剑划得满身都是伤痕,但是并不很深,无伤大雅。他站在后方,将伤口用纱布缠裹起来。荡山的大战还兀自在进行之中,虽然朝廷的军队单打独斗都是废物,但万八千气势汹汹前赴后继,只靠门派内一百来个人怎样也抵挡不住。门派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几个旗主也消耗颇大。蛇旗旗主见状,便吩咐弟子都退至后山暂避七天,以待各位旗主冲太阴阳功十重。
门派弟子们于是纷纷败退下来,军队穷追猛打,几个旗主不约而同地一齐出掌,击飞了前面二三十名士兵,刚欲回身,便见右侧杀来一个蓝色的身影,并不拔剑,挥着两个拳头便向曲非笑攻。
此人正是气急败坏的殷霜,她怒火滔天,只想狠狠揍曲非笑一顿,看他的痛苦之色,便直接以拳相攻。曲非笑刚刚包扎好,殷霜便冲到了他面前,他右手一伸,持剑攻去。
殷霜近不得身,只好取出煞天,运足内力砍上去。曲非笑一拨一挑,本想轻轻将这招破掉,可是两剑刚刚相碰,他的剑便被煞天齐生生切断,连丝震动都没有。他暗暗恼火,虽然这把剑不过是十两银子买的普通兵刃,但在煞天面前,竟和豆腐一般!
他连忙防备殷霜趁机刺上来,可是殷霜身形一动,根本没有用剑,而是一拳打了上来,速度之快如闪电一般。曲非笑一愣之间没有躲过,被直接命中了胸口。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疼痛由中心向两边散开,将他刚包扎过的伤口全部崩开了。几滴血花溅到地上,开出了丝丝鲜红。
好在他带了一面护心镜,这一拳虽重,但并未伤及脏腑。曲非笑轻咳,双眉倒竖,大喝一声,全身的绷带都渗出血来,头发飞舞在空中,仿佛一只俯冲的鹰。殷霜双目通红,额头上青筋暴突,那煞天剑剑气暴涨,身边一个军士的头正处于剑尖方向,瞬间被劈作两半。
殷霜从未以全盛姿态用过四十二步剑,今天一用,便将朝廷军队吓了个魂飞魄散。那剑明明隔着两丈远,但剑光到处便肢体血光漫天飞舞,有些士兵连弓箭带人都被劈作两半。人群见状慌忙散开,在中间出现了一片大大的空场,只留给曲非笑和殷霜。众军士们将弦拉满,只等一有机会便万箭齐发。
曲非笑并不想和殷霜硬拼,当务之急是要将殷霜甩掉,去后山寻找那些逃跑的人。荡山的后山尽是密林,若想躲,十天半月也是找不见的,那时候等各位旗主神功一成,他一片苦心就都白费了。于是,他默默地捡起某位死去士兵的剑,愤怒地望着殷霜。
“殷霜!”曲非笑大叫:“你已非荡山门人,何苦管这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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