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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笙歌gl-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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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方式杀鸡,你是怎么杀的,把鸡砍成这个样子,叫人怎么吃,恩?”

    语气很硬,没有一丝温柔在。

    殷霜始终气不过,用满是尘土的袖子擦了擦眼泪,上前接着杀鸡。这下子在气头上,那鸡怎么啄怎么抓殷霜都不再理会,飞快地用菜刀把那鸡抹了脖子。杀了两只鸡后,她逐渐找到了感觉,越杀越熟,没一会旁边便围了十几只死鸡。

    苏白芙扬了扬眉毛,觉得这殷霜学东西还真不慢,性子也够硬,是个可塑之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表扬的话,只是又轻笑了一声:

    “杀完之后来狼旗正殿找我。”

    便又转身风一般地离开了。

    殷霜杀得一身是血,却越来越快,不消一会儿便把三十二只鸡杀了个干净,扑了扑手,起身去寻狼旗正殿。一路问了几个师兄师姐,这才来到狼旗正殿门口,看见这所谓“正殿”也不过是个装饰稍豪华一点的普通屋子,殿前有四五个弟子在练功,看见她来了,也并未多加理会。

    苏白芙正在殿中打坐,听得一丝微弱的脚步声,便知道是殷霜来了,睁眼一看,只见一个浑身血红的小孩子站在眼前。她不慌不忙地收了功起身,丢给殷霜一套衣服。

    “今后你就穿这个,脏了自己洗。先去后面洗个澡换上吧。”

    殷霜小心翼翼地捡起衣服,生怕沾到了身上的血迹。房屋后面有一个不大的水池,细细的瀑布挂下来,这是荡山弟子通常洗澡的地方,虽然男女共用,但门规森严,也没什么人敢起邪念。

    她宽衣下水,冬天的水流清冽,冲击着她身上的大伤小伤。苏白芙那一掌已经没什么感觉,想来是她用了巧劲,只当时痛,过一会儿便好了,但先前被几个孩子拳打脚踢可是实打实的,还好冬天穿的厚实些,并没伤到脏器。她又冷又痛,洗的龇牙咧嘴,总算是将一身的血迹清洗干净,脸上的青肿也消了一些。

    那一身血迹的旧衣服被她扔了,换过新衣,连忙从后面转回来,望见苏白芙正在厅中舞剑。殷霜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便不自觉地动了起来,跟着师父的动作左右跃动,竟是将整套剑法的架势学了个八成去。

    苏白芙其实早就看见殷霜出来了,但她想将这套剑法舞完再作理会,此时用余光发现殷霜竟然试图跟上她,心中大奇,故意放慢了动作多舞了两遍。没想到那殷霜只一遍便将那剑法学了一半,第二遍已经能做出*分样子,只是手中少了把剑而已。

    她于是有心试试她,骤然停住脚步,将剑丢了过去。

    “你来试一遍看看。”苏白芙道。

    殷霜正舞得开心,听见师父开口,猛地一愣,便见脚下平躺着一把剑。她似乎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很自然地捡起这把剑,看都没看师父,便舞开了,好像急于要巩固一下新学的剑法。

    苏白芙看着殷霜,面色越发地欣喜起来,更加喜欢起这个孩子,但以她为人师的风格,决然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见殷霜正在兴头上,有心杀杀她的锐气。她疾走两步,迎着那剑便上前去,用手指轻轻一弹,殷霜直觉那剑嗡的一声猛烈地震动起来,震得手都要裂开,连忙一松手,那剑便打着旋飞了出去。她惊愕地看着苏白芙。

    “呵呵,空有架势,一点力道都没有,剑舞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殷霜见那把剑落在附近不远,没理会师父的嘲讽,三两步跑过去,抓起剑又舞起来,似乎打定主意要把剑法舞完。苏白芙心底好生奇怪,这小女孩的性子真是见所未见,怎地如此倔强?

    于是她如法炮制,又迎着剑走过去,殷霜一看师父来了,连忙死死握住那把剑,可苏白芙轻轻一弹,她依旧毫无招架之力,让那宝剑脱了手。她愈发不甘心,又要去捡剑。

    “够了,随我去用饭。”苏白芙心中升起一丝小小的不快,虽然她为自己收了殷霜而庆幸,但却感到被蔑视了,这是她不能容忍的事。

    殷霜感受到她不善的语气,顿时想起杀鸡时的那一掌,立刻不敢动了,只得道了声是,顺从地随着苏白芙走出了狼旗正殿。
第4章 四受罚
    自从那日殷霜偷学了师父一套剑法之后,便再也没有学到另一套,甚至连持剑的机会也没有。殷青山送她的那把佩剑她很宝贝,每天都要擦一下。但苏白芙说了,那套剑法断不可在别人面前提起,因为她还不到学剑法的时候,若被人发现,两个人都要挨板子。

    由于尚未满十四岁,殷霜和一群小弟子被放入了少年堂,每日接受统一的教导,只不过若有疑问,便要去向自己的师父请教。实际上,一开始的训练确实没什么可请教,无非是打坐练功、劈柴挑水之类。但这些也小事并不是全无好处,没消半年,殷霜的身体就比以往强壮了许多,远不似之前那瘦弱的样子。大半年后的一天,少年堂的师父将大家带到了一面厚墙前,约有一丈左右高度,几个稍大些的孩子正在上蹿下跳。师父教授了一些轻功的基本口诀,要他们平地起跳,直到跳上矮墙为止。

    殷霜想了一遍口诀,憋了口气,将好不容易练出的一点真气拼命向上提,直憋得脸通红也没感觉到师傅说的“真气提至灵台穴”,只是勉强提到了尾椎骨上面一点,再向上已经憋不住了,一张嘴便泄了气,噗一声放了一个响屁出来,登时满脸通红。

    穆俊明正好在她旁边,听到屁响,指着她便大笑起来:

    “快看啊,她放屁了,哈哈哈哈!这么响,真没羞!”

    一边用手在鼻子前扇着,一脸嫌弃。

    其实那放出的不过是一道真气,无味无臭,穆俊明是存心要让殷霜丢丢人。众弟子纷纷望过来,个个都是一脸嫌弃地扇着鼻子。

    殷霜羞愤难当,只觉得腾地一股火起,二话不说,上去便给了穆俊明一拳,正打在他鼻梁上。穆俊明正大笑,没防备吃了殷霜狠狠一拳,登时涌出鼻血来,双眉倒竖,挥拳便攻。殷霜也不示弱,后退几步抄起地上一截树枝便挥起她那老早在宫里学的柳叶刀法,可是刀法注重挥砍,树枝没刃没重量,打上去和蚊子叮一样。

    穆俊明一看殷霜捡了武器,也捡了块石头,举着便向殷霜砸过来,但殷霜经过大半年的训练,身体利落了不少,他砸了几次都没砸到。穆俊明恨死了这女孩,见砸不到他,将双拳捏紧,只露出食指一个关节来,卯足了劲便冲了过来。离得太近,殷霜躲不开,只得又胡乱抱住穆俊明一只手,以膝盖向他肚子上招呼,不去理会太阳穴上被穆俊明狠狠击打,打得她眼冒金星。

    小弟子们看见打架,反而拍起手来,有的给穆俊明鼓劲,有的喊殷霜的名字。稍大点的弟子们看不过眼,连忙过来拉架,却怎么也拉不开,只好派了个小个子去禀报师父。

    师父急慌慌地过来,看见这个架势便大怒,上去左手拉住穆俊明,右手拉住殷霜,用力一扯,将两个孩子都摔到了三丈开外去。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门规有令,禁止无故私斗!说,是谁先动的手!”

    众人齐齐将指头指向了殷霜。

    师父上前拉起殷霜便走,殷霜略略挣扎了两下,手腕立刻被捏的像要碎了一般。她回头狠狠瞪了穆俊明一眼,并没有解释什么,但看那神情,恨不得一口咬上去。

    赏罚堂中,苏白芙沉默地看着额头发青的殷霜,正中央坐的是赏罚堂的管事。殷霜静静地跪在地上。

    少年堂师父一拱手,简要地说:“管事,狼旗弟子殷霜出手攻击了鹰旗弟子穆俊明,现将她带来领罚。”

    管事看了看这个小女孩,问道:

    “是你先出手的?”

    “是。”殷霜并没有否认。

    “你为何要对他出手?”

    殷霜想了想,没有开口,她并不想将她的糗事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

    “我在问你话,你为何不答?”

    殷霜舔舔嘴唇:“他对我言语不敬。”

    那管事轻蔑地笑笑:“言语不敬?你们这些小弟子说说家常,能说出什么不敬之语来?休得狡辩,没有正当的理由,本管事不会放过你的,定要按照门规从事!”

    殷霜也不想挨打,但要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她一万个不愿意。况且即使说了,能不能算是正当理由还未可知,到时候倒要白挨顿板子了。于是她梗着脖子硬硬地说:

    “我没有狡辩,他就是对我不敬,我就要打他。你要打我,就打罢!”

    那管事听她你呀我呀说个不停,全没有个辈分尊谦,还这般好不惭愧的样子,有些恼怒地瞪了苏白芙一眼,似乎在埋怨她管教不力。他有心给这孩子点教训,否则任其发展,还不翻了天去?

    于是道:“既然你并无怨言,那么便按照门规行事,你去外面领罚吧!”

    殷霜站起身来,扑了扑衣服上的灰,见外面有一条宽板凳,旁边两个弟子分别持一条细长的板子立在那里。她抿了抿嘴,一掀衣服趴在了板凳上。

    苏白芙跟了出来,但殷霜并没有向她望一眼,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问。

    板子呼呼地落了下来,两个行刑的弟子都可怜殷霜,稍稍收了两分力道,立刻便被管事发现,他喝道:

    “认真行刑,你们也想挨板子么!”

    两个弟子立刻不敢放松了,连忙实实在在地打了下去。殷霜将手臂垫在双眼上,不让眼泪流出来,不喊不叫,只是闷哼几声,但她真觉得屁股要开花了。她默默地数着,十七,十八,十九……

    “等一等。”打到三十板子的时候,苏白芙忽然抬手制止了两个行刑手。殷霜也是一惊,但是那板子刚停下来,反而比打的时候疼的多了,她不禁诶哟了一声,又连忙憋了回去。

    “白芙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管事睁圆了眼睛,但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也知道这个师姐不好惹。

    “门规上说了,同门之间可以代替受罚,剩下二十板子,我领了。”苏白芙冷漠而清晰地说。

    那管事无比惊讶,这规定有倒是有,但一般也是师兄妹之间代替受罚,从来没听说师父帮徒儿领罚的。

    “这……”他犹豫了一下。

    “有什么疑问么?”苏白芙一边说着,一边将殷霜抱下椅子,自己趴了上去。趴下之前,她面色不善地看了两个行刑手一眼,似乎在说:你们要敢下重手,就给我等着好看。

    行刑官果然不敢下重手,那管事看在眼里,也并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这苏白芙面子太大了。

    轻飘飘打了二十下,苏白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从板凳上下来,抱了殷霜便走,一句话也没留下。管事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挥手叫两个弟子收了家伙,各自做事去了。

    苏白芙将殷霜抱回狼旗正殿,将她向地上一放,背过身去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

    殷霜哼了两声,仍旧没说话。

    苏白芙一把抓起殷霜,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有事自己承担这是好事,但我问你话,你敢不答!”

    殷霜委屈得要命,本来师父替她受罚,她有些感激,可是又被她扇了一巴掌,顿时百感交集,再也憋不住了,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出来。

    “哭什么,有事说事!”苏白芙的表情依旧冷漠,但语气缓和了一些。

    殷霜只好半趴半跪,哽咽地说:“他……他真的侮辱我……”

    “他侮辱你什么了?”

    “他……”殷霜顿了顿,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都和苏白芙讲了,苏白芙听罢,原本没什么感觉,但见殷霜满头通红,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竟然忽然感到有些好笑。

    她将殷霜扶了起来,搬了两个比较柔软的椅子并成一排,将殷霜放在上面。

    “在这件事上,他该打,你打的对。”她轻轻地说。

    殷霜一年多来第一次受到肯定,心里顿时涌起一丝暖意来,竟然差一点又要哭出来,但马上被苏白芙接下来的话湮没了。

    “但你也该罚。有些事,即使是对的,但做了便要承担后果。”

    好像当头泼了一瓢冷水。

    五杀人

    “知道我为什么替你受罚么?”苏白芙接着说。

    殷霜摇摇头。

    “因为我不想你伤得太重,影响了修行。若你修行落后于其他弟子,便要再受一次欺负!我的徒弟,不能被人欺负,不能被人侮辱,否则丢我的脸,听懂了么?”

    “是,弟子明白。”殷霜有一丝失落,她本来以为苏白芙是心疼她了。

    不过苏白芙当时确实是有那么丝小小的不忍,她总觉得这殷霜和小时候的她有几分相像,悟性又极高,实在是当个宝贝,不想她受到无谓的伤害,这才破天荒为她挡了次刀。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为了这个小徒弟,会趴上那多少年没上过的板凳?想她上一次领罚,大概还是刚从少年堂出来的时候,可现在已经是旗主了。

    不多时医生进来,将殷霜脱光了上药,过药后,殷霜感觉好了一些,但仍旧难以站起。苏白芙便也任由她暂时光溜溜地躺在那里,兀自倒了杯茶,呷了一口,道:

    “看来你对真气的掌握还没有入门,我便来教教你。”
第5章 五木人房
    苏白芙说罢,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殷霜的尾椎上。

    “你按照刚才的方式,再运行一遍真气。”苏白芙的口气略带命令。

    殷霜却不敢,她怕当场再放个屁出来。

    “快点,你在想什么?我又不会笑话你!”苏白芙不耐烦地说。

    殷霜只好照做,她觉得自己这师父简直比殷青山还可怕,她犯起倔来,殷青山顶多不理不睬给她点颜色,可苏白芙完全不吃那一套,任她喜欢倔便倔,该做什么,照样要做,要她哭就得哭,要她笑就得笑。她拿自己这师父毫无办法。

    当真气运行到尾椎骨,果然又升上不去了,此时苏白芙指尖轻按,一道细细的真气涌出,将那团阻塞的真气向上推去。殷霜只觉得腰上一热,真气忽然突破了阻滞,随即顺顺利利地向上移去,一直来到了灵台穴,稍微停了一会,便又向着上面走去,直直走入了头顶百会穴。

    “恩?”苏白芙奇怪地皱皱眉。在她的经验中,脊椎这一条督脉想要打通,至少要大半年不断尝试,她帮殷霜先通大椎穴,不过是想让她先感受下穴道被打通的感觉,然后按照感觉自己琢磨琢磨。大椎穴通后,一般人顶多将真气走到灵台便又会滞住,没想到这殷霜竟然只是等了一下,便将灵台穴冲开了,而且竟然一路畅通地行至百会穴,竟是将整整一条督脉全部冲开了。这般稍加点拨便能融会贯通的武学奇才,她平生见所未见!

    但她不能有太多开心的表现,以殷霜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武功高强,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来,可能就不仅仅是打架斗殴了。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这个好消息,要把她藏一段时间,等到她再大一些,便可以一鸣惊人。说早了,若她骄矜自负,从此不修根基,便有害无益。

    殷霜只觉得背后的感觉很奇妙,仿佛一瞬间多了很多力气,骨头肌肉都麻酥酥的,若不是屁股疼,真想爬起来伸个大懒腰。但她并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转过头去看师父,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经脉运行的正常现象,于是只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苏白芙收了功,倒了一杯茶水给殷霜灌下去,殷霜正渴得紧,喝的急了,呛得直咳嗽,一咳便又连动了屁股上的伤。苏白芙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罐伤药:

    “这是荡山独门秘制的疗伤圣药,本来轮不到你用的,但是放的久了,总归也要扔掉,不如就给你拿去涂吧。”

    她将衣服丢给殷霜,待她痛苦地换好,便将药瓶子塞进了殷霜的领口。

    殷霜站不起来,跪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苏白芙一把将她抓起来,逼她站着,殷霜疼得向前紧冲几步,倚在了门框上,回头张望着师父。

    “做什么,还不回去,难道等我抱着你回去?”

    殷霜顿时没了说辞,只好自己向回走,走了没两步便又趴下了,苏白芙望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径自转入后面去了。殷霜只好走几步,爬几步,磨了小半日才顺利回到了少年堂的床上。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所有人都去用饭了,殷霜实在疼得不愿动,索性便不吃了。

    独门秘药的确是好东西,七日之后,殷霜便好了大半,害怕自己武学跟不上给师父骂,急急向着轻功校场走去。当她平稳地走到那面矮墙前的时候,正看见穆俊明和几个小弟子围在一起打坐。这大半年来,穆俊明俨然成了几个新进弟子中的老大,一是他打起架来最为厉害,二是他年纪最大,其他四个事事都顺着他,唯有殷霜对他不理不睬。穆俊明见殷霜来了,嘿嘿一笑,招呼几个师弟一起上来,一脸挑衅:

    “你恢复得挺快嘛,肯定是他们见你是女孩,下手轻了吧!”

    殷霜没理他,将人群一推,来到了矮墙的正前方。

    穆俊明不甘心,立刻跟上去:“你七日未来练功,肯定跟不上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示范一下啊?”

    说罢,也不管殷霜理不理会,一提气便向上窜去,一跃老高,比那矮墙仅仅低了不到一尺,估计再有三五日,就能越过去了。师弟们纷纷拍手叫好,穆俊明小大人般地拱拱手,一脸骄傲。

    殷霜瞥了他一眼,并未多做理会,她深吸了口气,按照这几日默默练习的感觉,直将真气提到了百会穴。随即她双脚一蹬,拔地而起,呼地便从那道矮墙上跃了过去,跃得比那道墙足足高了两尺,已经达到一个半成人的高度了。

    她不过是试试,万没想到自己能跳的这么高,又惊又喜之下,忽然没憋住气,半空中便泄了劲,哇呀一声摔了下来,直摔了个狗啃泥,掉了两颗门牙。好在此时都是乳牙,掉了也还有再长一次的机会。

    可是这次虽然狼狈,却没有一个人再嘲笑她了,几个孩子半张着嘴巴,全部呆在了原地。少年堂的师父恰好巡视过来,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呼的一下飞得老高,惊得手中马鞭都掉在了地上。他连忙喜滋滋地跑过去,想看看这是哪个孩子悟性这般高,当他看见殷霜的时候,笑容立马收住,目光里尽是难以置信。

    师父回过神来,将殷霜扯起来上下打量,又捏起她的脉搏一番探视,立刻心中一震:这孩子竟然督脉通了?他立马扯起一嘴血的殷霜便走,这一次不似前般那样气冲冲地,而是显得有些急迫和惊讶。他带她来到一间充满了各种训练木架的房间,几个十一二岁的弟子正在练习,有的在梅花桩上左歪右倒,有的在打木桩。

    殷霜比他们矮了不少,显得格格不入。

    “殷霜,明日起,你就在这里练习,可以挑选你喜欢的东西先练起来,会有另外的师父来,在我这,你就算出师了。”

    殷霜啐了口血水,抬起头问:“我何时能学刀剑?”

    “为时尚早,你根基尚不牢固,待经过杨素师兄的首肯后,方可习剑法。”

    “他在哪儿?”

    师父摇摇头:“怎地这般心急?你现在决然打不过他。”

    “你怎知道我打不过?”没了两颗门牙,殷霜说起话来有些漏风。

    “呵呵。”师父轻笑,挥手招过一个正在练习的弟子,示意二人过过招。

    那弟子比殷霜高出两个头来,看见这小小的女孩,有些不忍下手,但师父说话不得不听,便使了五成力道向殷霜攻来,殷霜早已摆好了架势等着,可是,纵使一个竭尽全力,一个手下留情,那弟子还是赢得轻而易举,没出五招便将殷霜扫倒在地,抱拳道了声承让,又回去打木桩了。

    “看见了吧。”师父将殷霜拉起来:“虽然你天资聪颖,可是目前一丝拳脚都不会,刚才这个师兄昨天才与杨素切磋过,两招落败,你去怎可能赢?”

    殷霜轻轻地叹了口气。师父心底暗笑,这小小的孩童,怎地还学会叹气了?

    第二日清早,殷霜便来到昨天的的房间,看看梅花桩顺眼,便纵身跳了上去,却并没有站稳,向下便倒,她慌忙用手撑起来。此时一个男子缓步走进来,看见殷霜,不禁点了点头。

    “你是新来的殷霜?”

    殷霜不解地看着他,点头确认。

    “不错,小小年纪便来到木人房,最近几年,能和你相比的,恐怕也只有非笑师兄了。不过梅花桩可不是这么个练法。”

    他走上前去,教导了殷霜一番,说要她在梅花桩上先扎三个时辰的马步,风吹雨打也不准动。见殷霜马步扎的很稳,他不禁笑笑,轻声道:

    “果然是焉国的公主,有一副好底子,看来这样下去,你复仇有望了,也不枉焉国先皇将你送到这里。”

    这段仇恨本来在殷霜心里已经深埋,这师父一点,顿时又浮了上来。她并没奇怪这师父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世的,但听他提起父皇,心中还是升起一种浓重的思念,身子歪了歪,差点摔下去。

    “司徒礼是个坏皇帝,只一年便将焉国上下弄得民不聊生,还将你父皇的尸骨碾碎洒在江里,唉。”

    师父看似自言自语地说了一番,便转身走了。殷霜听了却百感交集,江山都是他的了,他怎么还能如此对待父皇!

    门外,掌门悄悄地对木人房师父点了点头,静默地离开了。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多,殷霜已然七岁,生出了新牙。她比平常七岁女孩要高一些,这也得益于勤奋的练习。这期间她又向苏白芙请教了几次,苏白芙只需一点,她便突飞猛进,现在已经能在梅花桩上肆意翻滚,如履平地。师父教了她一套七截拳,用来打木桩,最近一段时间,她都在和扭来扭去的木桩较劲,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但她的神色却越来越阴冷了,除了苏白芙,她从不主动问候任何一个人,平辈的弟子都有些怕她,倒不是她武功多厉害,只是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全不像个可爱的孩子,倒似极了苏白芙。大家也心照不宣,只说是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儿。

    但殷霜自己是明白的,全荡山派里,大约只有苏白芙一个是真心对她好,其余都是将她当做个武学奇才,指望她能给荡山争光添彩的。但和平辈弟子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中,她身边充斥着嫉妒和怀疑的目光,有弟子私下说她是苏白芙的私生女,通过她跳过门规练了什么禁术,所以武功精进这么快,她没有一个朋友。

    苏白芙倒是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她倒是真有一个女儿,算起来年纪比殷霜大两岁,可是早在她刚出生的时候,荡山便和别的门派发生了一场激斗,混战中,虚弱的她脸上被划了一刀,丈夫也战死了,昏迷后再醒,女儿已经不翼而飞。听幸存的弟子说,是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抱走了。

    那一战后,本就冷漠的她变得更加凛冽刻薄,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女儿的下落,但直到殷霜进山那天,她也没探到一丝消息。殷霜的到来不仅令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也无意之中引发了她对女儿的歉疚,虽然苏白芙一直提醒自己殷霜不过是殷霜,却一直没法制止自己从心里疼她。
第6章 六杀人
    殷霜这一日正在认真地打木桩,累得满头大汗,正是午饭时间,木人房只她一个还在苦练。忽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喊了声她名字。她收了手,转头一看,是那个多日不见的穆俊明。

    “殷霜,你来这多久了?”穆俊明开门见山。

    “一年多。”殷霜见好歹是老相识,也不好不搭理人家,便冷冷地回了一句。

    没想到穆俊明的表情变得很愤恨:“我练了一年多才来到这,你凭什么来那么早!”

    殷霜摇了摇头,不想和他争论这话题,于是又转过身去打木桩了。

    “你一定背地里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快!”

    他三两步走上来,抬手便要抓殷霜,殷霜一闪,将木桩一拍,一根木条正好转过来,打中了穆俊明的面门。

    穆俊明气得够呛,更加恼恨,非要抓住殷霜好好问个究竟,殷霜便和他绕着木桩兜起圈子来。她毕竟在这里时日已久,木桩的位置、形状她都了然于胸,就这样随意地左拍一下,右打一下,穆俊明便被木条打中了十几次。他见这样太吃亏,只好退回来大叫:

    “有种的去外面打!”

    殷霜瞥了他一眼:“我没种,和你打架又要挨板子。”

    “有种你就出来!我知道你是苏白芙的私生女,你别想瞒过我!”

    殷霜一顿,她是苏白芙私生女?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她以为穆俊明是气炸了乱说话,倒没将这话放在心上,只是边练木桩边狡黠地回应道:

    “你竟敢直呼师父的大名,不怕挨鞭子?”

    穆俊明大叫:“就要喊,就要喊,有什么不能喊的,苏白芙,苏白芙,苏白芙是个恶婆娘,骚婆娘!”

    殷霜蓦地站住了,本来轻松得意的神色凝在了脸上,她一掌劈在木桩上,竟把一根木岔咔嚓一声劈折了,只剩下几根木头丝连在那里,看来是不能用了。

    “不许你说我师父!”她猛然转身,对着门外的男孩大喝道。

    “你……你干吗?这么帮苏白芙说话,她肯定是你娘!”穆俊明虽然言语上不松口,但身体却是向后倒退了两步,他被殷霜的神情吓住了。

    殷霜气得咬牙切齿,小小的身形不住颤抖,两个拳头似乎能捏出血来。但她猛然想起四五岁时挨的那顿板子来,强压着火气没冲上去。

    穆俊明心有退意,但不将此事搞个明白,他始终不能甘心。明明刚进门派的时候,自己已经有两年多的武功底子了,这段时间也一直勤加修炼,这殷霜怎么可能超过他这么多?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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