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赝品-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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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抵达济州岛时,对面岸上早已经有了准备,派出了小船前来接触,金永南派一个下属先上了小船,上岸去办理交通事宜,过了没有多久,对方的口岸开放,我们的船队缓缓地进入了港口中下碇停泊。
海船由于体积庞大,所以无法靠岸太近,只能在水面上漂泊着,我们搭乘小船靠上了码头,长长的木板搭了过去,众人依次登上了码头。
对面有不少的高丽官员们候立,见到我们到来之后,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当中一人身着红袍,身宽体胖,年纪约莫在五十左右,满脸虬髯,眼睛不大,面目有些呆板,是典型的高丽人种。
“下官济州知事崔行道,拜见大宋天使大人!拜见金大人!”那虬髯胖子率先走了上来,深深地行了一个官礼道。
“有劳崔大人亲自相迎了!”我回了一礼,走上前来,心中却是非常纳罕,按道理说金永南只是济州佥事,官职上要比崔行道低了些,怎么崔行道身为上司反而要给下属行礼?真是有些令人感到不解了。
“请诸位大人先到馆驿何处,且洗风尘,稍后下官设宴为诸位大人接风。” 崔行道非常恭敬地说道。
“好,客随主便,请崔大人安排吧——”我看了一眼没有反应的金永南,点了点头同意道。
虽然在海上并没有受到什么风尘之苦,可是多日旅途人也感到非常疲惫,洗一个热水澡是众望所归,岛上面的安排倒是非常周到详尽,从洗浴用品到热水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另外还有专门服侍入浴的侍女,众人都感到非常满意。
不久便有馆驿的官员来请我们前往大厅,参加岛上为我们举行的接风酒宴。
我一边走着,一边对公主说道,“高丽地域偏远,人口稀少,物产相对也贫匮一些,不过这里的人因地制宜,倒是开发出不少新鲜玩意儿来,比如说烤肉和泡菜就很有风味。”
旁边负责引导我们的高丽官员插嘴道,“高丽的天气比较苦寒,因此烧酒也是劲道十足,配上特制的烤肉,添上一两口清淡的泡菜,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诸位大人们平日吃惯了中原美食,今日不妨也试一试鄙国的小菜。”
“有酒喝就好!”跟在后面的七郎有些懒洋洋的提不起兴致来。
可能是习惯上的原因,一路所见的房屋都是矮矮的,相对高大的屋顶与矮墙搭配起来给人一种非常不适应的感觉,众人心里面直犯嘀咕,莫非他们以前都是穴居的不成?不过房屋的外墙却是被漆成了各种鲜艳的颜色,在苍茫的大海包围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路上所见的高丽士兵们都是穿着黑红两色搭配的衣服,头戴直筒宽檐沙帽,手里面执着枪戢;颈项之间还挂着大串的珠子作为配饰,也有少数的军官们配着腰刀。济州府的大小官员们早已在大厅外的院子里列队相迎。
“杨大人——”济州知事崔行道远远地就迎了上来。
“崔大人——”我笑着抱了抱拳,眼睛四下一转,却不见了相陪多日的金永南。
进得大厅内,大家仍然是席地而坐,只不过身子下面铺了厚厚的毛皮垫子,感觉比较舒适,几案上面已经摆好了酒水与小菜,我同公主被安排在了主宾席上,我看了一眼席位的安排,却见坐主位的并不是济州知事崔行道,这个位子却被空了下来。
正在疑惑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通报,“明德大君到——”
在座的高丽官员们包括知事崔行道都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着门口望着,只见一个身着黄袍的熟悉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亮处,头戴平天冠,一步一步地向屋里踱了进来。
“金永南?明德大君?搞什么——”我看得非常清楚,这位明德大君不是旁人,正是自称济州佥事同我商量购买粮食武器的金永南。
“不必多礼——”金永南一挥袍袖,倒是很有一副威严的气度,和往日颇有不同。
待他落座之后,我正准备出言相询,金永南却抢先开口道,“杨大人万勿怪罪,本君乃是高丽国王的弟弟王治,小名就叫作永南,先前没有以真实身份相告,并不是有意欺瞒,只是为了省去一些麻烦,不过本君曾担任济州佥事一职却是真的,因此不算说谎。”
“原来是高丽世子——”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明德大君见我神色有些豫,就笑着说道,“若非是有国事处理,本君一般是不以王家身份出现的,就如同杨大人从未以大宋的驸马自居一般,相信杨大人可以体谅本君的用心。”
哈!来揭我的老底儿了!我的老脸一红,不过却不是因为被他知晓了自己的底细,而是因为这个驸马的身份还是有些禁不住推敲的,毕竟这个公主是外姓,所以我这个驸马的价值就未免有些缩水了,于是有些不自然地应付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明德大君没有在这些小事上面多做纠缠,向站在身旁的侍卫扫了一眼,那人立刻颔首领命,双手在空中一拍,下人们开始上菜,忙碌的在席间来往穿梭着。
大概是因为提前就知道要准备这样一场酒席,所以酒菜准备得非常丰盛,比如说那个小鸡炖蘑菇,汁浓味香,飘在其中的人参早已经被炖得透烂,喝一口汤,韵味十足,身体里面顿时有一股暖流在四处游走,连久久没有提升的真气也开始流转起来。烧烤也做得不错,整只的烤全羊里面塞满了各种不知名的草药,浓郁的药香随着被慢火烤化的油脂早已渗入到鲜嫩的羊肉之中,撕一块儿下来送入口中,嚼起来丝毫不费力气,没有半点儿腥膻之气。
高丽的酒是用果子来酿制的,因为粮食比较稀缺,不能够被随意浪费,在我们喝起来却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不同于普通白酒的辛辣,果子的香味儿染在口舌之间,浑然不觉肉食带来的油腻,浓稠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胃肠道都是暖洋洋的。
一席饭众人吃得都很过瘾,七郎一面吃一面还说下次回到京师后,一定要开一家高丽料理,保证能够赚钱。最后大家都吃得热汗河流,看来刚才洗的澡又白费了。席间也有歌姬上来献舞,不过除了声韵比较独特以外,并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容貌上更是令人寒心。
我边吃边想,高丽世子亲自乔装到大宋购买粮食兵器,自然不会是没有原因的,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看明德大君一副镇定的样子,不知道他会忍多久?
果然直到宴会散了,大家也没有谈及这些敏感的话题,只是不痛不痒地应酬了几句闲话。
“杨大人,请这边来!”我正准备与公主回去安歇的时候,明德大君亲自招呼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吩咐了公主和七郎等人后,随着明德大君来到了他的屋子里。
明德大君的屋子里面陈设非常简单,完全没有王家那种穷奢极侈的装扮,倒是在墙上挂了不少的字画,都是汉人所作,不过想一想高丽并没有自己的文字,就连王族也是以写汉字说汉话为荣耀,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请杨大人救救永南!”摒退旁人后,明德大君忽然拉着我的袖子跪了下来。
“大君快快请起,这却是为何——” 我吃了一惊,连忙躬下身子,要将跪在地上的明德大君搀扶起来。
谁知明德大君硬是赖在地上不起来了,非常坚决地请求道,“请杨大人一定要救救永南,否则永南就长跪不起了!”
我心中顿时感到无比烦闷,好端端的怎么弄出这么一出戏来?所谓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能够令一国世子如此礼下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没准会弄出人命来的,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一档子事来呢?心中不由得对太宗皇帝生出了几分怨由来。
“大君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且看延昭能不能帮得上你再说!如此情形,若是让别人看了,可不好呀——”我先把明德大君给劝了起来,将他扶进了座位。
明德大君坐定之后,定了定神,对我说道,“杨大人可知道,这次大宋皇帝为何会卖给我们粮食兵器,还要在暗中进行吗?”
“延昭心中也是非常纳罕,这其中莫非还有什么隐情?”我奇怪地问道。
本来这件事情就有些不合情理的。即使事情要在隐秘中进行,皇帝大可以下一道正式的圣旨给我,要求我暗中行事即可,为何却要将密旨交给明德大君,然后又转交给我?还有这些粮食兵器不送到高丽本土,却要送到远离陆地的济州岛上?身为高丽世子的明德大君为什么会自贬身价,化身为一个小小的州府佥事,亲自来到苏州与我洽谈这件事情,各种迹象都表明有大事要发生了!
“高丽国恐怕要易主了!”明德大君双目通红,有些悲切地对我说道。
“大君不要激动,请慢慢道来——”我一面安慰道,心中却是非常震撼,难道高丽国要发生内乱了么?
原来高丽王朝的开国国王太祖王建在登基以后,曾拟定了十条训谕要他的继承人遵循。在这十条训谕中,他预言他的国家与北方的游牧国家之间大概会产生冲突,提出要加强国力,目标是收复高丽过去的国土,同时告诫继位者决不要干扰佛教寺庙,并警告要提防篡位和各王族间发生内讧,要防止削弱地方权力,他的宽大政策加上他的婚姻纽带使得桀骜不驯的地方贵族变得比较顺从,本朝已经是高丽王朝的第三代国王景宗王昭,他实行了给官吏分配土地和山林的办法,使高丽国得以作为中央集权政府立住了脚跟。
不过现下景宗的身体一直不好,无法上朝理事,自己又没有子嗣,因此所有大小政务都出于作为国之储君的明德大君之手,明德大君采纳了儒家崔承老的上书,决定采用宋制,为用儒家国家模式治理国家铺平了道路,地方官吏从此以后都由中央政府任命,一切私人拥有的武器都收集起来改铸为农具。
“太祖开国不过才短短的六十年,他的预言就要成真了,高丽就要面临生死抉择!”明德大君叹息道,“北方的契丹人兴起以后,把原来的部落联盟变成一个由中央统一指挥的组织,并征服了渤海国,有些渤海人民因此逃到了高丽境内,此事招致了契丹人的不满,因此他们不理会我国想要同他们建立外交关系的提议,在北方在肆兴兵,眼看一场战争在所难免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契丹人生性野蛮,自然无法以情理相度,不过打仗便打仗,大不了你们可以请示大宋出兵相助呀?所谓唇亡齿寒,大宋与高丽之间更是存在藩属关系,相信皇帝不会置之不理的。只要我们出兵在北疆袭扰一下,契丹人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两面受敌的局面的!”
“杨大人有所不知!”明德大君苦笑着回答道,“贵国的孔子有一句话说的好,吾恐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今日明德所担忧的事情,也并不是契丹人的进攻,而是来自宗室内部的暗潮!”
“哦?此话怎讲?”我顿时来了兴趣。
第六章 祸起萧墙
“杨大人可知道三国时刘表的两个儿子?”明德大君忽然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荆州刘表年老德哀,夫人蔡氏阴谋夺取荆州权势,除掉刘表的长子刘崎,立自己的儿子为荆州州牧,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封建大家庭内部争权夺势的一个缩影,尤其将诸葛亮卷了进去后,又为小说家们平添了许多创作素材,看过三国的人恐怕没有几个不知道的。
“不怕杨大人见笑,现在明德遇到的情形同刘崎当初如出一辙。”明德大君苦笑着说道,“王兄身体不适已经有些日子了,本来国事都由我来处理,可是前些日子王后突然宣布国王痊愈,将我手中的权力收了回去,明德想要去宫中面见王兄,却又遭到了阻拦,正在踌躇之间,忽然有内线来报,说王兄可能已经病危了,王后正在密谋将我除去!因此,我只有舍弃了留在开城京中的打算,带领一些亲信来到了势力还算稳固的济州岛,向大宋皇帝求援。”
“王后有什么能耐,居然可以从你这个世子手中夺权?”我有些惊奇地问道。
“杨大人你有所不知!”明德大君解释道,“我国太祖国王是接受了新罗景顺王的逊位后才建立高丽王朝的,为了笼络新罗王室,他娶了一位新罗王族的女子为后,因此,新罗王族在高丽国中一直很有地位,而我父王的这位后妻,正是新罗王族之后。”
“原来如此,难道你们对新罗王族的势力就没有一点防范?”我仍然有些不信。
明德大君有些羞愧地说道,“倒不是说她本人的势力有多大,而是因为她的表兄徐熙,是我国的一位名将,此人虽然才四十出头,但是从军已经有二十年之久,常年在北疆与契丹人对峙,立正功勋无数,在军中威严颇盛,王后以此人为依仗,声势日壮,自然不把我这个世子放在眼中。”
“嗯,典型的军权旁落,内忧外患啊——”我点了点头沉吟起来。
看来帝王都是不好当的,不论是大宋朝还是高丽国,在浮华表面的背后都隐藏着汹涌的暗潮,稍微不慎就会泥足深陷不可自拔。算起来,明德大君还是个相对精明一些的角色,一见情势不妙便知道及时抽身,比之一些冥顽不灵的偏执狂们要强多了。看着他,我忽然想起了远避蜀中的淮阳王,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如何了?
高丽内斗,很明显是人家内政,可是太宗皇帝为什么会隐晦地将我送入其中呢?我的脑筋还是有些转不过来,索性不再去想它。
我看了看眼前的明德大君,相貌敦厚稳重,很有几分仁厚君子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虽然帮助他夺权的阻力必定不会很小,但是如果明德大君一旦在国内站稳了脚跟,必然会有所回报,高丽的那些珍稀药材,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哪!
“世子!”想好之后,我盯着明德大君的眼睛,有些为难的说道,“你也知道,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自古以来疏不间亲,家事国事俱为一体,我们这些外人插进来总是容易是非的!即便我不怕皇帝怪罪我多事,可是你这里也要顾忌士大夫们的议论吧?若是给人知道一个大宋的官员在帮你,恐怕最先会起来反对你的便是那些朝中的被你扶植起来的儒生们!”
“谁说不是——”明德大君有些愤然的拍了一下桌子,有些气咻咻地诉苦道,“当初本君为了提高他们在朝中的地位,没有少费唇舌去说服那些王公大臣,谁知道他们的屁股还没有在朝堂上坐热,就先学会翻脸不认人了,真是——嗨!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言下颇有悔意。
“呵呵——”我哑然失笑道,“这很正常,儒生们讲求的是所谓的仁义道德,若是因为你给他们施以小恩小惠就毫无理由的支持你,那倒成了笑料了!肩大任者不谋小利,你完全没有必要同他们计较,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多承指教!”明德大君听了我的话后若有所悟,躬身道谢,然后非常恳切地求助道,“杨大人果然是智谋无双的儒将,大宋皇帝果然没有看错人!希望杨大人能够抛开顾虑,为明德指出一条生路来,则此生此世必然不敢忘记大人的恩德!但凡有什么需求,只要在明德的能力范围之内,任由大人取求!”
“嘿——”我干笑了一声道,“任由取求,这个却怎么敢当?若是世子他是登基为王,不要忘了我这个出谋划策的老朋友就行!”
明德大君将腰中的佩刀抽了出来,一刀将食指划破,任由鲜血顺着手指不断地流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赌咒道,“若是明德口不对心,天厌之,地厌之!”
我点了点头沉声问道,“好!世子果然是做得大事的人,如此杨某也就不再兜圈子了!我只问世子一句,你是要名还是要利?”
“虚名于我何益?如果能够任我选择的话,我宁愿选择实利!”明德大君非常干脆地回答道。
“好——”我鼓掌道,“杨某人就教给你招釜底抽薪的办法,保你能够杀回开城并顺利登目王位,至于那位徐熙将军,暂时没有必要理会他,我相信,即使他有心支持王后,手下的将士们也未必会替他卖命,聪明人是绝对不会做傻事的。”
“明德洗耳恭听!”明德大君神情振奋,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微微一笑在明德大君的耳朵国上低语了一阵子后说道,“世子只须如此这般,定然可以打破僵局,开创出一个新局面来。”
明德大君听了我的主意后,心神有些动摇,思索了半天后终于长叹一声道,“杨大人的计谋果然有如天成,环环相扣滴水不漏。他日明德有所成就,全赖杨大人今日之教也!”
一时再没有其他闲话,我回到了馆驿安歇。
“夫君,怎么去了那么久?”公主见我归来后埋怨道。
“呵呵——”我神情有些诡秘地答道,“刚刚去教唆别人如何去做谋逆的事情,时间自然要久一些,这可是关系到很多人身家性命的大事呢,如何能够不谨慎行事?”
“难道明德大君准备——”公主有些吃惊地掩住了樱唇。
“嘘——”我将手指竖在嘴边说道,“有些事情只可意会,就不必说出来了!今天晚上好好睡觉,哪里也不要乱走,高丽国这里的人,风俗上很与我们那里不同呢!”
“哦——”公主有些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仍是盯着我直看。
睡到半夜的时候,果然外面有很多喧闹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亮,我的手下们事先得到了严令,都很老实的呆在房间里面蒙头大睡,丝毫没有理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天大亮以后,我们起来梳洗的时候,就看到馆驿周围增加了许多守卫。街道上也没有几个行人,一队队的高丽军人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吵闹了一夜,扰得本官都没有歇息好!”我故意有些不满的向在旁边侍候的高丽官员质问道。
那官员惹不起我这天朝上国的军政大员,有些惶恐地回答道,“请杨大人恕罪,小人侍候大人惟恐不周,一夜都没有离开馆驿,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小人的确不知!”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通报说明明德大君的侍卫将军李明昊有要事求见。
“请他进来吧——”我吩咐一声,然后在正厅上落座。
很快,一个身穿黑色重甲的高丽武士冲了进来,不等我看清楚他的面目,就一头扎倒在地上痛声禀报道,“杨大人——明德大君他——在昨天夜里——遇刺了——”
“啊——”在场的众人无不惊愕万分,顿时响起了一片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装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样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侍卫将军的手臂,急切地问道,“此事当真?!世子的伤势如何?要不要紧!快带我去看看——”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那李明昊见我如此关切他的主子,心中顿有几分感动,急忙安慰道,“我家大君也有要事请见杨大人,请大人随我来!”
“好!”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随着最明昊出了馆驿,直奔明德大君在岛上的行辕。
来到行辕的时候,这里已经被围得里三重外三重了,屋子外面都是翘首以盼的明德大君的支持者们,脸上的神色都很不安,阴郁的表情令人感到像是回到了冬天一般。
一路上的侍卫们见到李明昊后立刻将把守的通道给让开,我们直接来到了明德大君的寝室里。
不大的屋子里面尽是草药的味道,几名医生围在一旁正在商讨如何下药,明德大君正躺在大床上面,胸腹间蒙着白布,有些血渍已经浸了出来,看上去伤势颇重,最为严重的手臂上面的一道伤口,肌肉外翻,伤处有些黑紫,显然是凶器上面染了毒。
看过之后,我心中暗惊道,这个明德大君行事还真够狠,一次假暗杀都能下足了血本儿来做,这要是把他放到我们大宋去,受受中华文化的熏陶,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惊天大事来呢!那个毒伤,我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哪!难道他就不怕留下个后遗症什么的?
“世子——世子——”我走上前去,轻轻地唤了两声。
明德大君的眼睛稍微睁了睁,然后又无力地闭上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大人——”一名医生有些畏缩地低声劝道,“大君的伤势颇重,现在还没有稳定下来,尤其是那道毒伤的毒性还没有辩明,实在不宜惊动!请大人见谅!”
“毒性没有辩明?”我顿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急忙坐了下来,一只手将明德大君的手腕抓了起来,三指按在脉门上,体内的真气转动,去探他的脉息。
果然,明德大君的脉息已经非常微弱,一道黑气隐隐已经攻到了他的心脉周围,肌体已经呈现出一种衰败的景象,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同医生要来了银针,扎在了他的几处要穴之上,维系住生机不断,然后将长春真运转,缓缓地注入到他的奇经八脉之中,将那些毒气慢慢地驱赶到四肢末端。
“起针——放血——”我沉声吩咐道。
几名医生在旁边见到了我这个架势,立刻明白是遇到了高手,连忙将扎在明德大君身上的银针拔起,然后用三棱针在明德大君的手足与后颈脊椎两侧等部依次放血,银针拔起时带出的都是黑紫色的粘稠血液。
放血之后,明德大君的气息很明显的强盛了起来,长春真气的运行也少了许多阻碍,毒性既已除去,人也清醒了过来,发出了微微的呻吟声。
“好了——好了——”屋子里面的人都露出了喜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皱着眉头问道。
明德大君显然身体还非常虚弱,没有缓过劲儿来,只能向站在旁边的侍卫将军李明昊微微哼了一声,示意由他来代答。
李明昊点了点头,将屋子里面的闲杂人等撵了出去,方才恭声解释道,“杨大人,昨夜大君回到行辕后,同小人商量事情,装备停当后单等着人来,谁知刺客忽然出现,若不是大君事先在胸腹间装了重甲,抵御住了刺客的第一波攻击,恐怕事情就难办了!饶是如此,臂上还是被刺客伤了一下,毒性蔓延,立刻就昏迷了过去,虽然说毒性暂时并不致命,可是若非大人有回天之术,恐怕最好的情况也得在床上昏迷十天半个月!”
“你是说——来的是真的刺客?”我苦笑着问道。
两个人都用力地点了点头,尤其是伤重的明德大君还咳嗽了一下,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这样也好!”我拍手道,“既然他们先做了初一,也就不能怪我们去做十五了!大君受伤的消息要放出去,伤势要说得不是太重也不是太轻,总之是要在床上躺个把月才行!然后么,我们的事情,就可以提前动手操作了!”
“杨大人所言甚是!不知道大君的伤势什么时候可以痊愈?”李明昊关切地问道。
“如果想要快一些,明日即可!”我看着面露期待的两个人,微笑着答道。
大宋太平兴国七月十五日,高丽国都开城王宫内。
“王后娘娘,事情办砸了,不过伤到了他的手臂。”一名大臣有些惶恐地对高丽王后禀报道。
“饭桶!”高丽王后不些不满地呵斥道,“不是叫你们小心行事了吗?这回没有得手,下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是,是——小臣知罪——”大臣唯唯诺诺地应承道,偷眼看了看年轻貌美的王后。
停了半晌后,王后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用手理了一下鬓间的长发,沉吟着问道,“可知道他的伤势如何?按理说,那种毒性并不寻常,即使刺中了手臂,也不是好对付的呢!”
“听说尚在昏迷之中,具体情况还无法明白。”大臣老实回答道,然后有些不解的问道,“有事臣下不些不明白,当时为什么不采用那些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王后低声嘀咕了两句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你以为我不想用见血封喉的毒药?只是刺客前往济州岛时要经过层层盘查,能够方便携带的毒药也只有那么几种而已,还要自己涂抹在兵刃之上,这个过程复杂了一些。”
“小臣明白了!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请王后娘娘示下。”那大臣问道。
王后想了想后答道,“加强京城的进出盘查,把禁卫军将领都换成我们自己的人,同时密切注意南面的动静,再有,就是要尽快派人去同我表兄取得联系,若是有他支持的话,我们的大事可成,唉——”说完之后似乎有些不如意的样子。
“小臣明白,小臣告退!”那大臣见王后的心情似乎不是太好,赶紧退了出去。
“表兄啊表兄,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儿的呢?”王后有些心烦意乱的用手指绕着长长垂下来的秀发,自言自语道。
接连几日之内,京城以南的各州县内都有谣言四起,说是世子被王后派来的间谍所刺,幸好上天庇护,没有危及生命,有说王后暗中联络边将,控制国王,意图复辟新罗王朝,这些谣言经过各种人等的口口传播之后,已经演化成为许多个版本,迅速地在民间广为流传,高丽国内,已经是暗潮涌动,尤其是在南部支持明德大君的各州县更是掀起了公然反对王后暴政的声讨活动。京师开城暂时还保持冷静,但是听到风声的士大夫们已经暗自相互联系,讨论可能发生的一场政变会给自己带来何种影响。
就在这个最为敏感的时刻,一支来自大宋皇朝的庞大船队沿着高丽西部海岸一路北上,靠近了离开城最接近的江华湾附近。
第七章 有客远来
“什么?!大宋的官船?在这个非常时刻,他们来凑什么热闹!”听到了大臣们禀报的高丽王后先是一愣,接着冷静下来,思索着其中的蹊跷之处,良久之后很不甘心地问道,“能够确定是大宋的官船么?”
“回王后娘娘,的确是大宋的官船无疑!”负责接待事宜的礼部尚书曹熏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年轻的王后,然后非常地回答道,“那种大海船,除了大宋以外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制造出来,况且他们的使者还持有大宋官府的批文,说是来自大宋的两浙路。”
“批文在哪里,拿来与我。”王后沉声问道。
礼部尚书立刻将接到的批文呈了上来,王后拿在手中观看了一番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道,“嗯,还好!原来是因为海上遇到了风浪,暂时在我们这里停泊一下,并不是专门来做访问的!”接着又皱了下眉头道,“可是其中居然有大宋朝的公主与驸马,这就有些难办了!”
“王后娘娘,按照礼仪,我们是不是应该将他们迎入京城呢?”礼部尚书有些试探地问道,“按理说,我们高丽是大宋的藩属,大宋的公主与驸马到了我们的家门口,不意思一下总是有些不妥当的吧?”
大臣们有的说国王病中不能视事,不便接待,有的说两国既为藩属,就应该想到来往,否则便是失了礼数,堂上众人都纷纷议论起来,良久都拿不出一个主意来。
王后坐在那时有些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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