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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风雷-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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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越骂越凶,手中的皮鞭愤然抽下时,被小七伸手抓住。

“大哥可以打,小七也可以受,反正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七仰头直视着大哥,毫无愧意:“汉辰已经遍体鳞伤,怕是爬不起来。明天的军事演习小七还要去帮姐夫开飞机,大哥也想小七躺在床上吗?”

“畜生,辖制我?”大哥气得牙关乱颤,鞭子再次扬起,小七没闭眼,直视大哥的手。

大哥争强好胜顾脸面,怎肯放弃这个人前炫耀杨家资本的机会?

生气他们叔侄辱没门风是其次,在众人面前显示他杨家一家之长治家严谨威风还是真的。

大哥咬着牙痛骂,鞭子几次举起又迫于无奈的放下。

“你们两个等着,等回家去给你们好受。”

“出去疯野这些年,可见你平日是如何放浪。自甘下流堕落!仗了几分姿色,拿了照片满城去散发,你要做什么?你索性就去那相姑堂混营生去,何苦回杨家来给祖宗蒙羞!不知廉耻的东西!”

大哥的口不择言小七习惯了,不知道平日自尊的汉辰会如何去理解。

小七来到子卿的房间时,汉辰披着件军装立在窗前发呆。

“龙官儿,这回是七叔害苦了你。”小七怜惜的拉过侄儿。

汉辰苦笑,画报上那照片,还是前不久七叔拉他去照相馆刚拍的。

汉辰当时还奇怪,为什么连捷哥忽然提出要他和七叔的照片。汉辰的像片真少得可怜,七叔捏了他的肩笑了说:“七叔的小龙官儿如今长大了,怎么要有几张像样的照片。”

就拉了他去了影楼。

摄影师一再说:“先生,笑一笑。”

汉辰苦了脸难堆出七叔那样迷人的笑容。

七叔在一旁逗他说:“龙官儿,这副苦相,小段肯定以为是七叔同你抢点心吃,欺负哭了你。”

汉辰噗哧的一笑,镜头就那么捏了下来。今日却被那一群痴女高举在街上,不时对了照片狂吻。

于远骥进来,后面跟了一脸颓然的小段。

“龙官儿弟弟,你来,打哥哥几下出气。哥哥害谁也不想害小龙官儿你呀。那帮疯女人,谁想他们一见美男就搂了亲嘴儿呀。”小段心疼的凑近汉辰。

面对众人喋喋不休的责骂,小段终于爆发了:“好了好了,爱怎么骂就怎么骂吧。我怎么了?我就是纨绔子弟,没有你们本事,也不想做什么‘人中美玉,世间良骥’。我跟我老子说得很清楚,他这辈子没修出福分有个出息的儿子。我出个画报招惹谁了?就是我不出这‘八大美男’,那上海滩狗屎小报一堆一堆的,别人也会出,你们找谁骂去?什么销量好,什么能赚到钱我就出什么。换句话说,怎么活舒服,少爷我就怎么活着。吃喝嫖赌我喜欢,风流快活是少爷我应该的。谁爱骂就骂去。我谁也不欠,也犯不着为谁去当孝子贤孙。”

小段发泄完,见众人不作声又奚落的说:“你们英雄、风光。可活得是自己吗?到头来都是给别人活着吧?”

小段推开众人发疯似的摔门出去。

“连捷哥没错。”汉辰忽然说:“他眼里只有自己,没想到别人罢了。”

“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去想别人。”小于奚落的说。

“太多中国人这种想法了。”小七感叹。

第二天的军事演习,子卿已经能自如的驾驶飞机同小七组队在天空翱翔旋转。

空翻时潇洒的动作,赢得台下一片叫好声。

下午西北龙城军和东北军的联合炮兵演练也令人震撼。指挥阵地上,子卿见到带伤坚持的汉辰,关切的问:“伙计,你背上的伤。”

台下的陈震天面带微笑却掩饰不住的紧张。

胡云彪毫不避讳的对他说:“老哥,这亲戚怎么也比部下亲,兄弟还能害你吗?荀世禹这个人,你小心了用。他天天喊打喊杀,不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块儿地盘?你何苦拿了自己的兵去为他拼地盘,他是什么东西!”

陈震天嘴里称是,心里却七上八下。

第176章 忍把浮名换了浅酌低唱

“胡少帅,我是《津沪时报》的记者,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胡少帅,请问您,您觉得东北军空军的实力~~”

记者们蜂拥而上围堵住一身戎装英姿飒飒的胡子卿频频发问,子卿笑着应对,却无法脱身。

“胡少帅,《申江国流》自从刊登了‘八公子’的专题以来,盛况空前,销量堪称几年来各家月刊之首。八公子名声也响彻大江南北。胡少帅能否评价一下,是《申江国流》成就了‘八大公子’,还是‘八大公子’炒红了《申江国流》。”

“胡少帅,自古美人爱英雄,更何况这英雄又是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权倾一方。胡少帅如今走到哪里都是万花簇拥,您最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呢?”

“对不起,孝彦有军务在身,无可奉告。”子卿终于被记者们无聊的问题惹得烦躁,少爷脾气上来,沉了脸推开众人要脱身。

一名记者眼疾手快抓住了子卿腰间的皮带喊着:“胡少帅,没回答完问题就走不太礼貌吧?”

“放手!”子卿一把推开那记者,人群一拥,记者的相机摔在地上。

“胡少帅打人啦!”那个无赖的记者大喊,相机镜头频频对准胡子卿闪亮。

小段带卫队赶来轰走记者,拉过子卿埋怨说:“你何等尊贵的身份,值得同那些狗头计较动手?”

“《申江国流》、‘八大公子’,还有没有别的新鲜话题了?从上海追到奉天,又追到天津。段哥,求求你,孝彦是凡人,不想被你捧成‘明星’。”

“切,谁让弟弟你生得一副俏模样,又贪上个好老子,年纪轻轻军权在握。你说说,你要是生得跟你段哥我这副德行,怕身后没这么多女人苍蝇般追着。”段连捷哄逗着子卿。

小七、张继组、荀晓风纷纷凑过来问个究竟,汉辰被秦立峰扶着缓缓走来。

看了眼前几位白雪青葱般俊逸的少年,年纪轻轻却身居高位执掌一方重兵。为了那些本不该属于他们这个年龄的东西,在享受万众仰慕时却要承受成人难以肩负的压力,尝尽别样的人生甘苦。

段连捷长叹一声:“于远骥总说,‘智者愁、勇者累,愚者无忧享富贵’。不知道是浮名累人,还是人累浮名?”

如果是个太平年景,又有谁愿意去辛苦的打造或成为什么“人中美玉”、“世间良驹”呢?

宝剑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有用武之地。如果世间没了刀兵争斗,一柄蒙尘闲置的铁器怕也没了价值。

※※※

冰凉的水从头上淋下,铸铁般有力的手指捏住小七的喉咙,遏止住呼吸般的窒息。

他有心挣扎却无胆量抗争,徒劳的在浴室喷头冷水下咳喘,寻找一切逃生的机会贪婪的避开喷头饱吸口赖以维持生命的空气。赤裸的身躯贴着冰冷的浴盆和地砖。

不时的踢打撕扯着小七的肌肤,恐惧与疼痛,模糊了视线。大哥的声音透着彻骨的阴寒:“不知廉耻的贱种、现世货!无耻下流的畜生!”

大哥的谩骂小七已经充耳不闻,冷水淋头,酒意渐消。

大哥喘息着粗气,居高临下的目光锐利的似乎要穿透小七那桀骜张扬的眼眸。

小七湛澈的眸子噙着丝残酷的淡笑。

眼前浮现着今晚在舞厅销魂的时光。

灯红酒绿,莺歌燕舞,酒光灯影,一派纸醉金迷。

他和子卿、继组、小荀等几位华服少年一落座就惹来无数电波般暧昧的眼光。

“自甘堕落”、“放浪下贱”,大哥强扣给他的这些罪名若不做实,岂不白白为了“莫须有”去承受那场横竖逃不过的家法折辱。

“智者愁、勇者累,愚者无忧享富贵”于远骥这句话多么精辟。大哥的眼里没有满意,只有更好。

冷笑,红酒杯里残血般的颜色,令他望见十余年间在杨家家法下挣扎的自己。

身上名贵的西装还是娜娜在法国买给他的,那场注定随风而逝的跨海情缘,酒醉时了无痕迹的春梦。

浓妆艳抹的舞女,娇滴滴凑坐在身边的淑媛太太们,打情骂俏的嬉闹;闻风而来的记者,相机灯光的飞闪;

漾着灯光绚烂的高脚杯,踩碎人间繁华的舞步,眩晕的灯光,舞池里的皓腕香气,凑到颊边的樱唇狂吻,冰凉玉指轻划过他面颊的每道轮廓。

醉生梦死的生活,谁都想,谁又不会?满厅的人不都是这么过活的,为什么要苛求自己?

“七爷,不早了,是不是要回去歇息了。”耳边不时传来子卿和众人的规劝。

自从坐在这里,大哥派来传唤他的人已经来过四次了,都被他挥挥手辞去。

坐在他膝上的舞女,高高的旗袍分叉露着凝脂般的大腿,内裤的红色若隐若现。

“嗯~~”娇嗔放荡的声音:“七爷是‘人中美玉’,暖玉温香是要抱满怀的,温柔乡是要去的。”

一阵哄笑嘎然而停,舞女惊叫一声跳蹿在一旁。

大哥有力的大手抓了他脖领,一连串耳光抽得他两耳嗡鸣,头晕目眩。随即被大哥一条链子套狗一般锁住脖子踉跄着拖回到房间。

大哥手上的皮鞭肆虐着他赤裸的身躯,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斑驳的血迹洒满浴室的方砖,随了阵阵凉水冲释,地上殷红一片。

身躯似乎对疼痛已经麻木,大哥也似乎在劈砍一段没有知觉的木头。

下颌被大哥紧捏了扬起,迫使他看着大哥凌厉的眼,大哥坚毅的嘴角抽搐:“天生的贱种,当初不如扔了你去堂子妓院。”

沉默的对视,反勾起小七一抹邪佞的笑容,扬扬脸:“掷果潘安般惹是非的容貌也是拜杨家家传,比起大哥当年受荣禄大人锦衣玉食的恩宠,小七小巫见大巫呢。”

气恼到极致,就会口不择言的恶语相向,你越不想,嘴里却拦不住那些不吐不快的话。更何况骨子里都是同样的傲气,同样的自尊,心里总有那一片领域不容他人半点的践踏,即使是骨肉至亲。

大哥眉头紧蹙,额边青筋暴起,捏着他下颌的手缓缓松开,眼里泛出发怒前那特质的血色。

手里紧攥的皮鞭没有再次举起,反是踩在他双腿间那只皮靴迅乎的向他小腹踩下。

“大哥!”

小七凄厉的哀鸣,就在那只皮靴靠近他身体不到一寸的地方,小七的手紧紧的接住的大哥的脚,拼命摇头,眼里满是凄寒。

“放开手!”大哥冷冷的说。

小七频频摇头。

“放开!”大哥猛的抽脚,水滑立足不稳,向后倒去。

“哥,哥~”小七爬过去扶起大哥,大哥倒在积水里一身狼狈,牙缝里挤出几个冷冷的字:“你好~~很好~~”皮鞭杂了抽裂空气的风声雨点般的落在小七蜷缩的身体上,刀子般撕裂每块儿肌肤,钻心的疼。

命是大哥给的,要索去他又能有什么怨言呢?只是满腹委屈,伤心,小七无从诉说。那骤雨般的皮鞭根本不容他讨饶服软的余地,只剩了在地上疼痛的翻滚,不时被大哥的靴子踩住大腿,狠狠的抽打。

门开了,一阵嗖骨的凉意透背。

“老杨,你~~你别打了,要出人命了。你呀,我说外面怎么听不到响动。”是胡云彪大帅抱住了大哥挥舞皮鞭的胳膊。

“小顺子,还不快把你老师扶走。”

浴巾搭在身上,小七伏在子卿肩头喘息。

“七叔,七叔你~~”汉辰冲了进来,浴室里一片狼籍,汉辰并不震惊,这在杨家都是司空见惯的场景。

“畜生,你躲了为父,就能饶过你?”大哥的矛头指向汉辰。

汉辰屈膝痛苦的扶了腰要跪下。

“哥,哥~~”

小七不顾了子卿在场,也不管了闻讯赶来的众人,跪爬到大哥眼前,紧紧的抱住大哥要冲向汉辰的大腿。

头就埋在大哥的腿间抽噎了不说话,只剩身体不停的抽搐。

回到龙城,小七和汉辰被罚跪在祠堂里思过。

小七四下望望无人,瘫坐在地上揉着酸痛麻木的双膝,转脸对汉辰说:“别跪了,没人看到。”

汉辰不动:“杨家的祖宗看着呢,这是七叔说的。”

小七噗哧的笑了:“傻子,杨家祖宗也知道你我是冤枉的。不过是给老爷子找回点脸面,出口恶气。”

见汉辰仍是不动,小七拉过他说:“来来,地上凉,坐七叔腿上,七叔给你揉揉膝盖。”

汉辰一阵脸红,不屑的看了七叔那调笑的样子。

“怎么,你小时候还不都是这样?”

“父~爹爹~~”汉辰惶然的对了身后叫道。背对了门口坐着的小七笑骂说:“你小子,这点诈人的本事还是七叔教你的,还跟七叔卖弄?”

“是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小七不敢回头,慌忙爬跪起来,屁股上重重的挨了一脚。

第177章 风起于青萍之末

“大哥。”小七悻悻的望着大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大哥怎么回来了?不是去保定~~”

“龙官儿可以起来,小七再跪一天!”大哥沉了脸骂道:“我若不回来,怎么看你演戏呀?”

“哥,是不是出事了?”小七小心试探。

从天津演习刚回来龙城,大哥就被段总理一个电话叫去了保定开会。

“怕是又要打仗了。”杨大帅也无心计较小七的顽劣,“段总理辞职,荀世禹同老胡闹翻脸了。”

小七听大哥讲述了事情经过。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军费亏欠严重。各大督军忽然都去向段总理讨债,就闹出了这回保定会议。会场混乱,各路都督争相要债,荀世禹叫嚣得最凶。段玉培是个有涵养的,笑劝大家别急,诉苦说他这个总理也不好当。荀世禹忽然摔过去一个杯子指了老段的鼻子大骂:“干不了你就滚蛋!”

段总理也急了跳脚骂到:“谁要是当这个总理谁就是王八蛋。”

当场就提出辞职不干了。

胡云彪是段玉培的儿女亲家,板了脸对陈震天大帅反问:“怎么一个小小师长就能来高层会议上放肆吗?我手下师长几十个呢,用不用都叫来?”

一句话惹出了荀世禹的伤心事,陈震天的江山几乎都是他的功劳得来的,到头来他只混到个小小的师长没有自己的地盘,被胡云彪嗤笑。荀世禹转头就走,一场会议不欢而散。

果然不出杨大帅的猜想,荀世禹当晚就誓师讨伐两湖的季都督,并且仗了他的文采发了一篇慷慨激昂的《讨逆檄文》,把一场为一己之私争地盘的战争,粉饰成为民请命般的高尚。

讲到这里,杨大帅摇头叹息:“听说天津演习没让荀世禹去,他就给陈震天留个条子回乡探亲不归。陈震天给荀世禹电报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亲家虽亲,不如自己亲’。”

几句白话,陈震天的立场已经明显。

“于远骥给我发来电报,要龙城观望行事。”杨大帅的这句话,小七皱起眉头,整件事情回溯一番,不难发现大家都成了小于棋盘里的棋子。

小七何尝不知道,于远骥一直寻机报直隶一箭之仇,东山再起。

如今再看来,弄出这场军事演习是在激怒荀世禹。荀世禹一翻脸,陈震天当然要安抚这员心腹爱将,就誓必惹怒胡云彪。而此间于远骥一直在南方各省游走,如今看来这策动各省督军闹事催军饷同他有关。段玉培被搞掉,荀世禹再出兵湖广,无疑就是对胡云彪宣战。如果胡云彪要孤注一掷,怕外蒙古的东北军就要撤回南下,外蒙古危矣。如果胡云彪不调动外蒙的军队,以手中残存的军队,丢了两湖的地盘是小,怕东北也要改姓。

正在分析眼前局势,胡管家匆匆拿了份电报跑进来。杨大帅看过递给小七:“打起来了。”

胡云彪已经向直隶宣战。

奉天大帅府,胡子卿一身戎装待发,来向父亲辞行。

胡云彪捶捶儿子的肩膀说:“自己小心。”

“是!大帅!”子卿敬了个军礼,眼里闪着自信的光彩。

此时,他是东北军东路军第二梯队的梯队长,和老叔胡飞虎的第一梯队一起去马厂迎敌。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朝难。”父亲叹息一句,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在这个家里,子卿永远是父亲眼里的乖孩子,出了这个门,他就是三军阵前刚毅果断的主帅。

“爹,孝彦不会给爹丢脸。”

子卿走到门口回头看时,父亲忽然转过身去。

兵贵神速,子卿率领部队全线开到离马厂二百里外的小镇,就接到父亲的电报,命令他原地扎营,军队不许进马厂,并且要他亲自去马厂拜谒陈震天大帅的弟弟陈震海三帅。子卿心知陈胡两家是亲家,父亲是不想打此仗,陈大帅也不想得罪父亲,此事都是因为荀世禹。可打仗不是玩笑,既然都兵临城下,还做什么表面功夫?子卿无可奈何,只有奉父命行事。

出门时霍文靖拦住他。

“子卿,荒唐!大帅到底是做何打算?如果不想打,就撤兵;咱们犹豫,怕荀世禹不会犹豫,荀世禹如果大军围剿过来,我军危险了。这里地势不好,如果被包围不利于突围。”

子卿再次打电话询问,父亲在电话里已经喝骂:“敢违抗将令军法处置!”

霍文靖无奈说:“你去吧,这里有我。”

自从杨七爷走后,子卿就同霍文靖同吃同住,亲如一人。霍文靖心思缜密,同子卿的聪明多变恰好互补配合。

三天的偃旗息鼓,霍文靖跺脚大骂延误战机。

直到接到总部命令,听说长辛店一代陈德林的西路部队已经同直隶军打得炮火连天。

一场恶战,子卿和霍文靖率队拼命猛攻,初战告捷打退了陈三帅的军队。正奉了指挥部的命令去支援胡飞虎的第一梯队,却发现第一梯队伤亡惨重,一夜损失了一个团的兵力。看来荀世禹是有备而来。

霍文靖不屑的撇嘴说:“知道为什么奉军打不赢吗?都是这些一站三道弯的土匪兵,能赢就见鬼了。”

子卿起初还埋怨霍文靖嘴舌刁钻,不幸三天后被他言中,胡飞虎的第一梯队全线溃败。

“小七在的时候就说,胡飞虎就是个老好人,根本不会带兵打仗。犹豫,没眼光,也就是剩个听话老实。”

荀世禹的军队打败老将胡飞虎,东线部队全力攻打子卿,已经将第二梯队团团围困。

五月的天气微热中还有丝清寒。子卿坐在指挥部庭院里一条长凳上,托腮望着星空。

“不知道七爷近来如何?锁狼关上,七爷对我说,夜空里每颗流星,都是地上一位英雄,殒落后化做山峰。”忽然外面枪炮声四起,一片喧哗,荀世禹的军队开始偷袭。

霍文靖跺脚说:“总部指挥无能,当断不断,贻误战机,如今胡飞虎打败,就剩下我们孤军作战,艰难了。”

“不难如何显出咱们师徒的本领?”子卿得意说,其实心里也有些紧张。

一枚流弹落在不远的地方,震得地动山摇般,指挥部的屋子都乱颤。

战报传来,奉军西路部队李军长投敌叛变了。

子卿和霍文靖都愕然无语。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过李军长叛逃,奉军的东西两路大军就被砍掉了一半。而大势所逼,堂堂东北奉军就剩他胡子卿孤军迎敌了。

“军团长,撤退吧。”参谋过来提议说:“荀世禹在悬赏捉拿你,要拿你你命去同老帅谈价钱呢。”

“没有总部命令,不能撤!”子卿坚持说,“不能就这么败了,才一个月不到。”

“子卿,不管撤与不撤,我们先要应付眼前的局势。敌人的军队越围越多,我们只有五千兵力。”

霍文靖劝说:“我带三个团的兵力抄到敌人的后面去。反包围。但必须有一个团的兵力留在原地迷惑敌人。我看,让顾团长留下。”

“我留下。”子卿眉宇间神色坚定。

“子卿,太危险。这是空城计,万一被敌人发现了咱们就一个团的兵力,集中火力一打,咱们就完蛋了。”

“如果你我都走了,弟兄们留在险地谁还为我们卖命?不行!”子卿坚持。

“子卿,不然,你去带走三个团包抄敌人,我留下。”

“不行,霍哥你战斗经验比我多,你要去指挥。别说了,我不会有事。我爹说我天生的福相。”子卿灿烂的一笑,霍文靖反落下泪来。

“子卿,我一直想不懂。老帅怎么忍心把这最难骨头留给你啃呀。”霍文靖叹息了走开,不忍再回头。

指挥所离阵地五百公尺的路,霍文靖趁了黑夜带兵神出鬼没的撤走,剩了三团的兄弟们死守着前线阵地。炮火枪声时断时续,敌人夜间不知虚实也不敢妄动。

战壕外炮火纷飞,正在迎敌的士兵们见主帅子卿亲自跑来,都吓得大惊失色:“团长,你怎么来了?”

这个团是子卿当年接手的第一个团,同兄弟们感情颇深。

“小祖宗,你来这里干什么?”顾老团长问。

“这仗太关键了,现在的情势,就靠咱们这个团牵制住敌人了,阵地要是丢了我也完了,我一定要和大家在一起。”子卿坚决说。

“这里有我们,你回去。”

平日同子卿一起出操吃住的士兵都焦急的劝他回去。

子卿固执的要守在战壕里,一个营长过来说:“军团长你请回去,你放心。只要有一个人活着,这阵地上奉军的旗帜就不会倒!”

“走吧,走吧。”众人纷纷劝哄,眼里带了泪。

生死关头,大家对子卿的爱护令子卿无论如何也不忍离开。

“小杜子!”营长大喝一声,“你带几个兄弟,护送团长回指挥部。”

子卿忙说:“别管我。”又缓声说:“我自己会回去。我渴了,要喝水。”

团长抄过个水壶递给他:“你拿了路上喝。”

子卿翻出战壕往回跑去,边跑边回头,兄弟们都在目送他离去,不觉眼眶湿润。

第178章 直奉大战

零落的枪声此起彼伏,敌人一次次攻势都被奋勇的士兵们打了回去。直隶军队始终忌惮着胡子卿和霍文靖这支训练有素装备先进的王牌军,两军打打停停对峙到拂晓。忽然间枪炮声大作从敌人后方传来,子卿知道霍文靖定然是得手了。见信号划亮夜空,子卿双拳抱握,吩咐说:“下令总攻!”

大勇在前些阵地找到子卿,拉了他的胳膊说:“军团长,回指挥部去吧,这里危险。”

“我要留在这里,你回去。”子卿拿了望远镜在眺望地方阵地。

大勇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小爷,小祖宗,快回去吧。你要是有个好歹,回家去他们还不要了大勇的小命。”

“这里是军队!”子卿没好气的呵斥,大勇一脸的担忧。

“军团长,这里有我们,您回去吧。”顾团长也劝说。

子卿带兵的习惯多是从杨七爷和霍文靖那里学来的。只要命令一下,绝不去干涉下级军官的前线指挥。但目前这一仗生死攸关,东路军第二梯队是奉军惟一的力量,代表了整个奉军成败。

“顶住!一定顶住!”四周听到的都是一个声音,战士们热情高涨,机枪和炮弹爆炸声震耳欲聋。

坚持到天亮,地方的攻势显然开始混乱,两面夹击势不可挡,直隶的兵马开始溃败。

子卿将望远镜扔给身后的大勇说:“走吧,回指挥部。”

大勇这才欢喜的随着子卿返回指挥部,路上还贫嘴说:“小爷,大勇伺候您容易吗?担惊受怕、挨打受骂,多打赏几个大洋吧。”

“混小子,你又不玩钱,不是才发的饷钱吗?”子卿笑骂。

“切,还不是被你拖累的。自从军费改了章程,各个军队军饷和粮食就只发七成,剩下的三成都要军队自己解决。人家胡飞虎辅帅和汤军长都有自己的地盘去养军队。小爷你可好,没地盘弄这三成钱和粮食,也不许我们去抢百姓,就生让兄弟们跟了你吃苦受饿,还要给你拼命。你大少爷是吃的饱,兄弟们还要养家糊口呢。我的钱都借给大虎子了,他娘病了。我兜里是一分钱都没了,这月就吃定小爷了。”大勇很少一肚子牢骚,估计是为大家抱不平。

一句话戳到子卿的痛处,自从改了军饷的章程,他的部队怨声载道,霍文靖就郑重其事跟他提出这个问题。子卿同父亲提过要块儿属于自己的地盘,父亲板了脸训他说:“你才多大个娃,就想来跟老子分家产争地盘了。”

见子卿没了话,大勇仍喋喋不休的说:“咱们的兵各个是训练有素好样的,有的是部队抢了要。若不是大家和小爷你还有点情义,谁放了好日子不过跟你吃这份苦。”

大勇平日是个机灵主儿,今天却穷追猛打这个话题,子卿听得心烦,少爷脾气上来不再理他,冷冷说了句:“嫌我亏待了你,去攀高枝儿我不拦你。”

子卿进了指挥部换了便装来到院里,伙夫端来稀饭、馒头。

大勇撅着嘴在帮忙摆碗筷,子卿看他那样子就促狭的沉了脸说:“嘿~鞋带~~”抬起脚示意大勇给他系鞋带。

大勇赌气的一侧头:“穆先生吩咐过,小爷你长了手自己系。”

嘴不服软,人却已经嘟囔着走过来:“我怎么摊了你这么个主子?”

忽然一声炮弹长啸嘶鸣,大勇大喊一声:“小爷~”

在一片火光爆炸声中,子卿被扑倒在地上。

四面寂静下来,鸦雀无声。子卿定定神,感觉到粘热的液体从脸上流下,腥浓的味道。

“大勇,大勇~”子卿吐吐嘴里的土,推推压在他身上的大勇,没有声息。

“军团长!军团长~~”卫队涌来,扶起子卿时,子卿惊愕的跪在地上,颤抖的手去摸大勇头上流淌的血。

大勇艰难的睁开眼,依在子卿怀里,露出些许笑意艰难的挤出几个字:“军团长~~小爷~~鞋带~~”

子卿泪如泉涌,却无论如何也唤不醒大勇。

这些年的打打闹闹,同大勇的朝夕共处,大勇的调皮捣蛋,甚至同他一起捉弄人时的“狼狈为奸”,都成了血的回忆。

众人如何拉劝,子卿只守在大勇身边哭个不停,直到天光大亮时,外面一片大乱,人声嘈杂。

霍文靖满面春风的得胜归来,看到地上痛哭的子卿和血泊中大勇的尸体,敛了笑。

本来兴奋的要告诉子卿,荀世禹一个旅的兵力被他们反包围堵死了打,现在那些俘虏都解了裤腰带抱了头沿河边跪着呢。子卿听了笑不起来,他知道军队的习惯,俘虏只要缴了腰带,就只剩了提着宽大的军裤俯首帖耳的份了。

“乘胜追击!我们打到天津,抄了荀世禹的指挥部。为大勇报仇!”

霍文靖冷静的劝说:“子卿,见好就收吧。西路军投降,胡飞虎溃败,荀世禹西边的兵力很快就要压过来,我们快撤,不然要吃大亏。”

霍文靖是日本陆军讲武堂出身,同于远骥算是校友,军事战略上颇有见地,而且为人心细谨慎。

“撤军吧。”霍文靖劝说:“毕竟我们势单力薄,毕竟总部有军令。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别人用的,你用不得,因为他是你爹。”

卫队劝拉了子卿换衣服时,才发现子卿的胳膊被炮弹碎片划伤,所幸伤得不深。军医处理了一番,就建议子卿先回奉天去医治。子卿擦了泪,吩咐无论如何寻了棺木装殓大勇回奉天。

一片混乱中撤到山海关,子卿就听说了父亲已经迫于北洋政府华总统和外国舆论的压力宣布兵败停战了。

子卿寻到总部找父亲复命,卫队长郭东寺见到他,又惊又喜的喊:“子卿回来了。”

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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