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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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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运功逼毒就无碍了吗?可为何怀中的人依旧双目紧闭,素日里挺拔刚毅的身躯此时却冷如寒冰,无一丝生气。
此时的上官玄锦,看上去多么羸弱。
浅浅惊虑的目光对上黄泉时又是一滞,那冷肃的脸上亦有冷汗不断滴落,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而沉郁的表情。
极度的慌乱和不安排山倒海而来,压得浅浅差点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之人,颤声问:“如何?”
黄泉双眸一缩,眸光急剧变暗,眉宇紧蹙,忽然起身单膝跪地,沉声道:“属下无能,请夫人恕罪。”
浅浅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从青姝璃拒绝交出酥骨散的解药那一刻,她心中就有隐隐的不安。
可是,当时形势所逼,顾念太后的安危,她不可能强势要挟青姝璃交出酥骨散的解药;后来,又在宫外的密林中听得黄泉的劝慰,心中始终存着一丝侥幸。
可是如今,听到他的回答,她心头,还是好似扎了一根冰针般,带来的不仅是针扎般的疼痛,还有冰针化去后的寒意。
她低首,看向怀中昏迷的上官玄锦,他面色惨白,呼吸微弱,仿佛那口气随时都会咽下,心头大痛,痛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手掌被刺穿,筋脉俱断;被离魂泪控制,傀儡般囚禁于密室;如今又极有可能内力全失、形同废人……
浅浅几时见过上官玄锦这等凄惨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他惊才绝艳,俊逸如仙,就像是她的守护神,总是在她危难之际似从天而降护她周全。即便是身负重伤,他也能气定神闲站在杀手中央令她毫发无伤。
这样强大自负的人,终是为了她,被青姝璃害得如此悲凉。亦为了她,失去了他的江山、皇权、自由和尊严……甚至是生命。
浅浅怔怔地看着怀中沉沉睡去的人,默默俯身,将一旁的狐裘披风罩在他身上,又紧紧拥住了他冰凉的身子,示意黄泉起来。
“可有办法……解此毒?”她强自按压下心中的剧痛,颤声问,不敢想象如果此毒无解,那上官玄锦该如何承受?
“这个……”黄泉沉吟着,眸中忽然闪过雪亮的光芒,声音里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喜悦,“属下曾听闻,当世之中有一位医术高超的狂医,但凡疑难杂症,只要经他之手均可治愈,天下间亦没有任何毒可以难倒他。他一直隐居于西罗国的云隐山中,只要我们安全到达西罗国,恳求西罗皇帮助,必然可以请到他为皇上救治。”
浅浅闻言,一直吊在喉咙的心终于慢慢回落到胸中。目光落在上官玄锦苍白憔悴的脸上时,已然多了一丝欣喜。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如若不行,便只有找青姝璃拿回解药了……
“这山路怎地如此幽静?”车外忽然响起黑冥的声音,隐约透着不安。
“是有点怪!”黄泉沉沉答道,单手挑开了窗帘,鹰隼般的双眸警惕地注视着暗黑的夜幕。
浅浅心中一滞,也隐隐感觉到这寂静有些诡异,便透过窗户向外张望。
暮色沉沉,笼罩大地。树木山石笼在黑暗中影影绰绰,如面目狰狞的鬼怪岿然不动地隐藏在重重暗影里。
翻过这座山再行百余里便是西罗的边界,十一月的天气,在梦华是寒冬,在西罗却才是深秋。
只是,深秋大山的夜晚依旧寒冷,空中已见有流霜飞舞,似乎每一片霜花掉落地面的声音,都安静的能听见。细细望去,山道两边的暗影里似有隐隐的亮光,偶尔跳入眼帘,好似一面镜子反射了清冷的月光。
只是,这荒山野岭,又怎么会有镜子?
“黑冥,放慢车速。”黄泉瞳孔一缩,声音冷冽如冰,浑身散发出萧杀之气。
话音方落,只听外面一声呼哨,草木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一股浓烈的杀气冲天而起,直逼而来。
宝耳好似受了惊吓,忽然仰天长啸一声,停驻不前,不安地原地踏步。
浅浅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抱紧了仍旧昏睡的上官玄锦。
黄泉目光冷凝,略过嗜血的杀意,他勾唇冷笑,手指紧紧握住了剑柄。一阵冷风扑面而来,他身形疾动自车内飞速掠出。
刹那间,数道凌厉的剑光自阴影中破空而出,直直逼向那矫若游龙的黑影。
黄泉足尖点在灌木上,借势附身,手中长剑往下横扫一周,剑气凛冽决然,带起数道血箭冲天,只听闷哼之声骤起,有利器当啷落地。
有液体自他手中那寒光闪闪的剑刃蜿蜒而下,月光下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色缓缓掉落。
天际乌云浓郁,遮去了惨白的月光。地面狂风肆虐,刮起落叶飞卷于空,幻化成一片气流直逼而来,黑冥端坐在马车前,长剑舞出无数光影,将扑面而来的落叶纷纷扫落。
耳边忽听“叮——”的声响,似有什么东西擦过脸颊钉入车壁之中,浅浅定睛一看,却是一片叶子直直没入木桩内,心中骤然大惊:连落叶都有此威力,可见杀气之重。
“哈哈哈……”刺耳的尖笑声忽然响起,回荡在空寂的山里,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月光透过云层奋力将惨淡的光芒投向大地,照亮了从四周暗影里包围过来的黑衣人,无数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在月光下浮动着死亡的阴郁冷意。
他们,被包围了!
浅浅的心骤然一寒。前无去路,后无退路,身侧十丈开外,便是万丈深渊。
“你们逃不掉的!”一个撕裂的嗓音蓦然传来,伴着阵阵阴森可怖的冷笑,“阁下是聪明人,就不要再做困兽之斗了。把车里的人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别怪本门主心狠手辣!”
浅浅透过车帘的缝隙凝眉瞧去,只见沉沉暮色中,一个黑衣男子迎风而立,身后的墨色披风在夜风里猎猎飞扬,他脸上带着青狼面具,看上去有一丝狰狞可怕。他只是随意立在那里,但周身上下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冷厉,那种逼人的气势,有种令人窒息之感。
风鼓起车帘的刹那,浅浅看到,他那鹰一般锐利的眸光忽然闪亮了一下。
“古夏皇座下血煞门门主果然好胆识,在下佩服!”立在灌木丛上的黄泉只是冷冷看着他,忽然勾唇一笑,干涩冷冽的声音如寒冰一般冷彻,“不过,想要把人带走,在下却是不许。”
“哼!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那男子哼笑一声,尖利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和冷意从风里飘来。
“笑话,我们可不是怕死之人,想要带走车内之人,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
黄泉冷笑一声,高声道,“黑冥,保护好主上和夫人!”
243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4000+
黄泉冷笑一声,高声道,“黑冥,保护好主上和夫人!”手中长剑一挥,就要指向那男子。言悫鹉琻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浑厚而冷沉的声音:“血煞门做事好生无耻,这么多的人围杀几个人,说出去,也不怕有损门主的威名!”随着此人的开口,密林两侧忽然跃下数十人,落在马车的周围,将浅浅一行护在中央。
浅浅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信步走出一个青衣男子,约莫三十岁的样子,本是一张温雅清秀的脸,却偏偏在右侧脸颊留下一道半圆形的褐色疤痕,也不知是什么利器所致,让那面貌显得狰狞煞气。
血煞门门主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丝冷狠,狰狞一笑,挑眉道:“怎么,西罗皇座下的骤雨轩也有兴趣来分一杯羹?可惜啊可惜,这车中之人,本门主今日是要定了。想跟在下争,你还不够格!”
“他不够格,那本王呢?”一道慵懒邪魅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和几分寒栗从空中慢悠悠飘下来眇。
众人皆惊,纷纷抬头。只见一棵参天大树上不知何时已凝立了一个玄衣男子,他慵懒地靠在枝干上,一双狭长凤眸仿如地狱寒潭,冷冷看着血煞门门主。
血煞门门主却忽然放声大笑,满是不屑道:“本门主当是谁呢?原来是梦华王朝的魁王殿下啊!看殿下今日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却原来是投奔了西罗国的骤雨轩!怎么样,被我古夏大军打的落荒而逃的滋味很好受吧?”
“行军打仗而已,胜败不过兵家常事。本王都不放在心上,门主怎的如此较真?”上官玄睿倏然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脖颈间一串流光溢彩的项链疗。
那项链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好似有一片一片狭长的东西连缀而成,只是离得太远,浅浅看不清楚,只觉得在惨白的月光下发出的是如刀剑一般冷醒的银色光芒。
奇怪,她怎么从不知道上官玄睿是喜欢戴项链这玩意的。
“哼哼!”血煞门门主连声冷哼,语气狂妄地说道,“魁王殿下既然已经投靠了骤雨轩,今日又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还没有尝够落败的滋味?”
上官玄睿缓缓抬眸,冷风浮起他的衣袖,如云般散落在枝桠上,那么轻柔优雅。墨发飞舞,拂过他魅惑众生的脸颊。
他的薄唇勾着一丝笑意,闲雅迷人,却带着一股疏狂洒脱恣肆之态:“我来杀你啊!”
杀气,伴随着邪魅勾魂的笑容,弥漫而出。
血煞门门主神色一凛,眸光一扫四周,眸中戾气迸发,恶狠狠道:“手下败将也敢如此狂妄?不如你们一起上,本门主倒要看看,你们有几分能耐!
“叮——”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刺耳铮鸣,一道寒光骤然闪现,携着森冷杀气直直逼向血煞门门主身前的黑衣人,狠狠撞击上他手中的长剑。
杀气荡空。
众人愣住,就连血煞门门主亦是神色大变,而那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动身,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已经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到了地面。
惨白的月光下,殷红的液体从那袭黑衣下缓缓溢出。一把形如柳叶,轻薄的几近透明的暗器直楞楞地插在他的咽喉处,闪烁着脉脉银光。
血煞门门主的脸一刹间惨白无血色,他震惊地抬眸,望向枝桠上勾唇浅笑之人,眸中的从容和不屑一点一点碎裂。
快,太快了!那暗器从发出到没入喉咙,都不过是眨眼功夫。直到血煞门门主面无人色地朝上看时,众人好似才明白过来,那发射暗器之人竟然就是怡然立在枝桠上、那个被古夏大军打的落荒而逃的魁王殿下。
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睁大眼睛,呆呆地凝视着枝桠上那一袭姿态慵懒的玄衣,大气也不敢出。
上官玄睿低着头,对众人的惊诧视若无睹,继续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胸前那串流光溢彩的项链。他忽然抬眸,向浅浅看了过来。
半是清冷、半是春意的一瞥,无尽风华都消融在那波光潋滟的眸中。俊美的唇角微弯,盈盈笑意满满漾开,融化了方才的冷厉邪魅。
浅浅心头一热,被不安和恐慌掀起汹涌波涛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她从他的笑容和眼神中看到了成竹在胸的笃定。他那淡淡一撇,是在示意她放心。
玄衣翻飞,上官玄睿从枝头纵身跃下,轻松落地,连袍摆都不曾惊起分毫。落叶不经意的缭绕在他的周围,不时的落在他的发簪上,明明是萧瑟的场景,在他的面前竟显得如此的美丽,竟不能用语言去形容。
浅浅看到,他的唇边潋滟着淡淡的笑意,轻轻伸手去接住掉下的叶子,放在唇边轻嗅。
那一瞬,好似天地都失了颜色,这样的男子,在这样的月色下,显得格外清俊。
上官玄睿看向血煞门门主,勾起一抹魅惑邪肆的轻笑:“怎样,门主对本王的见面礼可还喜欢?”
血煞门门主倏然从震惊中回神,双目遽睁,眼中凶光毕现,冷哼一声:“废话少说!”
他一挥衣袖,几乎与上官玄睿同时出手,身后黑衣人亦如蛰伏已久的野狼,眸中泛着嗜血的光芒,向马车逼来。
上官玄睿一个闪身避过血煞门门主的利剑,倏然解下脖颈处的项链,在手中一抖,竟然化成一柄银剑,银光绝世,冷澈入骨,一股凌厉的杀气顿时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天地。
乌云拢聚,月色黯淡,狂风猎猎,满目皆是刀光剑影,空气中压抑的气息让人不自觉捉了心,紧张得喘不过来气。
马车内,上官玄锦依然昏睡着,纯净甜美的脸庞像是在母亲怀中酣睡一般,毫无防备。
浅浅坐在车内,紧紧抱着上官玄锦,屏息凝神地看着车外的厮杀。
她向上官玄睿望去,却看不清那空中激烈交斗的两人的身影。而四周血煞门的人身影齐动,挥剑朝马车急刺而来,黄泉、黑冥和骤雨轩的人面色凝重,举剑迎敌,那剑光挥舞,凝成一道坚不可椎的护墙,将她和上官玄锦紧紧护在中央,寸步不离。
血煞门人数众多,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这一交战,自是惨烈非常。
战斗持续了近小半个时辰,血煞门门主与上官玄睿依然缠斗激烈,地面已是尸体横积,鲜血蔓延,浓烈的血腥气令人闻之作呕。
上官玄睿立在灌木丛上,修眉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耐,眸光一闪,邪魅冷酷的仿若地狱阎罗,周身散发出狂烈的萧杀之气,忽然身形急变,执剑横扫向血煞门门主。
浅浅甚至没看清楚他究竟抬了几次手,就听见一声惨叫,那黑衣的身影便狠狠从半空跌下来,砸在了地上还流躺着热血、暴突着眼珠的尸体上。
血煞门门主似是隐着巨大的痛苦,血流披面,脸色狰狞,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颓然地靠在尸体堆上费力地喘着气,嗜血的双目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恐惧。
“老大——”有人连忙过去将他扶起,却被上官玄睿身上冷冽的杀气震慑地连连后退。
上官玄睿伸手,轻轻拂落肩上的落叶,微微眯眼,邪魅一笑,伸了伸了懒腰,气定神闲地说道:“门主,还打吗?”
扫了眼自己伤亡惨重的手下,血煞门门主的脸色愈加惨白,叫了一声:“撤!”在同伴的扶持下迅速往后撤去。
黑衣人如同得释般的立刻随之往后撤,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夜,恢复宁静,骤雨轩的人分散在马车周围,个个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唯有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昭示着方才上演了一场怎样惨绝人寰的杀伐。
看来,任务已经完成,身着青衣的门主也不命人去追,只优雅地整了整仪容,静静立在一边。
黄泉和黑冥收起剑,走到上官玄睿跟前,敛眉低首:“属下参见魁王殿下!”
“嗯。”上官玄睿懒懒应道,伸手拂了拂散在额前的一缕黑发,漫不经心道,“还好赶得及,否则……”
他蓦然打住了话,抬眸看向车内,眸光一凛,快步走了过去。
浅浅看到上官玄睿向自己疾步而来,终于从方才的震惊中回神,她心绪翻腾,明明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张口,却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
从骤雨轩的人出现那一刻起,浅浅已然震惊。
她知道血煞门是青姝璃派来的,可是骤雨轩乃是墨辰皇兄的暗卫组织,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而青姝璃明明说上官玄睿率军功打古夏时中了埋伏,梦华军队伤亡惨重,他虽然躲过了追杀,却依然不知所终,现今又如何会跟骤雨轩的人一同出现在这里,帮他们化解了这一劫?
上官玄睿垂眸望向沉睡的上官玄锦,狭长的凤眸中透着一丝沉郁,他沉声道:“青远怀那老匹夫竟然使诈,大摆空城计……我受到重创后暗中躲过了血煞门的追杀,得知青姝璃加害皇兄、篡夺了梦华大权,想到我们与西罗国签订了议和协议,便赶到西罗国求助。西罗皇得知此事后便调拨骤雨轩,欲助我将你们救出……幸好今日得到了血煞门追杀的消息,才赶得及……”
浅浅恍然大悟,注意到方才握在他手中的银剑,此刻正软软地缠在他掌中,恍若轻柔的飘带,却是一片片宽约三寸、形如柳叶的银片连成,心中暗暗称奇。
这武器,平日里可挂在颈间或是缠在手中,那样的流光溢彩,却是极好的饰物;一旦出鞘,却是一把绝世好剑,柔可绕指,可以从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坚硬锋锐,削铁如泥。想来,方才必是他将内力灌注其中所致。
想不到,上官玄睿的武功竟也如此之高!
“皇兄这是怎么了?”上官玄睿皱着眉,低下头去查看上官玄锦的伤势。
浅浅眼神一黯,痛声道:“青姝璃……给他用了酥骨散……”饶是这已经成为铁打的事实,可是那名字从她的嘴里逸出,心里依旧痛楚难当。
一道寒光自上官玄睿的凤眸中闪过,他的声音因极力隐忍的恨意而瑟瑟轻颤:“青姝璃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敢对皇兄下这种毒!”
半晌,他脸上的冷峻之色渐缓,才抬眸看向浅浅,安慰道:“皇嫂放心,只要我们能找到那狂医,解此毒便也不是什么难事。”
浅浅轻轻点头,这才注意到他的左手原是背在身后的,俯身查看玄锦伤势的空当伸了出来,指尖残留的一抹血色在清冷的月色下格外注目——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淌,却看不到伤口。
浅浅直觉的惊呼出声:“你受伤了?!”
黑冥凝眸看向上官玄睿的左手,神色一凛,忙从怀中摸出一个药瓶,上前两步,敬声道:“殿下,你的伤……”
“不碍事!”上官玄睿摆摆手,看到浅浅的担忧之色,轻轻勾唇,露出一抹毫不在意的微笑,淡淡道,“皇嫂不用担心,一点皮外伤而已。”
浅浅看着他犹自淌血的手指,忍不住皱眉:“你还是上药吧。你和玄锦肩上负着重担,不可以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244 兄友弟恭(4000+)
“好吧。言悫鹉琻”上官玄睿不再坚持,捞起了衣袖,手背上赫然一条细长的伤痕,一直延伸到手臂上。
一直静立在一边的青衣男子缓步来到浅浅跟前,鞠了一躬:“骤雨轩门主青涯子参见忘尘郡主。属下奉皇上和虞妃娘娘之命特来迎接郡主和仁德皇帝。”
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面色淡淡,语声中却有着恭敬:“请郡主上车!”
他退身的刹那,浅浅看到有骤雨轩的人赶来一辆十分豪华的马车和几匹骏马,那马车内的条件要比他们先前乘坐的那辆好很多。
说话间,上官玄睿的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他纵身一跃,潇洒地跳上了马背。黄泉和黑冥利落地将上官玄锦安置上那辆马车后,浅浅向青涯子道了谢,也进了马车眇。
夜依然深沉寂静,厚云中的一抹清辉将冷淡的光芒轻轻洒下,让这苍茫的群山披上了一层淡淡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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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庭院深深,长长的御街在眼前延展,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楼台殿宇星罗密布,错落有致。几名身着紫红衣袍的内侍穿过庆华门,转朱阁,绕回廊,过亭台,穿花度柳,行了大约两刻钟的时间,来到一座院落前,将手中的木盒交予早已等候在院外的几名侍女后,转身离去镣。
侍女们一脸欢欣地推开虚掩的蓝门,轻快地进入院中。
这是座落在皇宫南面的一所偏僻的极小极精致的院落,幽蓝门楣上飘飘洒洒的刻着三个银色篆字——挽蓝轩。院落虽然不大,但是亭台水榭,曲径幽阁,竹桥兰桨,娇花疏落,景致典雅。院落、房舍,包括正中的一个方形小花坛和甬路都是梦幻般的蓝,仿若天幕的一角落入凡尘,令人心神顿宁。
院中/共有一正房一偏房一耳房一抱厦,回廊外是一处荷塘,小巧别致地摆着一个小圆石桌和四只石凳,说不出的温馨。
阳光铺在庭院的荷塘里,光影潋滟,风光美好。
一袭白衣的男子披散着一头黑发,慵懒地半倚在石凳外侧的软椅上晒太阳,俊美的侧脸在日光笼罩下,线条优美如画,好似寄身在一个凝露般的幻境里。
他,正是梦华王朝仁德皇帝上官玄锦。
有袅袅琴声悠然响起,为这冬日的午后带来几许难得的惬意。
萧浅浅身着娇黄罗衣,墨发轻挽,一双清眸不时深情凝望一眼廊外。她坐在廊下的琴案前,双手搭在琴弦上,铮铮淙淙地抚琴,弹奏的正是那首《相思赋》。
其实,她并不是多才多艺,这琴抚来抚去也就是那么几首,唯有这首曲子还能入耳。可他偏偏就是喜欢听这首,好似百听不厌。
一个年方二九的婢女端着一个托盘,从屋里缓缓走了出来,却忽然止了脚步,愣愣看着日光下仿若沉沉睡去的白衣男子。
这是,萧婉晴专门为萧浅浅和上官玄锦拨来的侍婢,名唤“汀兰”,生的眉眼清秀、丹唇素齿,身姿婀娜,隐隐有几分像青荷,极得浅浅的喜爱。
浅浅听到脚步声,抬眸便看到了汀兰双眸中显而易见的惊艳之色,不禁勾唇一笑。莫说是汀兰,便是他自己,每次面对这样的上官玄锦,依然会被他绝代风华所折迷。
琴声的戛然而止,将汀兰蓦然惊醒,她一张俏脸微红,双眸满是赧然,匆匆低首对着浅浅盈盈一拜:“郡主……刚才皇上派人为郡马爷送了一些治伤的珍贵药材……奴婢已经收好,稍后便会按照神医的嘱咐煎熬。”
低柔的声音里满是不自在和惊觉失态后的歉意、不安。
“好,辛苦你了。”浅浅微笑着点头。
汀兰微微一怔,急声回道:“伺候郡主和郡马爷,是奴婢应当的……奴婢不辛苦。”
浅浅缓缓起身,将汀兰扶起,从她手中托盘中拿过干净的纱布,柔声说道:“那些活可以让别的姐妹帮你分担,这几日你一直尽心尽力地侍奉,确实是辛苦了,我已经吩咐过掌事姑姑,让你明日好好休息一下。”
汀兰心头一热,满是感激地说道:“多谢郡主体恤。”
浅浅盈盈一笑,步下台阶,向软椅走去。
虽然已经进入十二月,但是西罗的天气依然暖和。廊下的花盆里栽满了花树,此时已有雪白的花朵嫣然绽放。微风拂动,花香浮动,淡香入鼻,似有一缕微甜。
上官玄锦懒懒躺在花树下,双眸紧闭,睫毛微翘,墨发如瀑布般披散在雪色衣袍上,愈发衬得脸色苍白。
内力虽然没有恢复,为什么气色总也不见好呢?
浅浅忍不住蹙眉,伸手将覆在他身上貂绒披风往上拉了拉。
上官玄锦的睫毛颤了颤,双眸睁开,深不见底的墨玉中满漾着浓浓的温柔。阳光将他的白衣映的透着一丝金红,看上去格外瑰丽。
“怎么样,今日感觉如何了?”浅浅轻声问道,执起他受伤的左手,娴熟地打开绷带,检查伤口,满意点头,“皇兄赠的平玉膏倒是很管用,再有两三日,你手上的伤便可完全愈合了。”
实际上,他右臂的刀伤已经痊愈,只是左手伤的太重,刺断了筋脉,是以恢复起来有些慢。
“已经不痛了,你放心吧。”上官玄锦淡淡笑着,一双眸一瞬不瞬地望着浅浅。
浅浅干咳一声,故意忽略他眸中的深沉,从汀兰递来的托盘中拿过膏/药,细细在伤口处涂匀,又小心翼翼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手上,最后挽了一个结。
只是,她纤细的手指在他右掌的伤口处拂过时,心里仍然涩涩的。那个伤口,总归是因她才留下的。
“浅浅,没事的,一点小伤,真的没事。”上官玄锦好似感觉到了浅浅的难过,俊脸含笑地柔声说道,他缓缓抬起右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却在伸到半空时颓然无力地滑落。
他体内的毒素尚未完全清除,内力也未恢复,手脚还使不上劲。
浅浅心中一抽,再顾不得汀兰还立在一边,快速地握住了上官玄锦下滑的右手,贴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鼻翼间涌起一股酸涩,浅浅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只好抿紧了唇,拼命地将泪意逼了回去。
上官玄锦却是微微一笑,满脸的云淡风轻:“没事,有那个神医在,还有什么病治不好呢!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就能恢复了!真的!”
院门恰在此时被推开,上官玄睿和黄泉一前一后走进来,皆是一脸凝重。
浅浅连忙放开了上官玄锦的手,示意汀兰去沏茶。
上官玄锦却是一脸的气定神闲,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躺椅上,淡淡问道:“什么事?”
黄泉眸光一凛,似有难言之隐,满是征询地看向一旁的玄睿,欲言又止:“主上……”
上官玄锦静静瞥了一眼黄泉,微微蹙眉:“说吧!”
黄泉可不是这么吞吞吐吐的人啊!
黄泉却好似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忽的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声音微颤:“回禀主上,拯救太后的行动失败了。”
刹那间,风云变色,一股无形的气流在空气中逐渐地拢聚膨胀,仿佛随时都要爆炸开来。
上官玄锦竟然已经暗中派人秘密潜入明城了吗?
浅浅心中咯噔一声,垂眸去看,只见上官玄锦面上一寒,眸光冷冽,手指紧扣躺椅,骨节泛白,上半边身子靠着双手的支撑,虽然极是费力,竟还是勉强地撑了起来。
浅浅慌忙去扶他躺好,见他眉宇紧蹙,过了半晌,才沉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的计划虽然周详,可是毕竟人手不够,寿康宫又有大批古夏暗卫防守,固若金汤。而且皇后……”黄泉猛然一顿,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上官玄锦,见他瞳孔一缩,目光冰冷,慌忙改口道,“青姝璃似是早已料到我们的人会去,事先就设下了埋伏……属下无能,但凭主上处置!”
上官玄锦半靠在躺椅上,脸色愈发的不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郁色,深邃的黑眸仿似沉寂的寒潭,眼神却是变幻不定。
上官玄睿漫步走上前,他穿了一袭家常的素袍,褪去了惯常的锦绣华服,只是墨发仅以木簪束起,看上去洗尽铅华,却也依旧不减绝世风姿。
他注视着上官玄锦,轻声道:“皇兄,黄泉已经尽力了,我们虽然有骤雨轩的帮助,面对古夏国的层层暗卫,依然显得寡不敌众。况且,青姝璃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要复国,要救太后,还需要从长计议。”
原来凌墨辰也派出了骤雨轩精英欲助上官玄锦一臂之力。
毕竟,只有救出太后,玄锦才能彻底断了后顾之忧,为复国大业全力以赴。可如今……
浅浅心头一凛,担忧地凝视着上官玄锦,低声劝慰:“玄睿说的极是,这一切都急不得。母后如今虽然在青姝璃手中,但她还有所顾忌,并不敢轻举妄动。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快调理好你的身子。”
上官玄锦这才瞥了一眼黄泉,淡淡道:“起来吧,这一趟你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黄泉如临大赦,神情一松,躬身退了出去。
汀兰端茶上来,上官玄睿一撩袍子,坐到石桌前去喝茶。
经过这多日的历练,他已然脱胎换骨,虽然依旧是邪魅的凤眸,却不再有地狱阎罗般的妖邪之气,反而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幽潭般深遂。整个人也显得沉稳内敛,流畅着斯文雅致的风采。
“皇兄,这茶很不错。皇嫂特意让人泡了来,你不尝尝吗?”他慢慢地品着茶,歪头看向躺椅上的上官玄睿,一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被日光渡上了一层琥珀色,仿若能将人的七魂六魄勾走。
“喔!”上官玄锦淡淡地应了一声,手指轻轻叩在躺椅的紫檀木边缘上,略略靠了靠,取了一个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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