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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君霸爱·偷心皇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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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锦,为什么要让我们碰上这样的不幸?你知不知道,我多想我们只是一对寻常人家的夫妻,守着自己的孩子,过平淡安稳的生活,不会被人算计和仇恨。我不想这样的……”浅浅一下子扑进他宽博的怀中,泪水无声无息地滑下来,跌落在他的胸前的锦衣上,“皇宫里的生活虽然好,可那风光背后却掩藏了太多的血腥和悲痛……如果没有你的陪伴,我会没有勇气走下去的……”

从孩子逝去那一刻,她就一直在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她爱的这个人是生在帝王家呢?

他没有权利选择他的出身,她也没有权力选择她的命运。所以,便注定了他们的孩子难逃宫廷倾轭的悲惨命运吗?

上官玄锦的心狠狠一痛,抱着她的手轻轻颤抖着,却是更加重了力道,仿佛是要将她嵌进他的身子里。

“浅浅,我知道,你心里想的我都知道……别怕,以后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保护你,再也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再也不会容许任何人有任何机会伤害你……”

轻柔的语气彰显出不容置疑的帝王霸气,伴着绵绵的爱和深深的情,悉数落在萧浅浅耳里,渐渐安抚了她那颗伤痕累累的心……

用千年等待,换君倾心相爱,这一份倾世未了情缘,带给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229 物是人非

虽然这一路走来,有血有泪,有伤有痛,可依然有他对她不离不弃、深爱不渝,这也是让她饱受丧子之痛后还能继续活下去的所有勇气。言悫鹉琻

死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

从今至而后,她要为了他,好好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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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华王朝的皇家陵园位于明城北部的岷云山,山脚青江环绕,风景秀丽,是绝好的风水宝地泶。

时近深秋,草木摇落,只有松柏青青,金菊艳艳。

长草青黄交错,一片片起伏如波浪,细雨中的秋菊摇曳生姿,清冷的山风夹杂着凋零的菊花,吹拂人面。

白幡在风中飘飘转转,梵唱和祝颂声氤氲蔓延,缥缈虚无地召唤着去往彼岸的灵魂。所有素衣白冠的人,皆停驻在皇陵的入口处,跪地相送,不时有人压抑着低低的哭泣锃。

一台白石的灵柩,孤零零地放在一个檀木的肩舆架上,换由四个年轻的内侍抬着,走进了石门。

长明灯璀璨,照亮汉白玉铺成的大道。

灯光下,闪闪发亮的路面蜿蜒着伸入视线尽头——

地上,是一块白玉雕成的平台。左侧,没有甬道的地方,流淌着水银做的江河;

顶上,雕刻着满天星斗,苍穹变幻;

四周,大理石光滑的壁上,都有开凿出来的巨大神龛,上面比真人还大的雕像在繁密的灯火下,脸上浮现出奇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里,是梦华王朝的皇陵,也是世世代代被信仰向往的极乐世界。

这里没有阴谋、争斗、罪恶,只有平静、安宁、幸福。

灵柩被轻轻放置在巨大的神龛上,所有人默默焚香祈祷完,静静退了出去,只留下萧浅浅和上官玄锦,固执着不肯离去。

他们彼此沉默着,无声的泪水从脸上不断滑落。

万籁俱寂,唯有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一阵一阵,掠过之后,了无踪迹。

就像人的一生,在世间匆匆一行,也如残风吹掠,灰飞烟灭之时,不留丝毫痕迹。

萧浅浅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灵柩,视线一片模糊,直到再也看不清暗红色灵牌上镌刻着的名字。

“孩子,对不起,都是母妃不好……把你带到了这个人世,却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对不起……”

上官玄锦神色哀恸,他紧紧拥住了爱妻娇弱的身子,一面细心轻柔地为她拭着珠泪,一面满是懊悔自责地哽咽:“浅浅,错的不是你,是我……是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和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们的孩子没有生在帝王家,他就不会遭此劫难……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这样责备自己、折磨自己,我会愈加不安、自责和心疼的……皇儿在这里安息,会早登极乐……你放心吧……”

不知过了多久,哀戚的哭声才渐渐止住。萧浅浅最终在上官玄锦的柔声劝慰中,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皇陵。

灰色的苍穹里,雨丝凌乱地漂落,无任何规矩可寻。

满山的荒草在细雨中洗去了泥垢,泛着斑斑亮光,滚动着点点水珠,水微微一拨,就泪似的落下来,仿佛悲决。

但其实,它们是没有心的。

浅浅默默看着皇陵的石门缓缓闭合,哀伤和凄凉填满她心里的每一寸的空隙。她任由上官玄锦握紧自己的手,依依不舍地踏上回宫之路。

直到马车走出很远,她还是忍不住转头回望。

群山绵延,雨雾凄迷,说不出的苍凉孤寂。

红尘滚滚,浮世苍茫,原来——唯有死亡,才是永恒不变的。

史官记:云荒大陆万历五一七年十一月,梦华王朝挥军南下,魁王上官玄睿率兵五万,征讨古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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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很是静谧。

萧浅浅倚窗而坐,望着日光下的菊花出神。

太后的身体总是不见好转,旧疾未愈,又添新患,再加上心病难治,普通药石很难凑效,终日缠绵于病榻,太医院齐力救治,依然不见起色。上官玄锦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和她守在床前尽孝,以尽人事。

萧婉晴得知她痛失爱子,心痛难当而昏厥,因为怀了身孕不宜长途跋涉,被迫打消了前来探望她的念头,唯能休书一封聊表劝慰,又送来许多名贵补品药材,期望她能够早日复原。

孩子的逝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这段日子唯一能令她感到欣慰的莫过于上官玄睿弃恶从善,与上官玄锦冰释前嫌,这对水火不容的兄弟终于握手言和。

浅浅听到声音,转头去看,见青荷步履匆匆走进来,清丽的眉眼间挂着一丝忧虑和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知从何时起,她觉得青荷不爱笑了。

她记得她被青姝璃威逼利诱代嫁到明城时,太子府里的青荷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这才不过一年的光景,那颗原本不谙世事的心里竟然已经装了这世间许多的无可奈何了吗!

人,都是会变的吗?

青荷、碧朱,还有自己……不管曾经是多明丽纯真的人,只要呆在这波云诡谲的后宫之中,哪怕再不情愿,到最后,那颗心都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样的本真了。

这宫里的日子,终究是跟外面不一样的。

浅浅忍不住轻轻叹息,努力挥去心中的伤感,轻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在我面前也要这样吞吞吐吐吗?”

“主子,今天……今天是碧朱到尚衣局报道的日子,临行前她想过来拜谢主子。人现在就在宫外……”

青荷踟蹰再三,终是小声说道,纤细的手指不停的绞着衣摆,她局促不安地看着浅浅,生怕主子勃然大怒。

从太子府到皇宫,青荷也算是资深的宫女了,如今又是福熙宫的掌事姑姑,该遵守的礼仪她不会不知,如今却当着主子的面不停地绞弄衣摆,虽然是一个极小的动作,严格意义上来讲却是失仪的。

她在紧张什么、不安什么,浅浅自然清楚。

碧朱跟在她身边也有小半年了,素日里和青荷最是亲近。她们两个的感情之深可想而知,否则,她也不会冒死为碧朱求情。如今碧朱获罪被贬入尚衣局,姐妹分离,她心中自是牵挂和忧虑。

浅浅一直当她们两个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也当她们是自己在这个时空里除了上官玄锦和太后之外的亲人。

可是,这些姐妹情深也只能限于曾经。

孩子的事情,她知道不能将所有罪责归咎于碧朱,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从前,青荷受上官玄睿胁迫、嫁祸于她,她可以原谅;可是这一次,她失去的是视若生命的孩子,她没办法再留碧朱在身边。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让吏部彻查了当年的案件,中部侍郎李昭熙的确是被齐妃构陷……只可惜他年老体弱,等不及沉冤昭雪,已经在狱中含恨而终了。这是两日前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你。”

“浅浅,我知道你顾念旧情,所以,已经替李昭熙翻了案。至于碧朱,她与那事终究脱不了干系,如何处置,就由你定夺吧!”

上官玄锦晨起上朝时,拥着她这般说道,最后一句话的语气明显有点冷。

浅浅知道他一向是赏罚分明的,她知道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见他起身,她也起来,默不作声地替他整理朝服,心里却是一番挣扎。

直到那袭明黄色的身影准备转身离去,她才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尚衣局近来缺人手,打发她去那里吧,做起来轻车熟路。”

她顿了一下,竭力保持语气平淡,“只是别再让她做从前的活了,毕竟是从福熙宫调过去的,我不想宫人们背后说懿华夫人刻薄!”

那一刹那,她分明看到上官玄锦身形一顿,转身将她拥住,好半晌,才沉声说道:“好!”

浅浅知道,上官玄锦是知晓自己话中之意。

在这件事情上,她始终做不到大度,也没办法大度起来。但是碧朱也算是救了她一命,她为她求情,权当是答谢碧朱的救命之恩了。

浅浅垂首,拨着茶盖,沉默片刻,才淡淡说道:“你就说我身子不舒服,让她回去吧。”

主仆之情尽于此,余生漫漫,就看碧朱自己的造化了。

230 妇唱夫随(一)4000+

她看不见青荷脸上的神情,也不想去看,只是不停地拨着茶盖,莫名的烦闷。言悫鹉琻

寂静中,她听到青荷无奈的声音:“是——”

浅浅抬头,眸光不经意投向窗外,不由得一愣。似是到了此刻她才发现,阳光下的菊花竟开得有些衰败。

这是最后的花期了,毕竟是过了季的,又没有梅花的傲骨,抵不了这日益浓郁的寒冷。

一阵凉风拂过,空中悠然飘落几朵枯萎的花瓣,散落在青黄参差的玉带草间砝。

往日种种,转念间,仿佛都如这过了季的蔷薇,一起随风凋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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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气寒,入了冬后,天气尤其冷遒。

纷纷大雪中,一骑快马飞奔而来,直入明城,正是前方派回的传讯兵。

魁王上官玄睿带兵有方,短短一个月,就夺取了古夏国要塞上的五座城池,一举攻克其固若金汤的防线,梦华士气大为鼓舞,两国战事也愈演愈烈。

捷报频传再加上太后的病渐渐有了起色,上官玄锦心中忧虑去了大半,便着手准备带萧浅浅出游散心。

苏洛,是梦华王朝年代最久远、风景最秀丽的地方,因为地处南北交界,交通便利、物产丰盈,天南地北的商贾都汇聚在此,所以高楼林立,酒馆瓦肆群集,更有烟柳画桥,风帘翠幕,一派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的繁华之象,少了北方城镇的粗犷,却多了江南水乡的柔媚,让人看一眼便被她的魅力所深深吸引,而温和湿润的气候也让这里成为权贵避暑驱寒的度假胜地。

到了苏洛这几日来,上官玄锦带萧浅浅去了很多地方,领略了一番风土人情。

不知道是不是住在深宫里太久的缘故,才短短几日的光景,浅浅竟然发现自己爱上了这里,爱上了这样飞羽流云、随心所欲的生活。

昨日恰逢这个古镇一年一度的庙会,晚上有灯盏,她和上官玄锦商量着(W//RS/HU)要去一饱眼福,两人随意装扮了一番便出了门。

灯盏果然别有风情,各式各样的花灯美不胜收,还不时有兴起者在街上曼舞清歌。街上游人如潮,热闹非凡。

美好的景致,美丽的夜晚。

只是,上官玄锦太抢眼了,俊美无匹的外表、高贵飘逸的气质,以及一身质地上好的紫色锦衣,看着他的不少年轻女子都偷偷红了脸,更有大胆者一路尾随。

眼见着萧浅浅的脸色愈加黑了,上官玄锦便带着她进了临江楼“避难”,邀她品尝美食,还共饮了梨花酒。

浅浅不胜酒力,薄醉的她拉着上官玄锦在街上又唱又跳。上官玄锦见她如此,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希望她能借此排出心中郁闷,便破天荒地配合起她来。

二人郎才女貌,一对璧人,顿时引来不少路人围观,道路因此而堵塞。

直到子时,二人才尽兴而归。

是以今日,萧浅浅是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上官玄锦已然离去,身边还残留着温热,而她怀里抱着的竟是一个小小的睡枕。

想必,那是他起身时代替他放进她手中的。

心里一暖,浅浅从锦被中起身,披衣下床,轻轻推开轩窗,一股凉风吹进来,几点冰凉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心神霎时被眼前美景深深吸引。

灰蒙蒙的天际,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碎玉飘零,纷洒扬空,远山素裹,近水凝冰,处处琼妆玉宇,闪闪发光,仿佛一幅美丽的画卷。

初来时便听本地人说,苏洛向来是暖冬,很少见到雪,今年却是有些奇怪,入了十一月份便甚少见到阳光,只是气候仍旧温暖。

她一向喜欢下雪天,此番被上官玄锦带出宫,她心中虽然高兴,可是随着一路南行,她才渐渐意识到,也许回明城之前是很难再见到雪景了,因此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丝失落的。

不曾想今日,阴沉了好多天,第一场雪终于无声地下落,想必今冬这样的大雪,在苏洛已是多年未见吧。

浅浅迷醉地望着窗外飞扬的雪花,忽听房门轻启,背后响起温婉的声音:“小姐,公子今晨一起就和红枫大人外出办事了,特意嘱咐等您醒了先用早膳。青荷先伺候您梳洗吧。”

浅浅转身,见青荷端着氤氲着热气的脸盆走进来,便轻轻点头,心头,却浮起一抹担忧和心疼。

怪不得醒来便不见了上官玄锦身影,以他的个性,怕又是不动声色地履行明君的职责了。

这次出宫虽是陪她散心,但是每到一个城镇,他都会暗访民情。只是今日,大雪纷飞,路滑难走,他竟也是不愿再耽搁。

浅浅在心中轻叹一声,走过去梳洗。脸盆里浸润着几瓣红艳艳的玫瑰,淡淡的香味随着氤氲的水汽袅袅飘舞。

青荷试了试水温,拧了把毛巾递给浅浅,浅浅洗了脸,又在梳妆台前坐下。

青荷将她的满头青丝梳成精致的云髻,又在鬓边插了那枚水晶菊花簪和碧玉含芳花翠钿,然后为她换上紫缎袄和一袭雪纱的潇湘水裙。

用了早膳,上官玄锦还未回来。浅浅有些无聊,便在床前软榻上坐着,随手捧过一本书翻阅。

可是,她翻来覆去却是看不进,索性披了件红色狐毛雀羚大衣就要往外走,青荷见状,急忙过来扶她。浅浅冲她一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跟来。

天空一片苍茫,纷纷扬扬的雪花如碎琼般飘落,落到脸颊上,透着沁肤的冷意。

浅浅踩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前行,细细观赏着雪中的丽铭轩。

这是她和上官玄锦在苏洛的下榻之处。

初到时正是黄昏,她从马车中下来,只见一座三层高的阔大华屋矗立在眼前,朱漆为壁,琉璃为窗,飞翘的深青檐角挑着串串绢纱红灯,在惨淡的夕阳中如红宝流苏迎风飘曳。雕花镂鸟的门楣上拱着一块五尺长的蓝底牌匾,其上“丽茗轩”三个金字熠熠生辉。

她记得当时,令言笑着说这是苏洛最好的客栈。

她记得自己杏眼圆瞠,暗暗感叹着古代建筑的出神入化,跟着上官玄锦步入楼内。楼内亦是别有洞天,全不同于一般酒楼设计,而是布以山水,桌椅是就地取材,分散而置。其间饮者皆锦衣华服、气度不凡,面前饭菜精致清新,碗盏杯碟晶莹剔透。

有彬彬有礼的小侍领了他们穿过大厅,绕过流水石桥,推开了一扇虚掩的蓝门。

那里面的,便是她现今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古朴典雅的院落,曲桥流水、假山花草,相得益彰,尽显温馨。

她后来才知,上官玄锦将这院落包了下来,安危自是不用担心的。

浅浅在院中转了一圈,忽然看到院墙一隅有几树寒梅在雪中竞相争放,幽风荡来,清丽妖娆。

她心中一喜,快速走了过去。

那是几株红梅,十分俏丽,花瓣舒展,隐隐露出了里面娇黄的蕊。花瓣上,尚有细细的薄雪。纯红的花瓣,薄薄的细雪,冰清玉洁而玲珑剔透,在雪光中开的清丽妖娆,脉脉散发的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花影飞雪之间,有若隔世遥云。

很美,很纯,很迷人。

这一刻,浅浅不禁想到了梅林别院的那个雪夜,也是这样的白雪红梅,见证了她和上官玄锦的深深情意。

心头涌起一抹喜悦和暖意袭,她情不自禁地对着那几树红梅展颜而笑。

在梅前驻足良久,她才依依不舍地原路返回。

沿着盘旋的石阶上楼,推开雕花木门,一室的古朴淡雅中如藤蔓般铺泻在一侧墙壁上的淡粉色立体栀子花映入眼来,而那花前有一袭白袍翩然而立,低首凝视桌案,正是上官玄锦。

浅浅微微一愣,忽然记起这院落的另一头有个侧门可以直接通到这楼的另一侧。想来,他便是从那里回来,是以,她在院中呆了大半晌也未见到他。

上官玄锦抬头,对着浅浅温柔一笑,眉眼间华光流转,好似温润的流玉。他笑着说道:“浅浅,我方才出去,看到几株梅花在雪中绽放,便生了作画之心,正想着画好之后送你,你便来了……我们果然是夫妻同心。”

浅浅看着他向自己优雅走来,白袍的衣角上绣着大朵大朵的银色暗花,随着步伐飘荡好似活了一般。

她笑着点头,问:“事情办的可还顺利?”

“嗯,比想象中的要好许多。”上官玄锦轻轻颔首,脸上的笑意愈深。

听他这样说,浅浅的心也霎时轻松了许多。

百姓安居乐业,一直是他的心愿。

出宫这段时日,朝中大事虽然由丞相和几位重臣共同打理,他却犹自挂心。如今暗访的结果是令他满意的,那这趟冒雪前行也算值了。

屋里生了三个炭盆,很是暖和。浅浅将大衣脱下放在衣架上,又将手交与他,随他向桌前走去。

桌案上的织锦桌布是千枝千叶的花纹,色调略暗,却更显名贵,其上铺着一张上好的姑田绢宣。

上官玄锦凝立桌前,伸手去拿浮雕松鹤延年图案的精致墨条,却被浅浅抢先一步。

“夫作画,妻研墨。”她笑吟吟地看着欣喜之色在他染墨的眸子里迅速晕染开来,低头拿了白玉水滴子往镂雕祥云花纹的石砚中倒了点水,缓缓研磨起来……

这十几日,她和他轻装简行,出了明城,一路南下。远离了高墙深院的禁锢,那些悲伤的事情仿佛也忘了、淡了很多。

浅浅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而上官玄锦脸上的清澈笑容也多了起来。

似乎这十几日,他不再是梦华王朝的皇上,她也不再是懿华夫人,他们只是一对相携出游的平凡夫妇,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边云卷云舒,日子惬意而美好。

“浅浅……”

“嗯?”诧异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潋滟的星眸。

“若能日日与你这般该有多好。”上官玄锦深情如斯地凝视着浅浅,语气中蕴含着浓浓的情意。

极是寻常的话,却让浅浅心头一震。

是呀,回了宫,自有御前宫女伺候在侧,研墨之事哪用她这懿华夫人亲力亲为。加之她不愿给旁人落了后宫干政的口实,向来不愿踏进勤政殿和清心殿。一年下来,她为他研磨的次数寥寥无几。

不曾想,今日这一小小举动,竟让他感动如斯。

只是,他感动的不止是这份研磨的情意,恐怕更多的是没有宫规束缚后的自由和惬意吧!

既是不能打扰,也只好忍了那份好奇,对他报之温婉一笑:“是,有劳夫君。”

她转身坐到轩窗旁的软榻上,抓过案上的白玉雕花杯,沏了杯君山银针。

但见上官玄锦身姿优雅立于桌前,提笔挥霍,下笔或轻或重,或缓或急,时而轻点,时而浓染,衣袖挥洒间,仿佛一朵莲花翩然绽放。

此时的他,神色温和淡定,眼神高雅温柔,似乎一颗心都已扑到了眼前的笔墨中……

浅浅微微笑着,端起杯子,品了一口香茗,脱鞋上榻,伸手推开了轩窗,一片清凉扑面而来,令人顿觉开阔畅朗许多。

大街上,行人步履匆匆,在雪中穿梭,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这是一个安宁、祥和、质朴的古镇,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用勤劳的双手打造幸福美好的生活。

231 妇唱夫随(二)4000+

如果有一天,她和上官玄锦也可以成为寻常百姓,那他们是不是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

清眸眷恋着雪中景致,一声轻叹不自禁地滑落。言悫鹉琻

浅浅放下香茗,目光落在对面楼下,门旁斜插的朱旗吸引了她的视线,上面的“夏记桂花糕”几个字在雪中极其显眼。

桂花糕是一种以糯米粉、糖和蜜桂花为原料制作而成的糕点。历史悠久,美味爽口,因为做法简单,种类多种多样,可以满足人们对于味道的各种需求,所以一直以来都是老少皆宜的糕点,深受喜爱。

只不过,正宗的桂花糕在民间极难买到,且价钱昂贵砝。

随着掌柜的揭开笼盖,白色的蒸汽便袅娜地飞上天去,散发着清甜的香味。

浅浅用力一嗅,那清甜的香味便扑入鼻翼涌入肺腑,她忍不住闭上眼睛,陶醉般地慢慢回味起来。

“娘,轩儿想吃桂花糕。”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祈求遘。

浅浅睁开眼,看到了雪中站立的一对年轻夫妇和他们儿子。那个小男孩穿着粗制麻布做的短袄的,五七岁的样子,有一双乌黑黑的大眼睛,非常可爱。他正扯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期待。

“轩儿乖,桂花糕里面有虫子,吃了会肚子痛的。”那少妇眼神一黯,随即蹲下身来,伸手拂去了儿子身上的雪花,柔声轻哄道,“娘亲回去给你做春饼,好不好?”

一旁的丈夫看着雪地里的妻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摸了摸口袋,忽然一咬牙,走到妻子面前,用征询的口吻问:“不然就给轩儿买一块桂花糕吧,孩子从来没有吃过。”

“夏记的桂花糕是老字号,苏洛镇最有名的就是这家,价格也最贵。”少妇抬眸看向丈夫,面露难色,“你的这些工钱还要留着给婆婆治病和买米呢……”

“可是……”丈夫还想说什么,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弯下身来抚着儿子的小脑袋,微笑着轻哄,“轩儿最听话懂事了,奶奶生了病很难过,爹和娘还要拿钱给奶奶治病,等过两天再给轩儿买桂花糕,好不好?”

“嗯。”小男孩听话地点点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仍眷恋地追逐着掌柜手边的桂花糕,他忽然一脸认真地看着父亲,不放心地叮嘱道,“那爹爹过两天一定要给轩儿买桂花糕啊!”

“好!爹爹过两天一定给轩儿买桂花糕!”丈夫宠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扭头去看少妇,四目相接的刹那,唇边露出了苦涩的笑。

浅浅心中蓦然一痛,再也顾不得其他,拔上鞋就快速地飞奔下楼,追上那对夫妇:“等一下。”

“我要两包新出锅的桂花糕,谢谢。”接过掌柜手里的桂花糕,浅浅取出一块,递到了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极是欣喜,却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满脸期待地看着父母。

浅浅见他不接,便递到他手中,微笑着柔声说道:“轩儿别怕,姑姑请你吃的。”

她站起身,将一整包桂花糕递给年轻夫妇:“这一包,送给你们。”

“这……我们不能要……”夫妻二人本就有些惊讶,此刻更是连连推拒。

浅浅索性将桂花糕往那男子怀中一塞:“你们的儿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这包桂花糕就当是我送他的。”

“这、这怎么好意思?”旁边的少妇有些受宠若惊地说道。

“没关系。”浅浅嫣然一笑,伸手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放在了少妇手里,“这个你们拿着,我想你们会有用。”

“这个使不得,夫人,我们不能接受您的一片好意。”夫妻俩一下子慌了,急急忙忙要归还,说什么都不肯接受。

“你们刚才答应了孩子要给他买桂花糕的,如果做不到怎么办?答应了孩子就一定要做到,不能对孩子撒谎的。虽然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那也会让孩子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既然被我看到了,也算是我们有缘,不如就让我帮你们替孩子实现愿望吧!”浅浅趁着夫妻二人呆怔的片刻,又将银票塞到二人手中,“孩子是父母的希望,不管多苦多穷都要照顾好他,这些钱就当是我的一点资助吧。”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妇没齿难忘!”夫妻俩惊喜地无以复加又感恩戴德,慌忙拉过儿子,跪到地上,连连叩谢,“轩儿,快来叩谢这位夫人的大恩大德……”

“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不用客气。”浅浅连忙将他们扶起,情不自禁地叹道,“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平安健康、快快乐乐更重要了,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谢谢夫人,您是我们遇见的最好的人了!”

“夫人也一定会永远幸福的!”

一家三口相携着走远了,温暖的话语还久久回响在风中不曾散去。

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浅浅依然凝立在雪地里,目送着那温馨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忽觉眼前有些模糊。

身后,传来温雅关切的声音:“这么大的雪,当心着凉。”

浅浅回身,看到一柄细骨蓝雨伞盛开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之间,好像一朵盈盈的蓝花绽放在她身前。伞下,上官玄锦长身而立,一袭云白撒蓝的披风在雪里曼卷。

虽是刻意的普通装束,却依然掩饰不住隐隐散发的贵气。

他凝望着她,黑眸中满是怜惜,将一件绯红色的貂裘大氅披到了她身上,并体贴地系好了风帽的带子。

浅浅冲他甜甜一笑,却见他眉头轻蹙,低低地叹息道:“你呀,光顾着助人为乐了,连鞋带都未系好……”

浅浅一怔,低头去看,果不其然,当即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弯腰去整理,却被上官玄锦一把拉住。

“雪天路难走,如果被绊倒了可怎么好?”他柔声轻责,摇头叹息地蹲下身去,将那乱七八糟的鞋带捋直、系好。一根又一根,就好似在整理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浅浅看着他整理着自己的鞋带,神情温柔而专注,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仿佛有股暖流游走周身,瞬间驱散了雪天的严寒。

边上的令言见状,很是知趣地退到了一边。

“怎么发呆了?”上官玄锦站起身来,静静望着浅浅,黑眸中划过一丝担忧。

“没什么!”浅浅猛然回神,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在作画吗?怎么出来了?”

“我是在作画啊,可是突然看到你急急忙忙下了楼,不放心便追了出来……”上官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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