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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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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再三,我才记起一句听起来不十分谄媚却也不生硬的话:“你给我等着。”

那宫女身形一歪,险些跌倒在地。

待整个后院只剩我一人之时,耳旁总算是清静了不少。

眼前衣裳堆积成小山,我也只得扯过几件一同扔进桶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洗着。

平心而论,我虽算不得娇生惯养,可洗衣做饭这事我当真是十窍通了九窍。

是以将眼前最后一件衣裳洗完时,早已月上树梢。

入夜后,天气明显凉了许多,满院子的衣裳随风飘舞这样的场面,当真不适合在漆黑中欣赏。

我身子有些僵硬,起身时废了不少力气。

坤和宫中宫女们的寝居在偏殿,屋内此时早已没有了光亮,想必诸位大爷们都已歇下了。

我拖着步子推门而入,借着窗外月色寻到了一处空地,好在榻上被子等一应俱全。

我简单梳洗了下,掀被而入。

正昏昏欲睡之时,突觉身上一片凉气,我睁眼瞧了瞧,原来是身上被子被人抢了去,我凑过身子打量了下身旁之人。

是白日里告状那宫女。

眼前她睡的倒是安稳,瞧那模样亦不像是有意而为之。

我自诩大度,是以只将自己被子拉了回来并死死压在身下。

临睡前她又拉了几次,未果,而后便转战了另一旁。

歇在她另一旁的宫女倒是没有我这好脾气。

一阵悉悉索索过后,便响起了交谈声。

“红翠,你醒醒。”

听这声音大抵是被抢了被子的宫女。那红翠想必便是白日里那位了。这名字起的委实好,其巧妙之处堪比我这翠花。

红翠声音中难掩倦意:“何事?”

那宫女清了清嗓子:“唔,倒是无大事,只是突然想起我那小弟,他幼时同我一起睡,夜里困觉不安稳,我便将他捆了起来,再往后他便踏实多了。”

那宫女讲完典故之后便安心睡去了。不多时有轻微鼾声传来。

我假意翻身面相红翠那方,只见她瞪着眼睛迟迟不睡。

我才生出的困意登时消去了不少。自知这觉是睡不成了,我无奈起身穿戴整齐想去院中走走。

白日里那掌事宫女说慕容离今日要来,也不知现下是否还在这坤和宫中。

我脚步不自觉朝前院而去。

门口两位守夜的宫女睡的正香甜。我放轻脚步入了殿内。摆设同白日里一样,富丽堂皇,不同的是白日里尚在昏睡中的贵妃此时已精神奕奕的靠在榻边那抹明黄的怀中,身子被慕容离挡了大半。

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心头涌起撞破了人家好事的尴尬,是以疾步往外走,却不想衣袍不甚刮倒门旁的一盆花草。

那花盆落到地上,应声破裂,碎片四溅。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

贵妃的声音有些惊慌。

脚步声由远及近,我脑中有些空白,在原地愣了片刻,待想起逃跑时,早已被人逮了现形。

我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面上便挨了一巴掌,我头偏向一侧,诧异张嘴望着眼前眉似柳叶的女子。

“你是哪宫的宫女?深夜不好生歇着闯到这坤和宫是作甚?”她颇具气势。

见到来人不是慕容离,我心中放松不少,咬了咬牙:“奴婢今日奉了老爷的令,进宫来伺候贵妃娘娘。”

第二十二回

第二十二回

那宫女眉间疑云涌现,微微侧头瞧了瞧身后动静,而后低声道:“你随我来。”

行至宫外,她一脚将门口守夜的宫女踢醒:“去把绿柳给我叫来。”

我身子一抖,那一脚力道可是不轻。

小宫女双眸三分茫然七分恼怒,可一瞧见立于眼前之人,怒火登时偃旗息鼓。乖乖转身朝寝居而去。

我略一思忖,那绿柳十有八。九是掌事宫女。

果不其然,不出片刻掌事宫女衣着整洁而来,先是狠狠剜了我一眼,而后恭敬朝那宫女行礼:“奴婢见过翡翠姑姑。”

翡翠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而问道:“这是我们宰相府里来的?”

绿柳端正身子道:“回姑姑的话,今儿刚入宫,许多礼仪尚不明确,奴婢回头定会好生管教。”

翡翠挑了挑眉:“既然是新来的那便算了,随便跪几个时辰长长记性罢。”

那一抹黛色宫装在夜色中滑出一道优美弧线,翡翠转身而去,进殿后不忘将门合上。

绿柳见翡翠走后,一直压抑着的怨气终是爆发而出,她抖着手指我:“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给我在正殿门口跪着。我不叫你起来你便不许起来。”

今儿到后宫头一日,我便深深感受到了来自慕容离他们家奴婢满满的恶意。

我在原地站着,垂眸盯着绿柳:“我若是不跪呢?”

绿柳疾步而来,几乎贴在我面上道:“不跪?不跪我有的是法子伺候你。”

我在心中略一思量,还是乖乖到正门口跪了下去。

眼前正对坤和宫正殿门口,宫内烛光摇曳,有影子投在窗上。

我伸了伸脖子,依旧瞧不见里面是何种春。光。

跪的久了,膝下一片冰凉且隐隐作痛,我身子一歪,直接坐在了地上,我双手焐着膝盖,却还是感受不到暖意。

此时宫内烛光暗了,我心一紧,虽说瞧不见他们在做什么,但心中还是料想到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必然要讨论讨论做人的方法。

我有些慌乱,好似他们两人正在我眼前一般不知该将视线摆在何处。

我左顾右盼之时,眼前的门被人推了开。月光洒在慕容离那一身明黄上,将我心中薄雾拨开了些。

他面沉如水自里面步出。身后跟着的是那位翡翠姑姑,仔细想想她方才那一脸正气,估计是贵妃眼前的红人。

我又起身跪好,将头垂的极低,余光瞥见慕容离那衣摆自我身旁拂过。

“奴婢参见皇上。”我闷着声音,生怕慕容离听了出来。

“嗯。”慕容离回了一句,走了两步又道:“去歇着罢,别跪着了。”

我心中大喜,欲起身却无奈双腿麻木不堪,一时无法动弹。这下那翡翠又心生不满,但碍于慕容离在眼前,只得放缓声音道:“皇上让你起来你便起来,怎的还跪在那?”

我在原地挣扎许久,总算是爬了起来,可还未站稳,方才还和颜悦色的翡翠声音又变得生硬:“给我跪着。明日我起身了你再起来。”

我哭丧着脸回头瞧了瞧,但见慕容离的身影早已淹没在天际处。

我委实想上前问上一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真乃大丈夫所为吗?药别停啊。

翡翠见我不动作,一脚踹在我腿弯处,双膝一麻,我再度跪在地上。

“明日见。”翡翠对我扯了扯嘴角:“夜里风大,当心着身子。”

我朝地上啐了一口,双手一撑站了起来,抬手照着翡翠的胸口便要击上一掌,翡翠许是未料到我如此动作,只是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你……你敢打我?”

眼见巴掌临近她身前,我方向一转,转而挥在她面门上。

她闷哼一声,身子直直倒下。

身后那两个宫女见状并未曾喊叫,只是淡然行至我身前,抬腿朝她身上补了两脚:“平日里数她最矫情。你真是为民除害了。”

我干笑几声:“她没死,明日便醒了。”

那两宫女一听,抓紧一切时机扑在她身上又是踢又是打。

我在一旁站着瞧热闹,那两位宫女正打在兴头上时,手中动作蓦然一顿,紧接着身子便软了下去。

第二十三回

第二十三回

我头皮一麻,急忙四处找寻可疑之人。但身旁除去三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宫女外便只剩夜莺低吟,不时有夜风和鸣,听在耳中过于空灵。

我在原地静了片刻,沉声道:“出来罢,我瞧见你了。”

身后无人相应,只是夜风蓦然停止涌动,继而一股寒气铺天盖地袭来。

我侧身,那寒意擦着我面颊滑过。而后身子上便起了一层鸡皮粒子。

一声轻笑划破沉寂,听不真切声音自何处发出。

“今夜我不碰她,日后我亦不会碰她,你且安心去歇息罢。”

那人大抵瞧见我神色稍带慌张,索性将话说个明白。但这话我自然是不信的。

我又踱了几步,而后扬长朝正殿内而去。

空气中尚余留慕容离身上的清香之气,我缓缓接近齐贵妃榻边。

漆黑中瞧不清她的形容,只能听见她在低声哽咽,大抵是为了方才慕容离未曾留下的因由。

我虽恐她被人加害,但又以为若在此时出声相扰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她虽已为人妇,但到底是姑娘家,身份又不同寻常女子,届时只会徒增尴尬,是以思索再三后,我俯身行至她榻边,一个手刀将她劈晕了过去。

耳旁清静之后,我落座于她榻旁的软椅之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有人闯了进来。

不得不说上一句,白日我进来时倒未察觉有何不妥,可眼下入夜了,这坤和宫便一阵凉过一阵,我仔细瞧了瞧,并不见通风之处。也只好顺手将贵妃身上的被子扯了下来披在身上,却依旧感受不到暖意。

如此在软椅上倚了片刻,头重脚轻之感觉愈发强烈起来,眼前好似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皮异常沉重。

昏睡之前,我隐约瞧见一道黑影自房顶滑入。心中一沉,今儿的委屈总算是白受了。

身子好似沉入海中,口鼻处有海水灌入,脑中一阵嗡鸣,双臂沉沉无法动弹。

耳旁有梵唱之音,连带着思绪越飘越远,无论我如何挣扎都睁不开眼。

“尚玉。”

许久后,一把犹如天籁的温润嗓音在浑沌之中劈开一条道路,而后前额上一片冰凉,体内有丝丝暖意传入。

我如同落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再扬手时,发觉已可以活动身子了。

我缓缓将眼睛睁开,瞧了瞧四周,原来现下已回到府中。

外面天光大亮,眼前武其面上难掩倦色:“热度总算是退了。”他松了口气,扶起我身子将水送至我唇畔:“先喝些水。”

我从善如流张开嘴,猛灌下一大口水,而后问道:“昨夜可是你?”

武其将茶杯放回到茶案上:“是我,只是那时我不确定是你,后见你晕在软椅之上,这才瞧清。”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我脸颊上:“你脸上那伤可好些了?”

我知他所指是我潜入刘福山宰相府那夜,一时面色有些尴尬,嘶嘶哎哎道:“唔,早好了,你瞧。”说着将脸伸到他面前。

他仔细瞧了半晌,摇头轻笑:“那伤口若是不透风会留下伤疤的。”

我手不自觉收紧,紧张抬眼瞧他的面色,也不知我这面皮是否贴的不妥帖,教他瞧出了破绽,心中虽底气不足,可嘴上依旧硬气道:“何出此言?”

他一瞬不瞬盯着我,最后却是说了句:“他日若是寻不到良人,来找我便可。”

我被口水呛的眼冒金星。

说没感觉那是假的,即便不是武其,哪怕是小安子在我眼前如此深情并茂的表白一番,我亦是会动容。

武其右手搭在我肩上:“我不会动贵妃,不管你信与不信。”

我蹙了蹙眉:“听闻刘福山是你恩师,他的话你应当遵从才对。怎的……”我边说边瞧着武其的神色。

他双眸微垂:“我不想说谎骗你,但现下绝不是坦白的好时机,有些事待日后找个机会,我同你细说。”

我唔了唔,又追问了一句:“若是你昨夜动了手那刘璃岂不是要命丧皇宫?刘福山他不心疼?不是传闻他爱女心切来着?”

武其扬了扬眉:“刘璃她是……”

话还未说出口,那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诧异朝门口望,但见慕容离双眼怒火难掩,身上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一张薄唇抿的极紧。

一瞧见他我便想起昨夜贵妃倚在他怀中之事,面色登时难瞧起来。

“臣参见皇上。”

慕容离此次前来并无旁人陪同,是以我也不必做戏自称奴婢。

见我同武其动作如此整齐,慕容离额角青筋暴露,只是话语依旧听不出异样,他淡然道:“不是染了风寒?怎的不好生在府中歇着。”

我分神瞧了武其一眼,没吭声。

慕容离迈步行至我跟前,抬手欲探我额头。

我下意识偏头侧开,而后三人皆为一愣。

慕容离咬了咬牙,转身负手:“我将太医带了来,你且换身衣裳让太医瞧瞧。”

身旁有武其在场,我也不好多说其他,只闷声应了下来。

武其见状起身朝慕容离行了一礼:“臣听闻尚玉大人身子抱恙便起早探望,未成想她正伤热,这便误了上朝。”

慕容离到底是一朝君王,是以即便是心中有火也未发作出来,末了只点了点头。

武其临走前回头瞧了我一眼,眉眼间笑意浓浓。

似他那般如玉的男子甚少瞧见如此神情,我一时有些诧异。

待武其走远后,慕容离怒气冲冲将门甩上而后转身朝我问道:“你昨夜跑进宫中做什么?”

我冷笑几声:“自然是有事。”

这话将慕容离的怒火成功引至爆发边缘,但他依旧在压制着,又问了一句:“昨夜在殿门口跪着的可是你?”

“呵呵。”我撇过脸瞧他一眼,一心只想激怒他。

果然,他呼吸浓重起来,胸膛起伏明显,长臂一挥,桌案上瓷器尽碎:“你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

我被那声音骇了一跳,转头又瞧见一地碎片,心中怒火亦涌了上来,起身掀被:“,皇上何出此言,您是皇上您哪里能做的不对?您做的不对也全是对的?臣身子不舒坦,不便接见皇上,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请回罢。”

慕容离身侧两拳握的死紧,骨节泛白。

“商黎玉,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我扬声将如意唤了进来:“皇上早朝累了,送客。”

如意虽说平日总是拿我的面子当鞋垫子,但关键时候还是比较得力的,她闻言微微侧身:“皇上请。”

慕容离面色铁青,恶狠狠瞪着我俩,而后拂袖而去,出门时怒气正盛,是以未仔细瞧路,被那门槛绊了一绊,整个人朝前趔趄几步。

如意憋着笑,慕容离堪堪回头,见她满脸通红时,先是一愣,而后冷哼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慕容离走后不久,门外便有太医求见。

如意深得我心,将太医赶了出去。

我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大抵是三日光景,身子已好利索了。

屋外春光明媚,连日的凉气稍稍去了些。

掐指算了一算,我已四日未上早朝,闲云野鹤的日子倒是舒坦,我换了身袍子蹲在院中摆弄着花花草草。

这几日宫中传出来一些消息。

听闻在齐相的大力彻查之下,朝中不少官员已落马,十个里有六个都涉贪污之罪,当然,落马那些都是些品阶低下的官员。贪污的银两倒也不很多。剩下的那些三品以上的官员,只初查到有贪污之嫌,但具体因由尚不明确。

我还听闻落马那些官员口供基本一致,都同刘福山或多或少有关联。

这刘福山也不知是冲撞了何方神仙,现下可谓是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大人,安公公在门外求见。”

我摆弄花草之时,府中下人进来通报。是个小姑娘,平日见我时脸上总是通红一片,还带着娇羞。因此她同如意的关系也并不十分好,时不时便因些琐事同如意相争吵。

我曾无意中撞见一回,小姑娘怒火烧红了脸颊,颇有鱼死网破之势,而每当此时如意便悠闲倚在墙边:“日后我同大人成亲让你做个小妾。怎么?不用对我心存感激。我善良惯了”

“大人?”

小姑娘又唤了一声。

我回身,见她面上羞意更甚,这才反应过来是方才自己盯着她太久。

轻咳几声,我起身道:“送客。”

小姑娘领命而去。

小安子那日到底是未踏进我这府中半步。但我同慕容离也不能长久僵持下去,是以隔日早朝时,我便进了宫。

瞧见我后,慕容离有些诧异。

待朝中大臣们有事上奏之后,我也从善如流的上了本折子。

当晚,慕容离将我传至他的胥央宫。

“你到底在闹什么?我不会让你去洗梧城的。”他似远山之眉此刻蹙的极紧:“那日是我不对,我不应对你发火,你能不能不气了?”

我朝后退了几步:“皇上现下不应允那便罢了,明日早朝臣再上奏便是。”

第二十四回

第二十四回

慕容离静了许久,而后抬手指着门口:“走。”

我恭敬行礼:“臣告退。”

转身出去时,小安子气喘吁吁跟在我身后:“大人,您怎的还同皇上置起气来了?”

“安公公,您请回罢。”

小安子眼珠转了几圈,大抵是瞧我面色委实不善,这才怯怯的挥了挥拂尘:“大人慢走。”

出了胥央宫正巧瞧见对面有宫女二三朝此方向而来,我驻足瞧了瞧,正是那个掌事宫女同那个翡翠,两人走路姿势有些怪异,见我在不远处瞧着她俩,急忙加快脚下步子,行至我跟前跪下行礼,还哪有昨日那趾高气昂的模样。

“奴婢见过大人。”

我垂眸瞧了瞧她俩,扭头便走。连哼一声都省去了。

回府后,见如意照往常那般正在院中练剑。未避免误伤,我老老实实站在回廊之外:“如意,明日我去洗梧城,你要同我一道去不?”

如意手中动作未停,一双眸子紧盯剑尖所指之处:“不去。你路上当心,叫上你那个什么堂兄,我瞧他武功了得。”

我并不奇怪她一口回绝我,打第一眼瞧见她起,她便对所有事都不怎么上心,直到前些年随我回京后。

我曾仔细观察过一些时日,发现但凡有事同刘福山和贵妃扯上干系,她便会随口问上几句,虽说面色依旧淡然,但眼中总有那么一簇火苗在闪动。

我偶尔有意无意将话题往深处引,发现她并无要细说的意思,是以这挖坟的念想便也断了。

眼下贵妃处在风口浪尖,那刘福山亦快被逼到绝境,她不去倒也在我意料之中。只是那刘福山能和齐贵妃有何干系?他们三人总不至于是……总不至于是三口之家罢?咳咳,我只随意想了那么一下,便忍不住要干呕起来,这当真是重口味。

隔日,早朝时,众位爱国的同僚们又上奏了不少本折子去讨慕容离心烦,我自然也不能冷眼旁观,是以也掏出本重写的折子,这厢还未等呈上去,便听他老人家道了一句:“朕累了,众卿家无事便退朝罢。”

可怜我这手堪堪伸到一半,我转身瞧了瞧,众同僚急忙将打探的视线收回,面上转而换上一副从容之态。

“皇上,臣有事要奏。”

慕容离本已起身,闻言猛然回头恶狠狠瞪着我:“无论何事都容后再议。”

“皇上,现下洗梧城洪涝已久,虽灾情有所好转,但百姓吃穿用度仍无保障,臣听闻那边正缺人手,臣略懂医术,或许可以为皇上分忧。”

我这下算是彻底将慕容离顶撞了,身后大臣一片唏嘘,饶是武其这般的男子都忍不住侧头瞧我。

慕容离双手紧紧扣着龙椅:“你何时略懂的医术?”

我清了清嗓子:“在很久以前,臣还是个孩子,彼时……”

“够了。”慕容离一掌拍在大腿上,那声音之清脆,听得朝中百官无一不跪地磕头。

当然,我想他大抵是拍歪了。

“朕早已差人去了洗梧城,你便好生管着你分内之事罢。”

我见慕容离要走,急忙大呼:“皇上三思,上百个难民正在千里之外瞧着您呐。”

原本寂静的朝堂登时响起众同僚的拥护声:“皇上三思啊三思。”

眼见好端端一个早朝闹到如此地步,慕容离心中定然有气,但他再是愤怒估计也难挡众人之请求。

他咬牙切齿的垂眸瞪着殿上之人,最后将视线放在我脸上,后不怒反笑:“好,朕准了。”

那一笑使我头皮一紧,总觉得他能如此轻易应了这事定然是有什么阴谋。

是以我行事极尽低调,隔日便启程了,此时天还未亮,城中百姓尚处在梦乡之中。我之所以似做贼一般,其中多半是怕慕容离动手脚。

行至城门处,我将腰间玉牌扯下来递给守城侍卫,原以为他会拦下我的马车,却未成想他扫了一眼后便恭恭敬敬送我出城。那模样好似正在送一座尊神。

去洗梧城的路有两条,一条平坦却稍显远,一条崎岖却是个捷径。我略一思量,选了那条崎岖的路。

此路途经止渔,而止渔正是慕容策的封地。说到此处我便不得不说一说这个让慕容离上了一辈子火的亲兄弟慕容策,

太后一胎生了三个皇子,慕容策也就是当今誉亲王是三位皇子中的长子,也是皇家嫡长子,按说皇位应由他继承,但后来因缘巧合,这皇位便传给了慕容离,以前我也问过此事,慕容离说:你设想一下,三人相继而站,第一人朝后退了两步,第二人还未来得及退,第三人早已退了一步,那第二人便是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你可懂我的意思?

我点了点头:“不懂。”

那时慕容离在此事上便未再多说,转而捡了几件通俗易懂的事迹来阐述慕容策的为人。

比如誉亲王少年时便极有英雄气概,在街上偶遇恶霸调戏妇女之事,当机立断上去划花了少女的脸,成功将恶霸逼退,听说那少女心存感激无论如何都要嫁给他。他便做了好事未留名,将那姑娘的芳心狠狠践踏了。

我那时便在想,他们慕家的都是些奇葩,特别是他们容字辈的。

可现下要打奇葩的封地路过,届时会不会有什么麻烦?我拍了拍前额,掀开帘子对车夫道:“回去回去,走那条大路。”

车夫脾气倒是不错,现下路已行了大半,但还是依言调头往回返。

“来都来了又何必要走?”

我闭目养神时,车身一沉,一道略显阴柔的嗓音响起在马车之外。

我未做声,静观其变。

眼前帘子被撩了开,紧接着便探进一张脸。

且容我想想这脸应当如何形容。

面似远山芙蓉,只在嘴角挂了抹笑,万般风情尽在其中。往日若以此来形容男子我深觉不妥,可眼下这些词句放在他身上却是最为贴切不过。

眼前人除去眉眼同慕容离相似之外,在气质上委实找不出同样之处。原来一个肚皮竟能生出三个品种,委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如此不男不女的男子,放眼天下只有他一人,只是我瞧着这面庞却隐隐有些熟悉。

“敢问来人可是誉亲王?”我斜睨了他一眼。

“正是在下。”他笑容烂漫。而后便有片刻的愣神,好似是想到了什么,继而坐在我身前将我仔细打量了一番,也不知是在找寻着什么。

我有些不自在,抬手为自己满了杯茶。

此行我着的是广袖的袍子,是以抬手时手臂露出半截。那上面有一道疤痕,我记得小时手臂甚是光滑,这疤也不知是何时落下的。

慕容策视线猛然盯住那伤疤,面色异常难瞧:“你你你……”他嘶嘶哎哎:“请你告诉我你这张脸是真的。”

我扯了扯嘴角:“出门在外哪有用真脸混的。”

但见他一脸挫败:“皇上说让我将你拦下,但本王改了主意,你快些走罢,当真是欠了你的,日后你切记要替我多说几句好话。”

他说完人便闪出车外,一转眼工夫便不见了踪影。

他的一番话听的我莫名其妙,想理理思绪却不知从何下手。

“大大大大大爷,您没事罢?”

方才慕容策走时顺手给车夫解了穴道,车夫大抵是受了惊吓,说话有些不连贯。

“没事,我们往前走罢,不用回去了。”

既然已得知慕容离的计策未达成,我便没啥可担心的了。

到达洗梧城是第五日辰时。

路上并未撞见劫车之事,想必现下世风日下,天降大灾,他们已没了为非作歹的心情。

洗梧城及周边城池中的水早已排了大半,我眼前的情形并未如那奏折中所说那般不堪。

又往前行了几步,在城郊田边瞧见了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迟暮手持锄头正在田间种着什么,那动作连我这外行打眼一瞧都能瞧出怪异之处,不用细想便知他也是个外行。

“迟暮。”我双手拢在嘴边唤着他。

他闻声四处找寻,从北伊始,找了一圈才算找到我的马车。

他抛下手中锄头颠颠朝我奔了过来:“你竟然还记得老子,真让老子感动死了。如何?老子可是健壮许多?”

我扶额:“其实你大可不必加上那个壮字。”

迟暮寻思半晌:“你他娘的是专程来侮辱老子的?”

我嘿嘿干笑几声:“怎的不见你晒黑?”

他很是得意的挑了挑眉:“羡慕我的颜色吗?天生的。”

我恨不得一拳将他击晕。

听闻袭人的肤色便不易晒黑,由此我又多想了几分。

“走,老子请你吃酒。”他说罢便要揽着我的肩膀,被我侧身避过。

“你嫌弃老子?”他面带委屈:“老子不就是刚挑完粪吗?哎我跟你说,那个粪啊,熏死老子了,可他们偏说那玩意是好东西,你说那玩意哪好了?能直接吃吗?”

我揉了揉眉心:“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第二十五回

第二十五回

迟暮面色有些难瞧,大抵是在心中尝了尝那味道,估计是不十分好吃。

我笑了几声,将他思绪引回:“今日起往后很长一段时日都免不了要麻烦迟大人了。”

迟暮闻言挑了挑眉头,转身带我朝前走,路上同我交谈:“你怎的也被打发到这来了?你不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吗?”

明晃晃的日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是以我索性将双眼闭了起来:“红着红着便黑了,现下是他眼前的黑人,怎么?你不收留?”

迟暮陪着笑:“收留收留,我这正缺个洗衣做饭小能手。”

说话间,迟暮将我带至他暂住的屋子。

屋子位于城郊河畔,很是简陋,说是草房也不为过。瞧他细皮嫩肉的,想必也是个没吃过多少苦的主子,现下让他歇在此处,倒是委屈了他。

“我进去洗洗,你在此处等我,别四处乱跑,更不能偷瞧我身子。”

我啐了一口:“爷一会还想吃酒,瞧了你身子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饿了,你动作快着点。”

迟暮嘴一歪,大力将门甩上,可怜那门板,本就闭合不严,现下经他一番摧残,空隙更显大了。

他进去洗漱之时,我在屋外瞧着湖面。

天际蔚蓝,投在碧色湖面上,别有风韵。偶有浅浅细纹自湖面上掠过,带来一阵清新气息。将湖面上霭霭薄雾拂了开来。

屋内不时传来拍打水花的动静,伴着迟暮那不成调子的调子,委实违和。

大抵一刻左右的光景,迟暮推门而出,不忘将衣衫拉扯整齐:“老子带你去醉香楼吃酒,那楼里饭菜可口的打紧,消息也灵通的很。”

我初来乍到,只管跟在他身后往城内走。

路上有不少百姓同他打招呼。

“大人,吃了吗?”

“大人,还没吃呢?”

“大人,这是要去吃吗?”

虽说中心思想不过是同一个,但这一路招呼下来,瞧着还是较为热情的,想来他在洗梧城是深得人心。

“听说刘福山倒台了?死了没?”

应付众人的同时,他还要分神来同我谈天,委实难为了他。

我老实摇了摇头:“他是祸害,是以不会如此轻易便归西的。”

“也是,你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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