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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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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还有话要问?”片刻之后慕容离出声道。
“没了。”我有些茫然。
“如此甚好,那便换我来问你罢。”他眸光倏然阴翳:“那日我临走前同你说了什么?”
我话语一顿:“让我好生歇着。”
他捏了捏拳头:“还有呢。”
我扶额:“没有还有了。”
慕容离胸口起伏愈发明显起来:“当真没有了?你不说说你是如何得知刘福山受伤的?”
慕容离视线异常迫人,我左右闪躲不开,情急之下便将一切都招了。
慕容离听罢嘴角抽搐:“你真是厉害啊商黎玉。我当真是没瞧错你啊。”
我嘿嘿笑着将这话承了下来:“不敢当不敢当。”
慕容离勃然大怒,而后整整三日未同我说一句话,便是在山上见着面了,都未上前来打个招呼。
直至第四日要启程返京了,我自觉的朝慕容离身后那辆马车走,被他给拎了过来:“坐哪也要我教?”
我哭丧着脸,一边在心中道谁尼玛用你教了一边谄媚的坐在了他身旁。
对于此次回京之事,刘福山面上并未表现出什么,可心中到底是不愿意的。只是他早已知晓皇上对他不信任,不敢再多嘴多舌,徒生事端。
“皇上,您说刘相身子抱恙,是否应当在家静养一段时日?若能再派个皇上信得过的亲卫近身伺候便更为妥帖,如此也算皇恩浩荡了。”
我给慕容离满了一杯茶。
第十五回
第十五回
慕容离从善如流将茶递到唇畔,期间分神瞟了我一眼,不置可否。
我平生最恨三种人,一是让我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人,二是让我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人,三是让我热脸贴在冷屁股上的人。
是以我便再未开口,一路上闭目养神,偶尔睁眼时正见慕容离拿眼瞧我,我通常装作未瞧见,再度闭眼。
抵京已是四日后,我并未去宫中,进了京便直奔府上。
如意正在院中闭目养神,瞧见我回来后,只是睁了睁眼,而后继续仰面歇息,倒是府中其他人,甚是热情的迎了上来,嘘寒问暖了许久,瞧得出来皆为真心实意。
“皇上前些日子回来一趟。”待人都退去了,如意才慢条斯理道:“体力不行,心理素质亦有待提高,日后你倒是多提点提点他,想些法子练练,怎的一听到你不见了便晕了过去,这是男子该做的事吗?”
我初始未反应过来,点头称是,点着点着便觉不对了:“这事你应当同贵妃去说。”说罢往屋中去。
虽说是乘马车回来,但依旧是疲乏的很,能躺着坚决不坐着。
“刘福山他闺女伤了你们贵妃。”我脚步再次被如意拦下:“听说是给你们贵妃下了毒,现下贵妃还晕着呢。”
我扬了扬眉:“不愧是亲闺女,这下刘福山便可以颐养天年了。”
隔日早朝,我进宫极早,站定后瞧见众同僚面上端的是肃穆,其中以齐相最为突出,他正站在刘福山身旁,眼中满是怒火。
皇上来时,朝堂之上已是一片沉寂,众臣子便是呼吸都极为小心。
“洗梧城的赈灾银两被劫之事想必众卿早已有所耳闻。”
众同僚垂首,面色各异。我趁着此时抬眼瞧慕容离,正见他一派气定神闲,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刘福山。瞧不出丢了银子的心痛之意。
刘福山呆了呆,而后躬身道:“此事臣难辞其咎,愿倾力将丢失银两追回。”他掷地有声,余音绕梁。
众人屏气等皇上开口。
“洗梧城银两被劫之事责任在朕,同刘相并无干系,且刘相此次十二岭赈灾有功,”慕容离扯了扯嘴角:“又接连几日未曾安歇,是以朕准许你回府将养些时日,朝中各事物便暂由齐相一并代管了。”
我嘴角抽了抽,刘福山他闺女刚给贵妃投了毒,现下慕容离又将刘相的权力架空,反而提拔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齐相。
这下刘福山即便是不死怕也要脱层皮了。
慕容离此话一出,满朝文武再也静默不下去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有胆识者登时下跪哭号道:“皇上三思啊。”
慕容离眉头微蹙:“爱卿可是担忧齐相能力不足以承下此差事?如此也罢,届时朕多差些人去照看刘相。”说罢将话头指向刘福山:“爱卿要早日归来才是。”
我头一次瞧见人的面皮是如何一步步变的铁青的。
刘福山双眼喷火,但终是忍了下来。
下了早朝,我正欲随着人潮往宫外走。身后小安子的呼声便遥遥传了来,我轻咳两声,心中道我啥也没听见。
“安公公可是在唤你?”
我走的正在兴头上,武其不知从何处杀了出来,随我行了两步轻声问道。
我干笑几声:“不曾。”
武其了然点头:“一起走。”
“尚玉大人。”
身后小安子还在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他越喊,我步子越快,不得已他朝宫门口侍卫道:“皇上有旨,将尚玉大人拦下。”
武其在身旁轻笑。
我有些懊恼。
“改日我再请你。”
临出宫前,武其望了我一眼,嘴角有隐隐笑意。
小安子喘着粗气在我身前站定:“大人啊,你可让奴才好追。”
我冷笑着望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爷事多着呢。”
他稳了稳气息而后抬手擦拭额角薄汗,突然面色一变,随即规规矩矩站定朝我挤眉弄眼,面部表情委实丰富。
“你作甚。”我口气不善:“不说爷走了。”
良久之后,我正欲迈步,身后有慕容离那一把皇宫好声音传来:“小安子,你且退下。”
偌大个宫门口一时静默无语,侍卫皆识相转回身去只留个耳朵。
“臣参见皇上。”我垂首行礼。
慕容离语气平淡:“随我回胥央宫。”
我瞧见有小侍卫立起的双耳憋的赤红。
不愿让众人瞧了笑话,是以我并未多言,只默默跟在慕容离身后。
进门之后,他挥手让宫中奴才退下,开口道:“还在同我赌气?”
我面无表情:“皇上关心的应是那被劫银两之事。现下洗梧城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还有,臣听闻贵妃娘娘近日出了些意外,皇上应当将重心放在贵妃娘娘身上。”
慕容离撩起后摆落座于椅子之上:“洗梧城赈灾银两早已秘密送到,银两被劫之事亦是虚传,不过是方便嫁祸到刘福山头上罢了,你知他培养的势力并不在朝堂之上,反倒是些不起眼的官员,待查明之后,便借着此事一并将他们拔除了。”
第十六回
第十六回
我瞪了瞪眼,示意慕容离我已知晓此事。
慕容离静静同我对视,这气氛委实诡异,我只好垂首瞧着鞋面,唔,方才不知是被哪个瞎了眼睛的踩了一脚,现下那脚印正明目张胆的挂在上面。我俯身将那灰尘拍了拍,再起身时,后脑狠狠撞到了一硬物之上,脑中轰鸣。
我有些僵硬的抬头望着眼圈微红的慕容离,凄凄惨惨道:“你作甚呐。”
慕容离眉头微蹙,却是伸出手来揉着我的后脑:“可是磕疼了?”
我眼中含着泪水,使劲将头点了点。
他面上染了几许无奈,动作愈发轻柔起来。
我象征性的躲闪了下,便由着他去了。
“皇上,贵妃娘娘方才清醒了一瞬,现下又晕了过去。”
气氛正和谐时,小安子嘶嘶哎哎出声道,瞧这模样应当是在外面徘徊了许久了。
慕容离手上动作并未停歇,只是偏头问道:“可问出刘璃所下何毒了?”
小安子搓了搓手:“刘璃姑娘哭爹喊娘的,可那嘴倒是硬的出奇,无论刑部如何拷问,她皆未承认自己投毒之事。”
我视线落到天际处。
听闻刘璃生性懦弱,按理说刑部如此逼问之下,应当从实招来才是,或许这毒当真不是她下的。
“在想什么?”慕容离瞧我回过神来,凑到我眼前问道。
我将他头推开,回身落座到椅子上:“现下刘璃所在何处?”
“大牢。”慕容离扬眉瞧我:“你问这做什么?”
“我想一人去瞧瞧她。”
话毕望着慕容离,心中有些打鼓,也不知他准许否。
他面色凝重起来,沉思片刻后,开口道:“我在大牢外等你,进去后你不必过问她太多,她亦是个可怜人。”
我虽有些不懂他的话,但也知此类事我便是问,他亦不会同我说太多。
他话语顿了顿:“其实她所说也未必是假话。”
还未近那牢房我便觉一阵阴森袭来,是以脚下步子有些迟疑。
门口满面蜡黄正昏昏欲睡的侍卫在瞧见慕容离那一身明黄后,面色登时红润有光泽起来。匆忙转身奔进去通报,没一会门前便跪满了人。
我绕过众人朝牢内而去,愈往前,路愈发难行起来,石板上满是水雾,连带着房顶亦不时落下几滴,堪堪滴在我左肩,没一会便觉一股寒气自全身蔓延开来。
窄小的过道两旁的火光不时跳跃着的,我顺手拿下来一只火把握在手中照着前路。
大牢深处,地面泥泞不堪,伴随着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呛得我两眼发酸。
刘璃那单间便在此处。
到底是宰相之女,牢头即便是怠慢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身后有衙役迈步跟了进来:“小的来给大人开门。”
光线太暗,我瞧不出来人的相貌,只听耳旁一声清脆过后,紧接着便响起刘璃惊慌失措的声音。
“你们不要过来,我什么都没做过,那女人疯了,是她自己服毒的。”
刘璃一边说一边朝后退着,胡乱在手旁翻找着什么,而后便扬手甩了过来。
我未料到她如此举动,愣怔片刻,身后衙役推了我一把,牢中只剩瓷片碎裂之声。
想来这刘璃自小娇生惯养,从未受过如此委屈,现下神志有些不清明了。
我倚门而立,心中疑惑不小,听闻刘福山爱女心切,得知刘璃落得如此下场后,按他的性子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进来探望一番的,可却一直未听闻他那边有什么动静。
“刘相近日可有派人来探望过?”
我朝身后衙役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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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衙役还未曾开口,刘璃便冷笑起来:“他?他怎会来探望我?我不过是他……”
话语戛然而止,我隐约能瞧见刘璃身子一软,而后便是一道闷哼。
很显然,在此等关键时刻她晕了过去。
我眉头紧蹙,回身紧紧瞪着衙役所在方向,但心中疑惑终究未问出口,他既已出手,那便是有些事不便让我知晓,如此一来,我再过多追问亦是自讨没趣。
“算了,回去罢。”
此行除去一个未解之谜,其余收获全无。
牢外,慕容离负手而立,龙袍下摆被风掀起,瞧见我出来时眉眼有笑意:“如何?”
我两眼一翻:“你不是派人进去封了刘璃的口吗?到底有何事是我不能知晓的?”
慕容离正色道:“我早时便同你说过,我不会让你趟这趟浑水,你怨我也好怪我也罢,我亦有我的坚持。”
第十七回
第十七回
我张口欲反驳,但瞧见他眼中星星点点皆为真心实意,便将话咽了回去,末了只是点点头:“你不去瞧瞧贵妃?”
慕容离负手沉思半晌:“我去瞧瞧她,你先回去罢。”
我见他并未说让我回去何处,是以便自动朝宫外走。
今日天色尚早,我先回府换了身衣裳,心中想着一会出门瞧瞧城郊的流民如何。
临出府时正巧见如意在院中练剑。谄媚的奔了过去:“美人,爷出去逛逛,你随同否?”
如意挽了个剑花将剑身利落收回鞘中,微微侧头面无表情瞧我:“去哪?”
我扯了扯面皮:“去城郊瞧瞧。”
如意哼了一声,转身一扬手,那柄通体盈白的长剑便插。入门口树干之中。
我倒吸了口冷气,那树得多疼啊。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遇到如意被她如此摧残。我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走过去抚了抚那颗心中正在淌血的树,后被如意拎着衣领出了门。
城郊的流民比之我走时要少上那么一些。
再离得稍远些,竟还有一排排修葺的颇为简易的草房。
我随手拦下一个年轻人向他询问近况。
他扯过衣襟擦了擦额角的汗意,黝黑的面上竟也涌上些红晕:“今日城中刚传出消息,现下身强力壮的人可以进城做长工,家中老小有手艺的便做些小玩意进城贩卖,实在动不了的也有专人照看。”说罢指了指城门外:“那是粥棚,每日都有人来施粥,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家担心。”
我诧异挑眉,慕容离想的倒是周到,我谢过男子,同如意往粥棚而去。
离得老远便能瞧见蒸笼中那一屡屡轻烟朝天际处飘。粥棚前站满了人,皆为老弱妇孺或是身上有残疾的男子。当然,其中还掺杂着几个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身上并未瞧出不妥,面上亦十分坦然,不知是打何处而来的。
我们站在暗处打量着那几个人。
片刻之后,馒头出笼,位于最前排的年轻人接过馒头后便转身同身后另一位男子聊开了。那回头的动作之娴熟,直教人不忍直视。
“小兄弟眼生的紧,今日新逃荒过来的?”
后面的男子满面羞意点了点头。
“那你可真是好命,听闻今日刘福山刚被皇上赶回了家,你看这生活水平立马提高了,我琢磨着之前不让咱们进城同那刘福山免不了干系。”
身后男子眉峰高耸:“兄长,此话万万不能乱说。那刘福山可是堂堂宰相,怎会做这等苟且之事。”
“唉。”先前那男子咬了口馒头:“我有位远房表亲在宫中当官,他便说那刘福山不是什么好东西,屡屡冲撞皇上,若不是皇上念旧情,早将他罢了官,哪会等到今日。”
其余百姓还算有定力,默不作声吃着手中的馒头。
那两位男子见无人搭理他们,又扯出一个话题:“听闻前几日刘福山将皇上给我们赈灾的银子都贪了。”
这下即便是再有定力之人也无法沉默了。
我瞧其余百姓动作皆一顿,私下交换了眼光,不约而同朝那两位男子聚了过去。
我深深提起口气,方才仔细听下来,那几位年轻人的嗓音之中多了寻常男子所不具备的柔媚,若不是自身的因由那便是身份使然了。
我扶了扶额:“如意,那几个人你以为如何?”
难得瞧见如意唇畔浮上一丝笑意:“不予评价。”
想必慕容离这些年同刘福山没少操心,连找托来给百姓们灌汤这事都想的出来,估计其中少不了小安子的功劳。
如此也好,高手总是在民间的,指不定改日刘福山便遭遇了什么横祸也说不准。
我又在旁边听了片刻,男子所说之意不过是围绕着刘福山如何如何令人气愤,皇上又如何如何圣明仁慈。
正说到激奋之时,远处有爆喝传来。
我惊吓之余回头瞧了瞧,但见一凶神恶煞男子策马而来,手中马鞭直指那几位男子,口中道:“尔等市井流民怎敢口出狂言重伤当朝宰相,来人,速速拿下。”
先前那几个人将最后一口馒头塞入口中,转身朝城郊奔了去,瞧那脚下生风的架势,此事恐怕不是头一回做。
身旁扬起阵阵尘土,骑马之人控马朝城外追去。
众流民作鸟兽散,我同如意瞧不成热闹,只能折身往城中返。
“如意,你说皇上将刘福山养软禁在府中,他可还会生出事端?”
路上,我将心中疑惑说与如意听。
谁知她两眼一翻道:“你现下盯的应当是他的亲信。”
我脚步一顿:“你是说让我盯紧武其?”
第十八回
第十八回
如意这个提议甚得我心,是以当晚回去我便做了些准备工作。趁着月黑风高时,出了自家门口。
武其府邸并不在临安街之上,他曾说他不喜热闹,是以将宅子置办在临安街对过那条临顺街。
皎月当空,洒了一地银灰,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我一人脚步声回荡,听在耳中有些没牛且晕曳碓旧仙砼苑慷ィ脑读诵闹斜闾な盗瞬簧佟�
武其的侍郎府我没少去,应当谈得上轻车熟路了,哪有暗道哪有机关武其亦对我如实相告,是以翻入他的侍郎府且不被众人发现,那自然是手到擒来之事。
我避过一干人等,贴墙而立,瞧见四下无人,这才蹑手蹑脚朝武其寝居而去。
他大抵是歇下了,屋内并无光亮,我小心将窗户纸捅破,扒在窗边瞧了瞧,榻上不见人影。
我蹙眉,现下时候不早了,他未歇在房中,难不成是被刘福山叫去了?
我有些不确定,是以又在他府中转了几转,这次连茅房都未放过,大抵半个时辰之后,我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他当真不在府中。
自来时的路线翻出去。又拐上去临安街的小路。
宰相府便坐落在街角不远处。
说到底是一朝宰相,府上自然是重兵把守,若想翻进去定然不那么简单。
我在暗处徘徊了许久,总算是逮着众人交接之时的疏漏,避过宰相府重重把守跃上了刘福山家房顶。
今夜风略大,期间我几度险些被刮下屋顶,可最终仍是凭借着自身傲人的重量稳立于原地。
我小心掀开一片琉璃瓦,打探屋中情形,意料之中瞧见武其同刘福山对坐着谈天。
“这几日你寻个时间打发个机警的人进宫了结了齐忠那个好女儿。”刘福山饮了口茶道。
武其面色无甚变化,依旧是那抹浅浅笑意:“现下齐相权势正盛,如此一来,刘璃当真要命丧皇宫了。”
茶盏被刘福山重重摔在了桌案上,满面厌恶:“那个蠢货,舍了她也罢。”
我有些诧异,原来盛传的刘福山宠爱自家闺女一事是假的?
今晚的信息量略大,我思绪亦不清晰起来,以至于将琉璃瓦放回去时一个走神,瓦片落于屋顶发出了巨大声响,在这夜色中格外清晰。
“谁?”屋中刘福山扬声爆喝:“你们快去瞧瞧。”
身后有推门声同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几个跃身翻出宰相府往自家房子奔。
行至中街时,身后渐渐悄无声息。
我分神回头瞧了一眼。
大队人马早已不见,只余武其慢条斯理的跟在后面,不见他步子多块,但同我的距离竟一直未拉开。
“你是谁?”他嗓音温润,虽说是质问,但听在耳中却是令人舒坦至极。
我未出声,只是加快脚下步子。
耳旁蓦然传来一阵细微响动,紧接着脸颊一侧便有温热缓缓淌下,我抬手抹了抹,唔,这段日子血竟有些稠了,淌的委实慢。
将面上的步又遮了遮,我转身甩回去一根藏于袖中的淬了毒的银针。
他不慌不忙抬手,指间有银光闪烁。
“武侍郎。”
正待武其欲将银针还我之时,如意不知自何处迈了出来。
武其面色稍有诧异,我趁着此当口拔足朝前狂奔。
身后如意同武其说了些什么我未听见,只知他并未再追上来。
回府之后,我将热巾敷在脸上,一炷香的光景,脸上有薄皮脱落,我抬眼望着铜镜中那张终日隐匿在面皮之下的脸,颧骨处有一道细小伤口。不大,确深的打紧,虽说现下血迹早已干涸,但那股疼痛并未减轻。
万幸的是武其只是随手拾了个物事,那上面并ωεn人$ΗūωЦ未染毒。
我呲牙咧嘴的朝伤口涂着紫金膏。听慕容离说这药膏甚有疗效。
“他应当猜出你是那人了。”
如意的影子斜映在身后房门之上,话音一落便推门而进。
第十九回
第十九回
我随手将药膏放在案旁:“他那种聪慧之人,猜到亦是在意料之中。”我将脸上的药涂抹均匀:“方才我听刘福山说要给齐贵妃下毒,宫中唯一一位妃子亦快香消玉殒了,皇上可是注定命中无妻?”我幸灾乐祸道。
如意秀眉微蹙,宝相庄严:“你难不成未猜到刘璃给贵妃投毒一事真凶其实是贵妃自己?你可知贵妃为何如此做?”
我愣怔片刻:“为何?”
“皇上走时,贵妃便将刘璃软禁在宫中以此来牵制刘福山,可刘福山依旧在路上多处设下埋伏,贵妃虽人在宫中,但在皇上身边也未必没有亲信,这事一传到她耳中,她自然以刘璃的安危来威胁刘福山,但刘福山却一直我行我素,贵妃无奈便去找了齐相,你知齐相这几年一直对皇上不立贵妃为后之事心存不满,是以在此事上齐相并未表明态度,贵妃也只得出此下策,逼得齐相动手了。”
我眨了眨眼:“如此说来,那齐贵妃还不能死?”
如意瞟了我一眼:“我不过是将真相说与你,至于她死或是不死,同我无干。”
我唔了唔:“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秘辛的?”
如意往外走的脚步一顿:“有些东西知道多了不好,我不会害你便是了。”
第二日我让如意给小安子捎了口信,说我这几日染了风寒不便进宫,也不便人前来探望。
当然,我知这话对慕容离来说等同于废话,是一点实质意义也没有的。
果不其然,如意回来没多久,慕容离便一身便衣来了我府中。
“好端端的怎的染了风寒?”他矮身坐于我榻边,伸手探了探我额头:“这么烫?太医来瞧过了吗?”
我整个人蜷缩在锦被之中,只留一双眼睛瞪着他,心中道总算没枉费我昨夜折腾了一宿。
见我不出声,慕容离又靠近几分。
“瞧过了,歇几日便好了,这几日我便不进宫了。”我急忙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慕容离替我倒了杯水:“也好,这几日你歇着罢,我有空便来瞧你,这些日子宫中事情有些乱。”
慕容离未坐上片刻便回宫了,临走时再三叮嘱我要好生休息。
待他走后我掀被而起,为了他的性福我怎能安心歇息。
仰首将太医开的几味药一口气饮下,复又躺回到榻上歇息,待我再度转醒之时,直觉伤寒已去了大半。
不愧为太医,能为皇上瞧病,必然是医术精湛的。
我在原地走上几圈,顿觉神清气爽。
听到了我房中的响动,一直守在门口的如意推门而入,臂间搭了件宫装:“换上罢,我已打听好了,今日齐相会给贵妃送东西,马车一刻之后便到宫门口,届时你趁机混进去,有人会接应你。”
许久未做此类偷鸡摸狗之事,我心中雀跃。
将我送至宫门处,如意便回去了,只留我一人在宫门拐角候着,大抵一炷香过后,我这才瞧见齐相家的马车一摇一晃朝门口而来,行到我身前时,稍稍停了那么一刻,我找准时机钻了进去,而后便一动不动的趴在软塌之下。
第二十回
第二十回
我上车不久便觉马车停了下来,而后是侍卫同车夫的交谈声,初始响在耳畔,听的较为清晰,后渐渐离的远了,话语便模糊不少。只隐隐听见通融等字眼。
在地上趴的久了,手肘处有些酸疼,片刻后,帘子被人掀开:“你瞧,车里的都是我们老爷给贵妃娘娘带的吃食,若是还不放心,你上去查看查看。”
车夫极为坦然,估计那侍卫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算了,既然是齐相府的车,那必然是安全的,也不是咱们事情多,这些日子宫中查的严,您多担待担待。”
我瞧见侍卫那双暗黑靴子朝旁边移了移,将道路让了出来。
“姑娘名为翠花,是相府的下人,此行奉宰相之命进宫伺候贵妃娘娘。”
下车时,车夫将那一包包纸袋塞入我怀中,口中不忘嘱咐道。
我从善如流将纸袋捧过:“你如此信我?”
车夫执绳的动作一顿,眸子稍显暗淡,他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是信她。”
他虽未明说口中的她是指何人,但依我猜测,十有八。九是如意,我虽对她身世好奇,却从未开口问过。
“姑娘快些进去吧。”车夫未再多言,驱车离开。
齐秀所居坤和宫,此时宫门口早有掌事宫女迎了出来:“你是宰相府的奴婢?”她先是抬眼打量了我一番,而后口气有些不善。
“正是。”我将要滑落的纸袋紧了紧,垂首恭敬答道。
那掌事宫女闻言并未将我让进屋子,而是围着我身旁走了几圈:“模样生的倒是不错,只是做奴婢的要守本份,你心中最好别存旁的心思。”她冷哼一声:“别怪我话多,在宫中,尤其是在咱们坤和宫,你只管做事,少说些有的没有的,这对大家都好。”
我苦着脸听训。
大抵半个时辰之后,她抖了抖袖袍:“话也不多,字字句句皆为多年的经验,我不管你听进去多少,日后只要不给我惹事,一切好说。好了,你且将东西送进去罢。”
我喜大普奔,抱着袋子朝宫内冲。
“等等。”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之时,掌事宫女再度出声将我唤住。
“一会皇上要来咱们坤和宫,你是新来的,不熟宫中礼仪,你将东西送去后便去后院将宫女们的衣裳洗出来罢。”
这后宫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我此时终于知晓了慕容离为何迟迟不肯纳妃子。
几番周折后,我终是迈进了坤和宫,宫内烟雾缭绕,有药香蔓延在鼻尖,若不仔细辨认,倒是极其容易将此处认做是人间仙境。
贵妃的床榻在极里面,外围罩了一拢胭脂红薄纱,隐隐能瞧见贵妃那玲珑有致的身形。
怕引起宫中其他宫女注意,我只匆匆瞥了她一眼便由旁人领着往后院而去。
后院中,宫女的衣裳散了一地,有宫女二三正埋头苦洗。
我默不作声行至她们身前,学着她们的模样将那衣裳浸在水中揉搓,许是手劲太过又或是这衣裳料子过于单薄,我刚搓了几下便听布料撕裂之声。
原本洗的开心的宫女闻声后给了我一记颇犀利的眼神:“你娘亲没教你如何洗衣裳?娇贵的打紧。”
我微微挑眉:“你别说,我娘亲当真未教过我如何洗衣裳?怎么?”
小宫女颇有大将之风,听我一席话后,淡然拾起我身前衣裳,而后如数将分到我的衣裳撕个彻底,再然后莲步轻移朝前院而去。
未出一炷香的光景,掌事宫女怒容难掩,几步行至我跟前,扬手便欲挥下一个巴掌。
我眨了眨眼:“你还没摸清我的底细便敢如此待我?”
第二十一回
第二十一回
狐假虎威这事我干过不少,但扮老虎吃猪倒还是头一回。
我双眸无波,只挑起一边眉梢:“相府中下人何其多?我得以进宫那必然是有因由的,你当真要同我过不去?”话毕,我站在原地抖着脚:“现下宫中查的严,听说是不得进出马车,我方才是如入进来的?其中的奥妙便不必多说了吧?”
掌事宫女面色一紧,眼珠转了几转,倒是未表现出惊慌之色,只是言语间和气了几分:“我不管你是如何进来的,将旁人的衣裳撕坏总是不妥的,念在你初进宫,便罚你将她们手中的衣裳都洗了。若还是有意犯错,那不管你是打哪来的,都少不了一顿板子。”
其余几个宫女乍一听不用洗衣裳了,都欢天喜地的跟在掌事宫女身后跑了,唯有方才撕坏衣裳那位主,施施然迈步前行,经过我身旁时,脚步还顿了顿,我以为此时若不同她说些什么倒是略显尴尬,可若让我同她谈天,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索再三,我才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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