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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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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般拍着我后背的手微微一顿,慕容离1容我轻轻推开,略有疑惑的望着我,片刻后又淡然一笑:“都是我的错,日后不会了。”

第九十五回

第九十五回

今日是个好天儿,艳阳高照万里无云,十分晴朗。

慕容离去上早朝,我便在院子中透气,手旁搁着的清茶,尚冒着屡屡轻烟。

昨日夜里我问了问齐秀同十王爷是如何处置了。

慕容离瞧了我一眼:“赐死了。”

我翻身坐起,因动作激烈,脑袋又痛了起来。

慕容离蹙眉将我压回到榻上:“假死,我已将老十除名了,随他们自生自灭。”

我不禁想到齐秀那声嘶力竭。

穷尽浑身气力去爱一个人却未果,也不知是何感想。

我托腮望着远处,不期然又想起昨日慕容离突然半夜起身离去,临天亮时又回了宫中,面色异常难看。

我问了几句,他却只说是没什么,只是头时不时的有些痛。

我却隐隐觉不对,但具体哪不对,眼下却还瞧不出来。

正想着细节,突见小安子擦泪奔了进来,一头扎在我脚下:“娘娘!求您去瞧瞧皇上!皇上他正在胥央宫发脾气,宫中能砸的已被砸了个遍!娘娘!娘!娘!”

“……”我被他吼的头晕,顾不上让他起身便忍着头痛一路狂奔到胥央宫。

也不知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下了朝便这般了,难不成是谁给了他刺激?

站在宫门口,瓷器碎片四起,除去清脆的碎裂声外,殿中再无其它声响,慕容离砸的乐此不疲,面色盛怒,眸中喷火。

宫女内竖哆哆嗦嗦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们先下去。”

我扶着门槛瞧了半晌,挥退众人。

“你来做什么!”

瞧见是我后,慕容离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而后踏着一地的狼藉往椅子而去,广袖一甩落座在书案后:“有什么事?”

我站在原地,而后给他行了个礼:“臣妾参见皇上。”

以往我从不需行礼,今日特意多此一举是想瞧瞧他是什么反应。

但听他嗯了一声,继续问:“皇后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我猛然抬头瞧他,见他面色如常,不似赌气。

“臣妾来是问问皇上,皇上前几日答应臣妾的事可还作数。”他未赐座,我也不敢像以往那般贸然坐下。

其实他也并未答应我什么,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借此试探一番。

他愣怔片刻:“自然作数,皇后要做什么便去做罢。”

我清了清嗓子:“那皇上可要陪臣妾一道去?”

慕容离眸子微敛,突然伏在案上,将头迈进双臂中。浑身瑟瑟发抖。

我急忙跑过去将他揽在怀中朝着扒在门口观望的小安子喊:“快去把胡御医请来!”

小安子这几年在慕容离身旁当差被调。教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半柱香,宫中最为权威的御医之一胡作便拎着小药箱急匆匆赶来。

先是对着慕容离拜了几拜,后面色凝重将手搭在几近晕厥的慕容离的手腕上,微闭双眸,眉头越蹙越紧,到最后略有疑惑的倒吸口冷气,再继续诊脉。

“如何?”

我揽着靠在我怀中半晕半醒的慕容离问御医。

“回娘娘的话,皇上这……这好似是乱了心神之兆……”御医斟酌用词。

乱了心神?

“这是什么意思?疯症?”我压低声音,不愿让其余人知道。

御医听我如此一说,小心翼翼抬头瞧了我一眼,而后又飞快将头低下,并且动作利落的跪在地上:“从脉象瞧来,是如此无误,只是娘娘放心,皇上这是外力所致,待臣多开些稳固心神的药,假以时日,皇上定然会康复的。”说罢察觉到我有爆发之意,急忙又补了一句:“臣这便下去煎药。皇上眼下头痛,经不得刺激,得服药啊。”

我咬了咬牙:“这事只有你同我知道便妥了,若是传了出去,本宫便抄了你满门。”

胡御医哆嗦了几下,应了声是。

慕容离现下意识有些不清醒,紧紧攥着我的手,将脸埋进我胸前,口中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掌灯时分,慕容离幽幽转醒,眨了眨眼,面上带着迷茫,而后他便瞧见了我,本是惨白的面色瞬时红的好似能滴出血来。

“你醒了?”我扑到他身前,捧着他的脸细细察看,一时忘了他若又变的冷酷无情是否会将我一把推开之事。

他大抵是受了惊吓,被口水呛的一阵剧烈咳嗽:“施……施主快放开我。”

我闻言放开他了,我是真的放开他了,而后颤抖着手指着他:“你你你再说一遍?你说我是谁?你又是谁?”

慕容离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面色红的不正常,眸子中含着水色,小心翼翼道:“我虽已还俗,但……但并不想娶妻生子,虽说我不知施主为何会有此番举动。”说罢瞧了瞧外头的天色:“眼下三更半夜,施主却留在我的房中,这……这委实不妥……施主请回罢……”

我受不住这刺激倒退三步,只差未喷出一口血来,这是已经入戏了?那么眼下他是什么角色?还俗的少林弟子?

许是我眼神太过幽怨,小和尚慕容离面上有些不忍,语重心长道:“施主的执念太深,有些事还是不要强求罢。”

见他如此,我深感头痛,更是不敢将他单独撇下,若是一会小安子等人进来伺候,我以为他很有可能给众人讲讲佛理,以期普渡众人,而后再将他们超度了。

“既然如此……倒是奴家唐突了,那……小师傅给奴家说说佛法罢。”

我找尽借口同他套近乎,想着待他放松警惕我便将他劈晕过去,再给我那堂哥写封信问问他每次疯症犯时,是如何压制的。

慕容离听闻此言,甚感欣慰一般朝我投来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而后轻启薄唇,愣了愣,又闭上了嘴。

“小师傅……你怎么不讲?可是怕奴家佛缘不深抑或是悟性不够?”

我见他若有所思并未有工夫搭理我,悄悄接近他一些。

“我……我忘了……”

他猛然抬头,眉眼间那抹茫然委实招人怜爱,使我这心都化作了一汪春水,恨不得将他揽进怀中好生安慰一番:你他妈本来也不是和尚,你他妈怎么可能会记得佛经?

但这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我急忙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小师傅昏睡许久大抵是还没缓过神来,歇一歇便好了。”

“我怎么了?”他有些失神。

我瞅准时机一个手刀将他劈晕,而后又从身上翻出几颗安神丸,这安神丸名字起的文雅,实则不过是迷药,还是不服解药绝不会醒的迷药,是商黎阳特意为我准备的杀人放火时的必备良品。

待将慕容离放平,锦被盖好。

我奋笔疾书,一封书信直奔他们百毒教而去。

大抵过了一个时辰,信鸽落在窗棂上。腿上绑着个字条。我展开一瞧,上面的内容很是简单,只一个字:吃

便是这一个字,好似还是匆忙中写下的,笔尾拉的老长。

但关键是吃什么?怎么吃?要吃的东西在哪?

我将信鸽抓过来仔细查看,而后又掰开信鸽的嘴,见一个极袖珍的小纸包被鸽子叼在口中。

我轻轻将信鸽摇一摇又头朝下空一空。这药包掉了出来。里面是一颗赤色药丸。

我急忙起身倒水,而后将慕容离扶了起来,将解药同药丸一并送入他口中。

片刻后,他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幽幽转醒,面色极其疲乏,一转头瞧见我后,又扯出一个淡雅笑容:“你怎么没睡?不累吗?”说罢将身子往里挪了挪,给我腾出来个地方,掀开被子拍了拍身旁:“过来歇着。”

“嘤嘤嘤,小师傅。”我凄凄惨惨戚戚:“你可让奴家好等。”

慕容离他并不知发生了何事,瞧见我如此面色微变,难得的无语了:“你……”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他言简意赅说了说。本以为他也会吃惊,是以瞪着眼睛观察他的表情。但除去微微挑眉之外,他并未露出什么高深的表情,当真是蛋定帝。

我赞许的瞧了他一眼:“如意说要会宣武去养胎,那地方尽出些奇异珍贵的药材,我想同她一道去,找些固本体稳心神的药来。”当然,若是能得到那蛊便更好的。

慕容离沉思良久:“我同你一起,将我自己留在宫中,你放心吗?”

“……”其实,还真是不怎么放心。

隔日一早,我起身时慕容离早已穿戴完毕,在我前额落下一吻:“我将宫中事同敬誉交接一下。然后咱们便去流浪罢。”

我仅剩的瞌睡全被他这一句话给惊没了,倏然起身:“你要禅位?”

他笑的极其淡然,眸光璀璨:“远离俗世,另觅桃花源,这不是我们共同所想?”

“可这……这是不是太过突然了……”我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有些伤感还有些遗憾。

慕容离踱步过来,轻轻敲了敲我前额:“路我已铺好了,前些日子讨伐袭族时,我之所以让敬誉他镇守皇宫,自然是为我们的以后铺路。虽然这么做好似是有些对不住他,但这皇位本就应当是他的。我替他守了这么些年,已当得上手足情深了。”作者有话要说:差不多快完结了。

第九十六回

第九十六回

慕容离脚步轻快,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我呆坐在榻上,一晃神便是一整日。

傍晚时分,我再一次瞧见了慕容离,自然还有仿佛遭受到了严重打击的慕容策同面色一直未缓和过的冰山慕容非。

“事情办妥了?”尽管我已将声音压的极低,但依旧瞧见慕容策脸色苍白,身子晃了一晃,下意识欲抬手扶住慕容非的肩膀,转眼一瞧慕容非正斜睨着他,半路慌忙将手换了个方向,转而扶向身后的小安子。

“嗯,差不多了。”慕容离掩面偷笑:“过几日便可以动身了。”

慕容策的面色已不知用什么来形容。

众人皆知誉亲王他不是个省油的灯,身为同样不省油的灯的慕容离想必更加清楚这盏不省油的灯的伎俩了。

为以防万一,慕容离这几日都让慕容策跟在他的身旁,美名其曰慕容策许久未在宫中,带他熟悉熟悉环境。但这番场面话下的用意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不过是怕他逃了而已。

待到夜里时,慕容离又十分善解人意的让慕容策留宿在他的寝宫,美名其曰这睡眠环境也十分重要,挨个宫睡睡,继续熟悉熟悉环境。

临走前还善解人意补充曰:为防有善解人意的小宫女想方设法靠近他,朕很善解人意又在门外加了重兵把守。

慕容策急忙表示:我就喜欢她们如此善解人意。

慕容离点了点头。

于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兵镇守胥央宫成了宫中最美的一道风景线。

知道的人清楚这里住的是誉亲王,不知道的还以为国库挪到慕容离寝宫了。

但尽管如此,接连几日来,夜半时分还是会有人在慕容离身前禀报。

“皇上,属下在宫门处将据说是半夜三更赏夜景的誉亲王请了回来。”

“皇上,属下在城门处将据说是夜里吃多了骑马出去散散步的誉亲王请了回来。”

“皇上,属下将骑在城墙上痛哭流泪欲轻生的誉亲王请了回来。”

我将茶喷了小安子一身,这誉亲王到底是有如神助还是倒霉催的?说他蠢吧,慕容离手下几百重兵把守他依旧能冲出包围圈逃到城门。说他了得吧,偏就逃到城外又被逮了回来,这也是十分不容易的

抬眼瞧了瞧慕容离,他正悠哉同自己对弈,神色异常坦然:“告诉誉亲王,天命已定,不如省下些气力多歇息歇息,往后的路还长啊。”

隔日,影卫来报:“誉亲王听罢已晕厥了一日有余。现下还不见转醒,是否要请御医。”

慕容离来了兴致,转身去了慕容策榻前,见他果然是苍白着面色异常祥和的躺在那里。

“拿针来。”慕容离抬手,身后便有人递上银针。

我分明瞧见慕容策身子哆嗦了一下,而后慌忙中又不失虚弱的睁开紧闭的双眸,戏份十足:“咦?我这是怎么了?”说罢往榻内蹭蹭,生怕慕容离龙兴一起伸手扎他。

“唔,御医说你再不醒便用这针扎你。”慕容离面色十分无辜。

“啊,那不用了,我醒了。”慕容策呲着牙笑。

“唔,我还没说完,御医他还说若是这一针下去,扎不醒还好,若是扎醒了必须要再扎晕过去。”慕容离打量着手中闪着寒光的银针在慕容策脸上比划:“你说我是先扎这还是先扎这,不然你说说扎哪你能晕,也省得大家浪费精力同元气。”

“皇上!”慕容策痛哭流涕:“臣知错了!”

慕容离远目:“知错便好。”

我身形一歪,险些晕倒。

他们慕家当真都是些人才。历朝历代有关皇位争夺,谁家不是斗个头破血流,怎么到了他们家就变了味道?难不成他们已看破了这红尘种种?

遥记我爹曾以熊孩子三字来形容慕容策同慕容离,眼下俩人长大了,也成功由熊孩子晋升为奇葩。相比之下,慕容非倒是个正常人,除去面瘫这点外,还是很出类拔萃的一个青年。

经晚上慕容离这么一闹,慕容策着实老实了几日,他这么一老实,宫中有关慕容离龙体欠安的流言却是渐渐流传开来。

有说慕容离日日咳血三升的,还有说慕容离近日精神很是恍惚的。

慕容离为了配合众人,身旁每日都备条几乎还滴着血的帕子,早朝时往龙椅上那么一坐,而后便是发呆发呆发呆。

经常是大臣折子上完了,该议论的也议论完了,他老人家才好似缓过神来一般问道:“爱卿方才说什么?”说这话时必然要掏出那好似刚从血中染过的帕子捂着嘴猛烈咳嗽一阵。咳嗽过后继续发呆,一发便是一整日,底下的国之栋梁们也不敢出声,经常一站便是一整日。

“你这几日玩的可开心?”

这日慕容离难得下朝早,我站在殿前瞧着昔日同僚们三三两两互相搀扶往宫外而去,颇有夕阳红的味道。

慕容离眉眼间满是笑意,眸子弯成月牙:“待胡作将我身子不好的消息坐实之后,便是咱们离宫之时。”

听闻在慕容离状态很是不好的这几日,慕容策的表现非常可圈可点,再加之前些日子他镇守皇宫时的有条不紊,已赚取一众大臣的好感。只是碍于慕容离他老人家,众位不敢表现出来罢了,大抵是担心若被慕容离误认为他们有异心,怕是落不下什么好下场,但殊不知,慕容离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异心。

用他的话说便是:“都怪我往日太过英明神武太过文武双才太过机智过人,才使得他们如此舍不得弃我还对我抱有绝对的信心。”

其实他这话不假,我也私下打探过,众位大臣虽对慕容离这身子骨很是担忧,但拥护他的心意还是很坚决的,纵使对慕容策有好感,也不过是建立在慕容离退位后,他可以担起这付担子之上罢了。

说白了便是,大家都以为慕容策是位很好的承位者,但也只是承位者而已。

艾玛,如此一说好似有些揪心。

我揉了揉胸口:“商黎阳给的药也不知能维持几日,我们还是要尽早动身好。”

每每一想到慕容离他瞧我时那眼神有些过分冰冷,我心中便有些不舒坦。

隔日清晨,我醒时慕容离还在歇息,晨曦洒在他面颊上,勾勒出坚毅的弧线,我并未急着起身,侧身细细打量着他。

他唇色有些淡,唇形又过于单薄,听闻这样的男子很是薄情。我伸手碰了碰,正欲收回时,被他逮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他将我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翻身面对着我,嘴角有笑意荡漾开来。

我将手抽回,轻轻点了点他肩膀:“天儿都快亮了,你还不去早朝。”

慕容离闻言伸手将我揽在怀中:“君王从此不早朝。”

“……”

我原本以为是今日天儿好,慕容离他心情也好,是以诗兴大发,随口吟了一句,没成想待到日光大亮时,他依旧保持着揽着我的姿势,而后便睡着了。

这一睡便一发不可收拾。我起身时他在睡,我梳洗过后他还在睡,我吃早膳时他在睡,我吃过早膳他依旧没有醒的迹象。

“慕容离?”我推了推他。其实我很少直接唤他的名讳,总觉有些别扭,有些叫不出口。

“一会去叫胡作来罢,按理说今日皇上应当到病的无法起身的日子了。”慕容离声音略嘶哑,抬手遮住屋中日光。

“……”

我如他所说,转身去找了一直侯在门口的小安子。叮嘱道:“去将胡作胡御医请来,要高调的请,最好是边跑边喊,切记要惊天动地。”

小安子懵懵懂懂的瞧着我,而后点了点头。

转瞬宫中便响彻一阵阵嘶吼:“胡御医!!!皇后娘娘找您有事啊!有天大的急事!皇上他生病了呀!胡御医您快来啊~~~”

我扒着门框,瞧见飞鸟被惊起,展翅飞向天际,勉强稳住身子,小安子他……忒坑爹了。

胡御医拎着小药箱,身后浩浩荡荡的跟着他的御医同僚队伍。

遥遥瞧去黑压压一片。

我转回殿中通风报信,瞧见慕容离慢条斯理将最后一块切糕塞入口中,慢条斯理的躺下,慢条斯理的翻了个身,慢条斯理的闭上眼睛,慢条斯理的晕了。

众御医进来时,他又是那位日咳三升血的羸弱帝王了。

例行一番听闻问切,而后胡御医悄悄拿眼瞧我:“娘娘,皇上这……这脉象委实瞧不出什么呀……”

我怒极,将床榻拍的震天响:“你的意思是皇上同本宫骗你?”

胡御医闻言双膝一软,顺势滑到地上规规矩矩跪着:“臣绝无此意,只是……只是皇上脉象……脉象奇特,还是先请其余同僚再来瞧瞧。”

我暗地里掐了慕容离一把,示意他配合着些,将脉象改一改。待到下位御医再瞧时,“皇上……这是喜脉呀……”

第九十七回

第九十七回

还不及我开口,胡作已一巴掌将这位同僚给扇到门口,忍不住怒气指着他道:“你他娘放屁!”这模样活似那位同僚挖了他家祖坟而后告诉他里面埋的其实是一只鸡般。

胡作说罢面上难掩忿忿,再度将手搭在慕容离腕上,而后……便没有而后了。

胡作他晕了过去,临晕前捧着胸口道:“没……没脉了……”

我察觉到手下慕容离身子微颤,侧头瞧了他一眼,但见他嘴角笑意有忍不住的趋势,急忙装作发怒的模样将众人一并赶了出去。

不出一日,几乎全天下都知道了慕容离他身子骨不行了。

顺和五年,顺和帝禅位于誉亲王。改年号祥和。

迟暮瞧着坐在对面的慕容离,浑身生出些不自在,半晌后轻轻推了推我手臂,压低声音道:“他当真退休了?”

我闻言哭笑不得,瞧了眼慕容离,正巧见他视线落在迟暮拉着我的衣袖上,面色越发深沉。

迟暮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但依旧不怕死的拉着我,声音较初始更低:“那他眼下是个什么职位?有木有老子这郡王职位高?老子应当怎么称呼他?”迟暮伸手在他同慕容离之间比划。

我沉思了片刻,不忍告诉他慕容离是太上皇这事,斟酌着开口:“按理说他现下什么职位都没有,乃一介平民,但是你这郡王之位是他赐的,这么一说他便是你的再生父母,如此瞧来,你得叫他一声爹。”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如意闻言倏然将眸子睁开,恶狠狠的瞪着我同迟暮。

我知趣的噤了声,而后往慕容离那边凑了凑。

“玩够了?知道回来了?”

慕容离斜睨了我一眼,赌气般的朝外侧挪了挪。

我翻了个白眼,不就是方才上车的时候同迟暮挨的近了些嘛,人家如意还没说什么,他倒醋上了。

对此,迟暮也深有感触,屁股蹭了蹭,贴着我道:“老子以后便叫他醋坛子罢了。”话落顿了顿,继续开口:“其实老子一直想不通啊,你到底哪好啊?这么些年了,他怎么还这么欢喜你?”话音一落大抵也知道自己会挨揍,是以很是自觉的挪去了门口处坐着。

坐了片刻,起身又去了如意身旁,我突然觉得腿有些麻,向高处抬了抬,迟暮一个踉跄便欲扑上如意,但中途不知是怕如意虐他还是顾忌如意腹中胎儿,他提了气,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最后不过是跪在了如意的脚下。

我掩面轻咳,迟暮一脸怒气:“跟老子战个痛快!!”他起身掸了掸灰,便要同我过上几招。

慕容离闻言微微抬了抬眸子,瞧了迟暮一眼。而后迟暮的底气便有些不足了,悻悻的坐回原处,附在我耳畔道:“按理说他眼下都是个小老百姓了,老子为横么还有些怕他?”

我摊了摊手:“因为他是你爹,这是不争的事实。”

后来,我和迟暮被如意赶到车外坐着,所幸天气渐暖,外面的空气倒也新鲜。我同迟暮在外面坐了没一会,慕容离便出来了。

迟暮初始还闭目摇头晃脑的享受着微风轻抚,而后大抵感觉到眼前光线一暗,睁眼瞧了瞧,正见慕容离居高临下的瞧着他:“你进去坐着。”

迟暮愣了愣,瞧那模样是很有傲骨的想反抗。

慕容离抱臂倚在车壁同他静静对视。

再后来,迟暮灰溜溜的爬起身,掀帘进了车厢内。

赶车的小哥是慕容离的影卫,小哥瞧见我们之后之后全当瞧不见,一直都没反应一下,倒是我,一瞧见他就觉心窝痛,当日他那一脚还真是不遗余力啊。

“在想什么?”慕容离打量我半晌,声音极轻。

“我在想当日这位大侠赏我的那一脚。”许是今日天气好,我一不留神便说了实话。

“……”小哥终于有了些反应,垂眸以余光瞧了我一眼。

慕容离拍了拍小哥的肩:“我来。”

小哥也未推托,将缰绳递到慕容离手中,而后起身行了一礼,飞身离去。转瞬便没了踪影。

“想说什么?”待他走后,慕容离扬了扬嘴角。

我顿了顿,其实是方才突然想起如意说的那蛊了,她说那蛊大补,我当时嘴欠问了一句能补成什么样。

如意回了我六个字:“稳心神,固本体。”

而后我便荡漾了。慕容离他眼下需要的便是这么一味药。

我将这事原原本本同慕容离说了一遍:“我最大的担心便是武其,他若是同我抢,我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是以我们一行四人到了宣武之后,都极有默契的未提及此事。

先行一步回来的武其尽了地主之谊,招待我们吃了些当地较为有名气的菜肴。只是席间气氛有些诡异,武其嘴角虽一直挂着恬淡笑意,礼数亦十分周全,但偏就是这过分的周全,倒显的生疏。

我偏头瞧了瞧迟暮,察觉到他眉头一直微微蹙着,也是一副怅然模样。是以我便欣慰了。

“你尝尝这个。”我随手给慕容离夹了些荤菜。

慕容离淡淡瞧了我一眼,而后一声不吭的吃着碗中饭菜。

我一愣,直觉浑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去,而后脑袋热了,身子便凉了。

一路上状态都不错的慕容离他终于又疯了。

我心中叫苦不迭,再不敢造次。不动声色的朝外头挪了挪。

此时的慕容离他一定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这的。

这便好比你半夜歇息,歇着歇着再一睁眼,发现自己手中牵着猴子正在街上卖艺。

正常人遇到如此情形都会慌一慌的。但慕容离他不正常,是以他依然很淡定的继续着方才的事情,较往日还要淡定,且知趣的不开口说话,知道此时说话只会将局面搞砸。我很是佩服他的这份机智,默默在心中为他点了个赞。

如意等人只知道慕容离身子不好,但他疯了这事我是没说的,于是这顿接风洗尘的宴席,除去后半段武其时不时投过来的打探目光外,也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用过晚膳,我们并未在王府留宿,而是各回各家。

当然,我们在此处的家是慕容离前些日子置办的。他一向很有远见。

一进院门,我便很自觉的开口:“您……您早些歇息,我我我就睡在您隔壁,有什么用的到我的地方,您敲敲墙我就过来了。”

说罢便要推门回房。

慕容离声音中带着些倨傲:“皇后不准备同朕说说眼下的情形?”

我搓手讪笑,委实不知该如何同此时的他对话,平心而论,他这样同我交流时,我还是很有压力的。若是冒然同他说他疯了,我的下场会不会是陪他一起疯?

我悄悄打量他一眼,在心底想着可能性。

“怎么?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慕容离见我半晌不说话,渐渐的也失了耐心,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我自知躲不过,只得将话原原本本的同他说了一般。

未成想此时的慕容离很是高冷,听闻我的话后,当夜便急招武其前来相见,也不知是十拿九稳还是万事俱备。

原本我是不知道此事的,但当隔日清晨我起身准备伺候慕容离他老人家梳洗时,推门发现武其披着晨雾站在远处的亭子中,身影模糊,好似随时会随雾气隐没一般。

大抵听闻我弄出的声响,他微微侧头瞧了瞧。

我叹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有事?”

武其慢慢转过身子:“昨夜便来了,你们此番来是找蛊的?”

我听见心中咯噔一声,第一反应是:完了,找蛊这事没希望了;第二反应是:慕容离他是个傻逼。

“呃……那个,我们其实……这蛊吧……可找可不找的。”我结结巴巴的说不上来话。

武其面色有些复杂,垂首望着地面,良久抬眸瞧我:“我会帮你们找的。其实这事根本没必要瞒着我。”他语中带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而后便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绞着衣摆,慕容离他可真是个渣啊。偏偏这渣还是天底下最动不得的渣。我深深吐纳,将不满压了下去。

一转身便见慕容离这个渣一脸高深莫测的倚门望着我:“聊的还算开怀?”

我愣了愣:“既然您起身了,那便梳洗罢。”

梳洗的过程中,我按不住好奇心,没报什么希望的问了一句:“我能问问您眼下记忆是在什么阶段吗?”

我问完后,慕容离半晌未吭声。虽说我是没打算听他给个答案,但他如此也未免太不拿人当回事了,热脸贴冷屁股这事我也不是十分喜欢做,便知趣的闭了嘴。

而后他老人家开口了:”联只知道自己还是储君,其余一概不记得。〃”您眼下不是联了……您是太上皇……”我修正了下他的措辞:”您已禅位于誉亲王了。

第九十八回

第九十八回

慕容离闻言倒是没多大反应,反而似松了口气般。想来无论是疯时的慕容离还是正常时的慕容离都对这皇位都有些抵触。

他沉默片刻,微微侧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我脸上:“眼下有什么眉目吗?”

我一时反应不及,定定的盯着他一张薄唇。

他蹙眉,而后抬手轻轻推了我前额:“问你话呢。”

我如梦初醒一般,七手八脚将衣服套在他身上,为了避免他瞧见我面上的尴尬,我转到他身后,低声道:“目前还没什么眉目,只是同平威郡王达成了同盟,我们届时分头行动。”我将眼下大概形式说了一遍,最后想起一件十分紧要的事,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道:“那个……大家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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