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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有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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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不得难。
趁着天色尚早,我收拾一番上了路。
我走时迟暮还未回来,不然定不会让我放他同如意单独相处。
百毒教在云水郡的分教离这洗梧城并不远,即便是步行,有半个时辰也到了。
说来也是我命好,我到分教时得知商黎阳他恰巧也在。急忙将他以前给我的腰牌掏出来在门口把守的教众眼前亮了亮,而后便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
“商黎阳现下在何处?你直接带我去见他罢。”
我在路两旁教众的注目下很是不自在,悄声在引路的教众身后道。
“公子请随在下来。”教众停步回身对我道,而后再转过身时蓦然跪了下去:“属下参见总教主。”
我咂了咂舌,商黎阳这派头再过些便同亲王无异了,这是要作死的节奏啊。
但见他一袭黛色劲装意气风发立在一处断石之上,双腿修长,身如苍松。他负手俯视我:“你是不是跟踪我?怎的我在哪都能瞧见你?”
我十分上冲上去给他一拳,但碍于有求于他,也只得忍着。
他摆摆手将一干教众挥退,而后纵身跃下,飘飘然在我身前落定:“说罢,何事?”
我偷眼瞧他,见他面色无异才敢开口:“你何时回总教?”
他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明日。”
我敲了敲脖颈:“那劳烦您替我捎个东西回去可好?”
他面色一沉,半晌未搭理我。
我向前凑了凑:“如何?必有重谢。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要追一个小姑娘吗?我最近可找到好些个法子。”
“我好歹是一教之主,你总是将我当作跑腿的小斯,让我颜面何存?”
我在心中哟哟哟几声,想着他何时有过“颜面”如此奢侈的东西。
但我也只敢在心中想想,片刻后又忙不迭的扯出地图递到他眼前:“堂兄您瞧瞧,你瞧瞧这东西,虽说它瞧起来是个地图,其实它还真就是个地图,但此地图绝非一般俗物,您瞧瞧这质地,您再瞧瞧这画工。”
商黎阳脸色一黑,一把夺过地图塞入袖口:“还有什么要捎到京中的。”
我想了想:“我还想写封意义非凡的信。”我生怕他不答应,扯了扯他袖子。
他无奈叹了口气:“你写封书信也罢,现下京中事态严峻,估摸着妹婿收到信,心中也有些安慰。”
我闻言催促着他去找笔墨来,而后洋洋洒洒修书一封。
待他拿过信要封上之时,我突然又想起还未问武其可在京中这事,是以又将书信抢了回来,在末尾处添上句话。
听闻商黎阳是乘马车走的,这倒是破天荒头一回。他走那日,如意也匆匆告别了,大抵那位养父在她心中地位非同小可,她走前曾说,绝不允许她的养父出任何差池。
如意走后,这日子于迟暮而言倒是平静了不少。
这日我同他在菜地中择菜,择到东北角时,我忽然想起地图一事,扬起一脸笑意凑到他身旁:“我有事问你。”
他指着我春风满面的脸问道:“你做什么淫。笑着望我?”
我摸了摸脸,将笑容隐去,自袖口掏出一张前几日随意临摹的地图甩在他眼前:“你怎的有这个?”
他一愣,而后捡起地上的纸,放到眼前一瞧,而后面色再也平静不了:“你怎的会有这张地图????这可是袭族王室的地图啊!!!!”他很是激动的摇晃着我:“这地图是临摹的罢?真正的地图呢????”
我瞧他一时半刻的平静不下来有些担心。如何说他现下是一县之主,若因一张地图疯了,传出去倒是不妥的。是以我抬手点了他的穴位。
他身子一僵,朝我吼:“你们这些会武功的人就会欺负老子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美男子。你说你把原来那地图放哪去了?”
我稍稍后退几步:“这地图是在你脚下蹲着的这地方找出来的,怎么?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这事?”
我话落,迟暮一愣:“在老子这找到的?”
他这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只是到底是谁将这地图好死不死的埋在此处呢?我有些想不通。
“对了,我还有一事。”我再三思索后,踌躇着开口:“那夜你是如何赶来营救的?”
迟暮挑了挑眉:“你说你们被人追杀那夜?”
我点了点头,而后瞧他慢条斯理起身,笑道:“我就是这样赶去营救的。”
日光被他遮去了些,只余了些光影在我身上,我愣了愣,而后跌坐在地:“你他娘的不是不会武功吗???”
他颇无奈的将我拉了起来:“老子的确是不会武功啊,只是出门在外若不会武功再没有点必杀技,老子岂不是只有乖乖等死的份?”
我想了想,觉得他这话倒是实在,只是这一日我所受惊吓太过,直接导致了晚饭时多吃了好几碗,是以夜半躺在榻上时,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无法入睡,心烦意乱之下不得不起身在原地转。
此时夜深人静,窗外树影绰绰,倒映在窗纸上,有些恕N易吡肆讲秸急柑苫氐介缴鲜保肴磺萍坏郎碛白源爸缴仙凉俣戎烊梦壹负跻晕皇俏已刍ㄋ隆�
我直觉浑身血液倒流,僵着手脚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片刻之后,有石子落在窗棂之上,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夜中倒也听的清晰。
我蹑手蹑脚走到屋外,瞧见迟暮睡的正香,那窗外之人应当是来找我的?
我虽心有怯意,但还是壮着胆子推门而出。
果不其然,眼前站着的那人正是几次三番要将我赶尽杀绝的黑衣人。
“地图已不在我身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将种种情绪隐在心底,故作镇定道。
他一声轻笑,也不答话,只是站在原处瞧我,直瞧得我头皮发麻。
“你今夜前来所谓何事?若是无事在下便回屋了。”我说罢往回走了两步。
他未加阻拦,转身一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之后,我小跑回屋中,翻身上榻,强压下心头的惧意,将整个身子都藏入被中。太他娘的吓人了。
我在被中抖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听到迟暮起身的声音情况才稍有好转。
“今儿怎的起这么晚?”迟暮撩开门帘走了进来:“你捂这么严实做什么?半夜见到鬼了?”
我不禁一个哆嗦:“爷要吃包子,你去买些回来。”
迟暮大抵是瞧我面色难看,破天荒未曾多问,穿戴整齐后便进了城。
再度回来时,手中除了包子还有一只活蹦乱跳的鸽子:“老子便说你不是个省油的灯,说罢,是哪家小姑娘同你飞鸽传书了?”他随手将鸽子扔在我榻上。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字条拿了出来。粗略瞧了瞧,大抵意思便是京中无事,让我多养些日子再回去,信中并未提到武其是否在京中一事。
我有些纳闷,难不成那黑衣人当真是武其。思及此我心情难免有些低落,怪自己遇人不淑。
隔日迟暮早上又进城为我买了包子,回来时手中又拎着只鸽子。
“老子瞧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不知山中不能容二虎的道理?仔细回去你那小侍妾剥了你的皮。”迟暮很是不满的将鸽子递到我眼前。
我急忙将字条抖开,上面有八个大字:武侍郎现下在京中
我咧嘴笑了笑,心中不免松了口气,想来是京中近日事务繁多,慕容离他看漏了信中内容,这才特意补了一封。
我心中漫过暖意。将迟暮买回来的包子如数吞入腹中。
“老子还没吃呢。”他哭丧着脸瞧我:“你吃包子的时候到底考没考虑过老子的感受。”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吵,等爷吃饱了带你去城主家吃。你且去梳洗打扮一番。”
洗梧城城主姓白名义,家中三代皆为洗梧城城主,旁的不说,这份责任心想必他还是有的。毕竟是故土,总有些难以割舍的情怀。
我带着迟暮上门时,见他府上老小皆在门口等候。瞧见我后恭敬行礼:“下官见过迟县令。”
迟暮理了理袖子,而后端起了官架子,正要说出口的话被我一巴掌拍回腹中。
第五十九回
第五十九回
“城主快快请起。”我虚扶他一把,而后拉着一脸茫然的迟暮跟在城主身旁进了屋子。
“若县令不嫌弃便赏脸一起吃个早饭罢。”
城主这话让迟暮将不满暂压,转而换上一副兴冲冲的模样。
我笑了笑:“城主破费了。”
白城主将我们让进一间偏房,而后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众人走后,城主亲自为我斟了杯茶:“不知县令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我瞄了一眼正负手打量着屋中摆设的迟暮道:“那些人近日可曾来过?”
城主视线有意无意朝迟暮瞟了瞟,大抵是不知迟暮是不是自己人。
“城主但说无妨。”我浅酌清茶。
城主在屋中那一处柜子中翻了翻,而后手中便多了一张字条。献宝似的将字条递到我手边,默不作声的望我。
我拿过字条瞧了一眼,大抵意思便是若不归顺他们,五日后便屠城。
我瞧见那屠城二字时,心一惊,登时坐直身子:“这字条是何时送来的?”
“今早便见钉在府外匾额上,大人今日若不来,下官便要去叨扰了。”
我慌忙将手中茶盏放下,因动作过猛,尚冒着热气的茶水溅到我手上些许,手上登时起了片红印子:“城门打开了?你可做了什么防范?”
“大人莫慌,下官早已下令将城门关闭,除去清晨时分大人家的小斯拿着大人的腰牌进城买包子外,并无其他人进出城。”
我默默回身望着同样默默回身望着我的迟暮,将笑意忍了回去:“此事非同小可,我须得向上通传一声,你且将城门口的守卫换成自己的心腹,切记要熟面孔,日后在守卫中再见陌生之人一律杀了。另,你差人疏散城中百姓退至临城,将城中成年男子留下。”
白城主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着手去安排了。
迟暮见城主走后,也走了过来:“现下该如何做?若你信得过老子,老子必然会全力助你,实不相瞒,现下袭族王室是老子恨不得除去的眼中钉,老子毕竟是袭人,是以他们的习性老子还是了解的。若你不信老子,老子也随他们一道走。”
我瞧了他一眼:“爷怕你临阵倒戈。”
他忿然将腰牌塞到我手中:“老子这就去临城,青山常在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无期。”
我大惊,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我是说笑的,你气愤什么?”
他冷哼一声:“老子去跟城主一同布置防守,你近日莫要同老子说话。”话落一把抢过我手中腰牌,一步三摇往外而去。
我摇了摇头,这孩子委实傲娇。
他们都走后,我也出了白府。站在街上,心中不免有些烦乱,以往在京中,有慕容离在身旁,我从未想过若有一日天塌地陷剩我孤身一人时我该如何。
现下突然生出这么个情况,让我有些恐慌。
迟暮正带着一队人马挨家挨户的叩门,另一头白城主正将眼下城门的侍卫如数换了下来,但这也无法保证城中没有袭人。
我有些茫然,不知布防后该做些什么。
“老子真想糊你一熊脸,你不给郡尉通风报信你等什么呢??你仰个头天上就能掉馅饼了?????”
我正深感无力之时,刚从一户人家出来的迟暮站在门口冲我嘶吼,吼的我虎躯一震,急忙去备了笔墨。
写完之后这如何去送倒是成了难题,若是让旁人去送,我有些不放心,若是我自己去送,我又怕功力不够,若是放只信鸽,我又恐半路让人劫了去。现下是横竖都是死。
我咬了咬牙,最后决定还是由我亲自去一趟。
当晚,我将此事同迟暮说了说,他面色严肃的将我请求驳回:“你半路让人杀了可如何是好?届时皇上怪罪下来这责任谁担?????你以为这是扒层皮便完事了的事吗????”
我脸一黑:“你怎知我半路会出事?”
他愣了愣:“现下袭族王室皆为无耻之徒,老子当然知道了,这险老子不能让你去冒,是以还是老子去罢,老子虽说不会武功,但老子有一颗八面玲珑心和一个异于常人的头脑。”
我轻笑一声,趁迟暮不备,一个手刀劈下,瞧他瘫倒在桌上。平心而论,这也怪不得我,若能点他穴位,他也不必受皮肉之苦。
我此次前来悄悄带了夜行服,这点倒是同慕容离相似。
屋外皎月高挂,将我影子拉的颀长。我正要迈步,便见白城主自另一间屋子步出,瞧见我后先是一愣,而后拱了拱手:“不知县令现下是要去何处?”
“我要出城一趟,会尽快返回,我走后你要严守城门,彻查城中人口。”我临走前又嘱咐一番:“无论如何,不见腰牌莫要开城门。”
“下官谨遵大人之言。”
白城主替我牵了匹烈马,听闻这马是他倾家荡产置办的汗血宝马。
我两股战战,不由记起上次慕容非带我乘马一事。但在白城主的视线下,我又不好得表现出惊恐的模样,也便翻身上了马,略一回想慕容离策马时的动作,一扬马鞭朝城外奔去。
现下已入了冬,夜里寒气渐重。这一路上不见人影,加之我又不会骑马,当真是万分煎熬。
我双手紧紧拉着缰绳,行至半路突闻身后有异响。微一侧身便见一道寒光闪过。
我夹了夹马腹,一刻不敢怠慢。所幸云水郡离洗梧城不远,我一路竟也有惊无险的到了。
“来者何人?”门口侍卫底气十足的爆喝一声。
我及时将腰牌递上,当然,眼下递上的御史大夫的腰牌。
侍卫瞧见腰牌后,双眼瞪的极大,跪在地上:“小的不知大人来访,多有得罪。还望大人见谅。”
我哪有闲余工夫同他多说其他,三催四请让他带我去见郡尉。
他将我请进营帐,而后拔腿便往帐外跑,半柱香不到的光景,帐外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云水郡郡尉常为民见过大人。”
他掀帘而入,恭敬行礼,头垂的极低。
“常郡尉不必多礼,本官此番前来是有要事要同你商讨。”话说到此处便不再往下言。
他心领神会,回头示意侍卫退出帐外。
我将事情粗略说了个大概,他面色愈发的凝重起来:“下官这便随大人一同去洗梧城,大人费心了。”
夜半三更,我们一行人马浩浩荡荡赶回洗梧城。
倒不是我性子急,只是如迟暮所说,袭人行事基本不按规矩,能及早防范总比处于被动位置要好上一些。
我们到达洗梧城时,白城主同迟暮衣衫整洁在门口相迎。有了常郡尉助阵,我这心里是踏实不少,他此行带了郡中一半的兵力,应付边陲的袭人是绰绰有余的。
常郡尉到底是个武将,布起阵来也是不含糊。
一切妥当之后,天还未亮。我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也镇定不少。
迟暮双眼通红,站在一旁昏昏欲睡,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去找个地方歇一歇。
放眼城中皆是男子,大家倒也不似初始那般紧张,日子过的倒还算悠闲,如此等了三日都不见袭人那边传来动静,大抵是我们此番举动打草惊了蛇,他们不敢冒然进攻。
常郡尉也瞧出了些苗头,整日带着手下士兵在城门上谈天。
“袭人那些个乌龟王八蛋,眼下像个小娘们似的躲在一旁不敢出声了?前几日不是还叫嚣的厉害?现下怎不见他们将那王八脖子伸出来啦?”
常郡尉是一代武将,自小在军营摸爬滚打,粗话于他们而言已是家常便饭,说来上一段便来上一段。他话音落便有小士兵跟着起哄。每当此时我便拉着迟暮躲的远些,生怕迟暮他一个激动冲上去同常郡尉拼命。
谩骂声一日接着一日,话语亦是愈发的过分,终于在第五日夜晚时分,城郊火光通亮,伴着马蹄阵阵,大地登时震颤起来,树枝摇曳,搅乱了月色,将那一地皎洁如数割破。
城门上倏然响起鼓声,激奋人心。
“放箭。”
我爬上城门时,正见常郡尉长臂一挥,而后万千长箭直奔城门下的袭人士兵而去。
袭人军士将盾牌挡在身前,一时见不敢上前攻门。
因离得有些远,我瞧不清袭人将领的模样,只能依稀辨别出他身形魁梧,在混乱中大声吼着什么。
“那人是袭王室的求败将军。”迟暮闻讯赶来,在瞧了眼那将领之后对我道。
“求败将军?”这名字起的忒得瑟:“他姓独孤?”
迟暮愣了愣:“还真未差多少,他姓孤独。”
我撇撇嘴:“瞧那模样生的就孤独。”我往后撤了两步:“快,你且听听他在那嘶吼什么?可是袭话?”
迟暮微闭双眸,眉头微蹙:“他在安抚将士,让他们改变攻法。”话毕微顿:“老子怎的那么像个奸细?”
我无声摸了摸鼻尖,心道就眼下情形而论你可不就是个奸细,但这话我须得烂在腹中,免得他听了去又要同我大闹一场。
第六十回
第六十回
城下军士盾牌高大,将一众人身子遮的严实,常郡尉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再一扬手便见藏匿于树丛中的士兵纷纷放箭,箭雨自高处而下,有不少袭人军士中箭倒地,没一会便全身抽搐而死。
“你他娘的使毒??”求败将军扫了眼地上躺着的尸首,气急败坏的朝常郡尉吼,愤慨的连袭话都忘了说。
“将军好眼色,听闻你多年来一直求败,今儿爷爷便让你领教领教。”常郡尉顺手抄起手旁的长刀,使了些力气,长刀便向袭族军旗而去,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而后旗杆当腰折断,那声音当真是清脆。
孤独求败见状面色一变,狠狠瞪着有些抑制不住气愤的袭人军士们示意他们沉住气,而后大声朝我们吼:“他娘的,若是不给你点厉害你们当我们大袭族是好欺负的!”
我闻言忍不住笑出声,声量未把握好,是以有些突兀。却不想我一笑,城门上士兵都跟着郎声大笑,直笑得袭人面色铁青。
孤独求败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而后城下便有一阵骚动,我忙回身瞧,只见城中有不少士兵将身上衣裳扯下,露出一身袭人的军服。手起刀落,我朝军士身子上便多了几道口子,好在我方兵力皆在城内,袭人虽混进来些,但还是我方占多半。
片刻后,耳旁传来响彻夜空的喊杀声。
一直未出声的迟暮突然扯了扯我手臂:“你瞧瞧老子穿这衣裳好不好看?是不是很玉树临风?”
我一回头,见他长衫中套着的袭族军服。
“你作甚?”我讶异瞧他。
“老子当然是去捣乱,老子真是不能再机智。”他一边夸着自己一边一脸欢天喜地的朝城下奔去:“等着老子的捷报。”
我顾不得搭理他,瞧着袭人两面夹击,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人,你且顾好自己,下官也去会会他们。”常郡尉面上泛着兴奋的光,瞧的我心一颤一颤的,连忙应了他。
高处的箭雨依旧未停,城内刀光剑影亦更甚。
我觉总在城门上也不是个办法,这便东躲西藏的下了城门,瞧见迟暮操着一口极为地道的袭话在同袭人军士说着什么,俨然一副将领的形容。
城中一片混乱,地上已有不少尸首,有我朝军士的亦有袭人军士的。猩红的血溪汇至一处,叫我五脏六腑有些翻涌。
我缓了缓神,随手自地上拾起把长刀,抬手朝着冲我而来的袭人挥去。
战场上讲究的是兵法同阵法,与行走江湖同旁人厮杀不同,一般的军士并不擅长武功,是以举止较为死板,相对来说,我要比他们稍稍灵活上些许。是以我应对起他们来倒也不算费力。
“你下来做什么?”正手持短刀趁袭人不备一手插一个的迟暮瞧见我后颇为吃惊:“老子给他们留了口气,毕竟是同乡,也不好得下死手。”说着抬手又插晕一个:“待会将这些人清理清理扔出城外挫挫那个小败败的锐气。”
我十分想翻白眼,但眼下绝不是好时机。
“大人!大人当心身后!!!”我堪堪躲过袭人军士朝面门袭来的大刀,便听白城主在一旁歇斯底里的嘶吼。急忙纵身跳开几步,回头瞧见袭人正自城门外朝我们放箭,箭头上那火苗尚在跳跃。
“连弩!城主快些将连弩给常郡尉他们送去!”我见城门上军旗燃了大半,连声朝白城主吼。
他闻言转身进了屋,而后差几位军士一同将连弩搬上城门。
片刻后听得常郡尉郎声大笑:“他娘的,常戟你们射那些杂种,常夕你们射他们的马!今儿非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我瞧不见城外情形,只听得惨叫声弥漫至九重天。鼻尖血腥气味愈发的浓重,视线所及之处满是狼藉,这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暴。乱便已如此惨不忍睹,不知若日后袭人带兵侵入又会是个什么情形。
我不由悲从心中起,瞧见血液将月色染红。
眼下城中袭人几乎是全军覆没,迟暮正差人将他们抬上城门,而后罗列整齐。
我听他高声道:“哎哎!您瞧瞧这是什么?您瞧瞧他们眼熟不眼熟?可是似曾相识?”
我叹了口气也迈步上楼,瞧见他不知从哪找来的绳子,正卖力的将还剩一口气的袭人军士吊着一个个往城下送:“这些是活的,老子不比你们那般赶尽杀绝,这些你们拿回去罢,日后拼凑拼凑说不准能凑出来三头六臂的奇人来。”
常郡尉等人郎声大笑,跟着一同附和:“是啊孤独将军,保不准长夜漫漫你还能用上。”
城下那位将军已不知面上是个什么颜色,正紧抿着嘴唇欲破口大骂时,猛然瞧见夜空中绽放出一朵朵烟花。
他瞧见那烟花后愣了愣,用袭话在同将士们说着什么。
只见面色不善的军士们动作整齐自怀中掏出个什么东西,朝地上一砸,一股烟雾升起。
“大人,他们要逃,追是不追?”有一青年男子见状向常郡尉问道。
“不追了,让他们跑。眼下他们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你差人先将城中清理清理罢。”常郡尉摆了摆手,一脸的意兴阑珊。
待烟雾散后,我瞧见被迟暮插晕的那些袭人军士尚躺在城门下,这救不救便又成了问题。我抬眼瞧了瞧白城主又望了望常郡尉,可那二人正交谈着什么压根顾不上我。
“你说救不救那些人?依老子瞧将那些人收为己用也是极好的。”迟暮踱步到我身前若有所思道:“平心而论,我们袭族的将士还是很质朴的,若对他们动之以情言之以理,他们定然会归降,才不似你们这般狡诈。”
我听到最后终于如愿以偿的翻了个白眼:“你才奸诈,你们全家都奸诈。”
迟暮听罢我的话好似心情极好:“对对,老子也是这么想。”
我深感无力,不愿再同他多说其他,折身向城下走。
“你做什么去?”迟暮在身后追问。
“爷去准备些药材救人。”我朝他摆摆手。
洗梧城中药铺多,药材种类也齐全,我挑捡了几味药,发现其中还缺一味药材。
“你还懂医?”
迟暮在我身后跟了进来。
我端正身子,随手将抓了把陈皮塞进他口中:“还缺一味药材,我得出城去找。你说你们袭人还会不会半道折回偷袭?”
迟暮不屑的嗤了一声,陈皮纷纷掉落在地上:“方才那烟花你瞧见没?在我们袭族那是有突发情况,勒令紧急撤退的信号。”
我瞧了他一眼:“你倒是对这颇有研究。”说罢转了个身:“那你便好生想想该如何劝那些人归降罢。”
“这是自然。”迟暮大义凛然道:“但在这之前,我得同你一道去城外,瞧你生的唇红齿白的,半道再出些什么乱子这可如何是好。”
我将纸袋一股脑塞到他手中:“爷忍你很久了,怎么爷半道非得出事呢?”
迟暮摸了摸鼻尖:“老子这不是担心你吗???真是让老子生气。”说完他转身离开:“你走快些,老子事情很多的。”
我一路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捡颗石子扔他,惹得他一路大呼小叫,到了山脚下将纸包一扔,随后再将自己一扔:“老子在这等你,你往上走个几步便有一些药材,专治贯穿伤。”
我依言往上走,边走边问:“东边还是北边啊。”
迟暮在身后很是不耐烦:“南边南边。”
我又往上走几步:“南边是哪边啊?”
这下身后再也未传来响动,我心一惊,急忙回头瞧,只见有一道身影一闪,而后迟暮便歪着头贴着树干缓缓瘫倒在地上。
我向后倒退两步,瞧那身影渐渐逼近。
我大气也不敢喘,找准时机转身便朝山上跑,跑时不忘回头瞧,但见身后那影子更加迅速,不过是眨眼的工夫,人已快到我身前。
我下意识的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寒意,突然发现鼻尖有血腥气息弥漫,我低头瞧了瞧,方才出来前竟是忘了梳洗一番,致使我现下瞧起来便好似浴血一般。
“敢问大侠尊姓大名啊。”我壮着胆子问了一句,而后听得那人一阵轻笑,这轻笑同前几日那黑衣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瞠目结舌,在心中将迟暮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他们袭人质朴,什么方才那信号是让他们必须撤退,都是放屁的。
“好汉饶命啊,我只是城中一小民,出来为妻儿寻药的啊。”我躲在树后,口中胡诌一通,心想待他懈怠之时再想法逃走。
“是吗?寻什么药?”来人张口问了一句。
乍一听到身前人的声音时,我正准备挥出袖中药粉的动作一顿。
“你……”
第六十一回
第六十一回
来人缓缓展开双臂,对我道:“你都不想为夫吗?”
月光透过层层树枝洒在他身上,那一瞬我觉他好似披着万丈霞光,脑中一片空白,朝他狂奔而去,狠狠扑进他怀中,听得他胸膛一声闷响,站立不稳退后了几步,而后收紧双臂。
“我来接你回家。”他在耳畔低声道,声音略微嘶哑。
我点了点头:“听闻城中也出了些乱子?现下已解决了?”
慕容离在我面颊上落下一个轻吻:“解决了,眼下可以安心过个年关了,这便赶来找你。”说罢将我轻轻推了开来,仔细将我打量个遍,而后抬手将我脸上的血污拭去:“可有哪里受伤了?”
我摇摇头,上前抱住他:“眼下袭人还不知会不会卷土重来,我若现下便离开了,心有不安。”
慕容离揉了揉我头顶:“他们主要军力在京中,现下那边出了事,他们元气大伤,近些日子自然不会再贸然进攻。”
我仰头瞧他:“云水郡的郡尉现下也在城中,此次也亏了有他。”
慕容离沉思片刻:“可是常郡尉?常家代代忠良,行军打仗之事更是精通,我正准备升他的官阶。”
我连连点头,而后朝他身后瞧了瞧:“你独自来的?从京中?”
慕容离笑了笑:“我嫌他们太慢。”
我有些激动,一把扯过他手臂准备拉着他转上一圈,却未料他面色突变,僵着身子半晌未敢动弹,没一会便自额角渗出湿意。
我觉此事有蹊跷,顾不得礼数将他长衫扒开,只见他小腹上赫然横着一道刀伤,甚深,有血迹缓缓渗出。
我瞧着那道狰狞的伤口,一时克制不住,心中五味杂陈,眼泪跟着争先恐后流下。
慕容离见我如此,手忙脚乱的为我擦眼泪:“怎么哭了?这只是小伤,无妨的。只是这几日赶路赶的急,伤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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