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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染天下之携手江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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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天际的浮云。
“慕容重华做事自然是斩草除根,独孤延是踩到了他的痛处,他定是不会给他踹息的机会。”
我不解道:“可是独孤的夫人是大蒙公主,额尔一族会放任自己的族人落得这般下场么?”
“自是如此,”楚玥似早已料到我如此一问,“判刑时额尔公主大闹皇宫,要求见皇帝,只是皇帝未见着,迎接她的只是天牢。”
“那慕容一家均。。。。。。”我心一紧,又是一笔孽债,“他真得越来越让我不懂了。”
手段狠辣、斩草除根,我靠着椅子闭上了眼,努力让自己不去想,虽然我与慕容一家有着隔阂,可是他的族人确实无辜啊。
“明日游街会经过东郊,若此时士兵被某些事情吸引的话,慕容一家亦可。。。。。。”
楚玥的话提醒了我,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如此大的杀孽,我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我只求我在乎的人不要背负那么大血债。
“你是说。。。。。。”
“交给我吧,我知道丫头定不会袖手旁观的。”楚玥将一直摆弄的东西交给我,仔细一瞧,原是一张面具,皮质轻巧,还带着一股清香。
“若是丫头想去便带上这张面具。”
易容之术?看着不算清晰的铜镜,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竟如真得一般。
慕容家族上上下下不下百余人,然每个人都手铐脚镣,不时发出呜咽之声,每个人脸颊都刺着罪字。
“就是这里,大家分开行动,记住勿要弄出人命!”楚玥一声下令,树影从中突然闪过许多人影,原来我一直不曾得知裳琴楼的势力,楚玥经营地,却是我无法想象。
“是,主人!”
黑影四散,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官差嚎叫着倒地,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百余人手铐脚镣尽除。
“多谢侠士相救,多谢侠士。。。。。。”我站在树丛中,望着那百余人出去光鲜衣着后的颤微。
原来卑微来得也是这般容易。
“你们走吧,今日只是除了枷锁,但是你们身上的烙印却是无法消除,以后的日子你们好自为之。”楚玥用着隔空传音之术,他自是不会为了这么些小事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多谢侠士,我独孤延无以为报,若以后阁下有何吩咐,我独孤家定当不遗余力相助。”独孤延起身,不愧是一家之主,很快便安抚了众人,正要走。
“瞒着!”挣脱了楚玥,我想停住,可是脚步却脱离了大脑的束缚。
“恩人。。。。。。 还有什么吩咐?”他竟是把我当成了楚玥。
即使如此,我也不加解释,平复心情,道:“我今日只想问一句独孤前辈,当日,为何要对慕容夫人出手?”
独孤延一愣,没料到我会问这个,这是个机密,出了当事人,还有谁会知道慕容夫人死前还重过另一种毒?
“哈哈哈——”独孤延大笑,道,“我倒谁会这么好心来救我们,阁下恐怕也是他的部下吧,不过你这么放我们走了,他不会追究么?”
他,自然是重华,我有些好笑,为何牵连到兰馥就是与重华相关呢?
“独孤前辈许是误会什么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但是不代表我和尹庄表小姐不相识,相反,我们可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所以若你不说,今日仍叫你走不出这里!”拔出匕首,对上他。
这把匕首是司马皇家之物,繁杂的皇家图腾喝住了欲狂笑的独孤延。
“你,你是。。。。。。”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只要真相。”手再次靠近,匕首已经划过他的皮肤,隐约可见一丝红血丝。
独孤延大叹:“此事并非老夫所为,而是昆仑之人。”
“昆仑?”这已不是第一次听到,只是昆仑到底是何方组织,竟能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
“殇离亦是他们所下,只因慕容夫人的出现打乱了我们的历史轨迹,昆仑的人也曾找过老夫,只是当时她已去了大蒙,我们已经不方便下手罢了。”
我,打乱了历史的轨迹?一瞬间,思绪繁杂,纷纷涌入脑海中,纠缠交结。
“娘,你怎么了?”是独孤绝的声音。
独孤绝,独孤家唯一一个与我交了朋友之人,不过还是个孩子,却要忍受这般痛楚。
额尔公主怎能吃得这般苦,一日游街未果,却已病倒。
“吃下这个,她只是得了风寒,不会有事。”我拍了拍独孤绝的背,才几日,这孩子却消瘦如此,身上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谢谢姐。。。。。。呃,哥哥。”他扭头看了我一眼,分明觉得我很熟悉,可是我这张脸又不曾是他熟悉的任何人,虽然刚从天牢出来,带了一身污垢,却仍掩不去轻灵。
“好好保重,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再见。”我起身,走回藏身树影中,楚玥将我一揽,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你这般为了他,何时才能为自己想想。”回到屋中,我累极,靠着躺椅便昏昏欲睡。
楚玥的叹息声入耳,却是懒得回答,只是抓紧了衣袖。
“也罢,”楚玥长长叹了口气,“债终是要偿,情债更是难还。”
情债难还,可惜我欠下的早已还不了了。
文章正文 一百三十二 夫妻相见
独孤一族百余人,当日无故消失在倾城东郊外。
今日我出门,便听到百姓在议论纷纷,我轻轻笑了笑,消息穿得真快啊。
浑浑噩噩,在老李头的小屋住了许久,眨眼间年关将至。
早早起来陪着婉儿一家购买年货,倾城的大街早早便恢复了他的喧闹。
眼角瞥见复香染坊的牌匾,随口便道:“二愣子,你带着婉儿在这儿看看,我去去就来。”
“好咧,小姐随便看看,年货有我和娘子,小姐毋须担心。”二愣子不愧是个老实人,知道我跟着买年货不过是图个热闹,大门不出的我哪里会买?
“嗯,我去去就来。”
小跑着来到染坊门外,临近过年,这里的店铺都挂上了红色彩缎,贴上了喜庆的窗纸。
“这位夫人,需要些什么?”掌柜依然是掌柜,只是染坊内的格局变了,变得不再是我熟悉的那般。
我微微颔首,道:“过来看看,有什么新品种,给我家人买些缎子。”
“夫人,这都是我们染放的新品。”掌柜将我引到一边,那里挂着各色系列的布料,我一模,仍旧哪几种,并未有新出品。
那一匹匹的涤纶仿真丝静静躺着,似乎在嘲笑着把它们生产出的主人,角落中堆着几块剪剩的布料,粗陋的手感刺痛了我的手心。
“夫人,实不相瞒,”掌柜叹了一声气,“自从皇后娘娘出事以来,我们染坊也受到了莫大的冲击,生意并未原先那般红火,也正是缺了皇后娘娘的引导,我们也并无新品可出,可是就夫人所瞧的面料,除了我们染坊,放眼整个倾钥,并无人能生产出,夫人看着可好?”
每匹布料的角落中都秀着一朵红色曼珠沙华,刺目的血腥,忽然间胸口传来一阵不适,顿时止不住的一阵猛咳。
“还好吧,喝杯水。”眼前突然出现一杯水,还带着一丝微热。
我接过茶杯,道了声谢,一口气灌下才好了些。
正要去看杯子的主人,他却已经转身进内室,只是听到后面一个软软的声音,说:“爹爹,娘亲生病了吗?”
刹那间,往事天崩地裂般向我袭来,想不到我们竟在此见面,他认出来了,一定是,我摸了摸那张仿真面具,不知此刻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掌柜,给我裁些布料,快过年了,我要给我的儿子做身衣服。”
“好咧,夫人请稍等。”
我分明看见说出这句话时,那个身影顿了片刻,你是在犹豫了么?还是依旧无法相信,我还活着。
其实对你最大的伤害莫过于,我活着,却没有来找你。我的立场可想而知,兰家的嘱托,司马家的承诺,一个个都出来阻挡我们。
忘了是怎样走回家中,只道是进门那刻正好迎上楚玥出门,情绪激动导致了余毒发作,一路走来耗尽了我的心血,眼前终是失去了光亮,再一次陷入无尽黑暗中。
醒来时,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味道,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然而一幕幕,都围绕着我与他。
回到原点,仍旧是我孤独一人。
“夫人醒了?”丫鬟欣喜地将消息告诉外头的人,恍然间,那笑容如泛着微黄的记忆,“夫人放心,老爷办公还未回。”
这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四合小院,看着却是如此的温馨。
“我知道。”我淡淡笑着,知道,被他撞见了,我还有退路么?
“送我来的人呢?”既能将我送到这里,想必楚玥也是极为清楚我内心想法,他应是不忍再看着我沉沦在悲伤回忆中。
丫鬟望了望外面,空无一人,不由好奇道:“他明明刚才还。。。。。。啊,是老爷来了,夫人,是老爷来看你了。”
全身被抽了丝般,失了所有力气,再没有这小丫鬟般那般的活力。
他进屋,我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味,丫鬟扶着我起身,接过递来的碗,笑道:“谢谢。”
仰起头,竟如糖水般一口饮下。
“倒是比以前更能喝了。”话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可仍消散不去熟悉的温暖。
将药碗交给丫鬟,我淡然一笑,道:“再苦的药经常喝了,也就不觉得苦了。”
“喝了很多吗?”
“毒入骨髓,差点儿就留在忘川河畔了。”我谈笑着,只是将它当作一个消遣。
他身子一僵,而后褪去外衣,躺在了我的外侧。我抱着他,就像那夜般,肆意地索取着他身上的温暖,仿佛冰天雪地中唯一的一点儿火星。
“为什么不告诉我?”
“九死一生,我怕挺不过去。”
他的唇从我鬓发一路向下,缓缓移动,搁浅在我颈项间,鼻息间温热气息像股暖流,笼罩了我整个身子。
“我以为连你也离我而去了。。。。。。。”腰上的手在颤抖,他是真的怕了。
我扬起嘴角,靠紧了他:“重华,我梦到一片火红色曼珠沙华,我以为又回到思沉阁。”
“既然回来了,就随我去兰苑吧。”
“兰苑?”
“我把尹庄的闺房搬到了皇宫,我想着你最喜欢的莫过于尹庄,只想让你有个念想。”他呼出的气息围绕在我耳际,温热的双唇覆盖上我的唇,低声细喃。
皇宫?好不容易逃离了大蒙皇宫,现下又要进入倾钥皇宫。
“重华,我更喜欢思沉阁后的那遍火红。”
翌日,他早早便回了宫,起身前还问我是否与他同行,我回绝了他,于是他便让我等着他。重华,你可知,我并不是不愿与你同行,而是,我怕那个地方。
果然,晌午刚过,小院外迎来了一群整装待发的人,环顾四周,却认得慕容安。
“夫人,爷令我请你进宫。”慕容安依旧挺拔着身躯,不愧是他的左右手,一切事务到了他的手里,几乎都不用想着结果。
“走吧。”放下手中点心,净了手便出门。
“夫人——”丫鬟匆匆跑来,将披风递给我,“夫人身子弱,大病初愈,还是披上吧,免得吹了风又着凉。”
原来我也蜕变成了易碎的玻璃娃娃,苦笑着结果披风道了谢,看到丫鬟受宠若惊的表情,觉得有些好笑。
地上有些灰屑,那是楚玥一早带来的消息,他说住进皇宫时刻看着我才能安心,果然,他什么都能料到。
裳琴楼楼主,不愧是天下消息的来源,这样一个人若是为敌,该是多恐怖!
慕容安为我取来马凳,钻入马车,一个小身影扑来。
文章正文 一百三十三 兰苑为谁
“爹爹这次没骗我,娘果然来了。”白色身影刷地奔入我怀中,大声嚷嚷,生怕外面的人听不到似的。
我抱着他,直愣愣跪在厚实的棉毯上,一动都不想动。软乎乎的小面粉团就在我怀中,只祈望着时间能再久一些,再长一些,可以让我好好看看自己的孩子。
“你可以自由出宫?过得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屁屁,你的后娘凶不凶?宫里有没有人为难你?他们会欺负你吗?。。。。。。娘没有来看你,恨。。。。。。娘吗?”
泪水断了线,扑漱着在眼眶中打了几个转,溪流般垂下。
小小面粉团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孩子今年三岁了,然而最离不得娘的岁月中,我却远远的离开了他。柔软的小手拭过我的脸颊,润湿了他糯糯的手心。他对着我的眼睛轻轻吹了吹,笑着说:“娘不哭不哭,爹爹说了,只要娘哭了,羲儿呼呼就不哭了。”
我含泪而笑了,扯了扯他的脸说:“你可是把他的话记得甚紧。”
“那是,爹说娘是世上最漂的女子,羲儿一定不能让娘被其她女人比下去,万一爹爹给羲儿找个恶毒的后娘,那羲儿该怎么办?”
看着他煞有其事的说着,我不禁莞尔,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道:“你这小霸王,第一次见你就是在揍人,以后可不要这么闹了。”
他皱了皱鼻子,说:“还不是娘不要羲儿,我是小霸王你就是霸王娘!”随即便窝在我的怀中,“娘,羲儿好想你,可是爹爹总是说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会来看羲儿了。”
“他这么和你说?”我微皱了眉头,难道重华也不知道我的尸体忽然消失了,背后该有什么隐情么。
“嗯。,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爹爹每次说的话都很灵验,不过这次他却每猜准,羲儿知道娘肯定会回来看羲儿和爹爹的,羲儿赢了爹爹,羲儿很厉害吧!”
“是,我家羲儿最厉害了。”
倾钥百姓间都传闻,前南相夫人,尹庄表小姐身重剧毒,诞下孩子后便香消玉殒,但是她的尸体却在第二日不翼而飞,到底是去了何处,谁也无法得知。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湖边际。
这便是我穿越过来的地方,手中正握着以娃哈哈矿泉水换来的寒玉。
“毒入骨髓,六魄散尽三魂离散,方才以泪化玉石。”原来这便是可以逆转时空,除却百毒的寒玉。
“丫头,若非我查到寒玉下落,你到底是回不来了。”是楚玥,在我意识消散那段时间,他在此处找到了寒玉,在湖底沉睡了数十年的玉再次苏醒,封存了我的灵魂,待靠近我的身体时,魂魄再次回归身体,是以,我再次苏醒。
我又一次得到了重生。
我只知道我死后的第二日,重华便密谋着进了倾城,后来传来他在金銮殿斩皇帝,自立为王,三朝大官,无人反对。
只是他不曾怀疑过。我或许还活着么?直到后来,听了重华的叙述我才知道,并非他不愿相信,而是他怕这又是一场空欢喜,他怕见到那块没有生命的牌位,每次午夜梦回,我都会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朝他微笑着,手中捧着一束刚摘下的曼珠沙华。
“娘,娘,你在想什么呢?”小面粉团趴在我怀中瞅着我,眼中好奇着。
黑宝石般的眼睛闪烁着一抹狡黠,和他的父亲还真像啊,这家伙长大了定又是一位精明的主,果真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笑了笑,摇着头道:“没,娘只是有些累而已。”
“娘——”他是腻在我怀中不肯下来,我也不怕辛苦的一直抱着,这份亲情来得太晚,我怕只是海市蜃楼,“羲儿有爹也有娘,羲儿是有爹娘的孩子。”
只是孩子的一句童言,又招惹了我的眼泪,一路上我都不曾言语,只是抱着他,紧紧抱着,直到马车停下。
“娘娘,太子殿下,兰苑到了。”进了宫,慕容安的称谓也变了。
迎接我们的是一干仆从,足有百余人,太监到宫女,各归各位,我也未曾见过有哪位娘娘受过如此隆重,即便是当年的梦后,再得帝王喜爱,据说册封当日也不过几十仆从跟随。
“娘娘,这是兰苑,皇上吩咐不经他同意,任何外人不准入内,娘娘若不愿,可不用接受各宫妃子请安。”
“慕容安,我只是尹庄表小姐,只是慕容重华的妻子,并不是你们的皇后娘娘。”各宫妃子?我怎不知他还立了多少小妾!
“我乏了,你们都下去吧。”没来由的心中窝火飙升,挥退了来迎接我的仆从,抱着羲儿进屋。
刚入院内才发现,重华竟是真的将整个尹庄西苑都搬来了,就连闺房那茶具,也是如出一撤。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重华入院,迎接我的仆从都一应下跪。
“娘娘呢?”
原来他在外人面前是这般模样,君临天下,果真比司马伶更适合当皇帝,只是这天下终究还是司马家的。
“娘,爹爹很帅吧?”羲儿砸吧着嘴,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指了指他的额头,唬道:“小孩子瞎说什么,”想了片刻,不由奇怪,“羲儿为何不叫父皇,而是叫爹爹呢?”
“爹爹说娘亲不喜欢爹爹当皇帝,所以爹爹还是爹爹。”
果真,他知我所想,可是为何不肯退出这场局呢?天下对他来说真得有这么重要么?
“馥儿为何呆愣在此处,马车坐久了舒络舒络筋骨吧。”
“重华,金丝笼真得有这么好吗?”可以让你为此牺牲这么多人。
重华顿时沉默无语,许久他才叹了一声:“馥儿好好休息,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他走了,连个背影都未曾留给我。
“娘,不要担心,爹爹肯定想事情去了,娘陪我玩游戏吧?”羲儿拉着我,把我拉往外面。
“慕容羲和,逃课两天,现在罚你抄《三字经》十遍,并接受先生惩罚。”重华去而复返,一把拎起哭丧着脸的羲儿。
抄《三字经》?这么个孩子让他写这么多字?
“这,罚的重了点吧,孩子还这么小。。。。。。”羲儿才三岁,看重华这表情,显然不是初犯了,那他以前还受过什么处罚?
“正因为小才要教育!”对于羲儿的教育问题,重华可是毫无商量余地。
“娘救命啊——羲儿不要被臭老头打,娘救我——”现在他有娘了,羲儿开始嚎啕大哭,大叫着耍赖。
“平时怎么教你的,是不是爹爹太温和了,你就无法无天了。”重华显然对他儿子的赖皮没辙。
“子不教,父之过。父不调,母之过,”羲儿背起三字经可是随口捏来,简直连我甘拜下风,“娘亲,爹爹打我,臭老头师傅也打我,都是娘亲没有调教好爹爹。。。。。。”
当然,他的话半途就被重华掐死在摇篮中。
文章正文 一百三十四 禁军统领
倾钥一百四十四年夏,边境传来骠骑大将军坠崖生死未卜的消息。
夏日的浮躁挥散不去心头的寒颤。
接到消息时我正在与羲儿讲解礼教,手中亦是捧着厚得堪比牛津大辞典的书,微微泛黄的纸页向人昭示着它的落索。
“坠入悬崖?生死不明?”
刹那间,那个漆黑的夜晚,那个雷雨交加的山顶,被人围困的重重的夜晚,依稀间全然在心中放大,每个细节都一一浮现眼前。
原来兜兜转转,我还是忘不了当时那股惊心。
娘走了,现在连哥哥也生死未卜,难道我又要剩下一个人吗?
侍卫离去,我没有流泪,只是就这么坐着看着天空,太阳被一乌云遮住,严实的透不过一丝光,耀眼如阳光,也有脆弱的躲在外壳中的时候。
“娘,娘——”羲儿一直拉着我的手喊着我,可是恍惚中我却置若罔闻。
桃花瓣飘零,院前一片曼珠沙华,已是长了葱翠绿叶,只是茎秆上孤零零地缺了那花。
院中有一方水池,那是重华特意差人开了为我添重白莲,不过北方到底是气候不如南方的湿热,种了一池却只有不到一半的存活率。如今,这莲已是悄然绽放,纯白的令人忍不住呵护。
夏蝉在高枝上唱着美声,越发的衬得院中的清冷和寂寥。
我扯了扯嘴角,弥漫了苦涩,抱紧了羲儿,道:“羲儿,舅舅他或许没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孩子解释人去世,只是紧紧抱住了他,怀中有了依靠才发现脸上早已倾满了泪。伸手拭去,忽觉一阵清风拂过,怀中一空。
“羲儿。。。。。。”黑影闪过,羲儿却没了去向,顿时慌了神,大叫着门口侍卫。
“快,禀报皇上,太子被劫!”待侍卫到来之时,院内早已平静下来,一切如故,独独少了羲儿。
“娘娘莫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我低头深呼吸,却仍旧无法掩去因恐惧而惹得全身颤抖。
心口仿佛被利刃割裂了般,上天夺走了娘,带走了哥哥,难道现在连儿子也不肯施舍于我么?我不甘!我怎能甘心!!
“我要找回来,找回。。。。。。”噗——鲜血自我口中喷出,情绪波动太大定会导致余毒复发。
殇离入骨,切忌情绪起落。
白光闪过,我落入了萦满墨香的怀抱,他说:“莫担心,有我在。”
熟悉的气息再难让我如此平静,猛然抬头,狠狠地拉着他的手,大叫:“慕容重华,我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女人,我不过只想和自己的丈夫儿子平安的活着。。。。。。”院内旁人都撤离,但我知道,他们都在门外,太医也随时候着,身怕里面的人有些微的闪失。
他紧紧拥着我,我看不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只能扬起下颚,虽然眼前迷蒙,泪水决堤,仍是靠着他的肩扬起头看向上苍。
呜咽渐渐转变为嚎啕大哭,肆意的倾泻我的感情,累积了几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如洪水般瞬间倾覆了整个人,即便火热的气息也冲散不去来自灵魂了冷意。
“我放弃了尹庄,放弃了染坊,甚至放弃了一直以来的梦想,只想靠近你,再靠近你。。。。。。”话语渐渐转为抽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羲儿,羲儿他不过是个从小没娘疼的孩子,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对他出手——”
我把他当成了假想中的敌人,也是因着他一直惯着我,才会肆意地释放心中的恐惧。
“他也是我的儿子。”叹息声从头顶传来,似是无奈般。
只觉穴位受到重击,我便陷入昏暗中。
醒来时分,羲儿躺在我的身边,呼吸匀长,我送了口气。
房内是一股药香味,睁开的双眼随即又闭上,我累了,任由着丫鬟的摆布,汤匙撬开我的嘴,熟悉的苦涩味充满口腔,虽是习惯了这味道,我还是忍不住微微皱了眉。
“照顾好夫人和公子。”身旁熟悉的味道抽离,我忍不住拉住了他。
轻轻叹气:“算了,你们都下去吧。”
“不要走。。。。。。”羲儿被丫鬟抱走,房内只剩下我和他。
额头被温热覆盖,缓缓移到双唇,暖入心房。
“不会有下次了,馥儿,”他顿了顿,“这次是独孤余孽作乱,现下好了,我把弈成派来护卫你的安全,他是今年武状元,我也放心了。”
独孤的人,那人是独孤家的?
“独孤家的?”
“原来宫内禁军统领是独孤的旧部,这倒是让我大吃一惊。”
果真如此,也难怪他能这么顺利进入兰苑,要知道兰苑是皇宫守卫最为森严之处,这也是由伺候我的丫鬟口中得知,整个倾钥也只有禁军统领能不必通报即可入宫。
“说起来那个人,馥儿也是认识的。”
“谁?”
“就是他的大儿子独孤榆。”
独孤榆?
“馥儿会不会离开我呢?”就像那时候梦儿般,毫无留恋的转身,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重华会不会舍弃繁华三千呢?”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你,能做到吗?
叹息声环绕不绝,我即知答案。
“在这里,你永远只是慕容夫人,我们的儿子,羲儿只是个少爷,而已。”
“那便足矣。”
是啊,足够了。感受到他覆在我腰上的手僵了僵,我只是换了个睡姿,心中闷气已散,便也沉沉睡去。
果然,第二日承儿便早早来我兰苑报道。
“果真是长大了,你的能力让他也折服,可见这个国家交到你手中,我也放心了。”我从未怀疑过承儿的能力,自与我一起逃亡开始,他便不断的显露出以前我未曾发觉的优点,他缺少的只是磨练的机会而已。
“夫人,在下今日起便守护你的安全,在下紧守本分,不敢逾越。” 他后退一步,离开了我即将触碰到他额头的手。
我一僵,手停在空中未曾放下,只见他用口音说——隔墙有耳。
是啊,这几日的安逸让我觉得又回到了尹庄,忘了这里是皇宫,即使再像也不是那个无忧的尹家。
“娘娘止步,未得皇上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进兰苑。”门口处依稀传来一阵争吵声。
“发生什么事了?”我的脚步还有些虚,只是挪到门外也是有些困难。
“我去看看。”承儿提着剑往外走去。
“兰馥!我知道是你,有种你给我出来,你个狐媚子——”
随后便伴随着承儿的呵斥,传来一声尖叫。
吼吼吼,旅途期末考完了,恢复更新。。。。。。
文章正文 一百三十五 使臣来访
首先,旅途要说昨日一更开头时间弄错了,应该是倾钥一百四十九年,啊哈,这几日背专业课资料背的走火入魔,亲们原谅哈,旅途诚挚地向大家道歉——
现在开始正文:
“兰馥,你这个贱人!还我儿子,把我儿子还给我——”
“呃?”我什么时候夺了别人的儿子?
回头冲着丫鬟问道:“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不过这么平静的一问,丫鬟却战战兢兢跪了一地,口中喊着:“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因为重华的命令,兰苑内一律称呼我为夫人,出了兰苑,我便是倾钥皇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语气变得尖锐,宫女更是被我吓得不敢抬头。
自来了倾城后我便一直处于被人追杀下毒的处境,我可不记得有这笔害死了人家儿子的糊涂账。
“我什么时候害死了她的儿子!”不耐烦于她们的懦弱,我一把抓起离我最近的丫鬟。
“你忘了慕容重华曾下令将司马家贬为贱民么!”他的眼中含着切齿的痛恨,我知道,为了家族,为了司马家的权势,为了他父亲母亲的遗言,承儿以一己之力抗下了所有压力,每天面对着灭族的仇人,他才是整个司马家族最痛苦的一员,相比于他,那些后宫妃子实在幸运多了。
只是这些话毕竟是宫内禁忌,承儿当着这些下人的面说出来,定也是触碰了重华的底线,也难怪吓坏了这群人。
“你们先下去吧。”得了特赦令,一干仆从纷纷退下。
没人扶,我只好自己缓缓起身。将承儿拉到屋内,见着四周并无人,不由问起那妃子的缘由。
“那妃子便是姜雪华。”
“她?”我只听闻重华并未对宫中妃子出手,但是却将她们的孩子赶尽杀绝,从养尊处优的皇子贬为朝不保夕的贱民,尤其是那些小孩子,只道是不出三天,宫中皇子便死了大半。
“这些妃子都被他关在北院做活,那些皇子公主在贬为贱民的途中死的死,剩下的估计也就只剩半口气在了。”
“他们都道是重华一怒为红颜,我被司马伶下毒,他夺下这个地位便是为我报仇。”
“看着他对我的族人这般下手,我却只能。。。。。。”忽地,承儿双手抱头而跪,伏在我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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