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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好丈夫-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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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胆量去学胡如海,他们不想到了死还要忍受凌迟之痛,所以比起胡如海来,他们是没有勇气的,可是在他们的心里,那深入骨髓里的君君臣臣使他们宁愿选择殉国。所以他们对宁王言语客气,可是仍保有着自己的底线,这个底线就是必须恪守自己的职责。

朱觐钧正在气头上,也不再挽留,冷笑道:“来,拿下,斩头祭旗!”

几个人几乎吓瘫了,有人双股之间流出腥臭的液体,想必这个时候肯定有人后悔,想说几句求饶的话,可是他们死咬着牙关,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

在那些小说演义之中,所谓的忠臣都总会凛然不屈,南昌知府几人倒是想表现出一点凛然,可是此时……

一群叛贼不由分说,将这些人一齐押了下去。

朱觐钧显得很恼火,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勇气,也低估了这些人对朝廷的忠心,他更害怕的是,若是其他人也是如此,自己这事能成功吗?

这是朱觐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动摇,他原以为他振臂一呼,大家都会如山倒海一般的跟随,可是明显现实和想象中的不同。

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就是想回头也不成了,他振作精神,目光扫了众人一眼,朗声道:“朝廷无道,奸臣弄权,内阁大学士刘健,庸庸碌碌,锦衣卫指挥使柳乘风,搬弄是非,秉笔太监萧敬,以谄媚为能,朝堂上下,已是乌烟瘴气,我大明江山覆亡在即,必须有人站出来,挽狂澜于将倾,扶大厦于即倒,本王不才,不敢自比周公,却也是太祖之后,是大明宗亲,眼见此情此景,岂可无动于衷,今日本王奉天监国,万望诸位与本王同心缪力,清君之侧,匡扶社稷!”

“万岁!”

※※※

北京城里,天气已经渐渐寒冷,秋风肆虐,以至于街面上也冷清了不少。

通政司这边,一个重大的消息已经到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该来的要来,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了,却还是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随即,一封九江知府的奏书摆在了内阁的案头,内阁大臣们顿时哗然,于是立即请求觐见皇上。

内阁这边收到了奏书,而锦衣卫那边的消息也是极为灵通,无论是内阁还是锦衣卫,这消息几乎是同时送达的,柳乘风不敢怠慢,大明朝最后一点的幻想已经打破,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恭请圣裁了。

在正心殿里,分别坐着刘健、李东阳、谢迁、柳乘风、萧敬、牟斌几人,半柱香之后,太子朱厚照也到了,皇上那边还没动静,殿中的人谁也没有吭声,倒是牟斌想缓和一下气氛,说了一句俏皮话,可是其余的人都是板着个脸,让他讨了个没趣,只得闭嘴。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消化着那骇人的消息:宁王谋反,自命监国,聚众十万,诈称三十万,誓师北伐。江西巡抚胡如海,不肯从贼,与宁王当面顶撞,被凌迟处死,其余布政使、知府几人,也纷纷处以极刑,以身殉国。

九江告急、吉安告急,叛党勾结各处山贼草寇,四处劫掠城池,占地为王。还有不少地下道门纷纷响应,在湖广,有人与宁王遥相呼应,率众三千,攻占了县城。

其余等地也是风雨飘摇,一旦朝廷不能立即做出坚决回击的反应,整个长江以南都要糜烂。

内阁这边没有想到声势竟是来得这么大,而据说,宁王已经打算顺江而下,一举攻陷南京,对朝廷形成对峙之势。关于这一点,朝廷早有预料,成国公也早就部署了不少重兵在沿线严防死守。

显然宁王的目标是南京,这和朝廷预料的一模一样,可是这一次来势太凶猛,让人始料不及。

等了小半时辰,皇上还是没有到,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萧敬站起来,道:“要不,杂家去坤宁宫瞧瞧?”

正在这时候,外头终于传出纠违已久的声音:“皇上驾到。”

没有预想中的那样,皇上如往常一样移步进来,而是一个步撵直接抬着朱佑樘进入了正心殿。

四个抬撵的太监到了殿中,随即便有几个尾随来的太监将几乎不能动弹的朱佑樘搀扶下来,朱佑樘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连走路都没了气力,好不容易在太监们的帮助下歪躺在了御案上,他的眼睛扫视了殿中的人一眼,随即才喘了几口气,道:“宁王反了吗?”

一句很轻的话,中气明显不足,可即便如此,朱佑樘也像是消耗掉了所有的气力。

刘健等人露出了忧心忡忡之色,南方那边叛乱,皇上这边又是病入膏肓,什么事都凑到了一起,使人不免有些惊慌。

“是的,陛下,宁王反了,江西巡抚等人尽皆殉国而死,这是九江知府递来的奏书,请陛下过目。”

刘健抽出一份奏书,让一个太监传递上去。

第八百零一章:总镇一方

太监是将奏书放在朱佑樘面前摊开来给朱佑樘看的,朱佑樘浑浊的眼眸在奏书上打了个转,让人意外的是,皇上竟是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脸色又变得严肃起来。

下头的人谁也不敢做声,还在等待皇上的反应。

朱佑樘愣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江西巡抚胡如海,公忠体国,殉国而死,追敕为尚书衔,敕太子太傅,以衣冠厚葬,谥号文忠吧。至于其余殉国的人等,礼部那边要酌情厚赐,不要吝啬,报纸那边也要大大宣扬一下他们的事迹。”

李东阳连忙道:“微臣遵旨。”

朱佑樘又继续道:“宁王谋反,并没什么稀罕的,朕早已察觉,他今日不反,明日也会反,既然已经反了,那也没什么妨碍,朝廷专心平叛就是。内阁递上来的章程,朕已经看过了,江南三十万大军严防死守,扼守住几个重镇,以防南京有失,再驻守新军和一部分官军于九江,堵住他们北上的通道,先扼守住赣北一线,困住他们,他们临时起事,必不能长久,到时朝廷四路进剿,便可教他们飞灰湮灭,这个章程,很不错……”朱佑樘欣赏地看了刘健一眼,随即道:“牟斌,你是武职出身,内阁的章程,你意下如何?”

他突然问起牟斌,牟斌不由呆了一下,连忙道:“皇上,内阁的方略很有道理,微臣叹服的很。”

其实无论怎么问牟斌,牟斌都会如此作答的,他性子就是如此,不管内阁的章程是好是坏,他绝不敢这个时候得罪内阁。

朱佑樘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柳乘风身上,看柳乘风的神态与其他人不同,朱佑樘的脸上多了几分慈和,他振作精神,温和地道:“柳乘风,你意下如何?”

柳乘风看了刘健一眼,随即慢悠悠地道:“微臣在思考一个问题。”

柳乘风说思考一个问题,那么就是说内阁的章程有问题,刘健等人的脸色肯定不太好看,便是朱佑樘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这个方略若是出了岔子,问题可不小,平叛不是小事,稍有漏洞,疏忽掉了什么,以至进剿不利,那么问题就大了。

“你继续说下去。”

柳乘风点点头,道:“这个章程很稳健,徐徐进剿,既不贪功冒进,又能将宁王困在南昌一带,使其不能在其他地方滋事。可是话又说回来,朝廷能想到这个稳健的章程,宁王会不知道吗?”

朝廷的意图很明显,宁王不会不知道,可问题是,既然知道朝廷的打算,宁王难道只会无动于衷。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朝廷的对手是宁王,这是一个老狐狸,而他所谓的乌合之众,也并非完全没有战力,他苦心经营数十年,座下悍匪无数,一旦困兽一搏,谁知道会是什么结局,这才是最可怕的,江西多山,因此盗匪极多,剿不胜剿,而这些盗匪凶残狠戾,都是尸山血海爬出来的,这些人好勇斗狠,都是亡命之徒,真要铁了心的做困兽之斗,谁也抵不住。

柳乘风继续道:“陛下,微臣以为,朝廷必须针对宁王的进兵路线进行阻击,单纯围困,只怕效用并不明显。”

朱佑樘也踟躇起来,他沉默了片刻道:“如何用兵,朕也不甚懂,进剿的事,朕就不多问了。”他叹了口气,道:“若是朕身体还康健,倒也罢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平叛之事,还要拜托诸位。”

朱佑樘随即道:“传旨吧,太子奉旨监国,可以过份平叛事宜,内阁需悉心辅佐,不得有误。亲军都指挥使牟斌,敕命守备京师,整顿京师防务。新军指挥使钱芳,敕勇毅伯,镇守九江。成国公朱辅,守备南京,总督江南防务。”

他下了一连串的旨意,其中将钱芳敕封为勇毅伯,更是一项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表面上很平常,不过是敕封一个伯爵而已,可是朝廷从未有过无功先受赏的先例,而朱佑樘打破这个先例,足以看出他对新军的看重。我希望新军能在这一次平叛中大放异彩,立下大功。

朱佑樘的目光最后落在柳乘风身上,随即道:“锦衣卫都指挥使柳乘风,即刻南下九江,督促新军,总管两江防务,诸位,朕将江山社稷尽数托付尔等,尔等需尽心用命,万万不可懈怠。”

众人轰然道:“万岁。”

从殿中出来,朱厚照显得既是担心又有几分跃跃欲试,他担心父皇的身体,可是同时,又对自己监国带着几分希翼,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父皇再没有将他当作孩子看待了,单凭这一点,就足以他兴奋地睡不着觉。

朱厚照特意将柳乘风叫到附近的小殿里说话,对柳乘风道:“柳师傅,方才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去九江了,九江那个地方兵凶战险,柳师傅可要小心才是。”

在对宁王的两条战线,一个是在南京,一个便是九江,这两处都是重中之重,柳乘风当然明白,这一去也是危机重重,他安慰朱厚照道:“殿下放心,这世上想取我性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是了,这一次陛下让太子监国,太子在京师要好好保重,现在陛下垂危,太子也务必要做出一点监国储君的样子出来,唯有这样,陛下才能欣慰,这人心情一好,病情说不准就好转了。”

朱厚照哈哈一笑,眉飞色舞的道:“自然,自然,你在前方尽力,本宫便在京师为你助威,你我同心,还有什么事办不好的,肯定要让父皇刮目相看。”

朱厚照笑的很灿烂很天真,可是柳乘风却觉得这不是好兆头,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好给他泼冷水,又嘱咐了几句,便告辞。

廉国公府里头,府中的人正在为公爷打点行装,公爷难得出京一次,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不过柳乘风的护卫众多,安危上也没什么太担心的,只是大夫人临盆在即,不知廉国公能否及时赶回,所以柳乘风的脸色显出了几分愧疚,在温晨曦的房中说了许多的话,温晨曦却是不断安慰他,告诉他公务要紧,她在府中有这么多人照料,不必挂念。

她越是这样安慰,柳乘风就越觉得心里不好受,不过军务紧急,钱芳已经派人来叫人了,新军其实早已开拔,不过钱芳还留在京师侯旨,如今他赚了个勇毅伯,心里倒是喜滋滋的,这一次去九江,自然是和柳乘风同去,他怕耽误了军务,所以不敢怠慢,想着即日出发,能提早到几个时辰便算几个时辰。

柳乘风无奈,只得带着高强等一干侍卫出了府,钱芳比从前衰老了一些,不过精神还算不错,一见柳乘风,连忙行了个大礼,道:“卑下见过公爷。”

他能有今日,权拜柳乘风所赐,所以对柳乘风最是感激,而且他名为新军都指挥使,可是新军的操练都是柳乘风制定,因此新军上下,都是以柳乘风马首是瞻,柳乘风连忙将他扶起,打趣笑道:“伯爷倒是挺精神,这一次咱们一起去九江,同心协力,立下一个大功劳来,也好让大家见识一下新军的厉害,大丈夫在世若无寸功在身,这一辈子岂不是白走了一遭,哈哈……不要多礼了,咱们边走边说。”

钱芳肃然道:“卑下敢不尽命。”随即他便翻身上马,柳乘风却是往马车里钻,这一路南下,走的都是驰道,坐在马车里也不颠簸,骑马反而不舒服,虽然骑马的扮相要威武一些,可是这沿途上保存些体力也很重要,否则风尘仆仆赶到九江,已经累的有气无力,还谈什么总督军务?

这一次皇上之所以让柳乘风这特务头子去总督两江一线的防务,柳乘风其实也是知道的,一方面锦衣卫确实在战争中能发挥应有成效用,在刺探军情和探听叛军动向方面有着很大的优势。另一方面柳乘风对新军了如指掌,新军的各种战术都还是草创,没柳乘风这个总设计师在,根本不成。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皇上放心柳乘风,对柳乘风的忠诚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都督军事的事,若是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皇上在京师只怕也睡不安稳。

坐在马车里,马车已经启动,想到即将要赴沙场,柳乘风的心里竟也有些心驰神往,其实正如他方才说的那样,男子汉大丈夫若无军功在身,这一辈子都会留下遗憾,谁不希望金戈铁马,战功彪炳呢。

而且这一战,更关乎新军的荣辱,新军操练了这么多年,这一战若是打的好,足够让新军扬名天下,也可以让那些说三道四的人统统住嘴。

第八百零二章:都督

九江乃是江西重镇,与鄱阳湖、长江相靠,是扼守江西的最重要的军事重镇,再加上驰道通达到了这里,江西仅有的一处驰道修筑城市,如今这里的商贸已经稳稳压过了南昌府,只是短短两年的功夫,这座江西第二大府就隐隐有独占鳌头的趋势。

不过这些时日,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新军和三四五万各地军马入驻,戒备开始森严,便是附近的县城,也都有重兵把手,城外散布了游起和斥候,原本这种凶险无比的地方,本该是人心惶惶,涌现出大量的流民百姓外逃。

叫人奇怪的事,这种事非但没有发生,而且这九江城比之从前更热闹了不少。

世事已经变了,从前让人觉得可恶的战争,也有了不少好处,就比如几万大军囤聚在一起,虽然有朝廷的粮食、草料供应,可是朝廷毕竟还有照料不到的地方,再加上开战在即,朝廷犒劳的赏钱都已经下发,新军那边更不必说,不靠犒赏,单凭薪俸就了不得,这些人在商贾们眼里,就成了香饽饽。

令商贾们有些失望的是,最有钱的新军那边银子倒是没赚来多少,新军到了九江之后,不得出营,每日便是操练,从早到晚从未间断,除了那大营的军需官每日对外购买数头牛、几十口猪和一些零碎食材之外,几乎无利可图。

好在不是所有的官军都像新军这般,其他的各营军马就没有这般军纪森严了,从街头的酒肆到青楼、赌场,官军人满为患,这些人吆五喝六,虽然跋扈的很,可是倒也会乖乖付银子,倒不是这些平素无法无天的兵油子改了性子,而是据说在几日之前,北镇抚司那边勒令当地的锦衣卫和缉事局上街,但凡有敢欺凌商户的,立即法办。

下令的是总督两江军务的柳乘风,而且据说昨天夜里,这位廉国公已经抵达了九江,不过并没有抛头露面,很是低调,街上的官军就是再没有王法,也不敢放肆,这位狠人大家就算不曾见识,却也耳闻过,谁犯了他的忌讳可是敢杀人的。

在外人眼里,廉国公抵达九江之后似乎轻车简出,全然没有一副钦差都督军务的威风,可是在一些知情人的耳朵里,却知道这个到了哪里都能惹出麻烦来的家伙可不简单,人才刚到,就连续下了三道军令。

第一道,所有的军情,必须第一时间送到廉国公的行辕,不得有误。

第二道,三军戒备,鄱阳湖那边的水师也要枕戈待命。

第三道,申斥各营指挥使、千户人等,喝令他们约束部众,日夜操练。

这第一条还好理解,毕竟这位钦差大人是来总览军务的,而一般的统帅,首先就是要消息灵通,以便随时做出反应。第二条呢,也是督战的钦差理所应当的本份。不过第三条,这就有点骂人的意思了,让大家约束部众,不就是说从前大家纵容下头的人横行不法,让他们日夜操练,难道人人都要去学那新军?

军中的武官跟外头的人不太一样,这些人在地方上就是土皇帝,别看文官瞧不起他们,可是在军户所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手里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死,因此这些人不但贪婪,性子也是最火爆的,他们不会去惹别人,可是有人当着他们的面指手画脚,他们也绝不会含糊。

柳乘风这第三道命令,简直就是在骂人,你一个好好的钦差,运筹帷幄就是了,怎么带兵还要你管,这手伸的未免也太长了?

因此柳乘风刚到,这军中就有了不少怨气。

虽然宁王在南昌府附近闹得凶,不过九江这边还算太平,除了在鄱阳湖里偶尔有盗贼出没,平时却不见有什么贼兵出现,到了第三日,最新的军情传递到了九江,随即,在柳乘风的行辕里头,各路的军将开始召集起来,九江府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就此开幕。

来的人至少也是指挥使级别的武官,当然还有朝廷新任命的江西巡抚,原江西巡抚已经殉国,南昌等地也落入了宁王手里,朝廷仍然占了江西一部,其实就算整个江西全部沦陷,这巡抚也是要设立的,不过南昌是别想去了,因此只好在九江府暂时安置。

这巡抚叫朱世茂,据说也是江西人士,几个月前还在翰林院担任侍读学士,这一次直接外放,奉命巡检招抚江西。

巡抚是地方上掌握军政的最高官员,可以说,所有人都得仰他鼻息,譬如那些军户所的指挥使,现在似乎是暂时归柳乘风节制,可是一旦平息了动乱,巡抚就有权过问他们。

朱世茂来任这封疆大吏,据说是内阁联名推荐,而这位朱抚台也几乎是和柳乘风同时抵达的九江,不过柳乘风和他文武殊途,双方也没打什么交道,今日会议,算是大家第一次照面。

行辕的花厅较为简易,里头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了,朱世茂自然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左手下侧的位置,柳乘风是钦差,他也算半个钦差,柳乘风自然是主将,他这二把手也无人有什么异议。

只是令人不忿的是,这新军指挥使钱芳,居然坐在了右侧的首位上,这个位置,通常是三把手坐的,他钱芳算什么东西,在宣府的时候也不过尔尔,这个位置,排资论辈的话怎么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钱芳据说是来的最早的人,他屁股已经落了椅,谁也不好上去和他争吵,其他几个指挥使一个个面带不悦,却只能坐在更下首的位置。

虽然大家各怀心事,可是大家都想瞧瞧,这个廉国公到底是什么人物,到底有什么风采。

大家焦灼等待了片刻,随即便看到一个穿着蟒袍的人负着手进来,这人很年轻,风采奕奕,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虽然英俊,却总是带着一副很冷酷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

柳乘风一步步走进来,目不斜视,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上首,他还未开话,钱芳第一个离座行礼,道:“卑下见过大人。”

其余指挥使还震惊于柳乘风竟是年轻到这个地步,见钱芳的举动,也都纷纷不太情愿的站了起来,抱手行着军礼:“卑下见过大人。”

只有江西巡抚朱世茂稳稳当当的坐在椅上,只是朝柳乘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巡抚的身份毕竟不一样,再加上这位朱抚台又是翰林出身,什么世面没有见过,堂堂二品封疆大吏,没有给一个武官行礼的道理。

柳乘风只是风淡云清地点点头,随即目光一沉,语气沉重地道:“大家都是初次见面,我叫柳乘风,想必大家也有耳闻了,大家知道我便好,现在军务紧急,本官也不和诸位说什么题外话,还是直截了当为好。”

他一句直截了当,让人感觉这位钦差似乎根本就没有兴趣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未免让人有点儿不忿,虽说你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又是国公爷,位高权重,可是现在朝廷平叛,不是要仰仗着大家吗?你连一点姿态都不愿意放低,这般孤傲,这让大家的面子往哪里搁。

虽然想归想,可是这场面上的事还得圆过去,大家一起笑道:“大人一心为公,实在教人佩服。”

柳乘风轻轻笑了笑,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阿谀奉承这一套,不过终归还是给了大家一点好脸色,不过这好脸色很吝啬,也只存在了一刹那,随即又严肃起来,柳乘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眼,语气沉重地道:“方才有最新的军情送了来,贼军东进,就在昨日破了饶州,据说是饶州城内,有贼军的内应,趁夜开了城门,放贼军入城,官军大败,十不存一,除少数败兵不得不向安庆败退之外,其余人等,死的死降的降,总而言之,贼军初战告捷了。”

这是最新的消息,在不少人心里,宁王毕竟聚集起来的是乌合之众,而且人数至多也不过十万,而官军是他数倍,这宁王迟早是要败亡的,可是谁曾想到,这才刚刚开始,人家就以雷霆之势拿下了饶州,饶州也是紧邻鄱阳湖,若是北上,就是安庆府,一旦让贼军趁机拿下了安庆,南京的门户就算彻底洞开了,战火不只会烧到江南,甚至江北也会受到波及。

因此这消息传出来,厅中顿时传出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脸色露出诧异之色,显得有些惊慌失措。

饶州府可是囤积了三四万大军,与九江一样,都是围困南昌的军事重镇,这才几天功夫呢,说完就完了,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饶州被贼军占领,那么九江的战略价值也就彻底沦丧了,因为无论是北伐还是拿下南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往九江,另一条就是绕过九江,先取饶州,再沿鄱阳湖北上,现在饶州没了,人家根本就可以绕过九江,你在这里驻扎了这么多兵马又有什么用?

第八百零三章:剥皮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坏消息,大家不是没有想过叛军初战告捷,只是这胜利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柳乘风见大家都装傻充愣,不敢发表什么意见,又或者是抱着言多有失的想法,只得继续道:“大家想必也知道,饶州告破,是因为城内有奸细的缘故,九江这边要谨记这前车之鉴,从现在起,城内要加大盘查,绝不容许有奸细混入,除此之外,锦衣卫还会盯着这城中的武官,若是有人吃里爬外,本官今日在这里奉劝一句,还是悠着一点的好,一旦查出了星点可疑的地方,本官绝不姑息。诸位怎么看呢?”

江西巡抚朱世茂脸色拉的更黑,按理说,他是柳乘风的副手,在整个江西,那也是不容忽视的人物,可是柳乘风直接做了决定,做决定也就罢了,毕竟柳乘风的身份敏感,可是至少在做了决定之后,至少应当问他一句朱大人意下如何,这是官场最基本的礼节,柳乘风直接一句诸位怎么看,等于是把朱世茂划拉到其他人一起去了,他朱世茂和所有人一样,在柳乘风眼里都只是诸位而已。

别小看这简单的一个用词,往往一个用词,都代表了某个人的态度,朱世茂是什么人,这可是翰林院出来的,一般情况之下,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兼任右副都御史钦差地方,那都属于大材小用,正是因为江西这边出了乱子,朝廷才不得不考虑他来收拾残局,朱世茂地位未必显赫,可是这身份却有着无比的清贵,他可以对柳乘风平叛的决定表示尊重,但是绝不容许柳乘风对他不尊重。

柳乘风问了一句诸位怎么看,大家都不怎么吭声,反正这个廉国公既然下了命令,大家还能说什么,他是特务头子,严查奸细和大家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既然如此,自然是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心里没鬼的,也不怕柳乘风来查,心里有鬼的,也绝不敢做这出头鸟,对柳乘风的决定产生质疑。

朱世茂喝了口茶,捋须笑了笑,他平淡的看了柳乘风一眼,道:“大人说得不错,是要提防奸细,城内加大盘查的力度,这倒没什么,有备无患,很好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风淡云清,很让人享受在这妙音之中,处处都显出了翰林的矜持。

可你要认为朱世茂是个软柿子,那可就错了,他故意在这停顿了一下,随即道:“可是大人说要严查官员,以防有人和宁王私通,老夫却并不认同,这九江城中的官军,都是忠贞之士,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人,老夫来时在兵部也查过他们的资历,断没有私通宁王的可能,若是锦衣卫大张旗鼓的去搜查自己人,这很不妥当。老夫的意思呢,该查的自然要查,可是也不必这般紧张,还有就是,城内这么多商贾,商贾都是见利忘义之徒,这样的人哪知道什么家国,就算要查,也就从他们身上查起才是,九江有个聚宝楼的分店,这里头商贾聚集的最多,不如从这里起头,廉国公意下如何?”

朱世茂说得头头是道,可是傻子都听明白了,这是巡抚大人要与钦差大人打擂台,不过朱世茂一番声情并茂的话,隐隐之间却也是维护在座的武官,这些指挥使免不了对朱世茂生出了一些亲近感。

虽然文官抑武,可也抑商不是,在朱大人心里,武人的地位显然比商人还高几分,指挥使们早已受惯了歧视早就稀松平常了,连他们自己都鄙视自己,现在廉国公说要查他们通贼,这就犯了他们的忌讳,再加上钦差几次申斥各大营早就让大家憋了一口气,现在朱世茂愿意为他们出头,有不少人眼珠子便不禁转动起来,指挥使邓通呵呵笑道:“抚台大人的话发人深省,不错,卑下熟读兵书,却也知道商贾通贼的多,这些人见利忘义有什么事做不出的,现在九江防务事关平叛,不可不慎,依我看,根本就不必查了,直接将这些商贾先统统抓起来,查封了他们的铺子,这也是以万全之策防万一之变嘛。”

其他人纷纷叫好,对这些商贾,大家早就垂涎三尺,他们有兵,商贾有钱,若是能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抢掠一把,保准能使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再者说,大明朝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事例,土木堡之役的时候,大军过处,都是一路抢掠过去的,将领们得了钱财,一部分上缴给当时的权宦王振,其余一部分留给自己,大家一起发财,到现在还有人记得英宗时候的事呢。

柳乘风微微一笑,看了诸人一眼,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瞥了新军指挥使钱芳一眼,钱芳立即明白了柳乘风的意思,冷冷一笑,道:“怎么,这战事还没起来,就有人想把主意打到商贾百姓头上了,咱们是官军,不是乱匪!”

指挥使邓通见钱芳言外之意骂他是乱匪,自是反唇相讥:“钱芳,你别以为可以仗着上头有人就可以放肆,你在宣府做千户的时候,老子在辽东就已经是指挥使同知了!”

砰……

有人拍案而起。

邓通连忙噤声,只见柳乘风手撑着桌子冷冷地看着他,这眼神杀机毕露,让邓通心里不禁打了个哆嗦,按道理他也应当算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害怕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可是偏偏,这个穿着蟒袍的新贵的眼神令他毛骨悚然,邓通的身子不禁向后倾斜了一些,再不敢去看柳乘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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