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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好丈夫-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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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象征着阖目,所谓百年好合,便是这个寓意。
而长剑则代表了武力和野蛮,剑锋所指,血流漂橹,战火燎原,伏尸万里。
这旗帜的标志,乃是太子亲自去请皇帝拟准之后才张挂出来的,其实说是太子的主意,真正的怂恿者却是柳乘风,百合是友谊,长剑是暴力,若是友谊不能解决问题,那么就用暴力来做生意,这就是柳乘风对聚宝商行的理解,通俗一点的意思就是,你丫的若是给脸不要脸,就煽你丫的。
当然,做生意讲究的是以和为贵,大多数时候,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以旗蟠中的百合,比之长剑显得更显然了一些。
看到这旗蟠,钱芳一头雾水,这是什么?这商行倒是听说过,聚宝商行,在大同那边,据说不少晋商们也在讨论这商行,只是口气嘛,少不得有些阴阳怪气,阴阳怪气的口气的来由钱芳却是知道一些,想想看,蒙古人的生意一向是晋商垄断的,可以说,晋商与蒙人密不可分,大家都指着蒙古人发财,可是现在聚宝商行横空出现,得了朝廷的认可,背后甚至有宫中支持,与各国通商,这不是摆明着抢晋商们的饭碗?
所谓晋商,其实也不是所有的晋人商贾,而是一些专门从事与蒙古人打交道的商人,现在聚宝商行虽然还在筹备,可是这些商贾们已经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在这种情况之下,恶语相向都还算是轻的,往重里说,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梁子早就结大了。
原来这就是聚宝商行。
钱芳一下子出了神,心里想,这些人,将自己送到这聚宝商行的地头做什么?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马车稳稳地停在一处空地上,这庄子里头很是宽大,外头虽然只是用竹篱笆围起,看上去简陋,可是里头却盖了不少新的屋子,似乎为了节约空间的缘故,这些屋子兵没有太多的美感,更显不出太多的大气磅礴,反而显得局促了一些。
由校尉们领着往里走,居然还从屋舍里传出郎朗的读书人,那整齐划一带着几分迂腐口吻的声音一齐在念什么:“明律:户律三卷,曰《田宅》,言:田亩交割,需上呈官府,里长、亭长丈量……”
再往前走,其中一个屋舍中居然传出噼啪的打算盘的声音,钱芳做游击将军的时候,下头的军需官人等倒是需要算数,因此他也略有涉及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这里头噼啪的声音,如同有数百人一起拨打算盘,而且手速极快,犹如练兵演武的鼓声一般,震得钱芳心都随着这噼啪声跳跃起来。
随即,到了一处花厅,这花厅里早已有不少人在这里坐等多时了,有十几个人,大家或坐或是焦灼的来回踱步,见到钱芳进来,竟有不少人与钱芳是认得的,这些人中,钱芳确实认识几个,其中有两个更是他的老兄弟,不成想今日会在这里与他们会面,不过边上有校尉在,他倒是故意说什么,只是觉得今日所见所闻,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这时候,当然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大家的眼睛只是对视一眼,随即钱芳便寻了个椅子坐下,校尉们居然对他们还算客套,忙不迭去斟茶去了,其余几个校尉,似乎也没有看守他们的意思,借机出了这花厅,等校尉们走了个干净,整个花厅里的人就都不由振奋起来。
从在边镇被捉拿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一路有担心受怕,有心灰意冷,更有不少,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谁知现在居然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方才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现在终于拜托了监视,大家都是边镇出来的,就算不认识,多少也有些面熟,便纷纷议论起来,钱芳为人谨慎,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一边听,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我在蓟镇的时候,就曾听说过这聚宝商行了不得,据说不但有锦衣卫支持,还有太子和皇上,更有人说,这聚宝商行多半是皇上办的。”
“可是为何却把我们押来这里,他们污蔑我们是贪赃不法,我吴某人自认是抠过一些银子,可是比起其他人却还算好的了,不拿别人却专来拿我等,这是什么道理?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是宣府巡抚左大人……”
不少人面面相觑,连那钱芳心里也咯噔一下,在座的人都是老将,这老将倒不是说他们年纪有多老,只不过他们都曾是王越王抚台大人时期的老资格,这左巡抚上任之后,为了消除王越的影响,确实对这些人多有排挤,可是偏偏,王越在的时候,宣府一线的边军可谓战功赫赫,跟在王越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军功卓著的,那左巡抚一时不能下口,说不准,还真是这姓左的借机报复也是未必。
原来钱芳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可是这念头也只是一转即逝而已,毕竟左巡抚和他的关系虽然不和睦,可是又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又何必要置自己与死地,可是现在想来,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时候,一个穿着钦赐飞鱼服的少年按着腰间的宝剑进来,少年的脸上如沐春风,步伐轻快,脚步还未跨入门槛的时候,就发出了笑声。
少年一笑,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所有人都停止了议论,警惕地看着这少年。
少年便是柳乘风,柳乘风自从从廉州回来之后,已是精神大好,歇了好一段日子,脸色更显红润,面对这些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丘八,他非但没有生出什么畏色,反而淡定从容,步履轻快。
柳乘风先是走到一个武官跟前,打量了他一眼:“你叫刘茂,蓟县人,世袭百户出身,十七岁亡父,接了亡父的差事,成化二十一年的时候,曾调任西南平叛,屡立战功,此后因功升了千户,调去了宣府,弘治三年,蒙古人犯边,你亲自带着一队军马,奇袭蒙人右大营,杀敌九十余人从容而去,刘千户,柳某人有礼。”
柳乘风一边将这叫刘茂的武官底细都说了出来,随后深深作揖,毕恭毕敬的样子。
大家都不知道柳乘风什么来头,都被震慑了一下,不过柳乘风将这刘茂光辉的往事说出来,让刘茂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手忙脚乱的道:“敢问……”
柳乘风直接道:“鄙人世袭廉州侯,锦衣卫现职千户,柳乘风是也。”
廉州侯,还是锦衣卫千户,或许在这京城里,一个锦衣卫千户不是很值钱,可是在宣府那边,一个锦衣卫千户的身份就完全不同了,甚至是宣府巡抚议事的时候,那锦衣卫千户也只是陪在末坐的,在宣府的排名,也不过是巡抚、监军之后而已。
再加上柳乘风又是侯爵,在丘八们眼里,这就很了不起了。
更何况人家还只是个少年,小小年纪,就已经身居要职,谁敢小视?
柳乘风一一走到武官们面前,说出他们的底细,随即躬身行礼,最后走到钱芳跟前时,柳乘风深深地看了钱芳一眼,道:“钱芳,山东人,少读书,后投笔从戎,深得王赴台信重,命其掌神机营,常对左右说,钱将军能文能武,有大才,钱游击驻守边关二十年,二十年来,这大大小小的功劳柳某人就不赘言了,真要说,只怕不知要耽误多少时候,钱游击,柳某人有礼。”
柳乘风作揖的时候,钱芳把身子微微侧了侧,一副当不得柳乘风大礼的样子。
这些个丘八脾气其实都一样,别人若是对他恶语相向,只怕这些人血充到脑门,什么事也做得出。可是要对他们言辞客气一些,他们反而觉得有些惭愧。柳乘风微微一笑,道:“诸位将军皆是我大明栋梁,皇上不久前还曾说过,有诸位将军在,大明才能相安无事,天下承平,莫看这京师里歌舞升平,可是这歌舞升平,都是诸位用血肉之躯,在宣府在边镇一刀一枪拼来的。”
第三百一十六章:天赐良机
十几个犯官们目瞪口呆。
来京师不是问罪的吗,怎么?这口吻倒像是论功来了。
事情的变化实在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转过弯来。
柳乘风坐在椅上,故意停顿了片刻,才微微笑道:“所以说,大明能平平安安,诸位功不可没。可是话说回来,功是功,过是过,自古以来功过是不能相抵的,历来多少功勋卓著之人最后因为过失而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现在宣府那边有人举报你们贪渎克扣军饷,朝廷也派人去核实了,这一桩桩的事也确有其事。钱游击……”
柳乘风的目光落在钱游击的身上,慢悠悠地道:“七年前,你家境还不殷实,可是现在在山东老家却有良田数千亩,在当地也算是首屈一指的豪强了,钱游击,本侯说得对吗?”
钱芳连忙分辨道:“末将做事,对得起自己的天地良心,末将绝没有吃兵血,这些钱……这些钱皆是本地商贾们的孝敬。”
钱芳说起这话时,口吻中颇有几分骄傲,整个边镇,哪个不吃兵血?一般情况下,朝廷发放下来的饷银若是将官们克扣三成,而实发七成,这已经算是好的了,有的甚至是克扣五成、六成,而钱芳却是足额发放,不贪墨一分银子,也正因为如此,每每战事一起,钱芳的神机营往往斗志最高,钱芳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肯去为他卖命。
柳乘风却是冷冷一笑,如坠入囊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钱芳,冷声道:“是啊,你没有吃兵血,可是本侯问你,那些商贾们为何要送你银子?”
钱芳呆了呆,随即道:“自然是希望给予他们一些方便,他们经常与蒙人交易……”
“若是正常交易,按着我朝廷的法度交易,他们何必要送银子到钱游击的手上?据我所知,那些商贾们送银子是在钱游击离了神机营,而去统领斥候营之后,他们之所以送银子给钱游击,只是怕你和你的斥候营搜查他们的货物而已。钱游击,后头的话还要本侯继续说下去吗?”
钱芳的脸色又青又白,抿着嘴不敢说话。
柳乘风很不客气地道:“因为他们害怕在他们的货物中有违禁的货物,可能有资敌的军械和粮草,这些东西最后会落到蒙人的手里,用以洗劫边镇,钱芳,你还不知罪吗?”
钱芳的额头上不由冷汗淋漓,若说方才柳乘风对大家表现出来的敬重让这些老丘八们松了口气,可是现在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钱芳在边镇还算是清正廉洁的,可是经柳乘风这么一说,罪行却是严重无比,在座的人的手脚都未必真正干净,真要论起来,杀头充军都是不可避免的,虽说边镇上早已烂得不成样子,他们这些人其实还算是好的,可是朝廷要治你的罪,还怕没有口实?
柳乘风的语气又淡然起来,道:“接密旨吧。”
密旨……
所有人不由动容,一个个七上八下地拜倒在地,纷纷道:“微臣接旨。”
柳乘风站起来道:“兹有游击将军钱芳,游击将军张……人等,皆有功之臣,却自恃其功,目无王法,贪墨钱财,而置家国不顾,可恨,可恨!即命革去官职,剥官去爵,以儆效……”
柳乘风念完了圣旨,看着下头跪了一地的人,慢吞吞地道:“旨意都听明白了吗?”
钱芳等人的心情此刻已经跌落到了谷底,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的侥幸,此时也已经破灭,疆场上厮杀了这么多年,最后却是落到这个结局,此时也怪不得别人,只是他们早已习惯了戎马的生活,现在解甲归田,连官职都没了,心里更是万念俱焚,强忍着悲痛,叩头道:“草民们明白了,谢主隆恩。”
柳乘风将这圣旨收起来,淡淡地继续道:“朝廷自有朝廷的法度,你们犯下的这些事,朝廷自然是要惩处的,本侯问你们,若是有谁不服,本侯可以听一听你们的申辩。”
这时候倒是有人想申辩,可是申辩又该怎么个申辩法?难道要告诉柳乘风,这边镇到处都是贪赃枉法,其实自己和其他的同僚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吗?
大家还是谨慎地闭上了嘴,谁也没有吭声。
柳乘风微微一笑,道:“不过嘛,本侯给你们一个机会!”
机会……
所有人都抬起了眼,齐刷刷地看向柳乘风。
柳乘风又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密旨,道:“听旨意!”
大家本就拜倒,他们这一辈子也未必听过什么旨意,可是想不到,今日一听就是两份,而且还不带重样的,于是纷纷道:“草民接旨。”
柳乘风朗声道:“文能治国,武能安邦,万乘之国,文治武功缺一不可,先祖以降,南伐不臣,北征暴元,而有今日天下。及至文皇,伐安南,三讨蒙古,赫赫武功,千古流芳。今天下升平,朕却不敢忘武,常念先祖开拓之功,心忧关外环伺虎狼……如今武事松懈,朕欲编练新军,特命廉州侯柳乘风,抽调教头人等……”
一纸诏令念下来,大家才算明白了,皇上这是要编练新军,可是又不想事情泄漏,因此革去了他们的官职,命他们执教编练,借着聚宝商行的名义先操练出一支骨干。
这一下子,所有人又惊又喜,那原本黯然的心思一下子又变得激动起来。
朝廷居然选中了他们执教新军,这意义当然非同凡响,说明朝廷对他们还是认可的。而现在,这也是他们将功补过的一次机会,若是新军执教得好,说不准还有官复原职的一天。
柳乘风收了圣旨,随即道:“众位都起来说话吧,圣旨说得很明白,由本侯来挑选教头,而本侯挑选的就是你们,钱芳,你执掌宣府神机军,颇通战法,本侯现在命你为学生军步军总教头,从此以后,需重新做人,再不可贪赃枉法,好好地效命王事,你可明白吗?”
钱芳不由呆了一下,他精通神机营的战法没有错,所谓神机营,是大明专设的火铳营,不过在宣府那边,神机营虽是精锐,可毕竟只是辅助,只作为步兵的辅助兵种,这和弓箭队并无什么区别,可是柳乘风竟是让他这精通神机营战法的人来做步军总教头,这意味着什么?钱芳可不是傻子,柳乘风这摆明着是要将神机军来做主力啊。
心里虽然有许多念头,可是钱芳不敢怠慢,连忙道:“末将遵命。”
柳乘风颌首点头,见钱芳面带几分疑虑,道:“钱大人似乎有话要说?”
钱芳沉吟了片刻,很坦诚地道:“大人,末将只知操练神机营,这步军总教头之职只怕不能胜任。”
钱芳说的是实在话,术业有专攻,神机营的战法和战术,他很有心得,如何临阵,如何却敌,如何操练军马,他也懂,可是让他做步军总教头,这就有点儿为难了。
柳乘风微微一笑,道:“步军,有神机营就够了。”
钱芳不由呆了一下,这话什么意思?实在是超出了钱芳的常识,难道这新军就只有神机营?其他刀盾、长矛、弓箭队都不要了?
“大人,末将以为万万不可。”钱芳忙不迭地反对,道:“神机营有神机营的好处,可是弊端却也不少,若只是操练神机营,这新军只怕用处并不大,且不说别的,就说这火铳,看上去似乎威力甚大,可是极容易炸膛,装填火药起来也很是麻烦,放晴的时候还好一些,一旦遇到阴雨天气,威力就要大打折扣,神机营只能为辅,岂能用作正途?”
钱芳还是很厚道的,他觉得柳乘风这个家伙实在有那么点儿缺心眼,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拿神机营做步军的主力,这种话在钱芳听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
他是曾带过神机营没有错,而且三军之中,论起对神机营的了解,钱芳绝对属于数一数二的人物,闭着眼睛都知道阵形的变幻,和各种神机营的长处和短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提出了相反的建议,单靠神机营来自组成一军,不成!
不过柳乘风的态度却很是坚决,直截了当地道:“本侯说可以就可以,这些争议暂且放一放,你要想和本侯争,过几日再说。还有,往后不要叫本侯为大人,这支新军,叫学生军,都是读书人组成,本侯乃是学生军威武中郎将,太子殿下乃是学生军威武大将军,你往后,直呼本侯为将军吧。”
说罢,柳乘风也不理会他们,扬长而去。留下这些个一头雾水的犯官们目瞪口呆,可是很快有人回过神来,呼吸急促地道:“新军的什么威武大将军是太子殿下?”
这一下子,所有人就如同炸开了锅,一开始他们以为自己犯了罪,身家不保,此后又革去了官职,让他们万念俱焚,可是后来却又莫名其妙地做了教官、教头,这教官、教头不是朝廷的官职,所以他们还是平民百姓,这心里头虽然有了几分希望,可还有些不是滋味,直到现在,他们才知晓这新军的大将军乃是太子,这意味着什么?这可是天赐良机哪!
第三百一十七章:虎狼之师
天气刚刚入秋,整个京师的城郊落叶纷纷,枯黄的树叶伴随着凛冽的秋风,宛如残云一般,成千数百地摇曳、飘落。
就在聚宝商行的庄子外头,一辆由数百个侍卫拥簇着的马车抵达这里,马车显得很朴素,却透着一股庄严,一股子肃穆。
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朱厚照,朱厚照从车帘子后头探出脑袋,边上伺候着的刘瑾便过来搀扶他,朱厚照不悦地摇摇头,直接从车辕上跳下来。
“瞧瞧,这就是商行了,样子倒是不错,就是离京师太远了一些。”朱厚照背着手,驻足在这庄子外头打量起来。
刘瑾在边上笑吟吟地道:“殿下,远是远了些,却也清静,再者说了,柳大人还打算在这儿修一条路去京师,往后从这里到朝阳门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说快也快得很。”
朱厚照颌首点头,打起了精神,道:“走,进去见本宫的师父。”
一行人进去畅通无阻,不过柳乘风却没有出来迎接,进了这庄子,正前便是一处大堂,叫四海堂,名字虽然俗气,却是聚宝商行的中枢,整个聚宝商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在这里决断,柳乘风名为聚宝商行锦衣卫千户所千户,不过办公的地方却不是千户所,千户所那边是由陈泓宇去办公,北镇府司那边已经下了委任,陈泓宇为聚宝商行千户所副千户。
这副千户一职是从五品,不过大多在寻常的卫所中多见,锦衣卫这边,这样的官衔倒是不多,不过鉴于聚宝商行千户所事务繁杂,所以特别设立。
陈泓宇如今也算是修成了正果,跟着柳乘风这么久,别人做百户的时候,他还是总旗,升迁比别人慢,做的活比别人多,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一跃成了从五品的武职,而且柳乘风在聚宝商行里头,虽然实职是锦衣卫千户,可是聚宝商行刚刚筹建,许多事要他署理,而且宫里头的意思也很明确,柳乘风必须协助太子殿下练兵。
这一次太子练兵,其实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明面上是挂在聚宝商行下头,可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只是障眼法,是糊弄人的。堂堂太子居然去练兵,简直就是开玩笑,不过这满朝文武不满的虽然多,真正站出来反对的一个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一来嘛,要反对也得有借口,至少明面上,人家操练的是护卫,跟朝廷没什么关系,最多你可以说太子殿下不务正业,疏于管教,其他的,你能怎么说?
其次,满朝文武们都不开口,是因为都在等着瞧笑话,太子殿下是什么人,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个家伙最多也就三分钟的兴头,皇上居然让太子去练兵,那就练着吧,到时候倒是要瞧瞧该怎么收场。
这满朝的文武一下子都安静了,似乎都搬了凳子专等看这好戏,既然皇上你不按规矩来办事,大家只好给你个苦头吃了。
其实朝臣们的心思,朱佑樘又何曾不知道?心知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这兵练得好也得练,练不好也非练好不可,事关着天下人对太子的看法,若是太子威望受损,这就不是练兵这么简单了,是很严重的政治问题。
为了这个,朱佑樘屡次三番召问柳乘风,不断问及练兵的事,其实这也是一种暗示,他不去问太子,是因为知道太子还需磨砺,问他也是白问。问柳乘风,一来是告诉柳乘风,练兵的事,朕很在意,你把事儿办砸了,就要负主要的责任,朕是要收拾的;另一方面,也知道这练兵的事是柳乘风真正主持,所以问柳乘风才是找对了人。
宫中的态度很清楚,所以千户所的事,柳乘风只能做甩手掌柜,聚宝商行的事也只能做个咨议,没办法事无巨细都去过问,真正要重视的是这支新军,不但要练好,还要让所有人都信服,让大家伙儿知道,别看太子殿下疯疯癫癫,可是真要做起事来却是不含糊的。
“太子殿下到。”外头的刘瑾,大叫了一声。
柳乘风才从案牍上起身离座,显然,这两日他有点儿疲倦,站起来去接了朱厚照进了四海堂,朱厚照打量了四海堂一眼,笑呵呵地连声叫好,具体哪儿好,只怕他也不清楚,只是‘新官’赴任,心里激动,而让他看什么都顺眼一些罢了。
“柳将军,本宫的将士们呢?”朱厚照倒也是开门见山,一开口,劈头就问起自己的将士,可见他‘入戏’还是很快很深的,真当自个儿是威武大将军了。
柳乘风苦笑一声道:“回禀大将军,将士们已经待命了,专侯太子殿下前来校阅。”
朱厚照颌首点头,难得露出几分凝重之色,道:“好,柳将军开路,带本宫去。”
靠着聚宝商行的后面就是一片大校场,两排是屋舍,形成一种四合院的样子,正中则圈了上百亩的空地,空地上填了沙土,一队人顶着萧瑟的秋风在钱芳等人的监视下软趴趴地等着太子殿下来。
这支军马,柳乘风叫学生军,意即读书人组成的军马,应征来的读书人都是十七八岁大小,顶天了也就二十岁上下,他们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家贫却都读了十几年的书,有的连秀才的功名也有,只是家境不好,觉得这读书中举没有出路,为了补贴家用,不得不出去做点儿事儿挣点银子,于是纷纷去应征聚宝商行的文书,只可惜进了这儿之后才发现他们被忽悠了。
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想逃,大头兵,傻子才做呢,结果很快,他们便被抓了回去,倒是没有打他们,直接将他们关押到黑屋子里去,接着,以钱芳为首的一群人就开始进行操练了。
这些读书人身子板弱,所以一开始别的都不管,只是打熬他们的身体,白日没命地操练,累得气喘吁吁,夜里还要他们抄录各种兵法,借着抄录的机会,增强他们对行军打仗的知识。
当然,所谓的兵法并不是孙子兵法,不是说这兵法高深,只是用处不大,毕竟三十六计之类的东西只是运筹帷幄用的,这东西教授了也没用,也没指望他们一个个做诸葛亮。而柳乘风所用的教材,主要是《将苑》、《百战奇略》、《唐太宗李卫公问对》之类的兵书,再其次就是明朝以来不少名将的笔记或者是手稿之类,这些书册的内容就显得繁琐了,里头大多是一队人马,所耗辎重多少,急行十里,需耗时多少,士卒作战时,如何与本队联络,作战之中,身为小旗、总旗,又该如何激励,如何团结士卒。
别看这些内容都是些细微的东西,似乎和那些波澜壮阔的大战没有多少联系,让人一看就打不起精神。可是如钱芳等人建议的那样,这才是军中最有用的教材,什么釜底抽薪、什么请君入瓮,那都是读书人自个儿意淫出来的,真正的军队大战是一场实力和勇气的拼斗,士卒们的心情每日都在变化,有时黯然,有时暴躁,有时贪生怕死,身为武官必须时刻注意他们的情绪,与此同时,充分考虑好补给,在作战时采取各种手段进行激励,如何及时补充后备队,如何在鏖战之后,换下疲倦的士卒歇息。
这才是真正的战争教材,每个武官最基本的素质不是什么釜底抽薪或是暗渡陈仓,而是精于计算,部署好自己的人马,探查对方的实力,然后作出最接近正确的决断。
可怜的书生们算是彻底地麻木了,白日的操练可谓严格无比,据说操练的内容是柳乘风和教官们亲自制定的,清早一起来便是站桩子,先站一个时辰再说,然后用早饭,早饭之后便是长跑,反正漫山遍野地跑就是,正午吃过饭之后倒是能小憩一下,不过也只是半个时辰而已,半个时辰后就是各种演练,几乎没有一丁点的空闲,柳乘风的宗旨就是,这些人不累趴下,制定的操练科目就没有一点儿效用。
虽然在这方面苛刻,可是在吃穿方面,柳乘风却给了他们极大的优渥,八百人,每日的伙食标准是米饭管够,每日杀一头牛,一头猪,其他的蔬果也是极为丰盛,平时书生们饭量不大,可是操练下来,体力透支的很是厉害,所以胃口也是极好,每人每日有一斤的肉供应,再加上米饭和蔬果,只几天功夫不到,不少人就显得身体结实了不少。
不过这操练的日子却还真不是人过的,偶尔还有几个人想逃出去,这个时候还有人敢逃,那就太不给柳乘风面子了,柳乘风也不客气,对这些逃了的,直接叫人抓回来,当着大家的面,狠狠地抽鞭子,一直打到皮开肉绽才罢休。
第三百一十八章: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书生们听话了,而接下来,威武大将军朱厚照要亲自上任,倒是让这些书生们心里多了几分希翼。
他们可是读书人,虽说体魄不济事,可是脑子还是很有用的,太子成了他们的将军,若是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登基,那么他们岂不是成了天子亲军,这天子亲军和锦衣卫那种亲军不同,这个亲,是亲密的亲,而锦衣卫的亲,则是亲自的亲,同样是一个字,意义却是不同。
这可是在大明王朝,皇帝还是很是管用的,随便沾点光,这前程可就无量了。
若是文官,皇帝想提拔谁可不太容易,就算想突击提拔,内阁和吏部也不会同意,每一次遴选,可都是按部就班的,不但要熬资历,还得看吏部那边肯不肯给你个好评,想一步登天,那是痴心妄想,所以在大明,文官若想入阁,就算再受宫中器重,年纪不到五旬,那也是白瞎。可是武官不同了,很明显,内阁对武职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那种突击提拔的人却是不少,那些个勋贵子弟,哪个不是放在军中历练一下,随即直接升官的。
有了这一层关系,大家可都算是未来皇上的‘门生’了,想来这一次,似乎运气也不坏,再加上那几个教官、教头,似乎也在暗示,大家只要操练的好,大涨了太子殿下和廉州侯的脸面,将来都有前程。
说的再透彻一点,你一个读书人,为什么糊弄着你来投笔从戎,难道真指望你上阵厮杀?呸,就你这几分力气,你配吗?为何要叫学生军,为何夜里的时候,为何让你们抄录兵法,到现在,你们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吗?
近景凄凉,前程远大。
这就是书生们现在的处境,前程是可以期待的,做的好,至少能有个官做,虽然是武官,可是没有科举,不必去挤独木桥,不必万里挑一,武官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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