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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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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意嗔道:“娘你真是!她脾气哪里不好了?我又哪里会跟她学坏?莫非娘你是说她不愿做妾么?可是又有谁愿做妾呢?”

刘夫人叹道:“自然无人愿意做妾的。只是以她的身份,能嫁与侯府公子做妾已然足够了,这样的不知足不安分,可不是好事。”

刘如意把嘴一撇:“娘,既是这样,你为何又千方百计地不让我去入宫选秀?若依你这般说,我能入宫做皇上或皇子们的妃嫔也够了,为何又不肯呢?”

刘夫人无话可说,只得拍了女儿一把:“没出嫁的姑娘,满嘴里说的都是什么?也不嫌臊!都是你爹把你惯坏了。”

刘如意抱了她的手臂笑道:“爹才没有惯着我,都是娘惯着的。娘你都不愿让我进宫,那侯门一入深如海,沈姑娘不愿在侯府做妾自然也是应该的。”

刘夫人无言以对。这一轮选秀刘如意明明是适合的,她却想尽了办法把女儿的名字从待选名单上剔了下来。为的是什么?无非也是深宫如海,女儿进去了日子难得轻松。何况将来即便能做了贵妃皇贵妃,终究也不过是侧室而已,不如给她找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夫妻二人平平安安地过日子。连皇帝的妾室自己都不想女儿去做,何况是侯府世子的妾室呢?自己又哪里能说沈宜织不安分……

“唉——”刘夫人只得叹了口气,“这世上女子总是难的。”

“我瞧着沈姑娘就好。”刘如意撇嘴道,“爹不亲娘不爱的,人家自己开铺子过活,是个有志气的。”

刘夫人也不能不承认女儿说得对。她们都是在西北之地居住过的,那里民风较为粗犷剽悍,虽女子亦有些可以出来顶门立户的,因此比起京城贵妇来倒更能欣赏沈宜织些。

“那我们得闲就去她的铺子瞧瞧如何?”刘如意看出母亲软了,连忙打蛇随棍上,腻到母亲身上去撒娇。

刘夫人被女儿缠得毫无办法。刘如意性子本爽朗,自断腿后足足在床上躺了将近三个月,加上好友方明珠又回老家给祖父祝寿去了,她在京城中再无甚有特别交情的朋友,真是生生地闷了几个月。如今好容易能下地出门,又遇了一个说话还相投的沈宜织,怎肯不去交往呢?

“好罢好罢,你若愿去便去,只是别吓着人家。”刘夫人摇摇头,只能对女儿妥协了。

刘如意嘻嘻一笑,抱着母亲的手臂摇晃:“娘最好了。”刘夫人亲昵地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

隔了几日,沈宜织看见刘家的马车停在茶叶铺门口的时候,委实是吃了一惊,连忙出去将刘如意和丫鬟接进了隔间里,亲自沏上茶来:“这是六安瓜片,不是极好的,刘小姐权做解渴罢。”

刘如意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笑道:“实话与你说,我却是喝不出好坏呢。从前在西北的时候少有茶叶,我也不爱喝,都是一样苦茵茵的味儿,尝不出有什么不同来。”

沈宜织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也压低声音道:“不瞒刘小姐,别看我开着茶叶铺子,其实也不知茶的好坏,不过是靠外头的掌柜和伙计们识货罢了。”

刘如意爽朗地笑了起来,道:“不要叫我小姐了,我们姐妹相称罢。我今年十八了,你多大?”

沈宜织吓了一跳,犹豫一下还是道:“我怎么敢与刘小姐姐妹相称,这身份上也差得太多了,若被人知道,怕是会笑话刘小姐呢。”

刘如意不悦道:“谁会笑话?我喜欢与你来往,关别人甚事?我瞧着你定没有我大,我便托大叫你一声沈妹妹了。”

沈宜织无奈,只得叫了一声刘姐姐,又道:“私下里叫叫也罢,若姐姐在外头也这样抬举我,我倒惶恐了,不敢与姐姐亲近。”唉,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有四十岁了,管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叫姐姐,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呢。

刘如意听了便高兴起来,道:“这才是呢。你放心,在外头我有分寸,断不会让你难做的。”她只是脾气直爽,并不是不通世事,自然也知道,若自己在外头跟沈宜织当真的称起姐妹来,那些贵女们不但要笑话自己自堕身份,还会嘲笑沈宜织意图攀附,只怕要给她带来麻烦。

既然刘如意这么说了,沈宜织当然不会拂她的兴头,便与她说起闲话来。刘如意看了隔间里那些颜色鲜亮的绣作不由得有了兴趣:“这瞧着倒不像京城里的东西。”

京城贵女们崇尚清雅,纵然用了鲜亮的颜色,也必配些淡色或重色来压住,似沈宜织这些绣作,颜色配得极大胆热烈,确实与京城贵女们的习俗不同。

“倒跟我们西北那边儿有点像呢……”刘如意看着一条绣大红色牡丹花的宝蓝色腰带出神。

沈宜织看她似乎有些兴趣,便摘下来送她:“我记得你那身蓝色的骑装,系这个也还配得上。”

刘如意大大方方接了,从手腕上褪下一只象牙镯子:“这个不值什么钱,却是西北那边的东西,算是我们换了罢。”

这象牙镯子颜色略有些发黄,不算什么质地极好的东西,但刀工粗犷传神,雕成一只拉长身体的白狼,尾交于头,眼睛处镶着两颗普通绿松石,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沈宜织也大方地接了,直接就戴在自己手腕上。两人相视一笑,倒觉得彼此之间似乎又拉近了些。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月里,沈宜织第一次踏足刘府。

本来沈宜织是不想去的,怎么看身份都不合适嘛。但那日是刘如意的生辰,一定要拉着她去,说自己在京城里没有几个好友,恰好方明珠也回了京城,也想见她,于是死活非要让她去不可,沈宜织也只能答应了。

刘少卿上朝去了,沈宜织给刘夫人行了礼,还见了刘如意的两个庶妹——长得跟她不怎么像,年纪也还小,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罢了——然后就跟着刘如意去了她的院子。

“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些养颜膏,能令肌肤白润的;还有这盒粉,不比外头的铅粉,是我拿花种子和花瓣自己做的。”

刘如意打开来一看,不由得有些诧异:“这颜色为何有些发绿?”从没见过粉是这样的,多是白且香,便有颜色也是淡粉之色,从不见绿色的。

沈宜织笑而不答,又拿出一支大号的“毛笔”来:“你若信我,我便给你画上一画?”

刘如意乖乖坐到镜子前面,任由沈宜织拿毛笔蘸了那粉往自己脸上涂了一会儿,再睁眼看时还没看出什么来,旁边伺候的丫鬟却面露诧异之色。刘如意不由得问道:“你看什么?”

“奴婢觉得——”丫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奴婢觉得小姐这样子比方才——奴婢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小姐好似白了些,却又不是外头夫人们擦的那样的白——总之十分好看。”

“真的?”刘如意还不敢相信,直到房里的丫鬟们异口同声表示她确实显得白皙润泽了许多,这才惊讶地拉着沈宜织,“好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沈宜织笑着说:“也没什么,姐姐长在西北,难免日晒风吹,”也就是说,皮肤发红发黑,肤色也不均匀,“用这种略带绿色的香粉便可调理一二,比用外头那种白粉反而好些。”

刘如意欢喜地叫丫鬟收了,又看那毛笔:“妹妹你怎生想得出用毛笔涂粉?当真是能将粉涂得更匀。”

沈宜织暗想这也不过是后世的化妆刷罢了,不过是到笔店里特别定做了一只极大的就是了。随口答应着,又教刘如意如何才能将粉刷得更匀。

两人正折腾着,丫鬟报方明珠来了。一进门,方明珠便睁大了眼睛:“如意,这几日不见,你怎么变得白皙了?是吃了什么仙丹灵药了不成?”

刘如意得意道:“既没有仙丹也没有灵药,是我这妹妹给我送了好东西来呢。”

方明珠转眼看着沈宜织,诧异道:“你几时连妹妹都认了?怎的不曾与我讲?”刘如意在给她的信里讲了沈宜织的身世,却没说姐妹相称的事。

刘如意拉了沈宜织的手笑道:“认了一月了。且不说这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的才来?”

方明珠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跟沈宜织见了礼,叹道:“我怕是以后也难得出来了……”

刘如意大为诧异:“为何?”

方明珠吞吞吐吐*了脸,沈宜织含笑道:“是不是方小姐说了亲事了?”

“哎呀!”方明珠顿了顿足,“你既跟如意姐妹相称,我们自然也是姐妹,何必这样客气。我,我是定了亲了。”

“当真?是哪家?”刘如意更加诧异,“你比我还小些呢……”

“是祖父给我定的亲。”方明珠头低了下去,“是个举人。家里并不想我入宫参选,所以就——”今年七月就要大选,选秀的名单很快就要定下,若这时候再不定亲,那依照父亲的官职,方明珠就必须要去参选了。她的父亲是西北的将军,从前与刘家都在边关为官,因此二人才自幼交好。按各朝不成文的规矩,外头带兵的将军,皇帝便喜欢将他们的女儿纳入宫中给个位份,既是笼络,也算是个人质。

“那——”刘如意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倒是沈宜织开言宽慰:“方老太爷定下的亲事,自然也是着意挑选过的,将来考了进士进京做官,依旧能见着的。”

方明珠是个爽利开朗的人,被沈宜织宽慰了一番,也就抛开了。三人说了一会儿话,沈宜织就要告辞。刘如意知道她谨慎,也就不曾虚做挽留,送她出门。刚走到二门,外头一个年轻人匆匆进来,险些就跟沈宜织撞个满怀,幸而那年轻人步子灵活,及时向旁边一闪才不曾当真碰上。刘如意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不由得嗔道:“二弟,你做什么呢这样急急的!还当这是在西北呢!”

沈宜织看那年轻人也跟刘如意差不多年纪,五官倒也端正,此时有些*了脸,略侧过身去不看沈宜织,低声道:“姐姐莫怪,因听说姨娘身子不好,我想着进来瞧瞧,所以走得急了些,不想冲撞了姐姐的客人。”

这个是刘老爷的妾生的庶长子刘如峰。他的生母是刘家的家生丫鬟,从前是刘老爷的通房丫鬟,素性倒也本分,因此刘夫人嫁过来之后也不曾打发她,后头自己先生了儿子,又怀上女儿的时候这通房也有孕,刘夫人也就允了她生下孩子,又抬了做姨娘。如今年纪大了,自然没有什么宠爱,但因有个儿子刘如峰,在刘家还是有些地位的。

刘如意跟庶弟妹们没有多少感情,但这个庶弟素来孝顺刘夫人,因此也并没有什么仇怨,只随口埋怨了两句就放他过去了,依旧将沈宜织送出二门,看着小轿离开了才回房去。

沈宜织坐着轿子回了铺子,才进门,李掌柜便急急道:“姑娘,侯府来人了——”话犹未了,隔间里扑出个人,满脸的焦急,头发都乱了,却是兰草。一见沈宜织就扑上来紧抓着她:“姨娘——不,沈姑娘,求你快进府里去看看罢!奶奶,奶奶要不好了!”

沈宜织被她吓了一跳,一边被拽着往外走,一边道:“你说清楚,奶奶怎么了?”

兰草满脸的泪:“奶奶难产,生不下来!偏生爷今日说是跟着太子去城外巡营了,也不在家里。夫人和二夫人请来的大夫也不中用,她们,她们都不盼着奶奶好!”

沈宜织无语地看着她:“奶奶难产,自然是要请好大夫才成,我怎么——”

兰草扑通就当街给她跪下了:“姨娘你懂药理的,你救救奶奶!奶奶说了,你,只有你才是真对她好的!”说着,扑通扑通就磕头。

沈宜织只好拉住她:“我只能过去看看,若能帮得上忙,我自然尽力……”可是在这种条件下,她又不是妇产科医生——即使是妇产科医生恐怕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嘉禧居里乱成一团,血水一盆盆从产房里往外端,侯夫人和二夫人张氏都在产房外头守着,看见沈宜织进来不由得都吃了一惊:“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兰草哭道:“是奶奶叫我去请沈姑娘的。”

侯夫人变了脸色道:“胡闹!接生自有产婆,叫她来做什么?被休出去的还要回来,当侯府是什么地方了!来人,快点将她赶出去!”

红绢满头大汗从产房里跑出来:“世子爷说过,沈姨娘——沈姑娘不是被休出去的,是因为在围场上救过世子爷的命,所以才放她出去的。世子爷说了,沈姑娘几时来侯府,都不得阻拦!”

侯夫人气得拿手指着沈宜织说不出话来。红绢也顾不上她,拉着沈宜织就往产房里跑:“奶奶生不下来,说是孩子太大了!”

沈宜织连话都来不及说就被拉了进去,迎面一股血腥味儿,孟玉楼躺在产床上,满脸汗水把头发都粘在脸上,那脸色苍白得跟床上的被单子一样。两个产婆围着她一个劲地叫:“奶奶用力,奶奶用力呀!”瑞草守在旁边,不停地给孟玉楼嘴里塞参片。

沈宜织一看这样儿心里就沉了沉,站住脚问红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产道开了没有?”

红绢也没生育过,哪里清楚呢?抹着汗道:“产婆说,开了四指——可是不够!”

沈宜织虽然不是妇产科大夫,也知道开四指是绝对不够的,拉了一个产婆问道:“现在怎样?开了几指了?”

产婆也是一头汗:“这开是开了六指了,可是死活不动了!且奶奶这一胎补得太好,胎儿太大了,头卡在里头到现在都出不来!”

兰草眼巴巴地看着沈宜织:“可怎么办——”

“兰草……”床上忽然响起孟玉楼虚弱的呼唤,“她,沈姨娘来了没有?”

沈宜织暗暗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少夫人,您挺着点儿,还得用力啊。”

孟玉楼一看见她,眼泪顿时断线珠子一般掉下来,勉强伸手想拉着她:“我,我从前错看了你,你是真心为我好的……”

这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沈宜织只能拉住她的手:“少夫人还是留些力气,不要哭了,反而耗了力气。”

孟玉楼呜呜地哭着,拉着沈宜织的手不放。产婆们都急了:“奶奶快别哭了,快些用力啊,不然孩子会憋死的——”孩子若是憋死在肚子里,产妇也没得活。

“到底怎样了?”门口又传来声音,沈宜织一瞧,原来是怡兰,站在那里趾高气扬的,“夫人说了,这可是世子头一个孩子,若是有什么损伤,你们一个个都小心脑袋!”

沈宜织心里一紧,这意思就是在暗示产婆们保孩子放弃大人吗?果然产婆们脸上都露出了犹豫为难的神色,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哭丧着脸道:“奶奶产道难开,胎儿又大,小的们实在是——”

兰草到了这时候已然全没了主意,拉着沈宜织哭道:“求求姑娘救救奶奶罢!”她也听出来怡兰的意思了,可是做为一个丫鬟,她却没胆子也更没资格说放弃孩子先保孟玉楼。

沈宜织也有些束手无策了。一来她不是妇产科医生,二来这种胎儿过大的难产本来就不好办,三来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可不是侯府的人,到时候无论是孩子死还是大人死,罪名都会扣到她头上。

兰草扑通就跪了下来:“求姑娘发发慈悲,奴婢当牛做马也要报答你!”

沈宜织无奈地道:“我自己都没有生育过,如何懂接生的事……再者世子不在,我一个外人如何能做主?派人去找世子了么?”

红绢喘着气道:“早已派出去了!”话犹未了,听见外头一片乱,侯夫人大声喊道:“产房不吉,不能进去啊!”帘子一掀,却是郁清和冲了进来。

他这一进来,兰草顿时像有了主心骨一样扑到他面前,红绢却惊呼起来:“爷,这是血房!进来不吉利的!”

郁清和在一片混乱中大声吼道:“怎样了!”把所有人的动静都压了下去。一个产婆颤声道:“奶奶产道不开,胎儿的头卡在里头出不来……”

郁清和走到床边握住了孟玉楼的手,一转眼却看见了沈宜织,先是一怔,随即急声问道:“可有什么办法没有?”

兰草泣道:“夫人要保孩子——爷,千万求求奶奶!”

孟玉楼已然昏了过去,又是一通忙乱。沈宜织叹了口气,低声向郁清和道:“只有一个办法,可我也不知成不成——拿剪刀剪开产道,把孩子弄出来。”

兰草的脸上刹时连点血色也没了:“那怎么成!”

沈宜织没说话,心里却想我还没有说剖宫呢,只是说了个侧切而已。却有一个产婆大着胆子道:“小人当初跟着学接生的时候,确实有师傅这样做过,只是师傅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而且小人也没有做过。”

郁清和希望地看着沈宜织:“你能吗?”心里却也明白,沈宜织一个商户人家出身的庶女,懂些药理已然出人意料了,且自己都不曾生育过,怎能指望她比经验丰富的产婆还高明呢?但是却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沈宜织张了张嘴,想说她不能,但看着郁清和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变了样:“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世子爷得知道,即使能剪开了,也未必就能成。”

“不,不!”兰草惊恐万分,“爷!给奶奶请御医,请御医吧!给宫里皇上和娘娘们看病的太医,一定行的!夫人推脱着不给奶奶请御医,爷,给奶奶请御医吧!”

产婆嗫嚅着道:“怕是,怕是来不及了……而且,而且就是请了御医来,也没法给奶奶接生啊……”男女有别,太医院里的御医都是男的,哪能进来给妇人接生呢?就是在宫里,接生也还是靠产婆与医女啊。

郁清和闭了闭眼:“宜织,你试试吧,即便不成,我也不怪你。”

沈宜织叹了口气,对红绢道:“立刻去找剪子和针线,用开水煮,若来不及就用火烤,快些拿过来。有针灸的银针也拿来,再去备上止血和补血的汤药各一份。要快!”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沈宜织走出侯府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宝兰在外头等着,一见沈宜织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姑娘,这是怎么了?”小心地问道,“奶奶——少夫人怎么样了?莫非是侯府里埋怨姑娘了?”

沈宜织疲惫地摇了摇头:“少夫人过世了。”她把孩子接生了下来,但刚要缝合伤口,孟玉楼就血崩了。在这个没有输血条件的年代,她止不住孟玉楼的流血,就等于救不了她的命。

宝兰怔了一下。她并不喜欢孟玉楼,但毕竟是熟识的人,乍然听见就死了,仍是不由得有些难受:“那,孩子——”

“是个女儿。”沈宜织想一下那个孩子,得有八斤重了!在这种年代八斤重的孩子简直是个灾难。别说孟玉楼身型纤细缺少锻炼,就是那种田的农妇都未必生得下这么大的孩子来。

“孩子实在太大了。”沈宜织有些难过,“孩子生下来,少夫人血崩了。”

宝兰倒抽了口气。知道一个人死了是一回事,知道她是怎么血淋淋地死去的是另外一回事。沈宜织靠着她刚站了一会儿,正想走就听见后头脚步声,一回头见郁清和脸色铁青地出来,看见沈宜织还站在这里,轻轻吁了口气走过来:“我叫小三赶车送你回去。”

沈宜织看了他一会,低下头轻声说:“你要节哀。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她。”就算再没有什么感情,也是做了五六年夫妻的,眼睁睁看着妻子在自己眼前死去,这种感觉……

郁清和闭了闭眼睛,哑声说:“这怎么能怪你——”刚才一说孟玉楼死了,侯夫人就叫喊了起来,直说是沈宜织害了她,连兰草都狠狠地盯着沈宜织,所以郁清和什么都来不及说就叫人先把沈宜织送了出来,自己简直地处理了一下才出来找她。

小三赶着马车过来,远远看见两人站在一起,不敢过来。正想着再绕一圈儿,沈宜织已经看见了,招手叫他把车赶过来,然后对郁清和道:“我有话跟世子爷说,你也上来一下罢。”

郁清和一言不发地跟着上了车,沈宜织略略思索了片刻,才道:“世子爷该查一查,少夫人最后这几个月究竟是怎么进补的。”

郁清和眼睛微微一眯:“你是说还是有人算计了?”

“是。”沈宜织有些黯然,“我算了有人会在药里弄鬼,算了有人会弄些相克或不利于孕妇的食物,甚至算了有人会故意的激怒少夫人让她心浮气躁,可就是没想到,她进补得太厉害,以至于胎儿居然这么大!而且到了后期肚子沉重,天气也冷,肯定又减少了活动,所以这个孩子是肯定生不下来的,搞得不好,甚至就是一尸两命。”

郁清和紧紧握住了拳头,低声说:“这些日子,全是冷氏跟她在一起。我瞧着她跟冷氏说话倒也开心,又有红绢盯着小厨房的饮食药物,也就——只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这不能怪你。”沈宜织把他的拳头拉过来,用力*,掌心里已经出现了几个指甲掐入肉中的血印。郁清和手掌中有薄茧,男人的指甲又留得不长,掐成这样子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恐怕少夫人自己,并没有把我之前说的话都放在心上。只想着补身子,却不知道补得太过就是——”就是害了自己的命。

“其实生个女儿也是好事。”沈宜织低声说,拿手绢把渗出来的血拭去,“你顾不上内宅,生个女儿不会被人算计,强于生了男孩儿再被人害了。”

郁清和僵硬地坐着,忽然反手握住了沈宜织的手,把自己的脸埋在她的掌心里,无声地流下泪来。

郁清和从车上下来时眼睛通红,神色却冷静漠然。宝兰小心地向他行了个礼,才敢爬上马车,进去就见沈宜织默然坐着,头发衣裳一丝不乱,心里松了口气,小声道:“姑娘?”

沈宜织捏着手里那条湿了的帕子,头也不抬地道:“小三,走吧。”她从来没有见过男人这样地哭,这样的难受和挫败,不能保护自己的妻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宝兰小心地问:“姑娘,少夫人是不是被人——”

“十有八…九是的。”沈宜织疲惫地叹了口气,“但没有证据。”就像之前韩青莲的小产一样,你明明知道有鬼,却逮不住。

“世子爷看起来好难受……”宝兰也很难过,她觉得郁清和是个好人,虽然沈宜织不愿意做妾所以实在不能留在侯府,但郁清和也应该有妻有子过一辈子幸福生活的,而不是现在这样子……

“侯府里实在——侯爷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位夫人呢!真是糊涂!”

“后宅里都是女人的事,侯爷一来是不知道,二来,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为这个休了夫人?”休妻不是轻易的事,何况是侯府休妻,若搞得不好,就是送给了御史们弹劾的大好借口。

“算了,不要说了,这毕竟是侯府的事。”沈宜织靠在车厢上闭上了眼睛,“我累极了,歇一会儿。”等于是做了两个小时的接生手术,怎能不累。

“哎。”宝兰坐过去,让沈宜织靠在她身上。听着沈宜织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孟玉楼死了,那郁清和是不是可以娶自家姑娘了呢?

“你做什么呢?”沈宜织已经快要睡着了,又被宝兰猛然一动惊醒了过来。

“不是——”宝兰赶紧坐稳,但半天还是实在忍不住,终于小声道,“姑娘,若是——”

“嗯?”沈宜织迷迷糊糊,“若是什么?”

宝兰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一口气说了出来:“若是这会儿世子爷要娶姑娘,姑娘嫁不嫁呢?”

“别胡说!”沈宜织微微沉下了脸,“少夫人刚死,世子爷就续娶?你当世子爷是那么薄情寡意的人么?这话别再胡说!让别人听见,你叫世子爷怎么做人?”虽然这世上只有妻子守寡没有丈夫守鳏,但像侯府这样的人家,差不多也要做做样子守一年的妻孝。虽然有个刚出生的孩子,有些人家也会为了孩子赶紧再娶一个,但以侯府的地位不能如此。

“以后这样话不许再说。”沈宜织又闭上了眼睛,淡淡地说,“侯府世子绝不能娶一个商户人家的庶女为妻,哪怕是填房也不行!”

☆、第一百四十四章

端午节,家家粽子香。小六吃着粽子赞叹道:“还是姑娘包的粽子好吃,比平常节下府里发的都好吃。”

沈宜织嗤笑道:“偏你嘴刁。侯府里的东西还嫌不好?”

小六又咬了一大口,笑道:“府里发下来的不过是放个枣儿放个花生,哪有姑娘这里的好吃。这里头夹的叫什么来着?豆沙?小的在侯府里都没吃过的。”

“不过是豆子煮熟了碾碎再加上糖霜罢了。”沈宜织摆摆手,将各式粽子整整齐齐摞了一盒子,“快些吃,吃完了送我去一趟刘府。放心,还给你留着好些呢,回来再吃。”

小六连忙把最后一点儿粽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含糊地道:“姑娘去刘府做什么?”

“还不是刘小姐硬要我过去,陪她一起去看龙舟么。”沈宜织无奈地说。其实京城附近又没什么大河,不过是弄两三条龙舟在城南的河里划一划,实在无甚好看。偏偏刘如意一定要去,早几日就说好了。

宝兰笑道:“刘小姐被拘了这些日子,难得出门,自然着急的。”

上报今年选秀的名单已经定了,刘如意还是被列在了上头,而且似乎经了坠马那事儿,左容被皇后斥责,倒是刘如意引起了她的注意,前些日子还召她进宫过一次。刘如意本人丝毫没有进宫的意思,可是既然已经上了选秀的名单,那自然也要学规矩,因此这些日子在家里被拘着,早就燥得满头包了。

沈宜织到了刘家,刘如意果然已经等得坐立不安,见她来了忙拉着埋怨:“怎这样晚才来?去了河边连好位子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了。”

刘夫人忙道:“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宜织不要听她胡说,哪里有个大家小姐的样子,一天到晚只想着玩。”

沈宜织笑着打开食盒:“也没什么孝敬伯父伯母,自己做的几个粽子,有豆沙馅儿,咸肉馅儿,花生馅儿,火腿馅儿,只当一份心意罢。”

刘夫人听着也有几分好奇:“豆沙?”拈了一个剥起来,训斥刘如意道,“瞧瞧你,只想着玩,若有宜织一半懂事知道下厨做点什么,我也不这样担心了。”

刘如意做了个鬼脸,故意板起脸对沈宜织道:“你做什么这样懂事,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刘夫人啼笑皆非,瞪了女儿一眼,将那粽子切了四块,尝了之后也连声道好:“甜而不腻,软而不粘,是怎样做的?”

刘如意吃了一块,实在坐不住了:“娘,怎么做的回来再说罢,我们快走吧。”

刘夫人无奈,对沈宜织苦笑道:“你瞧,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你多担待罢,我们走,外头马车早备好了。”

沈宜织笑着跟着起来:“这是有福气才能如此呢,伯母倒多疼疼她罢,母亲疼爱总不嫌多的。”

刘夫人拍着她的手笑道:“说起来你比如意还小呢,怎么就这么懂事,也不知道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娶了去。”

刘如意接口就笑道:“其实二弟的年纪就合适,母亲不如跟父亲说说,把宜织娶进来就是了。”这些日子连妹妹也不叫了,直接就叫名字。

刘夫人沉下了脸:“胡说什么!峰儿一个男儿家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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