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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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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宜织只好从马背上下来。刚才兴奋过头还没觉得,这会儿脚一沾地,突然感觉大腿内侧和屁股都疼了起来:“哎哟——”
郁清和一把搂住了她:“还想再跑两圈吗?”
“爷你——”沈宜织哀怨地看着他。她现在大腿都想要抽筋了,还跑!再跑恐怕明天都下不了床了。
郁清和哈哈大笑,搂着她的腰几乎把她提了起来,一边往卉院走一边笑着对小三道:“去弄点伤药送过来。”
宝兰看沈宜织弯腰曲背地回来,吓了一大跳:“姨娘这是怎么了?”
沈宜织唉声叹气。骑在马背上的时候没觉得,这一路瘸呀瘸的回来,真是越来越疼了,龇牙咧嘴爬到床上去,勉强道:“没事儿,就是骑马颠着了些。”
郁清和一撩衣裳下摆坐到床边:“我看看,可磨破了没有?”
“啊?”沈宜织猛地抓紧了裤子,嘴巴都不利索了,“别,别!爷你先出去!宝兰快点请爷出去,给爷沏茶——”最后一句话出口,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时候还想什么沏茶呢!敢情真是姨娘当久了,还当出职业精神来了不成?
郁清和有些无奈,只得退出去:“宝兰给你家姨娘好生看看。这里两个瓶子,若没磨破皮就用贴白签子瓶里的药,若破了皮处就先用清水洗了,再用这红签子瓶里的药,别弄错了。”
“哎,奴婢知道了。”宝兰答应着,接了药瓶,小心翼翼伺候着沈宜织把裤子脱下来。屁股和大腿内侧都磨红了,好在还没有破,宝兰还是用清水浸着帕子轻轻擦拭了一下才涂上药,忍不住埋怨,“姨娘这是做什么,就是骑马也不用这么折腾自己啊。”
“你懂啥。”沈宜织弯起手指刮了一下宝兰的鼻子,换了衣裳,“学骑马哪有不吃苦的,这还没磨破就不错了。”
“教训起丫头来倒头头是道的。”郁清和掀帘子进来,“破皮了没有?明天歇一天,后天再骑。不过看你这笨样儿,到时候能骑着马走顺当了就不错了。”
沈宜织冲他皱皱鼻子,没话反驳。宝兰把两人来回瞅了一眼,起身道:“奴婢去给姨娘熬点儿汤罢,爷可在这屋里用饭吗?”
郁清和看看天色,点点头:“叫厨房早点儿送过来,爷用了饭还得出去。”
沈宜织别别扭扭地靠着床头歪坐着:“秋燥,熬点儿清淡的汤。爷喜欢笋,汤里别忘放点儿笋丝。”
宝兰答应着出去了,郁清和靠在椅背上看了沈宜织一会儿,问道:“爷爱吃什么你都知道?”
“这怎么可能都知道啊。”沈宜织只觉得如坐针毡,扭来扭去的不舒服,“爷平日里在妾这边用饭的时候也不多,妾不过知道几样罢了。”
郁清和沉默片刻,淡淡地说:“孟氏到现在大约也就知道两三样罢了。”
沈宜织干笑了一下:“这说明爷不挑食,是个——”好孩子三个字及时咽住了。
郁清和笑了笑,忽道:“将来出去了,你打算怎么过?”
这个话题似乎以前讨论过啊……沈宜织觉得郁清和今天似乎不大对劲儿,小心地回答:“也就是开个小铺子什么的,若钱宽裕再买几亩地佃出去,妾跟宝兰再做点儿针线活,能糊口也就行了。”
郁清和仰头看着屋顶:“若是出去了只是糊口,何不留在侯府呢?不说锦衣玉食,也比外头强些。”
这句话把沈宜织说愣了,也忘了屁股还在疼,坐直了身子瞪着他。郁清和有几分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看什么?爷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沈宜织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试探着道:“爷不会是反悔了吧?”
“反悔什么?”郁清和把脸一沉,“爷从来说话不算话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沈宜织暗地里擦了把汗,看见郁清和还在盯着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侯府里自然是好的,可是——终究不是个自在地方。”
郁清和眉头一皱:“不自在?你还有什么不自在的?”
沈宜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平心静气地说:“爷该记得,妾是怎么进的侯府。”
郁清和脸色略微变了变,默然片刻道:“爷还有点事,先走了。”起身出去了。
宝兰刚提了午膳过来,迎头看见郁清和出去了,不由得一怔:“爷,您怎么——”
“宝兰,进来吧,爷有事出去了。”沈宜织把宝兰叫了回来,一瘸一拐地起床去吃饭。
“姨娘跟爷刚才说什么呢?”宝兰疑惑地看着沈宜织,“刚才爷挺高兴的啊,怎么忽然又——”
沈宜织摆摆手不想说话。明明是跑了一上午的马饿得狠了,现在却又不太有胃口,勉强喝了碗粥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这倒把宝兰吓得不轻:“姨娘是不是骑马颠着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
“哪有这样娇气了,不过是有点累狠了没胃口而已。你去忙你的事,我且歇歇就好了。”沈宜织打发走宝兰,一头扎上了床。
她并不是完全没有察觉郁清和的变化。老实说,像郁清和这样的男人,该是属于典型的高富帅了,还是个官二代,放在什么时候都是抢手货,要不然这后宅里也不会争成这样。可是任凭他再怎么好,也是娶了妻的人。
如果按沈宜织那个时代的看法,郁清和是有了主的男人,再要凑上去那就是小三了。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有孟玉楼在,她就永远是个妾,是比郁清和低一头、比孟玉楼低一头的人,这个侯府永远不可能是她的家,永远不可能让她觉得自在。
等到离开侯府,她也许再也不能碰到像郁清和条件这么好的人了。其实想也知道,她一个小商户的女儿,怎么可能嫁给侯府的公子做正妻呢?可是做妾——不行!
沈宜织狠狠翻了个身,可怜的屁股落在床上一阵疼痛,倒让她脑子清醒了。郁清和再好,也是已经娶妻的男人了,跟她完全不是一个阶层上的人。她要的是自由的生活,而不是被圈在这三尺见方的院子里做个见不得光的妾!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沈宜织学了一个月的骑马,勉强学会了让马小步跑的时候能在马背上坐稳,自觉已经很不错了。
郁清和这一个月都没怎么出现,偶尔来看看,指点一下也就走了,再也没有亲自带沈宜织骑马。沈宜织初时也有几分怅然,但后来也就放开了。既然不愿意委屈自己做妾,那还怅然个什么劲儿呢?
虽然见得少了,但郁清和还是叫了人来给沈宜织裁骑马用的衣裳,顺便叫小三带话过来,到时候来送料子的就是他说过的那位张掌柜。
沈宜织得了消息,就拉着沈宜红一起来看料子:“妹妹喜欢什么样的?先挑罢。”
沈宜红心里酸溜溜的,手上却忍不住去摸料子:“这是爷给姐姐做衣裳,我怎么好沾光的……”她也有些钱,但在这宅子里,等闲连门都出不去,若是府里不叫人来送料子量尺寸,有钱都做不到新衣裳。
“掌柜的给推荐几块料子吧。”沈宜织只当没听见她的酸话,笑眯眯打量着穿淡青竹布长衫的掌柜,不到三十岁的年纪,五官端正身材瘦削,脸上带着精明干练的神色,恭敬地微躬着身,看起来像是挺可靠的。
“是。”张掌柜稍稍抬头看了沈宜红一眼,然后指着几块料子,“如今天气冷了,这一块料子厚实,做了裙子倒也适合。这块颜色娇嫩,姨娘穿着正合适。”
沈宜红依着他说的拿着料子摩挲了一会儿,眼睛却瞧着满桌料子里那块胭脂红织金线西番莲花样的料子。张掌柜略一迟疑便道:“姨娘年纪轻,这个颜色怕是有些压不住。”
沈宜红抿了嘴,将手里的料子往桌上一扔:“姐姐看着挑罢,横竖也是我沾姐姐的光,随便姐姐给哪块都是好的。”
“那就拿那块西番莲花样的做件小袄罢。”沈宜织看她这个样儿,给她做媒的心也不禁淡了下去,转头向张掌柜道,“还要麻烦掌柜的替我挑几样。”
张掌柜有些迟疑。因那块织金线的料子是郁清和特意挑了来给沈宜织的,如今却被沈宜红挑了去。但这话也不能说出来,只得精心又选了几块,待沈宜织点了头,便叫随着来的绣娘给沈宜织二人量身。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张掌柜带着人退出去了,沈宜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问:“妹妹看那张掌柜如何?”
沈宜红还想着那块织金线的料子,随口答道:“不过是个掌柜,姐姐怎么问起他?”
沈宜织拿杯盖拨着杯里的茶叶,徐徐道:“前些日子我听爷说,打算把府里的通房们放几个出去,在外头挑个稳妥的人配了。”
“哦——”沈宜红答应了一声,忽然警觉起来,“爷打算放谁出去?”
“如今还只是说说,总要问问她们的意思。不过我听爷说,若放出去了,也会配个家中殷实些的。听说那张掌柜就是丧妻的,家里也没个儿女,在铺子里做掌柜,日子也尽过得,想来若是谁配了他,定然也是有福气的。”
沈宜红撇了撇嘴:“不过是个掌柜罢了,能有什么福气。”
沈宜织觉得这简直是鸡同鸭讲了,不得已把话讲开一点:“妹妹可给自己后头的日子打算过?若是爷一直如现在一样对妹妹,妹妹就打算在侯府里就这么熬下去?”
沈宜红唰地变了脸色,咬着牙道:“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就看不得妹妹得爷一点半点的好么?如今别说别人,就是奶奶都要让姐姐三分,姐姐还不满意么?就非得把妹妹也赶出府去不成?”
沈宜织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客气地说:“妹妹就觉得自己一定能得爷的青眼么?别的不说,妹妹你是怎么进的侯府,都忘记了么?即使妹妹都忘记了,可看见红绫了么?红绫进府的时间比你早得多,如今是个什么下场?”
沈宜红咬着牙不答。沈宜织续道:“从前来侯府,你我都是没办法的事,若被太太卖到别家去,只怕更惨。但如今爷打算放咱们出去,且还给指个厚道可靠的人,若实在不中意,自己去撑个门户过日子也未尝不可,又何必非要在侯府里趟这趟混水呢?”
沈宜红胸膛起伏,冷笑道:“姐姐可真是顾念我,只是既这掌柜的这么好,姐姐怎么不嫁呢?哦——可是我也糊涂了,姐姐如今是爷眼里心上的人,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一辈子,哪里看得上一个小掌柜呢?可不是要把他塞给——”
“行了!”沈宜织对她彻底失去了耐心,“你既不愿意,也别糟塌人家掌柜的,回你屋里去吧。我也算尽了姐妹之情,你好自为之就是。”
沈宜红忿忿起身回了自己房中,伺候她的丫鬟小莲藕端上茶来,小心道:“姨娘这是怎么了?不是裁料子做衣裳么?怎的——”
沈宜红冷笑道:“快不要说了,什么裁料子做衣裳!做衣裳是假,想着怎么将我赶出去才是真!”
小莲藕不解道:“谁要赶姨娘?”
“还不是我那好姐姐!”沈宜红将茶杯往几案上一墩,双眉倒竖,“她倒敢说,想叫爷把我也放到外头去。我是爷规规矩矩纳进来的良妾,不是那些丫头们上来的婢妾!想着随意揉搓我?别做梦了!”
小莲藕吓了一跳:“沈姨娘不是姨娘的姐姐么,怎的也不念着姐妹情分提携姨娘,倒想这个……”
沈宜红冷笑道:“她若念姐妹情分,我又怎会到今日!想当初在家时——”猛然想起自己在沈家没少欺侮沈宜织,不由得声音低了下去。
小莲藕见她阴着个脸,没话找话说地笑道:“姨娘也不用生气,这些日子奴婢瞧着爷也不常往沈姨娘屋里去了。从前她怎么不说把姨娘放到外头去?想必是如今也要失宠了,怕姨娘顶了她呢。”
沈宜红一想也是,不由得心里又生起一丝希望,对着菱花镜照了照自己年轻娇艳的脸庞,吩咐道:“你去院子里瞧着些,若爷回来了便来告诉我一声。”想着前些日子天天打扮得花朵儿一般出去,郁清和却连正眼都不看一眼,怕是还要想别的办法。自己吹拉弹唱样样来得,只是没得机会施展。不如今日待郁清和回来,便唱个小调试试。总要让他看见自己才好,否则若是真被发落出去——虽则自己是良妾,但毕竟是商户人家,怎能与侯府相抗——到时候一辈子荆钗布裙,数着米下锅的日子,那是万万不能过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沈宜红还没捞到机会唱小曲儿给郁清和听,秋猎的日子就到了。
郁清和说要带沈宜织去伺候的时候,除了孟玉楼之外,其余人的眼神跟刀子似的,连红绢都有些变了脸色,因为郁清和只能带一个丫鬟去,沈宜织去了,她就去不成了。
沈宜织直到出了侯府爬上马车,还觉得后背发凉,那些女人们的目光实在让人如芒在背。除了孟玉楼因为肚子里有孩子,满心都放在孩子身上之外,其余的人……尤其是韩姨娘和沈宜红两人,恨不得把她从马车里拽出来自己爬进去!
“呼——”沈宜织放下马车帘子,松了口气。赶车的是小三,听她呼出这一口大气,哧地笑了出来:“姨娘这是怎么了?上个马车也累成这样?”
学了一个月的骑马,大都是小三教的,所以如今他跟沈宜织说话也随意了些。沈宜织叹口气,在马车里挪出个窝来把自己安置好,才回答:“背上背的东西太重了。”
小三茫然:“姨娘背什么了?放在马车里就是了。”暗想方才沈宜织明明是空着手上的车,包袱什么的都是昨日就在马车上放好了,哪里还背了东西了?
沈宜织叹道:“背的是府里人的嫉妒啊……”侯府真的不是好地方,还是远离一点的好。
小三差点儿笑喷了:“姨娘您可真是——少见得很。”
“哪里少见?”马车极小,里面还堆了些要带的东西,沈宜织背靠着一个箱子,腿都伸不直,艰难地蠕动着,随口说道,“还有,你忘记了?别再叫姨娘了,叫小织!”随着御驾出猎,似郁清和这样的侯府公子可以带一个小厮一个丫鬟,还要离得远远的在外围待着,若说带姨娘,那简直没这个道理了。
“哦哦,是小的忘记了。”小三在脑门上拍了自己一巴掌,“瞧小的这记性,不过——小的可还真不敢直呼姨娘——呃,您的名讳。”
沈宜织在马车里蠕动了半天,觉得还是到马车边上来坐比较好,至少能把腿伸一伸。好在她现在身上穿的是丫鬟的服色,倒也不怕有人说什么抛头露面的,于是小心地爬出来点儿,倚着车壁笑道:“什么讳不讳的,与其到时候叫露了馅儿,还不如现在就叫顺了口。”
“哎,小的知道了。”小三赶着马车,到底是有话藏不住,望了望前面远远骑马走着的郁清和,小声道:“姨——小织,你跟爷——这是怎么了?”
沈宜织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了看。郁清和一身带刀侍卫的服色,腰背笔直地骑在一匹浅黄毛色的马背上。清晨的阳光照着他身上海水江牙的补服,绣上去的银线闪着微光,马鞍边佩刀的鲨鱼皮鞘上也反射着微微的光。乌黑的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来,头发和簪子也映着阳光微微发亮,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打上了光圈一样。
江山信美而非吾土,同理,郁清和虽好,却不属于她……沈宜织深深地叹了口气,缩回去抱住了膝:“什么怎么了?我跟爷能怎么了?”
小三嘟哝道:“小的瞧着头一天您跟爷有说有笑的,怎么第二天爷就不来教您骑马了呢?”
“爷忙着呢,教我骑个马难道还要自己来不成?”
小三反驳道:“才不是呢!您学骑马的时候,爷都是悄悄过来看着的。”
沈宜织愣了一下:“爷——”居然次次都是过来的?
“可不是嘛。”小三扭回头来瞅了瞅沈宜织的神色,“您是没发觉吧?依小的说,爷娶了夫人,房里还有别的姨娘姐姐们,可是从来没一个能如您这样,让爷这么关切的。”
“哦——”沈宜织闷闷地答应了一声,没精打采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小三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她,小声道:“您不是跟爷吵嘴了吧?”
“怎么了?”沈宜织懒懒地回答,“我跟爷还不能吵个嘴了?合着是奶奶和姨娘们都没跟爷吵过啊?”
“奶奶是脾气不好。”小三摇着头,“其余的姨娘们,就是韩姨娘都不敢跟爷闹气的。不是小的多嘴,小的看着自打您进了府里,爷比从前笑得也开怀了些。小的这正高兴呢,爷这脸又拉下来了……哎,爷如今每天的事儿这么多,小的们也就指着沾您的光,爷心情好些咱们也快活些。可爷这些日子这样——小的们也惴惴的……”
沈宜织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三的话,也不回答。小三没听见她搭话,越发有点急了:“您倒是说句话啊,到底是怎么着了?不是小的多嘴说句僭越的话,爷难得对谁这么上心,您可千万别辜负了爷的心啊!”
沈宜织失笑:“这话你可说得不对。爷这片心,该是给正房奶奶的,可轮不着我。”
小三这下真急了,连称呼都又变了回来:“姨娘可别糊涂!爷对姨娘这样就是极难得的了,您看哪家侯府的少爷公子们没有几房姨娘通房的?可是哪有爷这么上心的……”
“行了行了。”沈宜织心里也有点儿乱,打断了小三的喋喋不休,“知道你对爷忠心耿耿,不过有些事你是不明白的。”
小三睁大着眼睛:“小的确实不懂什么事,可也知道爷对姨娘是一片真心的!”
“赶你的马车吧,不然小心车翻到沟里去。”沈宜织指指前头,“这些话以后可别说了。有奶奶在上头,你说这些话要是被奶奶听见,可还让不让我活了?”
小三愣了愣,说不出话来了。沈宜织靠在马车壁上,淡淡地说:“爷纵然有十个八个姨娘,哪怕有一百二百呢,奶奶却只有一个。若说有真心,这真心都该给奶奶,这才算是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的夫妻呢。若是放着正房奶奶不管,却去偏一个姨娘,这算什么?”
小三急的又要反驳:“那奶奶确实是——”
“奶奶怎么样,不是你能批评的。”沈宜织截住他的话,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没有一个女子真心愿意夫君有姨娘通房的,若是做爷的不宠爱这些姨娘呢,那又何必纳她们;若是宠爱呢,岂不是宠妾灭妻,又将妻子置于何地?你啊,不懂这些,别再乱说话了。”小三能说这些话,只怕也是得了郁清和首肯的,那么就借他的嘴也给郁清和传几句话吧。他很好,可惜她来晚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北山原来是一条连绵起伏的山峦,足有六七个峰头,只是圈出了一个平缓些的峰头做猎场,里头饲养了大量的鹿兔雉鸡之类,还养了少数狼狐野猪及熊,甚至还有一两头虎。按皇家规矩,每年都该来这里围猎一次,只是当今皇上觉得一次围猎兴师动众糜耗甚多,因此最多只是两年来一次。
皇上在北山脚下,围场之外扎下大营,搭起烫金牛皮帐子,外头还搭着绣九龙的明黄色帷幕。太子的帐子比皇上的小些,搭的帷幕是五龙花样,旁边就是安王的淡黄色帐子,绣的是团蟒图案。
皇上也带了皇后与几个年轻嫔妃来,齐妃因有身孕,虽然想来,皇上却没有允许。至于随侍的臣子与侍卫们,便纷纷在外围搭起帐子,有些人甚至两三人拼一个帐子。
郁清和身为侯府世子,是代替平北侯前来的,因此分到了一个帐子,虽然不大,总算是不必与别人挤在一起了。沈宜织在帐子里爬来爬去,整平地面,铺上羊毛垫子。看看这帐子简陋得要命,想了想翻出箱子里的一套竹壶竹杯——这是她特地找出来的,为的是在马车上不会被颠碎。
这套竹杯不知用的什么法子,居然保存了绿油油的颜色,摆在帐子里顿时多了几分生机。沈宜织左右看了看,又爬出去命令小三:“去看看附近有没有野花摘一把来。”
等到郁清和回来的时候,这从外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帐子,里面已经布置得令人耳目一新:地上铺着毡子,矮矮的案几上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绿色竹杯,最大的一个里头插了一把淡紫与淡黄色的野花,整个帐子里充满了淡淡微苦的清香。
“爷别站的那么直,小心把帐子顶破了。”沈宜织抬头看见郁清和的模样,忍不住就想笑。这帐子矮得很,她站起来都要低着头,更何况郁清和呢。
郁清和牵了牵嘴角,弯下腰走到羊毛毡子前面,坐了下来。沈宜织提起竹壶,倒了一杯茶给他:“听说侍卫们都要轮流值夜,爷要去值夜不?”
“今日不必。”郁清和淡淡答了一句,仍旧看着她。几案上不但摆了野花,还用锡碟子摆了几碟杏脯桃干之类,看起来哪里像野外的营帐,若不看四壁是皮革,倒像是谁家的闺房呢。
“既不值夜,爷是早些歇下还是去找同僚们谈谈天?”沈宜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小三去领爷名下的那份膳食了,妾这里还带了些肉脯小菜之类,出门在外,只怕爷得将就一点了。”
郁清和突然就想难为她一下:“这倒无妨,只是此时无事,倒有些无聊了。可有书么?”
“有。箱子里有一本《孙子兵法》,一本《诗经》,一本《神异记》。只是这帐子里油灯不亮,爷要爱惜眼睛,少看几行才好。”
郁清和没想到她竟真的连书都想着带上了,而且还是自己平日里常看的那几本,一时无语,忽然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猛然站起来:“爷出去走走,一会儿再回来!”
沈宜织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帐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郁清和在烦躁些什么她也明白,想必这个时代的男人,并不能理解一个女子不愿做妾的心思,以她小商户家出身,又是庶出女儿的身份来说,要嫁入官宦人家做正妻简直就是做梦,更不要说是嫁侯府了。在大多数人眼里,能嫁到侯府做妾,已经是她的造化了。
不过郁清和并没能出去太久,皇上已经安营,便是他是侍卫,也不能随意走动,没一时就回来了。小三搬了膳食来,出行在外,自然少不得要粗糙些,不过好在是热汤热水,不致吃冷饭就是。
用了饭,小三识相地搬着碗碟去送还了,沈宜织从箱子里拿出那三本书来:“爷要看么?”
郁清和扫了一眼,随手拿了一本《孙子兵法》,沈宜织就拿起《神异记》,两人就着几根牛油烛,默默地对着头看起书来。看了几页,外头也渐渐安静下来,郁清和扔下了书淡淡道:“歇下罢,明日还要早起点卯。”
郁清和算是独自前来的,因此只分到一张行军床,就得有两人在毡子上席地而卧了。郁清和直接扯了一床毯子就往地上一躺:“吹了烛火。小三睡在帐门口。”
沈宜织有些尴尬:“爷该睡床上,明儿还陪着皇上打猎呢,妾没有什么事,睡地上就是。”
郁清和不理睬,只管闭上了眼。小三只觉得气氛尴尬,干脆借口如厕退出了帐子。沈宜织呆坐了一会儿,也只得吹熄了烛火,摸到行军床上躺下了。毕竟是在马车上颠了一天,沈宜织也累了,头一沾枕头就有几分迷糊。朦胧着刚要睡过去,就听郁清和平静地道:“你是不愿留下的了,是么?”
沈宜织一个机灵,顿时半点睡意都没有了,斟酌了片刻才缓声道:“我不愿做妾。”
郁清和半晌没言语,良久才有些艰难地道:“若是——若是爷娶你为妻呢?”
“爷怎么能娶我呢?”沈宜织反问,“如今爷已经有妻室了,奶奶虽然脾性不好些,又不大懂什么,还不是爷自己想娶的,可是到底也没有什么有违妇德的事。若说她妒,世上有哪个女人真是不妒的?除非她对自己的夫君根本毫无真情,那自然可以不妒了。我不妨老实跟爷说,若是爷当真娶了我,那爷的那些个姨娘通房,我一样是容不下的。”
郁清和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声粗重了些。沈宜织听了听,在黑暗中看不见他的表情,索性把话都说开了:“退一万步说,就算爷休了奶奶要娶我,我也不能不害怕——爷今日能为了我休了奶奶,明日焉知不会又为别人休了我呢?”
“你当爷是什么人了!”郁清和突然暴怒起来,狠狠捶了一下地面。垫着羊毛毡子,沈宜织都能听见那一声闷响,不由得有点儿后悔说造次了,连忙说:“我只是这么说说,知道爷不是那样的人。不过爷有没有想过,我是个商户人家的女儿,还是个庶出的,爷却是侯府公子,我怎么配得上爷呢?便是侯爷也不肯让爷娶我的。”
郁清和不说话了。沈宜织既有些欣慰,又有几分失落,勉强笑了一声道:“爷是个好人,奶奶纵然不懂事,看在她肚里孩子的份上,爷跟她好生过罢。”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说到最后这一句,居然觉得眼眶酸涨起来。
帐子里良久无声,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见郁清和像是自言自语地道:“若早知道……”后头就没动静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家秋猎,场面浩大,只是沈宜织没有这个眼福,只能呆在帐子附近,最多跑到高处手搭凉棚看一下远处烟尘飞腾的场面,听听号角之声罢了。
不过这里也并不很安静,难得随驾,有些勋贵臣子们还带了自己的妻子和女儿来,虽不能进围场射猎,也在山下平坦之处骑马玩耍。
“那个是吏部左侍郎的女儿。”小三一直跟着沈宜织,见沈宜织一直注意着马场中一个着红衣的女子,便自动解释,“名叫左容的。虽是文官之女,却是好纵马的。因幼时曾被皇后喜爱,所以自恃甚高,脾气也大,还是离她远些的好。”
“放心。”沈宜织瞄了一圈儿,骑马的姑娘还真不少,“都是带过来给皇上看的吧?”
小三咳嗽了一声:“太子如今有一位太子妃,两位良娣,两位良媛,并不算多呢。再者安王妻妾虽然有不少,子嗣却不多,也有想着进安王府的。”
“哦。”沈宜织会心一笑,转身回帐子,“既然这样,还是离得远点儿好。”
“可不是。”小三跟着她,小声道,“这些贵女们,个个脾气都不小,咱们离得远点儿看看就好。一会儿没准要赛马了,万一伤着哪个,又是一场风波。”
小三这话还真说准了,没一会儿,那群女子果然起了一阵喧闹,片刻之后便分成几队,当真在划线准备起跑了。
“嘿,你真是神算。”沈宜织坐在帐子门口,吃着果脯看着热闹,“果然要赛马了。”
“姨娘不知道——”小三压低声音,“左小姐那脾性,总以自己马术精良为傲,谁若是有些不服气,必然要跑一场的。这不知道是哪位刚刚出来应酬的小姐,或是从京城外头来的,不明情况,又得罪她了。”
沈宜织会意地点头,两人一起坐着看热闹。果然片刻之后有人一声呼喝,众马奔驰,不一会儿就绕到山那边去了。又过了些时候,有两匹马首先回来,果然是左容跑在第一,但后头那马也追得甚急,马上女子穿一身蓝衣,马术也甚精湛,跑到开阔处突然扬鞭猛打,马儿竟然一跃超过了左容。
“好厉害——”沈宜织话还没完呢,左容也猛地挥鞭,鞭梢恰好擦过蓝衣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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