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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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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红脸色也不太好,却也摇了摇头:“我还撑得住,多谢表姐。倒是表姐脸色不好,可是不舒服?”

韩姨娘正要说话,只听外头有人高声道:“大少奶奶回来了。”两个小丫鬟打起那湘妃竹帘,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在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韩姨娘立刻起身:“给姐姐请安。”

沈宜织和沈宜红也跟着一起屈身行礼:“给少奶奶请安。”韩姨娘是贵妾,可以唤少奶奶为姐姐,她们两个可没这脸。

大少奶奶孟玉楼看着跟韩姨娘有某些相似之处,都是脸色稍嫌苍白,身材苗条,只是孟玉楼生了一张端庄的鹅蛋脸,跟韩姨娘的瓜子脸不同。她穿着胭脂红的袄子,下头石青色绣金线海水纹的裙子,头上戴着累金丝串珠牡丹华胜,耳垂上两粒极大的珠子轻轻晃荡,泛着粉色的微光。她有一头乌油油的好头发,戴着金丝华胜特别显得富丽堂皇。

孟玉楼由两个丫鬟拥着走到上方的椅子里坐下,这才淡淡道:“都起来吧。”她并没看韩姨娘,却朝沈宜织姐妹两个脸上扫了几眼:“这就是韩姨娘的两位表妹?”

韩姨娘笑着欠了欠身:“是。侥幸入了少爷的眼,所以带她们来给少奶奶敬茶。”

孟玉楼涂了艳红色口脂的樱唇微微紧了紧,口气却仍淡淡的:“可是怎么听说有一位还没跟少爷圆过房?”

沈宜红的脸腾地红了,低眉垂眼地站着。韩姨娘倒是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四表妹是夫人作主的,自然是先进府敬了茶再圆房,这才是规矩。”

这是在骂她吗?沈宜织微微抬头看了韩姨娘一眼。当初明明是韩姨娘叫她去伺候郁清和大少爷的吧,这会子又翻脸不认人了吗?

孟玉楼淡淡又笑了笑:“果然是夫人的规矩足呢。”

这下子韩姨娘脸也红了。孟玉楼这是连她带沈宜织一起骂了进去,甚至连沈宜红也捎带上了,因为她也是韩姨娘“没规矩”地带到别庄上去的。

屋子里有一阵冷场。一个丫鬟端着一盅燕窝进来,孟玉楼接了,用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慢慢地喝起来。屋子里弥漫开冰糖燕窝的甜香味儿,沈宜织肚子里立刻咕噜一声叫了起来,声音之大,连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孟玉楼抬眼看了看沈宜织,用丝帕轻轻按按唇角,慢条斯理地道:“沈姨娘这是怎么了?”

“回少奶奶,妾没用早饭就过来了,所以这时候腹中有些饥饿,让少奶奶见笑了。”沈宜织低着头,口气却很平静,眼角余光瞥见孟玉楼那两个丫鬟掩嘴窃笑。这有什么好笑的吗?不给吃饭,难道还是她的错吗?

“谁腹中饥饿啊?”门外忽然响起大少爷郁清和的声音,屋子里这一群莺莺燕燕立刻都站起身来。

郁清和打帘子进来,扫了一眼沈宜织:“刚才谁喊饿呢?”

“是妾。”沈宜织屈屈膝,“方才妾腹中响了一声,少奶奶听见垂问了一声,妾就照实回答了。”

郁清和眉头一皱:“不都是用过早饭才过来请安的吗?”

沈宜织一脸无辜相:“怡兰说大厨房今早不及上早饭了,又不可误了来请安的时辰,所以就空着肚子过来了。”

郁清和眉头皱得更紧,扫了一眼屋中其他人:“你们也都没用早饭?”

韩姨娘低头道:“是。”

郁清和转头看着孟玉楼:“既是都饿着肚子,就叫她们先回去吃饭吧。我记得往常这个时候她们也都该请安回去了,今儿怎么也拖了呢?”

孟玉楼垂了垂眼睛:“今早去夫人处请安,见夫人脸色不太好,妾身怕是昨儿吹风着了凉。眼见就是父亲大寿,若病了不好,所以在旁伺候了一番,回来就晚了。”平日里郁清和若不睡在她房里,就是大约这个时候过来,为免他见到那群姨娘,孟玉楼总是早早就打发了她们。只是今日想着发难,却忘记了时辰。

“哦,那你也未用饭了?”郁清和对众人一摆手,“都回去吧。瑞草兰草还不快去传饭,没见你们少奶奶也饿着呢吗?”

孟玉楼去请安之前总要吃些点心的,此时倒也不十分饥饿,但也只好顺水推舟叫韩姨娘等人回去。郁清和又加了一句:“若大厨房还送不上饭来,就叫园子里小厨房先开火,总不能饿着人。”

孟玉楼在袖子里攥紧了手,表面上却一派平静:“兰草去大厨房看看。瑞草先传了饭来,我伺候少爷用饭。”

“你也坐下吧。”郁清和轻轻拉了她一下,“早晨在夫人处伺候了那么久,难道不累?”

孟玉楼听他语气温和,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带着爱慕柔声道:“伺候少爷,妾身不觉得累。”当初她待字闺中时,做梦也没想到会嫁给侯府的长子,又是这么个清俊的人物。若不是,若不是他房里的人实在太多,她真觉得自己少女时的春梦就都实现了。可是他去了一趟别庄,就带回来两个姨娘……

孟玉楼的手在桌子下面按住了自己的小腹——要不是她的肚子不争气,要是她能生出几个儿子来,哪里还会让这些女人近他的身,上他的床……

☆、第五十六章

沈宜织饿得昏头昏脑地回了卉院,好在大厨房已经送来了膳食。小米粥,两碟南菜,两样咸甜点心,还有一碟子胭脂鹅脯,虽然有点凉了,但也颇能入口。沈宜织喝了两碗粥,把剩下的菜给了宝兰,这才想起来,刚才孟玉楼并没有叫她们给她敬茶!

侧室进门,那是要向正室磕头敬茶的,只有敬过了茶才算是正室承认了她们的身份。可是孟玉楼居然没提出让她们敬茶,就连韩姨娘提到入府敬茶的事,都被她岔开了,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百思不得其解,沈宜织索性扔开了。如今府里正在大办侯爷的生辰,没人顾得上她们,她也就老老实实在院子里过起了安生日子。厢房里搁着的书全是什么《女四书》之类,看着实在没趣儿,沈宜织索性拿起了绣棚,又开始练习刺绣,累了就去院子里看看那架紫藤,倒也过得惬意。

当天晚上孟玉楼身边的瑞草就来了卉院,说这些日子大少奶奶要忙着操持侯爷的生辰叫她们暂时连请安都不必去了,只要安心呆在院子里不要乱走云云。沈宜织一概答应,真的过起了悠闲生活。

进府第五日就是平北侯爷的生辰了。从早晨起,沈宜织在卉院里都能看见外头来来回回忙碌的丫鬟婆子们,只是侯府实在太大,前面的声音压根传不到后头来。沈宜织用了早饭,就在院子里看紫藤消化食儿。

“你就是沈姨娘了?”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娇脆的声音,沈宜织一回头,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一前一后地走进院子,稍后面跟着几个丫鬟。

说话的就是走在前头的少女,身穿织锦如意纹的玫瑰紫色小袄,下头烟紫色罗裙,头上梳着个小流云髻,一枝串珠牡丹金华胜在清晨的阳光下亮闪闪地耀人眼目。

后头那少女比她略年长一两岁,身上穿着湖绿色绣荷花图案的长褙子,下头石青罗裙,头上一样梳了流云髻,却只攒了几朵珊瑚蜜蜡珠花,虽则珊瑚赤如丹火,蜜蜡通透无瑕,却比不上前头少女那牡丹华胜贵重耀眼。

这两个人——沈宜织沉吟了一下,就捉摸出了她们的身份——这侯府里的未婚少女,大约就只有名为郁清眉与郁清月的嫡庶姊妹了。

果然,沈宜织这里刚一沉吟,后面有个丫鬟就站出来喝斥道:“我们二小姐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

沈宜织笑了笑:“我正是。”

郁清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微微撇了撇嘴:“也不见得比韩青莲强,大哥怎么就看入眼了?还让你独门独院的住着……”

沈宜织不答话。刚才那丫鬟又扬起了声音:“问你话呢,你是聋子还是哑巴?”

沈宜织盯了她一眼:“怂恿着未出阁的小姐过问兄长的房里事,侯府的丫鬟都是这么没规矩的吗?”

郁清眉顿时涨红了脸,狠狠瞪了那丫鬟一眼。其实她刚才说的话也并没想让沈宜织回答,偏偏这丫鬟只顾讨好,也不听听是问了什么话,就急急呵斥着叫沈宜织回答,反而被捉住了把柄。

郁清眉本是听说大哥从庄子上一下子带回了两名姨娘,惹得父亲好一顿发作,连母亲都连带着受了气,所以才特意要跑来看看,至少替母亲出口气。因知道未出阁的姑娘家跑到兄长的妾室房里去不怎么合规矩,所以还硬扯了庶姐一起来。本来想着自己是侯府嫡出的小姐,找个借口羞辱这商户人家出身的姨娘几句,谅她也不敢还嘴。谁知丫鬟一句话说错,倒成了自己理亏。

那丫鬟也吓了一跳,讪讪地退了后头去。郁清眉怒视她一眼,暂且顾不上跟她算账,转头冷笑道:“规矩?我倒没听说过规矩人家把两个女儿都送出来做姨娘的!”

沈宜织仍旧只是笑笑:“我出身商户,想来侯府必定是比我家中有规矩的。”

郁清月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妹妹身后。她是妾室所出,偏偏生母又不怎么得侯爷宠,所以自幼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今日虽然觉得不该来,但嫡妹硬要她一起,她却也不敢拒绝,只得跟着来了。此时见沈宜织说话句句都是绵里藏针,不由得对这个姨娘重新打量了一番,低声道:“我们回去吧,若被夫人知道,怕是要责怪的。”

“怕什么!”郁清眉自幼娇养,从未被侯夫人责骂过,平北侯又是男人并不多涉足女儿的教育,更是不会责备她,“有什么事我自会去与母亲说。”

郁清月暗中苦笑。事都是你惹的,可是若真出了事,被责骂的总不会是你。只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住了口默默看着。

郁清眉上下将沈宜织看了几眼,冷笑道:“倒看不出,原来还是个口舌伶俐的。只这里是侯府,可容不得那搬嘴调舌的人!”

这句话沈宜织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到底是谁在搬嘴调舌啊?难道不是你吗?难道是我主动跑到你眼前去说话的吗?

郁清眉没有得到回答,脸色更难看了:“本姑娘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沈宜织微微一欠身。您声音不小呢,听不见才奇怪!

郁清眉只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全不着力。若要生气,似乎找不到可生气的缘由;若不生气,又确实憋得难受。狠狠瞪着沈宜织,伸手指了指她:“你好!”

沈宜织一笑:“多谢二小姐夸奖。”

“噗!”青枣儿在后头站着,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沈宜织暗叫一声糟糕,果然郁清眉立时变了脸,指着青枣儿道:“你这小贱人竟然敢嘲笑我?珠儿,上去给我掌她的嘴!”

方才那马屁拍到马脚上的丫鬟立刻答应一声就往前走,沈宜织一横身挡住了她:“我的丫鬟并非嘲笑二小姐,为何要打她?”

郁清眉两道秀眉一扬:“她明明是在笑我。我处置不了你,难道还处置不了一个丫鬟?珠儿,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沈宜织暗暗叫苦。郁清眉怎么也是侯府嫡出的小姐,处置一个丫鬟的资格确实无庸置疑,可是如果真让她打了,青枣儿今天就要吃大苦头了。

郁清眉看出沈宜织无可奈何,越发的趾高气扬起来:“珠儿,别打疼了你的手,去,取竹板子来,给我狠抽她的嘴!”

☆、第五十七章

“谁怕打疼了手?”就在院中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传来的声音听在沈宜织耳朵里如同天籁。郁清和负着手踱进卉院,目光一扫院中诸人,“谁这么娇贵,打人还怕打疼了手?那就不要打了!”

“大哥——”郁清眉拖着长腔,“沈姨娘的丫鬟竟敢嘲笑于我!”

郁清和看了沈宜织一眼:“怎么回事?”

蓦然间福至心灵,沈宜织抽出手绢往脸上一捂就哭起来:“妾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二小姐就突然带着人进来,先问妾为什么独门独院住着——这妾哪知道啊,不过是进府的时候婆子们引过来,让妾住在哪里妾就住在哪里了。二小姐又问为什么妾和妹妹都进了府,这事又不是妾能作主的,所以答不上来。好在二小姐为人宽容,不但没有责怪妾,反而夸赞了妾。妾这丫鬟有些呆,听见妾被二小姐夸赞了就笑了一声。也不知怎么的,二小姐忽然就生气了……”

这一番话说出来,就连郁清和都忍不住嘴角抽搐。郁清眉气得脸色都变了,指着沈宜织怒道:“好不要脸,谁夸赞你了!”

“若是二小姐没有夸赞妾,妾的丫鬟为什么要笑呢?”沈宜织理直气壮。

郁清月深深低下头去,生怕被郁清眉看见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不过郁清眉此时倒顾不上她,只被沈宜织气得满脸*,手指都气得微颤起来:“你这贱人——”

“谁是二小姐的教养嬷嬷!”郁清和突然提高声音,把郁清眉的后半句话顶了回去。

后头一个中年嬷嬷脸色不太好看地向前一步,屈了屈膝:“回大少爷,奴婢是二小姐的教养嬷嬷。”她是侯夫人数月前刚刚给郁清眉请来的教养嬷嬷。

教养嬷嬷与平日里给姑娘们配的嬷嬷不同,主要就是对姑娘的行为举止进行规范,并不重于照顾姑娘的日常生活,相当于礼仪教师的角色。高门大户里都愿意给姑娘请这么一位嬷嬷,便是说出去也显得自己家的姑娘有教养。若是能请到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那就更将姑娘的身价往上提了一层。

侯夫人始终对自己身为继室耿耿于怀,最怕有人因此而贬低自己儿女的身份——虽说也是嫡出,可是原配嫡出与继室嫡出总有些差别。且男子还好些,姑娘们出嫁,对身份的要求有时更为苛刻。

郁清眉今年十三岁,已然到了出去交际的年龄,侯夫人为抬她的身价,特意寻了一位放出宫来的老宫女做她的教养嬷嬷。但是郁清眉娇生惯养了十三年,乍然来了一位教养嬷嬷拘束着她,连说话声音的高低与走路步伐的大小快慢都要念叨,她怎么受得住?很是去侯夫人面前哭闹了几次。

侯夫人虽为女儿请了教养嬷嬷,但私心里仍觉得女儿是侯府嫡女,宫里的嬷嬷至好不过是六品的女官,有些连品级都没有,怎能对自己的女儿严加管教甚至动手责罚呢?因此每次郁清眉受罚,侯夫人都要私下里去与教养嬷嬷说情。久而久之,教养嬷嬷也是宫里混出来的人精儿,发现侯夫人根本不是真心想请她们来教导女儿的礼仪,而是打着幌子抬身价罢了。既是如此,嬷嬷们自是不愿再真出力了——主家并不领情,岂不是吃力不讨好吗?还不如松松地讲解几句,让郁二小姐学个皮毛,只消在重要场合不出格不失仪也就是了。至于细节上略有出入——侯府的嫡女,哪个吃饱了撑的要去挑剔呢?就是将来找夫婿,或许有人会因郁二小姐礼仪不周而看不上,但想要借着婚姻攀上侯府这棵大树的岂不更多?难道还怕郁二小姐嫁不出去?

正因着有侯夫人的撑腰与嬷嬷们态度的变化,郁清眉平日里对教养嬷嬷的话阳奉阴违甚至当作过耳之风都是习惯了。她说要来卉院的时候,教养嬷嬷也对她说过她的年纪已然不宜随便去兄长的院子,更不必说还是跑去看个姨娘,非但不合规矩,也是自降了嫡小姐的身份。偏郁清眉听了却道,不过是个商户出身的女子,就惹得家宅不宁,她偏要去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天仙,竟能将郁大少爷迷惑至此。

教养嬷嬷听了只有暗暗叹气。什么天仙,什么迷惑,这些话都是未出阁的姑娘不该说的,若被外人听见,只当这家的姑娘没有教养。只是她更知道这些话说出来郁清眉听都不要听,心想郁大少爷此时正在前院迎接宾客,想必不会在后院撞上,这才跟着过来,想着若出了什么事,也好描补一二。

谁知道就会被郁大少爷突然抓了个现行呢?教养嬷嬷暗叹自己倒霉,竟然会答应到平北侯府来,一面不得不站出来聆听大少爷的训斥。

果然郁清和冷冷地道:“嬷嬷听闻是宫中出来的,必是礼仪周全之人,如今来侯府也有半年之久,且不说二小姐口出污言秽语,只说说怎的至今都未教会二小姐哪里可去,哪里不可去呢?”

这是指桑骂槐,教养嬷嬷自然只有低头应道:“是老身疏忽了。”反正郁清和骂的主要不是她。

郁清眉也听出了其中意思,不由得冷笑道:“大哥这话说得好生有趣,难道这里不是侯府的宅子?我何以不能来?”

郁清和淡淡道:“父亲的书斋也是侯府的宅第,如此说来二妹也可自由出入了?”

平北侯爷的书斋属于外院,别说郁清眉了,就连侯夫人都不能轻易进入。郁清眉梗了梗脖子,强辩道:“爹的书斋是外院,自不能与后宅相比。我一个姑娘家,自是不能轻易往外院走动。”

郁清和嗤笑一声:“你还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嬷嬷,我看你还是好生与二小姐讲讲姑娘家的规矩罢,否则传了出去,不但坏了侯府的名声,也一样坏了你的名声。”

教养嬷嬷如何不知道这里头利害,只是有侯夫人在前面挡着,她也是有苦说不出,当下低头道:“大少爷教训得是,老身这就去向夫人请罪。”

郁清眉怒道:“我如何就坏了侯府的名声?”

郁清和懒得理她,扬声道:“来人!”这里是他的院子,这一声喊,立刻就叫出四五个丫鬟婆子来。郁清和指着跟着郁清眉的丫鬟道:“这几个,不但不知道劝谏主子,还纵着主子胡闹,统统拖下去送到二门上,每人二十板子长长记性。”

☆、第五十八章

形势急转直下,珠儿本来是奉了郁清眉的命令要来打人的,这下子却变成要挨打的了。

郁清眉大声喊道:“谁敢!”这里头的珍儿珠儿都是她的贴身丫鬟,若是都打了板子,她的脸面往哪里放?

可惜这里是郁清和的院子,这些丫鬟婆子们也只听郁清和的。若是郁清和叫她们去拖郁清眉,她们自是不敢,如今不过是拖个丫鬟,就是送到二门上也不是她们亲自打板子,有何不敢呢?当即过来就拖人。

珍儿珠儿听说要挨板子,吓得脸都白了。郁清眉是嫡出的小姐,可郁清和却是原配嫡出的长子,要处置她们这些下人只是动动嘴的事,当即就扑通跪下来求饶:“大少爷饶了奴婢吧,奴婢们知罪了!”

郁清和冷眼看着她们不停地磕头,目光微转,斜了沈宜织一眼。沈宜织马上怯怯地往前走了一步,柔声道:“少爷,今儿是侯爷的生辰,这时候处置了她们事小,冲了侯爷的喜气事大。少爷看,她们若是真心知罪了,不如就且饶了这一回,下次再犯,两罪并罚吧。”

教养嬷嬷暗中叹气,看着沈宜织的目光不由得又变了些。别看是个商户之女,却是口舌便给,又有眼力,也难怪大少爷喜欢了。

珍儿珠儿两个丫鬟听见沈宜织竟给她们求情,不由得心中大喜,顾不上看郁清眉的脸色,只管转过去对着沈宜织磕头了:“多谢沈姨娘,多谢沈姨娘!”二十板子听起来不多,可是她们细皮*的,侯府那毛竹板子都是有份量的,打男子是小厮执板,打女子是健壮婆子执板。她们两个自觉是嫡小姐的丫鬟,平日里没少趾高气扬地训斥人,若是落到那些婆子们手里,二十板子能打得屁股开花。

其实最可怕的还不只是打板子,倘若打完了板子能再让她们回来当差也就罢了,就怕大少爷一怒之下,直接将她们扔到庄子上去做粗活,那可就一辈子都完了。

郁清和满意地看了沈宜织一眼——挺有眼色啊。

“这次看在沈姨娘给你们求情的份上,饶你们这二十板子。先在这里记着,若是再有下次——”其实他也没想在父亲的生辰日打人,只不过是吓唬一下而已。

珍儿和珠儿却不知道,又磕了几个头才敢站起身来。郁清和冷冷道:“还不伺候二小姐回去。”

郁清眉气得胸膛起伏,只是两个丫鬟一个教养嬷嬷都低声下气地让她赶紧回房,眼见着再在这里留下去也讨不了好,只能忿忿转身就走。郁清月歉意地看了沈宜织一眼,又对郁清和行了个礼,这才追了上去。

沈宜织松了口气,板着脸回头瞪了青枣儿一眼:“去自己房里好好想想,想不明白就不要出来了!”这小丫头!若今天不是郁清和来压住了郁清眉,她要吃大亏的。

青枣儿已经知道自己闯了祸,白着脸老老实实回房去了。沈宜织回身给郁清和行了个礼:“多谢大少爷了。这丫头年纪小不知道个轻重,我一定紧紧拘着她,再不许她犯这样的错了。”

郁清和摆了摆手:“倒也不能全怪你。若不是清眉闯到这里来,也不会有今日之事。”

既然他这么说,沈宜织当然不会多事地再做自我检讨:“今日前头不是很忙么,少爷怎么过来了?可是累了?进房喝口茶可好?”

郁清和倒也没有拒绝,跟着她进了房,随便往椅子上一靠,看着沈宜织倒茶。沈宜织小心地窥视了一下他的脸色:“少爷是有什么烦心事?”

郁清和接过茶来啜了一口,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跟那些人应付得久了,聒噪得慌。”

沈宜织想了想,走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按摩着两边太阳穴:“侯爷位高,自是贺客众多,过了今日想必也就好了。”

郁清和轻轻笑了一声:“若只是贺客倒好了。”

沈宜织默然。想也知道,这种日子上门的客人怎么可能只是单纯来道贺的?拉关系混脸熟这都是免不了的,最怕还有政治上的对头之类,那说起话来就不免勾心斗角,一通应酬下来,能将人累个半死。

沈宜织熟知人体穴位,虽然这时候不可能拿出全部手段来,但捡着头部穴位按摩片刻,郁清和就觉得松快多了,不禁笑道:“你果然是懂医理的,这手功夫不错。”

沈宜织笑道:“少爷满意,以后多光顾就是了。”

郁清和失笑,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已经散了:“还得梳梳头才是。”按摩头部*要把手指顺进头发里,不可避免要把头发弄乱。沈宜织便从梳妆匣里找出梳具,解了他的头发,一边梳着,一边再用梳齿轻轻按压*,等于又按摩了一番。

郁清和半闭着眼睛,淡声道:“清眉脾气大,日后你还有跟她相见的日子,避着些就是。若是她欺到你面前来,倒也不必太客气。怎么说,你如今都是爷最宠的人。”

沈宜织苦笑一下:“我是想不通,怎么这位二小姐会一直杀到我院子里来呢?”嫡出的小姐跑到姨娘房里去,实在少见,何况这还是兄长的姨娘。

“还不是因着父亲训斥了夫人。”郁清和淡淡地说,“我出去一趟就带回两个姨娘来,你四妹妹落水损了名节,夫人却执意要叫我纳她,父亲心里自然不痛快。我这个儿子再怎么,也是他的嫡长子。”

沈宜织听他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忍不住说:“照这么说,侯爷也是明理之人,为何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给少爷请封世子呢?”

郁清和沉默片刻,淡淡道:“我自八岁上跌进水潭里,就生了一场大病,后头时好时坏地反复,一直不曾除了病根。这世子将来是要接下爵位的,若是身子不好自己半途死了倒还不是顶麻烦的,最麻烦是没有嫡子。本朝庶子无功不能承爵,弄得不好,朝廷借机收了爵位也是有的。”

沈宜织心里咯噔一跳,脱口而出:“可是侯爷在朝廷上有什么——”

郁清和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了她一眼:“你倒通透。”

沈宜织暗想坏了坏了一时嘴快。但话已出口,势不能再咽回去,更不能叫郁清和装听不见,只得硬着头皮道:“也是我的一点小想头。若不然,说句不大恭敬的话,少爷即便没有嫡子,过继一个也是可以的。”从礼法上来说,过继来的儿子跟正室生的没啥两样。

郁清和笑了一笑,又半闭上了眼睛:“你看得清楚。正是平北侯府这爵位不稳,所以父亲才想,两个儿子哪个先有了儿子,就立哪个做世子。”

☆、第五十九章

沈宜织想了半天,还是说:“这法子听着好,可是实际上……难道侯爷就不疑心夫人因此做什么手脚么?”半点都不好。这不是挑着两兄弟斗吗?如果不是用这个法子,怕郁大少爷早就生出儿子来了吧?

郁清和轻轻嗤笑了一下:“我多病的名声在外,门当户对的女子都少有愿嫁给我的,若不是夫人硬把自己的外甥女儿塞过来,我此时怕还没成亲呢。何况我房里的婢妾香苹也是她给我的,又总怂着父亲往我这里塞通房丫鬟,这般我还没儿子,可就怪不得她了。倒是她自己的亲儿子那里,从来不许轻易纳妾的。”

沈宜织皱皱眉:“少爷这多病的名声,究竟是如何传出去的?依我看,少爷虽然身子弱了些,却怎么也不至于不能娶妻——可容我给少爷把一回脉?”

“不必了。”郁清和随意地摆摆手,“我有个朋友精通医术,我的脉都是他在诊。倒是你又通透了一回,我这多病以至有天不假年之虞的名声,可不正是府里自己传出去的。”

“是——侯夫人?”沈宜织试探着问。

郁清和只是笑了笑,默认了。

“那少爷怎么不告诉侯爷呢?”

郁清和真的笑了:“父亲素日里忧虑朝堂上郁家的前程,怎还会有精力和心思来听后院这些腌臜事。何况——”他嘴角讥讽地弯了弯,“随便哪个男人,都喜欢自己治家有方,后宅和睦,没人愿意听见自己的妻子居然是个恶妇的。”

“这,这怎么能一样呢?难道事实都不顾了吗?”沈宜织实在想不明白平北侯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郁清和睁开眼睛,半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觉得,倘若平北侯府传出继室居心叵测谋害原配之子的消息,平北侯府的名声又会如何呢?”

“可是难道就眼看着——”

“没有证据。”郁清和淡淡地说,“倘若我有证据摆在父亲面前去,他自会想办法悄无声息地处置了,可是我没有证据。此事若闹了出去,林氏她固然没脸,可是朝中政敌首先就会参父亲一个治家无方。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尚在治国之前。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倘若平北侯连自家的后宅都不能治平,又有什么资格及能力去居官领兵呢?”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自来武将难做,不立功,无以立足,可是立了功,又要防着兵权在手,引人猜忌了。”

沈宜织愣愣地听着:“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复杂了。

“你怕了?”郁清和抬抬眼皮,似笑非笑。

“我现在说怕了还来得及吗?”沈宜织无奈地咧了咧嘴,手上继续梳着郁清和的头发,“侯夫人做事,就真的这么全无痕迹?比如说韩姨娘的小产,总得有个原因吧?”

郁清和又笑了:“知道什么叫因势利导吗?”

沈宜织瞬间明白了。侯夫人也许真的并没有做过什么刻意去谋害韩姨娘的事,比如说在饮食里下药啦,想办法让韩姨娘摔倒啦,找人装做不小心去撞韩姨娘啦,这些她都不用去做。她所做的,大概就是挑拨。

想来,孟玉楼做为正室,一定不会喜欢有个姨娘抢在她前头生下儿子的。虽然这个只是庶子,一般不能承爵,可是却是郁大少爷的头一个儿子,必然是会得重视的。且谁知道几十年后的事呢?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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