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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本贤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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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织想了想:“宝兰,比如说咱们家的姨娘,若是老爷不想要她在家里,要怎么做?”

“那就是卖了吧……”

沈宜织吓一跳:“卖了?随便卖到什么地方去?那大少爷如果不想要韩姨娘了,也把她卖了?韩家肯吗?”

“嗳,这不一样的。咱们家白姨娘和柳姨娘都是买来的,身契都在家里,老爷太太什么时候要卖都行的。韩姨娘可不是买来的,她是贵妾,是摆了酒结了契书进门的。别说韩姨娘了,只要是良家妾,都是要结契书的。若是没有什么大过错,夫家是不许轻易赶出门的。真要赶出门的时候,就要找官媒解了契书,发回原家。”

“必须发回原家吗?”沈宜织想了想,“不是说,再嫁由自己……”

“也有不回原家的。”宝兰眨巴着眼,“有些夫家不要,娘家也不肯养着,就只好去做姑子或者跳河的都有……还有,还有做了暗门子的……”

沈宜织皱眉:“就没有自立门户的?比如说去做个绣娘什么的?”

宝兰总算明白了沈宜织的意思:“姑娘是想,将来跟大少爷解了契书,自己去过日子?”

“嗯,有这样的吗?”

“有是有……奴婢倒也听说过,那绣坊里的绣娘也有是寡妇的,或者嫁不出去的自梳人,被夫家赶出来的也有,只是名声不大好听。”

名声算个鬼呀,自由才最重要呢!沈宜织顿时觉得看见了希望的亮光。

宝兰担心地问:“可是大少爷会肯吗?还有大少奶奶,侯爷,夫人……”

那就要看大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沈宜织想起郁大少爷因着她的几句话就把郑管事打了个鬼哭狼嚎,还把侯夫人的脸皮都扒了下来的情景,觉得这事不是没有希望的。问题在于,她必须要对大少爷有用才行,如果没用,大少爷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那么,要怎么样才能对大少爷有用?郁大少爷现在最需要的又是什么呢?生儿子?啊呸呸呸开神马玩笑!真要是跟郁大少爷滚了床单再生了孩子,她还能离开侯府吗?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呢?沈宜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直到外头有了动静。

采青笑盈盈进来:“姨娘请两位姑娘晚上过去用饭呢。”

沈宜织赶紧叫宝兰给她搬个凳子来:“表姐这几日怕也忙得累了,身子可好?”奇怪了,怎么想起让她们两个去了呢?秋晴呢?

采青掩口笑道:“还是二姑娘知道体贴人。姨娘还好。因着王姑娘那事是吃坏了东西,姨娘所以叫两位姑娘跟着一起吃饭,免得再出什么事。”

沈宜织连连点头:“还是表姐仔细。这几天怎么没见着秋晴姑娘呢?”

采青轻咳一声:“秋晴姐姐一直病着呢。姑娘若是无事,这就过去罢。”

沈宜织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也还整齐,便也不再特意梳妆,起身随了采青出门。那边沈宜红也出来了,看也是家常打扮,一见了沈宜织便低声埋怨道:“早知道今儿要过去用饭,就好好梳个头换件衣裳了,这催得紧,都不像样子……”

“妹妹这样已经很出挑了。”沈宜织笑笑,随口敷衍。

沈宜红没说话,只拿眼睛上下打量沈宜织。她自知容貌是不及这个二姐姐的,平日里精心打扮着,衣裳首饰衬出几分风情来,自是不逊于这个二木头。然而此时大家都是家常装束,沈宜织那天生的好相貌就显出来了。

沈宜红心下不悦。王玉婷一走,她们两个就成了竞争对手。不过想想自己还有一副会唱的好嗓子,心下又略定了些。

韩姨娘为了王玉婷的事折腾了几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血色又没了,虽是在自己屋里,也用了些脂粉才掩住病容,看见沈宜织姐妹两个并肩进来,别的不说,单是两人脸上少女的鲜润,就教人心里一阵阵的泛酸,不由得眼神冷了冷,端起茶杯来掩饰了一下,才叫两人坐下。

韩姨娘懒得说话,屋里气氛也就淡淡的,全靠沈宜红想出些奉承话来说着,才没冷场。一时丫鬟们摆了饭,韩姨娘胃口不好,少少用了些也就罢了。沈宜织姐妹两个自然也不敢放开胃口,吃个六七分饱也就算了。

饭后上了茶,又是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忽听外头小丫鬟叫了一声:“大少爷来了。”打起帘子,郁大少爷便走了进来。

韩姨娘已经站了起来,满目含情唤了一声:“少爷回来了?今儿在外头用的饭?小厮们伺候得可周到?”

郁大少爷目光向沈宜织两人一扫,道:“他们都是尽心的,怎么表妹们在这里说话?我倒是打扰了。”

韩姨娘亲手给他端了茶,含笑道:“少爷不在家,妾叫她们一起来用饭,一是热闹些,二来我也放心。前些日子——妾总觉得不怎么踏实。”

郁大少爷点头道:“还是你仔细,这么着很好。”目光又移到沈宜织脸上,微笑道,“若是表妹们再出点什么事,你在娘家也不好说话了。”

韩姨娘笑着答应,道:“妾也是终日无事,倒靠她们两个来陪我说说话解闷。”目光在沈宜织姐妹两个脸上游移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四表妹会吹笛子,不如吹一曲大家听听?”

沈宜红求之不得,采碧拿了笛子来,她便悠悠扬扬吹起来。郁大少爷听了一会,点头笑道:“怪道那日在花房里听见笛声,原来是四表妹吹的,果然不错。”

沈宜红得了夸奖,脸上微微飞红,虽吹着笛子不好说话,却是眉眼斜飞,眼波流动地瞥了郁大少爷一眼。

韩姨娘瞥见了,眼神不可遏制地微微冷了一下,向采芳使了个眼色。采芳便退了出去,一会儿端了一杯茶回来,走到沈宜织身边,轻轻碰她一下,示意她将茶端给郁大少爷。

沈宜织接过茶盘,走到郁大少爷身边,刚将那杯茶端起来想放到桌子上,鼻子里闻到一丝药味,不由得仔细看了看那茶杯里头。只见里头碧青的茶叶间沉浮着红红的枸杞果,还有一朵朵杭白菊,乃是清火温补的东西。只是那水里还有些细丝,看着像是脱落的菊花瓣,但凭着沈宜织上辈子的中医药知识却认得出来,那不是杭白菊,而是被叫做野菊的一种植物,也就是苦薏。

《本草纲目》里说,真菊延年,野菊损人,指的就是这种苦薏。

☆、第四十章

苦薏这种东西,味道跟菊花差不太多,只是苦味略重些。这东西微有毒性,偶然喝一点自然不算什么,但如果郁大少爷长年累月的茶里都有这种东西,那对身体可是就有损害了。郁大少爷子嗣艰难,跟这些东西未必没有关系。当然苦薏这玩艺没听说过会*,但人身体弱了,子嗣上自然就薄些。更何况这茶里有东西,未必别的里头就没有。

关键是——沈宜织悄悄抬头看了郁大少爷一眼——大少爷自己还不知道吧?就这么天天的吃喝,里头还不知被人下了多少料。这可是在自己家里呢?谁这么算计他?

郁大少爷似乎没有发觉沈宜织在看他,正微闭着眼睛听沈宜红吹笛子。他的长相跟郁二少爷完全不像。郁二少爷长得像侯夫人,清秀俊俏,风流雅致。郁大少爷的轮廓比他硬实得多,人也略黑一点。此时微侧着头,烛光在他脸上打了一道淡金色的光边,勾勒出清晰的五官。

沈宜红一曲笛子吹过,郁大少爷轻轻击节:“不错,清扬婉转,有幽兰缀露之趣。”

“大少爷真是曲中知己。”沈宜红面露惊喜之色,“这曲名正是《幽兰操》。”

“是么?倒是表妹吹出了曲中之意,我随口一说罢了。”郁大少爷说着,随手便来端茶。

沈宜织心里砰砰乱跳。让他喝?还是不让他喝?心思一动,手上已经一颤,当地一声茶盅翻倒,整杯茶都倒了出来,惊得众人都是一跳,几滴茶水已经溅上了大少爷的衣角。

韩姨娘惊呼一声,连忙过来帮着擦拭,口中已经训斥沈宜织:“怎的这般不小心?”

沈宜织怯怯地站着,低声说:“茶有些烫,我,我怕大少爷烫了手,想拦一拦,谁知袖子一带就……”

大少爷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无妨。倒是这位表妹可烫着了?”

沈宜织手上也溅了几滴,皮肤有些发红:“不,不碍事的。”

“唔——我带了些雪莲膏,一会儿去我房里拿吧。”

沈宜织心里咯噔一跳——去他房里拿?让谁去拿?她偷偷环视四周,并没一个丫鬟动窝儿,倒是韩姨娘脸色微微白了白,但随即转向自己微微一笑:“一会儿跟着大少爷去拿药罢。”

立时之间,好几道目光都向沈宜织*过来。沈宜红手里紧握着笛子,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有些发白。精心准备的《幽兰操》,方才被大少爷点出曲意的惊喜和自得,现在就像是个笑话——任你再曲尽精妙,也不如一个只有一张好脸的蠢笨的沈宜织!

沈宜织悄悄用眼角余光睨了一下。韩姨娘的目光里含着妒恨,却又故做平静。这很正常,倒是站在韩姨娘身后的采香,那两道儿眼神跟小刀子似的,似乎恨不得在沈宜织脸上划几道。怎么,这位也打着伺候郁大少爷的主意?

韩姨娘发了话,沈宜红再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了,郁大少爷似乎也一下子失去了欣赏音乐的兴趣,开始打起呵欠来。韩姨娘心里如何不明白,包了一肚子的酸楚,只得道:“少爷累了,早些休息,都散了吧。”

郁大少爷随便点了点头,起身就出了屋门,韩姨娘冷冷盯了沈宜织一眼,垂下眼睛道:“采芳,送二表妹过去。”

郁大少爷就歇在滴翠轩旁边的近水斋里,门口站着两个清俊小厮把门。沈宜织惴惴地跟着大少爷走了几步,才发现采芳并没有进来,只将她送到门口就回去了,宝兰却被两个小厮拦在那里,正担忧地望着她,只不敢随便喊出声来。

沈宜织远远地向她点了点头,转过身,跟着郁大少爷进了正房。

房里有股淡淡的药味,一进门,就有个穿着淡粉色比甲的丫鬟迎了上来:“少爷回来了?”一眼看见沈宜织,目光闪动仔细看了看,又询问地看了一眼郁大少爷。

这一眼并没有逃过沈宜织的观察。这个丫鬟她没见过,自然这丫鬟也不认得她。但她看大少爷的那一眼却十分自然,若是普通的下人,决不敢这么样看主子。

“红绢去休息吧。”郁大少爷却并没有介绍的意思,直接抬手就打发了那个叫红绢的丫鬟,语气却十分温和。

“是。”红绢向沈宜织屈了屈膝,便悄没声地退了下去,甚至没多问一个字,更没有多停留一秒钟,似乎对郁大少爷入夜之后带回来陌生女子司空见惯,毫不惊奇。

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郁大少爷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随即靠到旁边的罗汉床上,开始似笑非笑地打量沈宜织。

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有点太热,沈宜织觉得自己鼻尖上慢慢地冒出了汗珠。她尽量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任由大少爷锐利的目光在身上打转。她有种预感,郁大少爷今天晚上叫她来,绝对不是为了看上她的什么美色,只怕她有意打翻茶杯的举动,已经被他发现了。

果然,当沈宜织就快要站不住的时候,郁大少爷随手把已经半凉的茶杯放到桌子上,徐徐道:“打翻茶杯都敢做,怎么到了爷屋里反而装起兔子来了?”

怎么办?沈宜织心念电转,终于还是决定:说真话!这大少爷在外头有什么样的名声她不知道,或者是说他病秧子,或者是说他风流,但是至少在他处置郑主管的那件事上,沈宜织看出来此人绝对不是个笨蛋!跟聪明人说话,其实最好还是直说,因为沈宜织自觉自己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与其费心遮掩,不如开门见山。别忘了,郁大少爷手上操着她的未来呢,而她现在,是那个求人的。

这情况实在有点悲哀,不过沈宜织可没有自怜的时间,头微微抬了抬,她把声音放得比蚊子稍微大一点儿:“我是不想让大少爷喝那杯茶。”不知道是不是隔墙有耳,反正说话声音小点应该没错。

郁大少爷笑了:“爷这里人干净,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哼哼唧唧的。”

沈宜织这才微微再抬了抬头:“大少爷平日里,都喝菊花枸杞茶么?”

“经常喝。怎样?”大少爷歪歪地坐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那大少爷可知道,您喝的茶里不只有菊花,还有苦薏?”

“苦薏?”大少爷微微抬了抬眉毛,稍稍坐正了些。

“是。《本草》里说,真菊延年,苦薏损人。今天晚上那茶里有些苦薏的花瓣,不仔细看就跟菊花无异,但是喝得多了,对身子不好。”

“是吗?”大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沈宜织,“爷听说你父亲是个盐商,生母是盐商家里的家生子儿,嫡母家里倒是经营药材的,可是你与她又并不亲近。既是如此,你如何分得清这茶里的东西呢?”

☆、第四十一章

沈宜织险些就要惊讶得抬起头来瞪着郁大少爷了。这是把她查了个底儿掉啊!最关键的是,他查出来沈宜织根本不入王氏的眼,这让沈宜织原本想好的托词全都用不上了。

“嗯?”郁大少爷声线里微微带着一丝沙哑,平常听起来稳重平和,这时候听在沈宜织耳朵里却只觉得心惊肉跳,“听说你生母女红出色,你自幼也是熟习刺绣的,可是自打前些日子生了一场重病之后,就将女红针线全部忘了个精光,却懂起药物来了?”

这是克格勃吧!居然连她生病也打听出来了?

沈宜织强压下心里的惊慌,低头红了眼眶:“是……自打生了那场病,醒来时连人都不认得了,练了多年的刺绣也……”

“那你这药理又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我娘教的。”沈宜织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借尸还魂的吧?那恐怕郁大少爷只会叫人把她拖出去烧死,而不会跟她谈什么交易,“我娘也是识得几个字的,平日里除了做针线,也会看些药书。何况苦薏这东西,乡野间都是有的,我娘幼时在庄子上做粗活,田间地头是见过的。”

这些话半真半假。沈宜织曾经问过宝兰,她的生母在八岁之前是跟着父母在庄子上做粗活的,后来因着长得干净清秀,才被挑进来伺候老夫人,后来学了两年针线,进步极快,就被老夫人拨给了自己儿子,也就是沈老爷房里去伺候,最后到了十四岁才被收的房。那识字的事,也是在老夫人房里学的。当然,所谓平日里会看药书,那真是胡说八道了。

“你生母居然会看药书?”

“因老夫人身子不好,我娘伺候老夫人,就想着学些弄药膳的法子,因此……”沈宜织觉得郁大少爷的目光宛若有形之物,跟小刀子似的,在脸上刮来刮去。

“你为何称她为娘?难道沈家这点规矩都没有,不知道让你呼姨娘么?”

完蛋!这倒真是疏漏了。沈宜织一个现代人,哪里有那种只呼嫡母为娘,却唤生母为姨娘的封建思想。更何况王氏那样的,她也没法把她当娘啊。

“太太,太太素来不喜欢我,也不许我叫她娘的。我,我心里只当姨娘才是我娘。”

郁大少爷默然片刻,轻轻嗤笑了一声:“倒也是个有趣的。既看出茶里不对,为什么当时不说,却要打翻了茶杯?难道不知这茶翻了还可再沏一杯么?”

来了来了,这是要说到真章了。沈宜织微微闭了闭眼——赌一把吧!

“我怕……”沈宜织很想挤两滴眼泪出来,可惜不行,她实在没法让眼泪那么收发自如,情急之中缩手入袖,狠狠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挤出半滴泪来,“婷表姐好端端的就变成那样子了,我怕我也会变成那样子,被送回去。”

“哦?”郁大少爷似笑非笑,“你是怕变成那样子,还是怕被送回去?”

“都,都怕。”

“为什么?难道你就不怕侯府?你总该知道你的婷表姐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子吧?倘若她好端端的呆在王家,也不会变成如今这样。”王玉婷抓破了脸,十之八九要留疤了。虽然疤痕不大,但在这个年头,女人脸上只要留了疤,那就相当于破了相。

“可是她若呆在王家,迟早也会被嫡母卖了。”沈宜织豁出去了,“我若被送回去,也会被太太卖了的。”

“难道你现在不是被太太卖了?”

沈宜织一愣,抬头就看见郁大少爷笑得没心没肺,悠然地说:“别掐了,你再掐也掐不出眼泪来,这样子的眼泪,我见得多了。”

你妹啊!沈宜织扭住自己皮肉的手停了下来,十分之想掀桌。原来这混蛋早就看出来她在表演,居然还高高兴兴地看了半天的戏。一时间沈宜织脸上肌肉僵硬,不知道是该继续哭戏,还是变脸一样地露出讨价还价的奸商嘴脸来。最关键的是,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谈话的主动已经被郁大少爷完全掌握,她已经全盘落在下风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宜织开始后悔。为什么上辈子她要学医,而不是去学营销学法律学一切练嘴皮子的专业啊!

郁大少爷收起了笑容。屋中的烛火并不明亮,可是映在他眼睛里却是锋寒的冷光:“说吧,你这些日子一直唯唯诺诺的缩着不出头,为什么今天晚上要打翻茶杯?”

太精明了,这人!

沈宜织颓然一笑:“大少爷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呢?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不想回沈家,不想被太太随便卖给什么半老头子做外室做姨娘。”

“那你觉得在侯府做妾更好?”

“不好。”沈宜织简单地说,“大少爷成亲数年都无嗣,韩姨娘好容易怀上了又小产,加上大少爷杯子里的茶——侯府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郁大少爷的目光突然深了,若说他的眼神本来是小刀,那现在就是开膛破脑的外科手术刀了,沈宜织觉得自己简直要被他解剖,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对瞪。

片刻之后,郁大少爷忽然笑了,他移开目光,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是第二个敢这样说话的人。”

沈宜织干咳一声,不顶着郁大少爷的目光,她的压力就小了很多,顺口就问了一句:“第一个人是谁?”

郁大少爷的眼神陡然又冷了下来,半晌才淡淡地说:“她死了。”

沈宜织顿时打了个冷战,想了想,很坦白地说:“大少爷,我不想死。”

“谁想死啊……”郁大少爷嗤笑了一声,悠悠地往椅子上一靠,“那你想怎么着?”

沈宜织惴惴不安地看了他一会,把心一横:“我想求大少爷的庇护!求大少爷收我进王府,将来,将来解了契书,还我自由之身。”

“哈?”大少爷好像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沈宜织深吸了口气:“我懂些医理——”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大少爷打断了:“爷可不缺郎中!”

“可是大少爷需要一个靶子。”

郁大少爷两道眉突然扬了起来:“什么靶子?你说爷需要什么靶子?”

“一个,嗯,一个能让大少爷有子嗣的靶子!”沈宜织缓缓地、紧张地,把自己最后的筹码拿了出来,“我想,如果府里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那么别人,自然就有了机会。”这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如果郁大少爷连这个都听不懂,那他活该一辈子没子嗣。

☆、第四十二章

屋子里一片寂静,如果不是灯花轻轻爆响,空气大概就凝固了。

郁大少爷一直紧紧地盯着沈宜织,好像想用目光剖开她的脑袋,看看她究竟想的是什么。时间无声地溜过去,直到沈宜织觉得他大概不会答应了的时候,郁大少爷才突然轻轻一嗤:“想做靶子?你不是很怕死么?不知道做了靶子死得更快?”

沈宜织心里陡然一松,知道这桩交易已经谈成一大半了:“一个无孕的姨娘,就是再得宠,危险也有限。”

郁大少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这些话你倒也说得出口?”

沈宜织轻咳一声:“也是被逼无奈。”太紧张了,她倒忘记了这时代的规矩,什么得宠啊嫁人啊有孕啊,统统不是没嫁人的姑娘应该说的话。像她这种,好听点叫没家教,不好听直接可以说是不知廉耻了。

“被逼无奈?”郁大少爷轻笑起来,眼神放肆地在她脸上身上溜来溜去,“那你倒说说,你有什么好处,能让爷宠着你?”

沈宜织真*起旁边的茶杯摔在他头上:“大少爷难道是不想要子嗣了?我不敢说什么国色天香,但自觉倒也还看得过眼。何况大少爷宠什么人不宠什么人,难道自己还做不了主么?”

郁大少爷突然放声笑了起来:“有意思,连激将法也使上了?”在安静的夜色里,他的笑声听起来格外响亮,“行,爷就收了你!”

“多谢大少爷。”沈宜织心里大喜,马上提出要求,“我的丫鬟宝兰是要带在我身边的,沈家还有一个小丫鬟叫青枣儿,大少爷能否替我向沈家要了来?”

“你要求还真多呢……”郁大少爷挑起一边眉毛。

沈宜织叹口气:“侯府水太深,我是去做靶子的,要是再没两个信得过的帮手,岂不会死得很快?到时候大少爷还得再去找个靶子,实在麻烦。”

郁大少爷再次笑了起来:“嗯,看起来你这个靶子还算聪明,能多活一段时间了。”他懒懒地立起来,“给爷更衣。”

“呃?”沈宜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大少爷要休息了么?我去叫红绢姑娘过来。”

郁大少爷一扬眉:“叫红绢做什么?你难道连更衣也不会伺候?”

“我?”沈宜织愣了一下,脸上顿时烧热起来。

“自然是你。”郁大少爷已经有点不太耐烦了,“难不成你还打算回群芳院去?今儿晚上你不就是来伺候爷的吗?不然爷为什么要带你进侯府?”

沈宜织张口结舌地站着,半天才能挤出话来:“大少爷,那,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说,我只是做个假——”

后半句话还没出口,沈宜织只觉手腕被人扣住一带,她立足不稳就直接一头栽进了郁大少爷怀里,险些连鼻子都撞扁。郁大少爷身上的缂丝袍子带着淡淡的白檀香气,还带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和温暖。只可惜沈宜织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情去体会,手忙脚乱地往外挣扎:“大少爷!我话还没说完。”

郁大少爷牢牢地扣着她,漫不经心地摸了摸沈宜织乌黑的头发:“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宜织双手撑在他胸膛上留出一线距离,压低声音:“大少爷,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只做假夫妻!”

半天没动静,沈宜织一抬头,就对上郁大少爷似笑非笑的眼睛:“假……夫妻?”

哦,夫妻这个词儿用得不对,沈宜织从善如流:“呃,我是说,我只是当个有名无实的姨娘。”

“哈哈哈!”郁大少爷再次笑出了声,“有名无实?你想得倒挺美啊!爷得宠着你,有好东西都得拿来给你,你呢,就只当个有名无实的姨娘?连伺候人都不会,你这姨娘是怎么当的?”

沈宜织本能地觉得危险,想从郁大少爷怀里挣出来。可惜这家伙看起来病秧秧的,手却像铁钳子似的,攥得她手腕生疼都扯不出来:“大少爷,您这话可就说得不公道了。”

“哦?”郁大少爷一扬眉,“不公道?你倒说说,爷哪里不公道了?”

“看看韩姨娘就知道,做这个靶子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恕我大胆说一句,要说伺候大少爷,这别庄里随便找个人来也能成,可是要做一个靶子还要活得长长久久,却不是随便谁都能行的。”

郁大少爷嗤笑一声:“你倒是敢说大话。”

沈宜织也不想把话说得这么满,可是她更不想真成了郁大少爷的姨娘,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锥处囊中,其末自现,究竟成不成,日后自有分晓。在下既然敢毛遂自荐,必定竭力不让大少爷失望。”

“在下?”郁大少爷极轻地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沈宜织,片刻之后放开了手:“还有吗?”

沈宜织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中说了几句普通闺阁女子根本不会说的话,一听郁大少爷口气松动,连忙趁热打铁:“自然还有。虽说我做着这个靶子,大少爷为了让人相信,少不得要多照顾着我些,不过除了吃到肚子里的之外,其余之物我绝不动一分一毫。将来我离开侯府,这些东西自然都完璧归赵,所以大少爷只当是养了个人吃饭,断不会让您再破费更多。”

大少爷抬手抵在自己唇边,轻轻咳嗽一声以便掩去一点笑意:“养你吃饭就够了么?”

“自然还有我的两个丫鬟,另外,大少爷如果有什么事吩咐我去做,所需之物也要备好,我……实在是身无分文的。”既然做特工,活动经费总得上面拨款吧。

“听起来,这桩买卖似乎倒也划算……”大少爷悠悠地说,正把沈宜织的心提到了半空中,又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那你今儿晚上,打算在爷屋里睡地铺了?”

地铺!

沈宜织不由自主低头往下看了看。这别庄的房间地面都是磨砖对缝,好自然是好的,可是睡在上头绝对既硬且冷,尤其如今才二月底呢!但是如果不睡地铺,难道要睡到大少爷床上去?

沈宜织目光左右一溜,突然发现窗下放了一张竹榻,不由得喜出望外:“我睡在那里就行。”想了想,立刻补上一句,“还请大少爷赏一床被子。”要不然这混蛋说不定就让她挨一晚上冻了!她现在已经有点看明白了,这位郁大少爷郁清和,本人绝对不像自己的名字那样清雅温和,而是个最刁钻难说话的!

“居然还有张榻……”郁大少爷似乎不太满意地看了那小竹榻一眼,打了个呵欠,“也罢,随便你就是。先过来伺候爷更衣。”

沈宜织松了口气,走过去帮郁大少爷宽衣解带。幸而古代人睡觉也是穿着中衣的,并不讲究裸睡,郁大少爷脱了外衣就直接上了床,随便拖过一条被子就躺下了。

沈宜织小心翼翼地从他脚下抱走另一床被子,然后很狗腿地替他放下床帐,自己一溜烟跑到竹榻上去了。

竹榻很短,不过沈宜织身量未足,蜷起腿来也勉强能睡下。她一面自我安慰幸好没有蚊子,一面暗自庆幸这桩生意总算谈成,不用被王氏卖到韩家去了,想得迷迷糊糊,渐渐睡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虽然早有了当靶子的决心,但到了第二天早晨,沈宜织才真正认识到靶子这东西,实在是不好当。

早晨,她几乎是龇牙咧嘴地从竹榻上爬了起来。蜷着睡了一夜,浑身骨头都要僵了不说,半夜还掉下来一次。最可恨的是郁大少爷,一夜里两次叫她起来倒茶喝。大半夜的你喝什么茶,不怕失眠么!

虽然腹诽,但沈宜织非常识相,半点也没把不满露出来。做一行爱一行,要有职业道德不是?甚至早晨听见郁大少爷起身的动静,她还过来伺候他大少爷穿衣裳呢。

沈宜织俯身替大少爷拉平衣襟下摆,看看大少爷披散的头发:“不知道梳子在哪里?”

“你会梳头?”

多好笑啊!做为一个经常折腾自己头发的现代人,沈宜织表示复杂的发髻不会梳,但是男人这种用簪子挽起来发式实在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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