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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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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沄淰慌忙背身擦去眼泪,打岔问道,“张公公呢?怎么不见了?没有跟着我们进来吗?”
宜人见沄淰的表情微微平静了些,才敢回话说,“这里的景致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以见的,宜人是跟着姑娘借了光,才有幸欣赏,皇上下旨,除了皇上、姑娘还有贴身侍女可以入内外,其余的人,都要走侧门,张公公刚才带着馥香公主走侧门去向皇上领罪去了,馥香公主一贯的张扬跋扈,蛮横无理,现在,那位都被打入冷宫了,却还不知收敛,屡屡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今天,她敢出手伤害姑娘,皇上肯定治她死罪。”
“宜人,我们还是快走吧,照着这个速度,怕是要晚了。”沄淰催促道。
其实,她不过是想早一些再看龙绍焱一眼,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保持自由之身,说不定,下一刻,自己便死了,或者,下一刻,自己便不知道被当成珠宝赐给了谁,又或者……
她不敢想,何宸,本是自己的皇兄,无需提防,可是,如今,却总感觉一股莫名的防不胜防,他对自己的好,总是让自己忐忑不安,仿佛超出了兄妹之间该有的界限。
他的心,说难猜,也不难猜,却也难猜。
沄淰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身红艳,更加的有几分心虚。
“姑娘莫急,前面还有第三处景致——青梅竹马。”
沄淰抬眼,小径通幽,两旁,错落有致的栽种着梅花、竹子。
梅花未开,竹子却郁郁葱葱。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说的,就是这梅花,独善其身,却又遭人妒忌,只能开在寒冬,孤僻无伴,而这竹,也定是逃不过悲惨的命运,万古湘江竹,无穷奈怨何?年年长春笋。只是泪痕多。”
宜人摇头浅笑,宽慰道,“姑娘,奴婢只知道,青——梅——竹——马——此处静谧幽深,是抚琴饮酒的好去处,此处情景,若是有心人,定能如伯牙,子期,高山流水,成为知音。”
沄淰继续绷着脸往前走,却是步步皆殇,皇兄,你是要把我逼上绝境吗?
“这又是什么?”沄淰已经哭笑不得,“茅草屋,咦,旁边还有一把宝剑。”
自小喜好武艺的沄淰倒是对那把剑情有独钟,快步走过去,左右掂量,外表朴实无华,可是,拔开剑鞘,却是剑刃凌力,削铁如泥。
“姑娘,你也喜欢这剑?”
沄淰第一次点点头。
“嘿嘿,早知道就把这剑插在进门的‘屏风九叠’上了,奴婢介绍了一个早晨,都没有看见姑娘一个笑模样,之前人家都说姑娘是个爱笑之人,笑起来,貌美如花,美若天仙,这一早,姑娘仙颜不展,可是吓坏奴婢了,皇上可说了,若是姑娘走到这里还不莞尔一笑,我便是犯了杀头之罪!要把我的脑袋吊在合欢树上,让比翼鸟儿喝了我的脑浆。”
沄淰回头,嗔怒的瞅了宜人一眼,假装生气的说,“以前觉得琳儿是个小精灵,现在看来,你可比她鬼多了,我是不是要早点儿提防着。”
宜人赶紧深深一福,满面桃花的笑说,“宜人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终生誓死效忠皇上,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不负皇上重用!”
“起来吧,这剑,皇上可说愿意送我?”
宜人忽而伶俐的一笑,发出黄莺一般婉转的笑声,“当然,这‘一剑倾心’就是要给姑娘的!旁人,求个三生三世,都求不来!”
“一剑倾心?好难听。”
“倾心剑,多么优雅的名字,姑娘怎么说不好呢?”
“剑是用来杀人的,倾心,倒不如换个名字,叫绝情!不要了。”沄淰将那剑又放回原处。
“好累!有没有水,随便上来一些吧,休息一会儿,再走。”
“有,红豆相思茶。”
“停——这里的东西名字都好怪。”沄淰无奈的起身,缓了缓,定了定神,方开口说,“还是走吧,皇兄的盛宴上,汤汤水水那么多,还是去那里用吧。”
沄淰边走边放眼四周之物,这天下相思之物,恐怕在着无极宫里应有尽有,连三生石、比翼鸟、一剑倾心都有,那么,沄欢殿也不知道又是怎样一番气派!
“宜人,你入宫多久了?”
“刚入宫。”
“刚入宫就伺候皇上。”
“嘿嘿,宜人的生母曾是皇上的乳母,所以,皇上对宜人总是十分信任。”
“我和皇兄虽是兄妹,但是,小时候却极难在一起,从不知皇兄有什么喜好,还一度以为,他果真如皇后他们所说,是个好色之徒,从未想过,皇上登基,别说后宫佳丽三千,却是连一个皇后都没有立。”
“皇上喜欢寄情山水,他游走江湖的那段时间,就住在跟这茅草屋一样的地方,每天早晨对着朝霞练剑,他说,那样的日子如神仙眷侣,皇上说,他最希望见到的奇迹,便是一早起来,朝霞中,一位知己向自己翩翩而来,他便宝剑赠佳人,从此,与家人留恋山水,千秋万代。”
是的,他说过,喜欢如齐岳一般,过着寄情山水的生活,只是因为自己,才要当皇帝,还要当一个好皇帝,可他还说过,自己后宫中的女人,有且只有一人,那便是自己的皇后。
这一刻,她开始惧怕何宸对她意外无极的好。难道,从昨夜牵起自己手时起,他便决定了吗?
☆、84 立你为后
“沄淰姑娘驾到——”张德海公公一声阴脆的声音漂浮在沄欢宫的上方,引得众人瞠目观望。
沄淰走进沄欢宫,顿时,脚底不稳,脑中眩晕。
那是一座何其华丽的红色琉璃殿,那红,磅礴到可以将浑身凝固的血液奔腾澎湃!
而何宸,一身黑丝金龙黄袍,正威严的坐在那一团红前,清高脱尘,满面春风。
沄淰看着何宸,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震撼,她本就口干舌燥,可这会儿,似乎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如烈火一般,熊熊燃烧!心也突突的乱跳,仿佛随时都能爆炸。
“沄儿参加皇上,祝吾皇生辰快乐,万岁万岁万万岁——”
沄淰低头微微一福,斜头锁眉,她才发现,馥香公主已伏在地上,鼻口流血,屁股上不知被打了多少板子,已是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沄淰深深一福,她趁机微微用眼睛的余光去感受着馥香的脸,苍白如白,奄奄一息。
馥香的眼神绝望,她呆滞的看着旁边一身大红的沄淰,仿佛是认了命一般,嘴里有气无力的骂道,“贱——人——”
一支筷子从台上飞来,如离弦的箭,瞬间毫不留情的从馥香的头顶穿过,只见馥香的身子猛得一挺,瞬间便闭上了眼睛。
三两滴血方才落到地上,溅落在沄淰的脚尖前面。
何宸依旧高高的坐在大殿之上的案桌前,远远打量着一身红衣妖娆的沄淰,竟失神痴痴的看了许久。
他一脸爱慕的表情,而她,却是挑眉,仿佛带着几分嗔怪。
他依旧笑,笑得她有点更加气了,只站在大殿中央,迟迟不肯走向前去。
“哈哈哈哈——原来这个就是传说中被娇宠成性的六公主吧,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美啊!真是美!真像那画上的仙女!”
何宸原本沉浸在沄淰的美丽中,突被这粗鲁无礼的声音打断,不禁微微侧目,脸上虽淡笑,但是,语气却不冷不热的说,“沄儿,平身——”
他又远远的伸开右手,微挑起唇角道,“沄儿,来朕身边坐。”
沄淰缓缓站起头,在宜人的搀扶下,慢慢往那高台上走,每走一步,便离他的人生近了一步。
她的心在浅浅叹息,从不晓得,这个从前与自己一样,轻易就被遗忘在宫中的人,如今,可以只手遮天,成为天下的皇帝!而自己,也可以坐在他的身旁,一同受天下各王的膜拜!
她只一抬眼,便清楚的捕捉到两旁各王的位置。
东面自上而下依次是弦王、梁王、刘生、那位端庄温柔的女子,该是刘生的夫人,西面则是琅邪王、昭武王、龙绍焱、简歌郡主。
看来,何宸已经将龙绍焱和琅邪王、昭武王划为谋反叛逆的一类,而刘生今天,却又为何出现在这种场合呢?
当沄淰快走到何宸身边的时候,何宸方才看到她额角的淤青,沉稳道,“馥香竟然把你伤成这个样子,张德海,拖出去喂狗!”
沄淰忽而快步上前,紧紧拉住何宸的手臂,见他满眼的奇怪,才慌乱的松开手,哀求着说,“皇兄,求皇兄手下留情,沄儿不胜感激。”
这是沄淰第一次主动与他这般亲昵,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让何宸感觉出那么一点儿开心,一丝甜蜜从他的心底慢慢升起,这是他一辈子第一次如此开心。
何宸瞬间迷人的笑着,转眼看着张德海说,“厚葬!至于其他的奴婢,也一同厚葬了吧。”
“皇兄,沄儿日夜念佛,还怕积攒的福气不够,那些下人,不过也是受了馥香姐姐的唆使,听说司衣局已有一批老人被放出宫去了,就暂且让她们去那里帮忙吧,求皇兄恩准!”
何宸竟然不管不顾下面各藩王的存在,爽朗的一笑,双手爱慕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喃喃道,“倾髻,沄儿,又好看了许多呢。”
他扶着沄淰坐下,看着大殿中央垂手而立、左右为难的张公公道,“还不按照姑娘说的办!”
“是,奴才这就去——”
张德江露出一个笑,大汗淋漓的和几个小公公将馥香的尸体拖出去。他边走边合计,若不是碰上性子好的沄淰姑娘,今天,一起没命的,可能就是自己。
沄淰坐在何宸的旁边,顿时,台下音律四起,一群舞姬上来献舞,沄淰虽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可今天的她根本没有心思看,在何宸强大气场的包围下,她凝神屏息,心里七上八下的坐着,只一会儿,便觉得腰酸背痛,极其不自然。
一舞完毕,众人拍手连连称赞。
“沄儿,那个舞姬,曾是你母妃的贴身侍女,叫悠娘,朕好不容易找到了她,皇兄会倾力将你童年的幸福记忆都找回来。”
何宸疼惜的眼神瞬间便让沄淰感觉一股不安,她慌忙的躲避着他灼灼的目光,低头道,“谢皇兄,皇兄为国日夜操劳,不必把沄儿的小事放在心上,沄儿现在过得就很好。”
不知死活的琅邪王居然又开口道,“一个侍女的舞艺都如此惟妙惟肖,那么,六公主的舞艺毕竟堪称天下一绝,请说,去年,一曲百鸟朝凤,瞬间便将弦王的心掳走,竟连长公主都不娶,不知臣等今日是否有幸,能一饱眼福。”说着,便左右看了看,不知死活的酣畅大笑。
沄淰的眼睛情不自禁的看向弦王,顿时,沄淰眉毛便挤到一处,弦王依旧满脸的优雅,安静的犹如秋天水面的湖水,那一番风范,在场除了何宸,无人能及。
沄淰虽怨恨弦王曾经欺骗自己,但是,却不喜欢他被人侮辱、讥讽,刚欲还口,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掌便狠狠的握住她冰凉的左手。
沄淰侧目,只见何宸眉间带笑的说,“朕的沄儿今天身体不适,琅邪王想看,不妨明年再来!”
朕的沄儿?
沄淰心里不禁觉得几分忐忑,她的眼睛竟然不经意间就飘向龙绍焱,可是那个男人,却若无其事的跟简歌耳语什么,亲昵无比。
琅邪王的眼中顿时充斥着一股杀气,他狠狠的抓紧酒杯一饮而尽,优雅全无,忽而却满脸笑意,嘴角一抹奸佞的又继续问道,“太上皇当日可是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将六公主下嫁给弦王,我等还盼着喝他们的喜酒呢,哈哈哈——”
何宸冷哼道,“太上皇当日赐予弦王的是陈国的六公主温安,而如今,朕身旁坐的,是菓洛族长的外孙女——沄淰姑娘,所以——不——算——数——”
何宸清澈的目光看向正和简歌亲昵呢喃的龙绍焱,远远道,“龙承皇,不知你可愿意将沄儿姑娘留在陈国!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皇后?陈国唯一的皇后?”他边说,边更加狠狠的抓住沄淰的手。
沄淰一怔,汗水溢满了整个掌心,她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皇兄!沄儿忐忑了一个上午,你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龙绍焱听见何宸的话,方才回头,锐利的眼神盯着何宸,倔强的嘴角瞬间露出一枚笑意,举杯恭敬道,“皇上洪福齐天,沄淰能陪伴皇上左右,是她有福气。”
何宸欣慰的点点头,瞬间大笑起来,“好!龙承皇对朕果然忠心耿耿!”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沄淰的心顿时被掏空了,望着龙绍焱浅笑的面孔,瞬间,她听不到世间的任何声音,自己的七魂八魄也随着大家刺耳的笑声飞出宫外,她的心,痛的木了。
龙绍焱,若不是因为你来了,我为何一身大红,屈尊至此呢?
“沄儿,你可愿意?”何宸轻柔的声音在沄淰的耳边回荡,仿佛一曲催魂,让人心里七零八乱。
沄淰的身体仿佛置于千年的冰下,寒冷的令她思绪停滞,她木木的回过神来,脸上不带一丝血色的颤抖着说,“皇兄——”
“朕问你,沄儿可愿做朕的皇后?”
沄淰的眼角快要溢出泪来,她竟然轻轻的摇着头。
“皇兄,沄儿,沄儿是皇兄的妹妹——沄儿——还不能接受——”
何宸微微笑着,他不禁没有生气,却还意外的拍拍她的肩膀,体贴备至的说,“沄儿,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无极宫,便是朕送你的生日礼物,只要沄儿想清楚了,随时都可以住进来!朕会一直等着沄儿回心转意。”
何宸终于松开沄淰的手,举起酒杯面对下面各位藩王道,“感谢各位光临朕的生辰,朕今天非常高兴,今天,我们就痛快畅饮,不醉不归!”
沄淰的眼睛再也不去看龙绍焱,她只盯着郁郁寡欢的刘生,忽然间懂了他的落寞,她狠狠的握着手中的那枚丝帕,上面,是她亲自一针一线绣上去的桔梗花,那团浅浅的紫,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自己,却触碰不到。
悠扬动人的弦乐刚袅袅而起,忽然,简歌一口红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痛苦不堪。
“爱妃——”龙绍焱顿时惊慌失色,大嚷道,“爱妃——你怎么了?”
简歌的父王昭武王也赶紧跑到简歌面前,面容失色的喊着,“酒——酒中有毒——”
各位藩王顿时面容惨白,都瞪着自己面前的酒,不敢乱动。
沄淰慌乱间欲起身,却被何宸瞬间扯住,“坐下,朕的身旁最安全。”
简歌,以及他们的孩子,难道,就这样去了吗?人生中的陷阱,竟然如此之多,生命,真的很脆弱。
刘生在夫人的搀扶下来到简歌的身旁,刘生聚精会神的号了号脉,方转回头,一脸失望落寞的恭敬回道,“启禀皇上,龙承皇妃中毒已久,毒已入骨,已经去了!”
“什么!!!”一旁的昭武王顿时破口大骂道,“我女儿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中毒?谁下的毒???我要杀了他!!!”昭武王虽年逾五十,但是,身为将军的他看起来却还是体格健硕,声如洪钟。
一旁的琅邪王冷笑着斜着白眼珠道,“昭武贤弟,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场的都是皇上的人,谁能给你女儿下毒?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呗!怀着孕还到处跑!”
昭武王冰冷的脸孔顿时看向坐在高台上的何宸道,“皇上!”
何宸的面孔顿时不悦,三分气愤道,“昭武王!朕想杀人,何须偷偷摸摸?”
昭武王顿时如醍醐灌顶,径直走向琅邪王道,“你说,是不是你干的!你女儿嫉妒我女儿已有身孕,便下此毒手???”
何宸的眼睛迷成一条线,几分威胁的说,“昭武王,你疯了吗?饭可以乱吃,话怎么可以胡说!”
琅邪王也登时不悦道,“老子没有在你女儿酒里下毒!老子一辈子光明磊落!这种阴毒的手段,我干不出来!”
“龙承皇妃的毒至少也有三个多月了——”刘生淡淡的边说边往回走。
昭武王的面孔顿时凝结成冰,嘴角哆嗦的说,“什么?三个月!!!”他回身,瞪着一旁的龙绍焱冰冷道,“龙绍焱,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清楚!如果我查出来此事是你做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昭武王恶狠狠的看着龙绍焱,最后,还是含泪抱着简歌的尸体往宫外失落的走去,只一瞬间,便已苍老。
☆、85 朝思暮念
昭武王顿时如醍醐灌顶,径直走向琅邪王道,“你说,是不是你干的!你女儿嫉妒我女儿已有身孕,便下此毒手???”
何宸的眼睛迷成一条线,几分威胁的说,“昭武王,你疯了吗?饭可以乱吃,话怎么可以胡说!”
琅邪王也登时不悦道,“老子没有在你女儿酒里下毒!老子一辈子光明磊落!这种阴毒的手段,我干不出来!”
“龙承皇妃的毒至少也有三个多月了——”刘生淡淡的边说边往回走。
昭武王的面孔顿时凝结成冰,嘴角哆嗦的说,“什么?三个月!!!”他回身,瞪着一旁的龙绍焱冰冷道,“龙绍焱,我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清楚!如果我查出来此事是你做的,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昭武王恶狠狠的看着龙绍焱,最后,还是含泪抱着简歌的尸体往宫外失落的走去,只一瞬间,便已苍老。
四周顿时冷寂一片。
沄淰回头问道,“皇——皇上,沄儿不喜欢这喧闹的场面,只想去含风殿看看哥哥猎豹将军,话话家常,求皇上恩准。”
何宸看着身旁一脸煞白的沄淰嘱咐道,“好,带上悠娘,宜人,你也去吧,以后,就伺候沄姑娘了。”
宜人笑嘻嘻的福了福。
沄淰沿着华丽的琉璃阶梯步步走下的时候,渐次同弦王、刘生、龙绍焱擦肩而过,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微笑着离开。
正所谓,别君时:忍泪佯低面,含羞半敛眉。不知魂已断,空有梦相随。除却天边月,没人知。
歇雨亭,她又来到这个地方,从正午坐在傍晚,只安静的坐在那里,默然的望着远方,谁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喜欢这里,又再想些什么。
“沄姑娘,你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皇上怪罪下来,我和悠娘都是必死无疑的,求沄姑娘吃一点儿吧。”宜人哀求道,这已是求了七次、八次了,可是,次次,沄淰都是充耳不闻。
“是啊,沄儿,看在悠娘伺候过太妃的份儿上,勉强吃一口,这可是从草原上带来的手抓肉和酥饼,是猎豹将军特意差人送来的。”
沄淰方才仿佛闻到了一丝味道,缓缓回过头,看了看那手抓肉,竟勃然大怒道,“拿走,统统拿走!我不吃!你们都下去!没有我吩咐,谁都不准来!不然,我定不客气!”
宜人和悠娘忽而吓了一跳,慌忙赶紧离开了歇雨亭。
宜人边走边嘱咐着悠娘说,“咱们还是多去找找蚊子,她伺候姑娘时间长,最了解姑娘的心思了。”
悠娘慌忙点头。
沄淰坐在歇雨亭,沄欢殿的上空烟花灿烂,闪得自己的眼睛不禁流泪,她狠狠的垂着自己的头,自怨自艾道,“谁让你喜欢他了?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个心里只装着天下的人吗?你都是活该!如今,又为他心痛,真是自讨苦吃!你活该!”
她嚎啕大哭,第一次,让自己如此放肆。
“沄姑娘——”一声阴柔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葡萄架下,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自远翩翩而来,丹凤眼中依旧是那番雅然致深,脚下的步子,却有些落寞。
“本王曾说过,这个世界并未一黑到底,还有本王带给你的光亮。”他摊开手掌,一枚娇小微弱的萤火翩翩起舞,瞬间,便照亮了沄淰脸上纵横的泪痕。
沄淰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却勉强着拭泪笑问,“见过弦王,不知弦王你身上的伤,可都好了?”
弦王沉稳的一笑,想起她昏睡不醒之时,心急如焚的自己想见上她一眼,竟然却被龙绍焱打伤,可如今,那个曾经信誓旦旦的男子却娶了两房皇妃,便叹息着说,“上次没见到你也好,我只想见到现在的你,满身光彩,妍姿俏丽,被人宠上枝头……”
他说着说着,就停了,明明是满眼相思,却还是勉强的挤出一丝苦笑问,“我相信,皇上一定会让你过得好。”
沄淰点点头,却背过身去,继续扶泪。
弦王缓缓走到沄淰的身后,从袖间掏出当初那枚结发,塞到沄淰的手中道,“如果有一天,你过得不好了,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带你走,纵然天崩地裂,不管何时何地。君子一诺,生死契阔。”
沄淰轻轻摇摇头,笑笑,“你又能带我去哪里呢?只不过是从一个封闭的皇宫到另一个封闭的皇宫,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你我是缘浅,怪不得别人,不过,我已经相信了你说的话,这个世界,不会一暗到底,我的心里,永远会有一只萤火虫,帮我着凉那一寸最温暖的地方。”
弦王浅笑,“好,我明天起程回弦国,祝你幸福。”
沄淰边哭边来到他身边,拦住他的去路道,“每次相见,总是匆匆,真是害怕,下一次见面,你我已经垂垂老矣。”
弦王亦是十分悲痛,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道,“都这么大了,还是哭。”他看着他白皙的玉颊又淡淡的说,“天不老,情难绝,好好活着。”
当那一抹青色慢慢消失在葡萄架下时,沄淰看着花丛中的那一只萤火虫,淡淡的说,“弦王,一路顺风。”
一个人穿越黑暗慢慢往回走,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异常的喜庆。
沄淰叹了口气,轻轻道,“逝者如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没人跟我喝酒,我就练练我的功夫,看看有没有长进!”
风恬月朗,微风徐徐,她一笑,脚下生风。
“嗖嗖嗖——”整个皇宫都要被沄淰逛遍了,街街巷巷,高墙深院,虽然没逛出个大情小致来,但是,大汗淋漓的她却是十分畅快,在一个不知名的小亭下依着石柱发呆。
“累了,就过来喝口茶吧。”一个柔和关怀的声音仿佛从天外飞来。
沄淰的脸兀自一哆嗦,浑身打了个冷战,“皇上——”
亭内外顿时灯火通明,四周也是火树银花,仿佛白昼一般,大半个院子的景致皆尽收眼底,几棵白色的玉兰在红灯的映射下,仿佛被晕染成淡淡的红色,偏偏又夹着着淡淡的香,顿时别有一番景致。
亭内慢慢转出一袭淡月白色颀长的身影,何宸眼中折射出清高绝俗的光芒,幽静的脸上,此刻还挂着一抹轻佻的微笑。
“这半夜,来来回回,可尽兴了?”
沄淰脸一红,主动挑了一个较远的位置坐下,回道,“让皇上见笑了。”
何宸已经举起杯,小小的嘬了一口,又道,“你若闷了,想到处走走,就告诉朕,何必发那么大的火,对身体不好。”他顿了顿,又问,“这一夜,东西两园,书房,后厨,都逛遍了,这会儿口干舌燥,饥肠辘辘吧,我就命张德海准备了些茶歇,来,一起享用吧。”
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两眼柔情,惊才风逸。
沄淰看着何宸一本正经的坐在红灯下,火光照在他的脸上,似有了几分血色,便也不管不顾,拿起一颗果子就美滋滋的吃起来。
何宸起身,一身优雅的走到沄淰身旁,拉起她的手,携她向玉兰树下去了。
沄淰只觉得头脑一热,脚下便像生出翅膀一样,跟着何宸飘飘欲仙的走了起来。
微风吹起何宸鬓旁的长发,宁静淡然的侧脸和眼角生出的万种情思。
沄淰只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同仙人在漫步,安静中,唯有两人脚下单调的“嚓嚓”声。
“龙女花?”沄淰挣脱了何宸的手,蹦蹦跳跳的摘了一朵洁白的龙女,插在耳边,又摘了一朵,一边嗅着它的香气一边说,“人间难得一见的龙女花。”
何宸走到她旁边,抚摸着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半天不语。
今天的何宸自与从前大大不同,他不再当沄淰是自己的妹妹,他要她堂堂正正、心甘情愿的做自己的女人!这天下,自己唯一的女人!母仪天下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他的眼中似乎总藏着一些含情脉脉,当沄淰抬头的时候,他不禁躬下身去,在她唇上便是轻轻一点。
沄淰的脸上顿生千万种尴尬。
“去朕的书房看看吧。”
沄淰默默点点头,随他而去。
推门进至书房,一股书香墨气扑鼻而来,书房内灯火通明,一股迷迭香也随之而来,走了这么许久,沄淰却还是有一些疲惫的,闻到此香,便顿然精神了许多。
书房很是宽敞,墙上挂着一些山水字幅,因沄淰素来对画不感什么兴趣,便也不晓得那些字画的出处和由来,但是,想来想去,能被何宸看上的一定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为了不让他看不起自己,便装模作样的欣赏观摩起来,画下面,是一个很大很气派的书柜,里面四书五经诗词歌赋类的书籍也是必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武术秘籍,这倒令沄淰有点儿失望。
何宸见沄淰意犹未尽的欣赏着自己的书房,脸上露出些许的得意,然后,任凭我在屋子里踱来踱去,也没有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再待沄淰回首看来,一副“美人图”便跃然纸上,那图上顾兮盼兮的美女佳人分明就是自己。
沄淰脸上一阵热辣,口中生生说了句,“皇上,我先回去了。”
☆、86 爱一生
沄淰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然是次日清晨。
安静优雅的书房内,一抹阳光倾斜而入,打在她干净白皙却又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一席红衣外面,是一件褐色的金龙披风,她缓慢睁开的眼中漂浮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看着何宸的披风,不禁责怪自己在何宸面前的失礼。
宜人在旁端秀的立着,看见沄淰醒了,便笑着说道,“沄姑娘醒了,皇上早朝去了,皇上交代,晚上会去朝凤宫看咱们,另外,刘太师的夫人王氏正在外面等候拜见您呢,沄姑娘,我们梳洗吧。”
沄淰只觉得太阳穴忽而疼的厉害,自己边轻揉着边说,“好,只是,这红色的衣服太过于刺眼,还是拿件素色的来换上吧。”
宜人微微福了福,笑眯眯的看着沄淰,快步走出门去,边走却边说,“沄姑娘穿什么都好看,奴婢还是觉得红色更好看。”
沄淰无奈的笑笑,想着昨晚与自己近在咫尺的何宸,心里五味具杂。
阳光明媚,莺鸟啼鸣,花香四溢,整个园子都笼罩在一片浓绿之中。
沄淰一身蜀锦娟纱金丝玉兰长裙微步款款的走在这偌大的宫里,玉头上的玉玲珑凤蝶钗插在端庄秀美的堕马髻上,那淡粉色的步摇此刻正在微风中有规律的摆荡,后面跟着的便是刘生的夫人王氏。
“沄姐姐,贱内听太师说,您是最喜欢也是最懂玉兰花的了,今天闻到姐姐身上充满了玉兰花的香气,可见姐姐对这花儿是喜欢到了极致。”
沄淰点了点头,王氏的声音甜美,说出来的话如蜜糖一般,听着就让人感觉痴醉。
她回身问道,“他待你可好?”
王氏几分羞赧的低下头,“太师待我极好,只是,贱内不能替太师分忧,故一直暗暗自责。”
“哦?”沄淰回头,挑眉,“夫人何出此言?”
王氏面露难色,继续道,“太师的腿疾极重,贱内命家丁四处寻找良方都不奏效,贱内的叔父在弦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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