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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嫁公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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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绍焱看着蚊子,见她眼神清澈,说话轻声细语,想着齐岳半年来也竟然将她带在身边游走五国,应该是可信之人,便点点头答应了。
☆、61 我要留宿
龙绍焱一走,蚊子便赶紧以最快的速度,仔细的关好门窗,又再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认四处没人,才敢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一幅画。
字画不是很大,是一副黄鹂戏杜鹃的图,图上的黄鹂眨着明亮的眼神,金黄的小嘴吸吮着杜鹃的花蕊,画工精美,栩栩如生,那朵杜鹃含苞初放,花瓣红艳妖娆,在绿叶的衬托下,更显的火红无比,就仿佛一朵娇艳的杜鹃生生的摆在眼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蚊子一时兴起,好奇的想伸手触碰,却忽而想起什么便赶紧停下手来,她眨眨伶俐聪慧的眼睛,踱到桌旁拿起一壶开水,看着床上安静的沄淰思索了一会儿,才蓦地喝了口谁,不假思索的直往画上喷了去。
“好可惜的一幅画啊。”蚊子看着被水浇透了的画,嘴上虽那么说,但是,手脚却更加麻利起来,赶紧将火炉搬到沄淰的床旁,又将画儿放在火炉上轻轻熏烤。
那火炉中加了微微的麝香,气味虽然浓烈,但却是有很强的开窍通闭、活血通经、避秽化浊的作用,是醒神回苏的要药,对各种原因所致的闭证神昏有很好的疗效。
屋子里顿时芳香一片,蚊子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她虽然已经知道画上会有些许的变化,却从未料到,瞬间,那画上的红色便渐渐退去,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味,似有丹参,藏红花,当归,川芎,山参,鹿茸,冬虫夏草,灵芝,天麻,蛤蚧,海马,雪莲,珍珠,三七,林蛙,藏红花,枸杞子,贝母,熊胆粉,深深掩盖了麝香的味道。
“天啊,果真如此神奇。”蚊子目瞪口呆的嘟囔着。
待画上只剩下一只金黄色的黄鹂鸟时,蚊子便赶紧将画扔在火炉中烧成灰烬,然后,又小心谨慎的将窗户微微开了一个缝隙,将屋子里的药味放出,由于着急,她的笑脸急的红扑扑的,衬着微弱的灯光,也显得十分的清秀。
待屋子里的气味全无,蚊子才又赶紧从腰中掏出一小块人参和几颗枸杞,凡在热水中泡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服侍着沄淰喝下。
此时的蚊子只关注着着沄淰的表情,她不停的搓着沄淰的手,感觉那双冰凉的手已经慢慢的恢复了些温度,似乎也柔软了许多,便立刻给她号脉。
一抹欣慰的笑爬上蚊子的眼角,果然,脉象活络了许多,再也不像从前,要摸许久才能感觉到那么一点点的微弱的跳动。
她赶紧趁热打铁,又用七分力气,来回揉按沄淰的神庭穴和印堂穴,略有半个时辰后,沄淰的面部已微有红色,蚊子便又开始狠狠的掐着沄淰的人中,这次,却是用了体内的二百分力气。
如此一番,蚊子已经是筋疲力尽,她无力的擦了下额角的汗,忽见沄淰的手蓦地一动,竟然吓了一跳。
只听蚊子试探的小声喊,“沄淰姑娘?二当家?”蚊子原本欣喜的表情忽然变淡,转身双手合十祈求着,“菩萨菩萨,快点保佑我家姑娘醒来吧,早该醒了,怎么,难道是我操作的方法不对?我已经吩咐背了几十次了,应该没错的,为什么姑娘却还迟迟不醒呢?”
床榻上的沄淰虽闭着眼睛,但是,眼珠却在眼睑下不停的左右晃动,似乎正在做一场噩梦,额头也不断有汗珠冒出来,她醒的好艰难!浑身仿佛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叮咬着她,吞骨嗜血,毫不留情。
她的眼前忽然一亮,碧蓝的天空下,一个男子,洁白无瑕,双瞳翦水,鼻如悬胆,身材高挑,声音极其舒缓温柔的说“我叫隋安,和你哥哥姐姐都是好朋友,我们正在选马,你看那匹叫做千里雪的马好不好?”
温安本是笑盈盈的,可是,忽然浑身燥热无比,她抬头仰望着当头的烈日说,双目怒瞪大吼道,“你是谁?来我们寨子做什么?”
男子苦笑说,“我是隋安,菓洛的将军,我们是好朋友,没能让你记得我,我很遗憾,还记得不久前,我们还一起在草原上一同骑过马,放过孔明灯……”
阳光依旧无情的炙烤着大地,男子眼中柔情万种,轻轻架起两臂,将他围在自己的胸前,抬手为她遮住头上的阳光,不顾自己额头冒出的汗水,极其耐心温柔的说,“你慢慢想,我可以等!”
……
画面一转,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手里拿着两个鸡蛋冲着自己笑着说,“你的庄稼长势不错,今天,你要学孔老夫子的哪首诗?”
忽然,眼前又出现一个明媚入春的男子,脸上一道深深的疤痕,满园花架,他牵着自己的手,擦去自己的泪痕,循循善诱的说,“温安公主不要哭,我是皇上派来照顾公主的齐岳,以后,有我保护你……可是,男子的脸突然变得可怕愤怒起来,怒吼着,就算天下人都喜欢你,你也不会入得了我齐岳的眼!不要对我心存幻想!我不可能给你任何机会!我宁可娶一个市井小民的女儿,也不会喜欢你。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从不勉强自己做违心之事。”
沄淰的心乱成一团,脑中汹涌,仿佛三生三世的记忆,此刻,一下子涌了出来。
“小狼,你站住——看看我们谁的腿脚好!”
“姐夫,祝你幸福!求你放了他吧……如果你想我留在草原,我就留在草原,如果你希望我是沄淰,我就是沄淰,就算你把我当成猎狼,我——我也愿意,我只求你放了他。”
沄淰情绪激动中,再次吐了几口血。
蚊子见此,有点慌张,赶紧找来一条热毛巾给沄淰敷上,又慌乱的看着她嘴角源源不断溢出来的血,急切道,“沄淰姑娘,我的好二当家,你就醒醒吧,若再不醒,咱们就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了!你快点醒醒,求求你了。”蚊子转过身来,再次向上苍祷告,“菩萨啊,保佑啊!我们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要是还不行,可怎么办啊!真没有辄了啊!”
只听床边沄淰一声虚弱的呼喊,“龙——绍——焱——求你——放了他——”
蚊子惊慌,慢慢的回过头,看见沄淰缓缓的睁开眼睛,露出黑黑的眼眸,抖动着微微干裂的嘴唇道,“不要杀他——告诉龙绍焱——不要杀齐岳——不要杀弦王——不要杀我父皇——”说着,神智半清醒半昏厥。
蚊子一看,喜出望外,知道她是真醒过来了,不过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才一蹶不振,也不管不顾她听得见听不见哭出声音道,“姑娘醒了,就好了,对了,我锅上顿了莲子粥,醒了就要喝的。”
沄淰轻轻的眨了眼睛,虚弱的说,“我知道他来了,去告诉他我刚才说的话,这半年来,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而且,我还一点点的恢复了从前的记忆,我只是说不出来而已。”
蚊子一脸惊诧的看着沄淰说,“真的吗?都想起来了?真是菩萨保佑,我去给您短莲子粥,你休息一会儿。”
沄淰一笑,“让他给我端来,你回去休息吧。”
蚊子一怔,然后才笑眯眯的说,“姑娘,真有你的,一醒来,就捉弄人。”
沄淰轻柔的眼光打在蚊子的脸上,“怎么,你——不——许——我可是病人——好饿的!”
蚊子慌忙道,“我哪里敢,有人可巴不得的呢,我这就去。”
蚊子刚要转身出门,沄淰便叫住了她道,“蚊——子——明天早晨,叫他来见我吧。”
蚊子一怔,然后便点点头。
蚊子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粥敲着龙绍焱的们,只见龙绍焱迅速的开了门,眼睛红肿的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啦?”
蚊子低头抿嘴一笑,“沄淰姑娘让你亲自端给她喝。”说着,便将莲子粥端到了龙绍焱的面前,“对了,姑娘已经恢复了记忆,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让你不要杀齐岳,不要杀弦王,不要杀她父皇。”
龙绍焱一怔,咬着牙,打量着眼前的蚊子道,“连刘生都没有办法让她苏醒,你是用了什么办法让好起来的?”说完,两眼又闪烁着凌厉的光,一遍一遍扫视着蚊子的小脸。
蚊子慌忙解释道,“我哪里懂啊?我只不过就是求了求菩萨,让菩萨大发慈悲,让姑娘赶紧好起来!姑娘那么好的心肠,菩萨也不忍心让她遭罪!”
龙绍焱仿若不信,但还是为了着急见沄淰,没有多加追问端着莲子粥便跑开了。
蚊子见他走了,苦涩的笑了笑,远远的看着房顶后边那棵大树,她提着小灯,只有晃动了三次,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然后,回头直直的看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往前院去了。
“沄淰——”龙绍焱兴高采烈的进来,脸上闪烁着情不自禁的兴奋,见沄淰果然已醒,便高兴的手舞足蹈道,“上次相见,还是夏天,如今,都过年了,怎么睡那么久。”
沄淰微微的撅起嘴,略带嗔怒的缓缓说,“醒来不是第一个想见你么?为何还要责怪我,你就是这么对我好的。”声音虽然虚弱之际,但是,还是略带顽皮。
龙绍焱看着沄淰动情的样子,情不自禁赞道,“有伊人,明眸,锁清秋于梦境,有伊人,朱唇,晦日月于云端。”
沄淰笑,“知道了。”
龙绍焱赶紧陪笑道,“好姑娘,堂堂的龙承皇亲自来侍奉您喝粥了。”
两人相互一笑间,浓情蜜意自不必说。
喝完粥,龙绍焱厚颜撒娇着说,“我今天晚上要留下来睡!”
“为什么?难道齐岳没有给你地方住吗?”沄淰疑惑质问。
“不是,只是——蚊子睡觉去了,没有别人来照顾你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撑得住。”强词夺理中。
“可是,你刚才说,你要留下来——睡!现在,又说照顾我!你睡觉怎么照顾我?”反驳。
“嘿嘿。”小人得志的笑。
“不行!”
“为什么?”
“我姐姐尸骨未寒,你身为我的姐夫——”
“不要提她!你不提她,不要提起一个我已经忘记,也不想记起的人——”
“那就专心伺候我!不准睡觉!现在,捶捶腿吧,我腿好像僵硬的不能动了。”
“沄淰——”龙绍焱阴沉着个脸。
“快点!不然,就喊蚊子来。”沄淰用腿笨笨的踢了龙绍焱一下。
龙绍焱眼睛一瞪,“这不挺灵活吗——”
“快点!”
☆、62 娘子 哄我睡觉
屋内火炉烧得很旺,炉上的开水早已沸腾,冒出湿润的水汽,沄淰的屋子便如春天般,温暖怡人。
不晓得是谁在窗台上插了两株梅花,看着,就喜人。
如今沄淰虽醒,但是身体却极其虚弱,仿佛看着梅花都要花上好一番力气。
“谢谢你这半年来的照顾,要怪,就怪那个误会。你看,多日的雪也停了,等我好了,就带我去流苏的坟上上柱香吧,还有,你可是答应陪我练武功的,我这武功,就是个半吊子,遇见真的高手,未等上阵,便会败下来,感觉好生丢人。”
齐岳低着头,“公主——属下该死。”
“不要总责备自己,这也不是我们能想得周全的,所以,你不要自责,你不开心,我看着,也不会高兴。”沄淰轻咳了一下,又接着说。“听说,我那太子哥哥要逼宫,他心狠手辣,一定不会让父皇好过。”
“听凭公主差遣,臣万死不辞,以报公主再造之恩。”
“我其实早已不是公主,也从未当你是我的奴仆,在我的记忆中,你是我童年时的玩伴,我自待你跟别人不同,先前,亦是我少不更事,才任性胡来,给将军徒增不少困惑,如今,经历了一番,我深知将军待我一如从前,忠心不二,我待将军自也如同自己兄长一般,尊敬有加,还望将军不要再提那些不快之事,以后,还是叫我沄淰吧。”
她微微看着齐岳,何时,这般愁眉不展,仿佛一个被俗世缠伴了许久的人,浑身上下不见当年的英气挺拔,却仅存着挥之不去的沧桑之感。
沄淰转过头看了看齐岳,缓了缓语气又说,“虽说我已同陈国没有什么关系,可是,毕竟父皇养育了我一番,对我也是极其呵护,他若有难,我又怎能见死不救。眼下,陈国形势危急,你要帮我想办法护我父皇周全。再过两月,就又是父皇的寿诞了,昨日种种,仿佛刚从眼前一带而过,从未想过,人生,竟然如此匆匆。”
蚊子端着一碗红豆粥推门而入,笑盈盈的说,“二当家,你大病初愈身子弱,不要多说话,喝点红豆粥,里面放了核桃,对脑袋有好处。”
沄淰听着外面肆虐的寒风,轻轻的裹紧了被褥,又回眼看着蚊子假装嗔怒的说,“我跟将军没说几句话,你就前来打扰,跟你那刘生师父一样,对病人要求极其苛刻。”沄淰边说边看着眼前正襟端坐的齐岳道,“将军,刘生说我应该学习读书识字,多懂些道理,我不喜欢那些兮来兮去的酸诗,反正我近日不能下地练功,将军深谙兵法,就教我些简单的,以备不时之需,这看似平静的天下,说不定明天就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你看如何?”
齐岳迎着沄淰柔静的眼神,轻轻的点点头。
沄淰一笑,忽而抓起齐岳的手,惊诧的问,“手上怎么受伤了?”
齐岳转身,抽出手,背过身去。
蚊子端来红豆粥,边喂沄淰边说,“一冬天,大当家冰天雪地总抱着你,手就被冻伤了。”
沄淰看着齐岳的背影,嗔怒的对蚊子说,“那还不快给大当家弄点儿药去!”
齐岳回头,几分尴尬的说,“习武之人,皮糙肉厚,这些皮肉之伤,何足挂齿!我出去一下!沄淰姑娘——养好身体。”
沄淰和蚊子相顾一笑,目送齐岳出去。
蚊子一脸坏笑的问沄淰,“二当家,你说,如果很多人都同时喜欢你,你该如何抉择?”
沄淰的眼神中飘出一缕阳光,是啊,这也是困惑了自己许久的问题。
“问问自己的心,谁除了让自己轻易伤心,还能让自己情不自禁的快乐?这世上,能让我难过的人很多,可是,能给我快乐,并让我无法忘怀的,只有一个。”
蚊子看着一脸幸福的沄淰,“是龙承皇吧。”
沄淰转过头,眼中隐藏着喜悦,打趣道,“蚊子,有一天,你也会遇见你命中的真命天子。”
蚊子娇笑,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你的真命天子可在门外急巴巴的守了好久,要我冷漠无情的打发他回去吗?”
“他在外面吗?不早说呢,正好,喊他进来,我有事求他。”
“求?你们之间,也要求?有没有一种男人,为你做事,是不计回报的。”
沄淰想了想,笑说,“应该有吧。”
蚊子明亮的眼中闪出一股坚定,她冲着沄淰笑说,“肯定有。”
沄淰笑着点了点头。
龙绍焱进来的时候一脸阴云密布,显然有几分不悦。
沄淰见此,便故意说,“不过说了几句话而已,就不高兴成这个样子,以后,我居住在草原,在你的地盘上,更没有人跟我说话了,那我岂不是要闷死,好可怜。”
龙绍焱偏着头,气冲冲的看她质问道,“你和他有什么可说的,你对他——是不是还念念不忘,是不是还很在意。”
沄淰未说话,龙绍焱就阴着脸,站在门前,一动不动。
沄淰跟他对峙了许久,想到他昨夜竟没有怎么睡,便哄道,“你过来,我想问你要一件东西。”
龙绍焱不屑的抬头望着屋顶,“竟然还会有求于我,说吧。”
“你过来说,站那么远,我怕你听不到。”
龙绍焱无奈的往沄淰的榻边走了走,然后,气嘟嘟的看她说道,“说吧。”
“你先答应要给我。”
“恩。”
沄淰顿时眉开眼笑,“我想要马三的寨子。”
龙绍焱的目光更加不屑了,嘴角一扬,撇嘴道,“给齐岳和那些废物住?”
沄淰转过头,脸上极其不快的说,“他们好赖也曾是我父皇的军队,我不准你说这些话侮辱他们!”
龙绍焱见沄淰生气,也气冲冲的说,“好,给就给,我还不稀罕呢。”
“对了,当日你去马三那里,有没有看见几个被抓去汉人,那几个人,对我很重要。”
“看见了,他们是被马三抓去的,被绑在水牢,我本想杀了他们来的。”他看了眼沄淰,又接着说,“知道他们是汉人,也不想那么多人都为马三陪葬,就放他们回家去了。”
“真的?”
“当然,不信就算了。”龙绍焱转身欲走,不料,沄淰坐起身子看着他喊道,“过来,我哄你睡一会儿,昨夜,肯定没睡好吧。”
龙绍焱脚下一停,脸上猛然乐开了花,笑脸相迎道,“还是娘子好!我这就来!”边说,边脱了貂裘和鞋子,涎皮赖脸的爬到沄淰的床内,乖乖躺下,双眼一汪清泉的盯着沄淰粉红的脸颊,刁声浪气的问,“娘子,我不想你跟他说话。”
“我和她谈的是国事,没有儿女私情。”
“喔。”龙绍焱盯着沄淰坦率的眼神,又继续撒娇道,“那快哄我睡觉吧,我很好哄的。”
沄淰莞尔一笑,轻轻点点他的小鼻尖,又用手指肚慢慢蹭着他的高鼻梁、温柔的眉眼、弧度极好的嘴唇,然后,一本正经拉着脸问,“怎么还没睡着?伺候你睡觉真是麻烦!”
龙绍焱假装生气的测过身子,把后背留给沄淰,不悦道,“我是全天下最听话的小孩了。”
沄淰拍拍他的头浅笑,却又严肃的说,“那个全天下最听话的小孩,草原不可一如无主,我自是想跟你一道回去,伴你左右,无奈蚊子说我的身体仍需调理,一个月才可以下地活动,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如今天寒地冻,不可再劳苦奔波,怕留下病根,所以,你听话,一个人乖乖先回去,好吗?”
“嗯。”龙绍焱微微的发出一声,沄淰说了一上午的话,不禁也有些累了,也慢慢的躺了下来,靠着龙绍焱踏实的后背渐渐入眠。
一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寨子里自从沄淰苏醒,龙绍焱走了之后就一片欢腾,欢歌笑语,如今更是张灯结彩。
前后院子都收拾得十分干净,一群大老爷们在前院笑着粘贴着窗花,风不平也在前院支起一口大锅烧着滚烫的开水,太阳还未下山,恰逢老楠和几个兄弟乐呵呵的拎着几头野羚羊兴致勃勃的回来。
老楠一把将三四只野羚羊丢给风不平道,“亏得这场大雪,不然,这些鬼精灵才没那么容易出来,赶紧弄干净,给咱们二当家补补身子!”
风不平立刻附和道,“好!不过,我更想跟你打一场!好久,没跟你交手了!”
老楠已经支起了大烟袋,斜眼露出两排大牙笑道,“我这半年在外,从未松懈过练我这身手,等二当家的身体恢复了,我可得跟她比认认真真比上一场!”
风不平冷笑道,“我劝你还是提前讨好我,到时候屁股被打烂了再求我要药就晚了!好赖,我也是刘大夫亲自调教过的,一般的跌打损伤还是会治的。”
老楠狠狠的将大烟袋扔过去,狠狠的砸在风不平的头上骂道,“让你臭嘴!不过我不怕,二当家的偏心,早就送我金疮药啦。哈哈哈——”老楠笑呵呵从胸口中掏出一个小红瓶子无比感慨的继续说,“我活了快半辈子,除了自己父母,大当家,再就是二当家能这么关心我了,如今,二当家醒了,我老楠发誓,今生今世,一定对二当家忠一不二。”
风不平望着老楠信誓旦旦的表情,忽然又凑过去道,“老楠大哥,别忘了,前院的柴房,还有一个人。”
老楠脸红脖子粗的骂道,“今天是上元节,不要提不开心的事情!尤其是一会儿二当家的出来,听见没有!”
风不{‘文’}平立马缄默{‘人’}不语,点点{‘书’}头表示认{‘屋’}同。
这时,齐岳和蚊子脚前脚后进来,拎了一个大箱子。
蚊子笑道,“大当家的,姑娘说想学些兵法,未想到,你便搜罗到了这么多兵法书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齐岳进了院子,面无表情的对风不平说,“既然老楠回来了,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做饭了,负责专门给沄淰姑娘念书,如果你有不认识的字,就过来问我。”
风不平见齐岳进了后院,才转过身看着一旁的老难说,“自从二当家的病了,大当家总是阴沉着脸,如今好了,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老楠气愤的说,“心病,难治啊。”老楠忽而回眼又问他,“你见过龙承皇吧,杀人恶魔,除了功夫好些,也不知道还有什么优点,二当家怎么就偏偏的非要喜欢他呢?”
☆、63 现在爱你 是否不及
风不平见齐岳进了后院,才转过身看着一旁的老楠说,“自从二当家的病了,大当家总是阴沉着脸,如今好了,怎么还是冷冰冰的。”
老楠气愤的说,“心病,难治啊。”
老楠忽而回眼又问他,“你见过龙承皇吧,杀人恶魔,长的丑吧吧的,除了功夫好些,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优点,二当家怎么就偏偏喜欢他呢?”
恰巧蚊子远远的过来,看着二人抱怨的样子,看着锅里问道,“给二当家熬的冰糖雪梨粥呢!做好没有?太阳落山了,需要喝了,耽误了时辰,对身体康复是有影响的。”
风不平看着叉着腰的蚊子,似乎极其惧怕,连忙道,“早做好了,二当家每日都要喝各种不同的营养粥,今天银耳粥,明天海参粥,真不知道,刘大夫什么时候偷偷将药膳本领都教给你了,你可真是不简单啊。”
蚊子无聊道,“你不要在那穷抱怨,我也是一路上跟着学来的,你可不要不服气,同一个师父调教出来的,有人已经能起死回生,有人,却只能在这里烧火做饭!我天资聪颖,你是比不了的!”
风不平气愤的道,“刘大夫就是偏心,肯定一早看出你是女子,才将这些医术传授给你!”
老楠郁闷道,“蚊子,你为什么不早说你是女的,害得我的屁股都被你看去了!”
蚊子脸一红,怒道,“谁愿意看你的屁股了!还不是因为那个袁二——”
刚说到“袁二”两字,蚊子便赶紧“呸呸”了两声,掐着自己的脸蛋道,“都是我不好,不该提那个晦气的人!对了,把大家都喊出来吧,这羚羊也烤得差不多了,老楠,把那些好酒都拿出来,我一会儿就服侍二当家的过去前面厢房跟大家见面。”
老楠立刻起身恭敬道,“是啊,若不是二当家不计前嫌,咱们这些曾经对她不敬的兄弟恐怕早便饿死在这了,若不是二当家巾帼英雄,也不会牺牲自己的性命去救大当家的,袁二那个狗贼!”
风不平笑道,“今晚起,我要竭力熟读兵法,哪怕以后只能帮二当家一点一滴也是弥补了我过去对她的不敬。”
几人点头,脸上挂着一丝对沄淰的愧疚。
蚊子走进沄淰的房间,轻轻唤道,“二当家——”
由于沄淰自小练武,身体底子好,半月,已经能够下地行走,此时的她正在屋子里摆弄着窗台上的梅花。
蚊子浅笑说,“今天是上元节,前院有好酒好肉,不过二当家不能喝酒,得先把这冰糖雪梨粥喝下,滋阴润喉,对姑娘身体的恢复很有好处。”
沄淰笑盈盈的喝下冰糖雪梨粥,放下瓷碗的时候不禁随口问了句,“蚊子,窗台上的梅花已经枯萎了,帮我去换些新的来吧。”
蚊子一怔,心下一紧,打量着沄淰安静的表情,支支吾吾道,“哦,好的姑娘,天已黑了,明天我就去摘几只饱满的梅花来。”
沄淰点点头,问道,“之前,我也和刘大夫在房前屋后兜兜转转,却从没留意过附近有梅树,蚊子,你这几枝梅不会从深山老林中带回来的吧,如果是那样,就不要去了。”
蚊子陪笑着,端起瓷碗的手略略有一丝抖动,却毫无遗漏的被沄淰捕捉到。
“替我梳洗吧。”
沄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猿意马的蚊子道,“刚才,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前院提起袁二。”
蚊子顿时不高兴的说,“二当家还是别提他了,以前,他也是陪着将军出生入死的,在马三的鼓动下,竟然敢对大当家动手!”
沄淰看着镜子中美丽如初的自己摆摆手说,“可以了,你的手很巧,能把头发梳得这么美丽!”
蚊子羞涩的笑笑,“二当家的夸赞了。”
蚊子搀扶着沄淰往前院走的时候,院子里刮过一阵阴风,刺得人骨头似乎都疼,沄淰心下合计,这里不是长久居住之所,得赶紧让士卒们住进马三的寨子才好,那里的房子冬暖夏凉,房前屋后土地肥沃,关键是周围还有碉楼,如果发动大家修建一座坚固的城墙,那么,所有人便是安全了。
前院,早已经是一片热闹,三四百兄弟都齐聚在一个八九间被打通的厢房里,地中央的三口大锅里正炖着上好的羚羊汤,里面还放着麻椒、胡萝卜等物,众人看着锅里,皆双眼冒光。
旁边,老楠正烧着一头羚羊,羚羊已经被烤出古铜色,外焦里嫩,香气频频袭来,令人垂涎欲滴。
齐岳坐在暖炕上,手里拎着一坛酒,见沄淰进来,面色十分难看,低声道,“沄淰,你来了。”
沄淰浅笑,“远远就闻见这里最香,风不平,你的手艺进步了不少!”
旁边的贾六嬉笑着道,“二当家,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寨子多了三匹小马,一匹枣红小马名叫黛玉,一匹白马叫白龙,还有一匹黑马叫雷霆。”
沄淰捂嘴一笑,斜眼打量问,“谁啊,起的名字竟然文绉绉的。”
贾六默默后脑勺,“袁二。”
“草!贾六你是不是想找死!”老楠甩着大眼袋骂道!
风不平也骂道,“贾六,你这个二货胡乱说什么呢!外面喂马去!”
沄淰浅笑,“老楠,风不平,不要这样!袁二也是有苦衷的!袁二自十五岁入伍,兢兢业业十二年,为陈国驰骋沙场、奋勇杀敌,在大当家左右,也从未做过坏事,对待兄弟,也是肝胆相照,这次,不过是受了马三的威胁!若你们真看得起我,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老楠和风不平红着脸不语,沄淰便又接着说,“我总归不是汉人,也不能永远待在寨子里,所以,总要有一个细心的人为大当家的分忧,这个人,就是袁二,如果,大家发现袁二还包藏祸心,那时,你们把他千刀万剐,我都不管!所以,从这一刻起,我只是沄淰,不再是你们的二当家了。”
“不管二当家在哪,是何族人,反正我老楠是打算一辈子跟着二当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我也是!”风不平和贾六异口同声。
屋内的三四百个兄弟皆异口同声的说,“我也是——”
齐岳此刻也站在地中央,一脸凝重的开口道,“沄淰,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沄淰听得失神,恍然间忽而一笑,“都别看我,我也不好吃,大家还是看着锅中翻滚的美味吧,这么肥的羚羊,老楠!你武功肯定增进了不少,但是,我得警告你,等两个月后,我体力恢复了,咱们可要继续比武,我肯定不徇私情。”
沄淰转眼笑着坐到了暖炕上,又拽着齐岳一同坐下,和颜悦色的对众人说,“从未想过,半年来,你们在这里忍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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