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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王爷的小蛮妻-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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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只是沈北冥闲暇时说的无聊话,没想到竟然被他给碰上了。
碰就碰吧,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靠谱的一群。
他们竟然不知道承汉三方势力在这里打群架,看到长孙皓等人冲过来还以为是冲他们去的,竟然就稀里糊涂地迎上来了。阴差阳错把人抓了后,为首的海盗看到蓬莱王等人的军队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竟然问他们该如何逃跑!
长孙皓目瞪口呆,但刀架在脖子上又不得不出主意,于是一船人就莫名其妙地又跑到了通水。当盗头子知道通水有支流汇入南海时,又“果决”地命令众人驾船往南走,等看到前方有熟悉的官军才呆了眼,又回来问长孙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遇见天敌死对头?
长孙皓吃惊地问他“你不知道湘水横穿南诏国才入南海么?”心里却腹诽这家伙怎么混上了海盗头子。
不料海盗头子眼神清澈地看着他答“我只知道香水能卖很多银子……”
☆、53 故人(一)
长孙皓这时候才明白自己是遇到二愣子军团了,又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敢情这群人从一出生就在海上混,在大陆上待的日子加起来还不够一百天,而且从来不来南诏国这种死对头这里,只是偶尔在一些大点的群岛国家寻寻乐子,很快就觉得在陆地上走路吃饭睡觉还不如在船上,又溜回老窝去了。
至于这回他们是因为遇到了罕见的逆风又很不巧被刮进了一股洋流,才傻不愣登到了洛水,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要不是长孙皓带他们南下到通水又走湘水,他们此刻肯定被蓬莱王和越王的联合军队给剿杀得渣渣都不剩了。
长孙皓看着对陆地上的事情茫然无知的海盗头子一阵无语,为了保住自己和小康等人的性命,只好出主意道:“眼下我们只能伪装成商人过去了,要是突然后退,恐怕反而会更加引起守兵的注意。”
“没问题。”海盗头子答应得很爽快,立刻招呼手下赶紧都换上以往伪装时穿的衣服。等他们收拾好了出来一亮相,长孙皓更觉无力,一个个都穿得乱七八糟的,活似少数民族大集合。
可是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长孙皓想了一想,只好带众人冒充从北金来的商人,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杂七杂八的服饰还有那稀奇古怪的口音是怎么回事!
经过这两次出主意,海盗头子对他已经刮目相看了,当即又让他假装是众人的首领,上岸跟南诏国的守兵接触,好让众人平安过了这关。
长孙皓便被两个脑子不行,手脚却很麻利的海盗半是跟随半是羁押地送上了码头,准备去见南诏国的守兵。
他正苦着脸往前走,边走边思索怎么找机会见机行事。忽然见码头上的人都飞奔起来,远远一队穿着黑毛斗篷、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如神兵天降,瞬间就到了码头,然后立刻分列行驶,竟然将整个码头圈了起来。有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军士便抽了鞭子远远呼喝,不一会儿,偌大一个渡口码头就被清了出来,只有刚上岸的长孙皓这一群人因为距离那队卫士太远,身后两边又都是船只。才没被围上来。
身后一阵骚动,看来这些沉不住气的海盗又乱了阵脚了。
长孙皓可知道这伙人在河海上凭借有事抢劫方便,在陆地上对抗训练有素的军队可完全不行。恐怕只要一动手,就只有全灭的份。
他也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人,当机立断,肃起容颜,高高举起右手。对迎面而来的卫士喊道:“北金商队,参见南诏使臣。”
骑着白马正驰向他的卫士闻言勒住马,马希律律嘶叫一声,在他面前丈许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卫士剑眉星目,目射精光,紧紧盯着他和他身后的一堆人打量起来。不一会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
“你们是北金商队?”卫士半信半疑地问。
“正是,”长孙皓答道:“我们是从北金来不假,但也有后楚等地的逃民。”
“逃民?”卫士看着一群神色各异穿着古怪的人。倒是信了几分。
“正是,后楚军变,不少人逃了出来。”长孙皓故意把军变两个字念得重了些,他相信,南诏肯定会对这样的军事消息感兴趣的。
果然那卫士的容颜变得严肃认真起来。问道:“你们可清楚后楚的情况?”
长孙皓一听他上了钩,哪有不立刻继续引诱的。立刻道:“洛水一战,我们是亲身经历的。”
卫士闻言一怔,立刻道:“那你们稍等,我这就去禀告上方请示。”说完利索地打马回旋,白马扬起后蹄飞速跑了。
长孙皓知道这回是暂时保住了性命,松了口气,轻轻擦了下额角出的汗。
若是南诏高层召见他们询问详情,他就更有机可趁了,为了快点回武陵去,他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的机会。
那询问他的卫士回去没多久,就带了一个白胖的读书人模样的人回来,那人又拿出好多问题细细问了一遍长孙皓,连他祖籍籍贯父母兄弟姊妹都问了一圈,才对他道:“请众位随我去驿馆安歇,我国王上恰在此地,等我禀明了一切,想来是要召见详询的。”
长孙皓听了立刻答应,海盗们虽然有些不愿意,但眼下这情景实在没什么别的选择,只好都随着这胖书生到了此处的驿馆。
路上,长孙皓询问了下为何今日码头上突然有卫士封锁,经那胖书生一解释,才知道原来南诏已经得到了后楚、北金和南越混战成一团的消息,只是具体情形还有些没弄明白,所以正要派使臣北上,若是真改朝换代了就去新皇帝那里恭敬地拜见下,若是还没有就趁机打探消息。没想到使臣还没走,就遇上了长孙皓,这回倒是省了麻烦。要不是长孙皓那句洛水一战他们亲临其境,南诏还未必如此重视他们。
长孙皓闻言松了口气,安下心去了驿馆好好歇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准备接受南诏国王的接见。
他们所住的驿馆很大,前后足有四进院子,第一进是供来往客商歇脚的驿站,正房足有五层楼高,两侧厢房也有两层高,把个院子弄得乌漆漆饿,厢房的一边隔成了三至五人合住的房间,另一边则全是大通铺,算是满足各种旅客的需要了。从第二进开始,正房就只有一层楼高了。第二进住着驿馆的服务人员,旁边还有小门通往马槽等处,第三进则住着驿馆的管理人员即本地的驿丞,最后一进虽然只有一层,却是最幽深的,装饰也最华丽,是为接待来此地的高层官员准备的。
长孙皓等人浩浩荡荡进了驿站,除了他以外,其他的都被安排到了大通铺,长孙皓虽然有了逃命的机会,但是总不能放着小康等人不管吧,又不能在南诏人眼皮子底下救人,所以只好硬挨着等时机。
上午巳牌时分,昨天见过的官员亲自来到长孙皓住的房间,请他去最后一进院子面见王上。
长孙皓跟着这官员朝驿馆后面走来,刚走到第三进院子的穿堂,后面突然有一个人风一样地冲了过来,一边跑一边一迭声喊道:“唐左使,你怎么不去后楚了?”
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旋风一样瞬间到了两人身边,胖胖的唐左使被她不提防被她当胸一拽,立刻打着趔趄往旁边倒,好不容易停下来时,已经被这女子死死抓着衣襟摁在廊柱上,瞪着一双杏眼厉声逼问。
唐左使连连惊叫,脸变得比苦瓜还苦,对女子结结巴巴道:“后楚来了难民,知道消息,我……我……我就暂时不用去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一只手臂朝长孙皓指。
“什么难民?难民能知道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女子边责骂边顺着唐左使手指的方向看,这一看就不禁当场愣住。
不仅她愣住了,就连长孙皓也愣住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你!?”
唐左使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自己也有些呆起来。
长孙皓万万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钩夏!虽然已经过了十来年,她的容貌却并未有太大的变化,所以长孙皓一眼就认出这个曾给桂玲珑引来灾祸的人。
他看着钩夏逼迫唐左使的情形,心里猛然一亮,她根本就不是个普通丫鬟。
钩夏却松开了唐左使呆呆地走向了长孙皓,伸手就要摸他的脸,似乎要确认他是不是真身。
长孙皓下意识偏头躲开了,钩夏一怔,才恍然有所觉地收回了手,两颗莹然的眼珠子却还是紧紧盯着他,眼看就要流出泪来了。
看着这景象,长孙皓还想让她帮自己隐瞒身份的想法破灭了。
此时,第四进院子里听到外面哗然的人走了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眉角眼梢却还透着年轻时的俊俏的男子边走边道:“妹妹,你怎么又这么……”话音未落,看到穿堂的情景,愣愣地站住了。
长孙皓还要说话,那人已经盯着长孙皓惊讶道:“是你?长孙……喔不……现在该称呼你明帝陛下了。”
唐左使听得胖脸上的小眼睛大了一圈,身体靠着柱子滑了下去,也不知道是吃惊的,还是刚刚被钩夏折腾的。
“你认识我?”长孙皓诧异道,他记忆力很好,却从未见过这个男人。
“一面之缘而已,臣钩沉,见过明帝。”那男子说着,已经矮身下去行了个礼,钩夏看着愣愣的,一旁的唐左使则极有眼色地跪了下去。
长孙皓叹笑,自己此刻哪里是一国之帝的样子?他不想要这些,他想到武陵去,这么想着,眼里就闪过一丝黯然。
一直盯着他的钩夏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先是有些同情,继而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眉目又舒展了些。
“王上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明帝还是快随我来吧。”钩沉说着伸臂做了个请的姿势,侧身让长孙皓先行。
长孙皓也不客气,抬脚就走进了第四进院。
☆、54 故人(二)
相较其他三进院子,第四进院子比较幽深,院中种满了长得极高的棕榈树,颇有遮天蔽日的味道,从树根往上,约莫一丈多高的范围内的枝干都被砍伐殆尽。此时整个院子都被覆盖在棕榈树的树荫下,廊檐下房门边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了不少人,却都静悄悄一丝声息也无。
长孙皓边暗暗思索着在什么地方见过钩沉,边随着他进了房门。早有侍从入内禀告,两人一丝儿也没耽搁,就进了正房,正房里站着几个衣着不俗的侍从,正主儿却不在此处,钩沉带着长孙皓又拐进了个隐蔽的暖阁,才看到一人穿着红底绣金龙的衮服坐在正前的桌边,正襟危坐等着长孙皓来。
钩沉躬了一躬,长孙皓却站着没动。他隐隐觉得南诏王上有些面熟,却一点儿也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对他良好的记忆力来说可是很罕见的事情。
钩沉行完礼就站到了王上身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副守卫的架势,长孙皓看到两人站在一起,突然发现他们俩长得有点像,尤其是鼻子,悬胆似的,在承汉比较罕见。
他和王上谁都没说话,要知道现在不是商人觐见皇帝,而是两个皇帝相见,可以说谁先行礼,谁就自认矮了对方一头,在接下来的谈话中就失了气势。
南诏王上微微皱了下眉,他身旁的另一个侍卫就开口道:“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跪?”音调有些古怪,说话跟唱戏似的
长孙皓没回话,看了钩沉一眼,钩沉却也不说话,只是凝神守卫,竟一副不打算告诉王上他真实身份的样子。
长孙皓知道他也有让自己出丑的意思,心里有些微的郁闷。却又突然想出一个好主意来,对南诏王上拱了拱手,行了个士子之间见面经常行的平礼,道:“一别经年,南睿王可还好?”——南诏的国王在国内称呼睿王,在承汉却被唤作南睿王,为的是与本国的另一位睿王区分开。
南诏王上听了这话一下子愣住了,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眼光就朝一旁的钩沉扫过来。
未等钩沉反应,南诏王自己就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显然是想起来面前这位敢这么称呼他的人是谁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诧异道:“是你?”
这么一来,长孙皓就更加肯定。自己以前一定跟这两个人打过照面,只是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虽然没探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两人这么一对话,加上南诏王上因认出他来的反应,在气场上长孙皓已经微微占了些优势。
却说此时南诏王上的心里真是如烧开了锅的开水一般沸腾个不停。他再怎么想也想不到,后楚的皇帝会逃到自己这里来,还冒充是商人。
这下子本来只是要问问后楚情形的事就一下子变得复杂了,不用问,连皇帝都逃到了这里,后楚差不多是不行了。但接下来的应对就复杂了。这位皇帝逃到自己这里想干嘛呢?而掌控住这么一个身份尊贵又能力卓著的人会不会给南诏带来某些好处呢?南诏王上脑海里刷拉拉冒出了一串问题。
场面登时冷了下来。
另一个侍卫有些不解,钩沉则有些紧张地关注着王上的神情,万一王上起了动手控制住长孙皓的心思。只是一个眼神的事,他必须快准狠地控制住长孙皓,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人,不先动手,恐怕围困也需要好久才能捉住他。
可是睿王的表情却半天没有变化——他毕竟当了很多年的帝王。这样的心性还是有的。
长孙皓也时时关注着这位王上,他早就知道南诏国的王上不是个简单人。单从钩夏出现在武陵,就可推断出他在武陵安排了奸细,甚至跟当地的某些家族有联系也说不定!
这位睿王可是有野心的,长孙皓微微皱起了眉头,恐怕他想利用自己的心思不小吧。
若他是个懦弱的傀儡也就罢了,可长孙皓偏偏是从小不安分的,他怎么可能听一个南方国家的国王摆布?
不过,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若是他假装跟南诏王上合作,就可以先让小康等人摆脱那群不靠谱的海盗的控制了,要知道对那些思维方式诡异的海盗,可比应对一个知道其目的的国王难得多。
长孙皓想到这里心里不由苦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时光分分秒秒地流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终于,睿王先行动了,他挥了挥手,吩咐道:“除了钩沉以外,其他人都先出去。”
另一个侍卫闻言看了一眼钩沉,眼里的不满一闪而过,就遵命带着众人退下了,一时暖阁内只剩了睿王、钩沉和长孙皓三个人。
睿王看着长孙皓的镇定模样,道:“十几年不见,没想到今日能再见到长孙将军,真是世事难料啊。”
长孙皓愣了一下,十几年不见,又称呼自己长孙将军,自己当将军就只有伐北金的那么几天,难道是那时候见过?
想想也是,那时承汉对外用兵,虽然直接对象是北金,但南诏同样作为周边国家,担心是应该的。不过那时睿王应该还没有登基才是,那么他是以皇子身份在上京见过自己?长孙皓想起来,原本这位皇子是没有登基资格的,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上了位——其实是个跟自己一样的人。
这胆子可真不小,有勇有谋,从承汉全身而退,还继续在武陵安插人手,又夺位成功,长孙皓愈加肯定,这位王上心里打着利用自己的算盘了。
于是他也道:“是啊,一别数年,昔日的皇子殿下竟然也已经是一国之君了,的确是世事难料。”他称呼自己长孙将军——昔日的承汉下属,无形中把自己降了一级,自己就称呼他皇子殿下好了,同样降一级。
长孙皓这句话说得十分有技巧,世事难料,昨天你还是轮不到登基的皇子,今天就已经是南诏的皇帝,世事难料,自己今天是落魄的逃兵,谁知道明天会不会东山再起呢?
就算他本来没有跟蓬莱王争抢的意思,也得在这位王上面前装出几分意思来,不然,他怎么想法子营救小康他们?
南睿王听到这话眼中光芒一闪,看长孙皓的眼神带上了所有所悟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对钩沉道:“怎么还不上茶?这岂不是怠慢了明帝陛下?”一眨眼的功夫,称呼态度已经完全变了。
长孙皓知道,这算是双方都有些意向了。
看着钩沉走到门口吩咐人上茶,长孙皓虽然很想现在就控制住这位睿王来个直截了当的要挟,但又想到自己得为以后留好后路,免得再多一个仇敌,便硬生生压下了心中所想,在钩沉的一个请的手势下,在一旁坐了。
等着茶上来的间隙,睿王一副感慨模样地回忆起自己当初见长孙皓的情景来,“那时我就看出陛下气势不凡,虽然后来一时失势,但毕竟不是池中之物,一定有从云化龙的一天,果然被我料中了……”
长孙皓这才知道原来睿王竟然是在汀兰阁见过自己,不禁心里轻笑,自己那时一副纵酒放荡的模样,怎么这位就火眼金睛看出了自己会从云化龙?真是一口会说话的好嘴巴。
睿王说了半天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对这种话不感兴趣,正想着该怎么继续下去,门帘一掀,竟是钩沉的妹妹钩夏亲自送了茶进来。
他有些诧异,眼光扫过长孙皓,却发现长孙皓也在看钩夏。再转回眼神去,钩夏脸有些红,竟然有几丝娇羞的模样。
睿王认识钩夏没有三十年,也有二十年了,何曾见过她这副样子?
他在两人之间看了数个来回,突然想起当初钩夏到武陵的事来。那时钩夏为了刺探博乐侯的消息假装被博乐侯徐文傕娶了为妾,偷了东西后就立刻跑了出来,没想到被博乐侯府的人追杀,后来被长孙皓带走才保住了性命,再后来又趁承汉乱套时跑了回来……
难道当初在武陵,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
长孙皓若有所思的神情,钩夏的害羞,两者在睿王脑子里互相击撞,终于撞出了诡异的火花。
睿王边喝茶边嘴角微抿起,不为人所察地笑了起来。
于是他在钩夏退下后就旁敲侧击地问起长孙皓来,“明帝最近有什么打算么?看你疲累不堪,不如在我们南诏休养生息一番?”
长孙皓见他把话转到了正题上,忙接话道:“多谢睿王,我正有此打算。”
睿王点点头,“那陛下就在这里休息几天,然后随我回南都去吧。古人有云,凡事三思而后行,之后的打算,我们回去后再从长计议。”
长孙皓内心有点不情愿,毕竟越往南都走,就越偏离武陵,可是他这时不好拒绝睿王,只好道:“如此甚好。”一边答应着,一边想着如何借睿王的手找机会把小康等人救出来。
☆、55 相见(一)
三天后,南诏王带着长孙皓等人浩浩荡荡回了南都,那位唐左使也跟随在侧,这让长孙皓愈加肯定,南诏王暂时不打算对蓬莱王称臣,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一面对这位王上虚与委蛇,一面不露声色地着手营救小康等人。但是他在这里一点势力没有,想在短时间内救出人来可是很困难的。他想了许久,才决定走钩沉这条路。
而促使他选择钩沉的原因,自然就是钩夏对他的态度。
长孙皓万花丛中过,虽然花没真采几朵,叶子可是沾了不少,这位钩夏姑娘打的什么心思,他可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打听到钩夏回南诏后不久与她定有婚约的世家公子生病去世,钩夏从此以此为由不再提嫁人之事后更是十分肯定,她心里,也是有着自己的主意的。
黄昏十分,湘水支流边的桐花城静谧美丽,长孙皓悄悄走在干净的石子路上,自己也对自己这种不得不找女人帮忙的行径觉得十分郁闷。
他不是没听说过自己的那些八卦故事的,一个个莫不香艳无比,可真实情境,又有多少人知道?
若是自己今天的事流传出去,一定又会变成一场艳遇吧。
长孙皓想着想着不禁苦笑,摸了摸鼻子,有些郁闷又有些喜悦地想着,不知小母老虎会不会见了自己对自己发脾气?想象着桂玲珑张牙舞爪的样子,他竟然觉得十分可爱,嘴角不由露出笑意来。
奔波半生已经足够,活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枉来世间一回了,剩下的时光,何不悠哉地与心爱之人一起度过?营营汲汲,何日有幸福的时候?
救出小康等人后。就去武陵,从此隐姓埋名,过安然的日子。安平安平,那才是真正的安平。
想到了美好的未来,长孙皓浑身充满了力气,步子不禁迈得又快又打,很快就到了与钩夏约好的地方。
那是桐花城临河的一间酒楼,高有三层,质朴古雅,整洁干净。不论是赏景还是抒情,都是绝好的地方。嗯,他虽然在行伍中混了多年。这丝儿世家公子才有的雅致,还是留在了骨子里。
到了三楼早就定好的房间,推门而入,钩夏已经到了,正倚着栏杆眺望江景。此时正是晚照的好时候,澄江似练,白鹭滨雁齐飞,不是小儿女花前月下的精致,反而别有大气豪爽的江湖儿女本色。这也是长孙皓根据对钩夏的了解,特意选择的此处。
既然敢到武陵去招惹博乐侯还半夜逃窜到药师谷。这女子的心性肯定非同一般。而看她对博乐侯一丝儿兴趣也没有的样子,长孙皓断定她不好那一口。
所以他进门后也不客气,立刻道:“姑娘已经到了。真是劳姑娘久等,长孙皓失礼了。”
不论再怎样心性非同常人,这样的客气有礼,都没人会责怪的。
钩夏并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是还痴痴地看着窗外的景致。道:“明帝陛下何必对我如此多礼,想当初。我还只是一个被你带回去的下人,连近身服侍你的机会都没有。”
她说的却是当初长孙皓带她回碧水庄之后的事,长孙皓听了心里不禁苦笑,当时他一边常隌一边刘珃还应付不过来,哪里还敢再沾惹别人。
他眉头不禁皱了下,倒没料到这女子这么小气,这么点小事还要计较到如今,她那时只是他为了气徐文傕顺手带回来的丫头,又不知她真正身份,凭什么要对她另眼相看?她现在突然算以前的账,难不成是吃准了自己有求于她?
虽然长孙皓自觉自己能屈能伸,但这样的情况也让他觉得倍加郁闷。
“此一时彼一时,”忍下心中的不虞,长孙皓开口说话了,“那时不知姑娘的真实身份,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话说得有礼客气,却并不低声下气。
钩夏闻言心里一喜,转过身来,对长孙皓道:“不知者不怪,明帝不必客气。”毕竟他是一国之帝,能对自己这么说话,已经十分难得。这让她心里十分熨帖,便也愿意回过神来与他面对面说话了。
长孙皓心下了然,不禁对女子的小心思觉得头痛,躲开钩夏的目光,亲自将雅间饭桌的椅子移开,对钩夏道:“钩夏姑娘请坐。”
钩夏坐了,长孙皓也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地相对。
酒楼的小二带着一群伙计进来一一上茶上菜,不多时桌子上就摆满了佳肴。美酒在侧佳人在畔,对许多人来讲人间美事莫过于此,但长孙皓却觉得有些尴尬,刚才钩夏给他的印象很不好,这让很久没有这种遭遇的他觉得心里不快,谈兴也就不高。
钩夏竟然也很矜持地不开尊口。
两个人竟然诡异地就这么互相对坐着吃饭,却什么也不说。
恰在此时,江面上的景色有了变化。一艘中等大小的木船在酒楼附近的码头靠了岸,刚搭上木板,船上就有个人影哧溜一下蹿下船来,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在后面着急地跟着呼喊,眼看就要追下船来,又一个女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她却带着厚厚的帷帽,看不清面容。
这女子一现身,前面两个人就都停了下来。那丫鬟走了回来扶着她,目光却看着码头方向。不久,那先溜出去的人影也乖乖走了回来,却是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子,没有了刚才的机灵狡猾,慢慢地挪着小步走了回来。
钩夏看得噗嗤一笑,道:“我小的时候,也跟这小女孩差不多,一天从早到晚,只想着怎么从管事妈妈和母亲那里逃出来,再不肯乖乖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多待一刻的。”
长孙皓却不知怎的心神激荡,眼睛紧紧盯着那女孩的面容希望看得清楚些,嘴上漫不经心地道:“看不出钩夏姑娘从小也这么调皮,想来你母亲对你的管教是很严的,你后来又怎么会去了武陵?想来令慈绝不会同意吧?”
这本是无心接下来的话,却说得钩夏神色一脸黯然。
长孙皓没有注意,他只顾着看那三个女子在一群打扮成船夫模样的人的护送下上了码头,转过一道墙壁就消失不见了。
他心里暗暗生疑,那群人虽然是船夫打扮,却个个身姿挺拔目光清朗,明显是多年的练家子,而且都是好手。他们护送着这样三个人来到南诏小城,不知是为了什么?
思索着别的事情的他没注意听钩夏接下来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他才听到对面传来一声略带了不满的声音,“明帝陛下,你在听我说话么?”伴随着话音的是一记敲在桌上的脆响,让长孙皓霎时回过了神来。
“啊?”他难掩失神地看着钩夏,问道:“怎么了?”
钩夏的脸色非常难看,眼中隐隐竟似有泪痕,她看着长孙皓,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模样。
长孙皓暗叫不好,忙先道:“钩夏姑娘,我刚才发现了一件非同寻常的事,还是留神些的好。”
他神色郑重说得煞有介事,钩夏心里倒是一缓,虽然还很不高兴,不过终于把话题岔开了,问道:“什么事?”
长孙皓指指那艘船,道:“就是这艘船上的人。你有没有发现,出了方才那三名女子,其他人都是练家子?寻常人家,就算雇佣护卫,哪有雇佣这么多的?恐怕此事有异啊。”
钩夏闻言看了看那艘船,果然看到船上站着的几个人都非同一般。她也是做过间谍工作的人,立刻觉察不对,心里暗暗后悔,刚才只顾着谈话,竟然连这种事都没注意到。
到了这会儿气氛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钩夏已经没什么跟长孙皓聊天的兴致了,便起身道:“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回去向哥哥和王上报告,让他们派人多注意这艘船吧。”
长孙皓闻言只好也跟着站起身来,今天的主要目的没有达到,让他十分地郁闷。同时他也十分不解,自己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扰乱了心神?难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差到让自己连平时的心智都没法保持的境地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间往楼下走来,不妨一开门,就有人欢呼道:“太好了母亲,这个房间的客人要退房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边赏景边吃饭了。”却是个女孩的声音,这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就迫不及待往这个房间冲来。
她的速度快得异常,钩夏立刻就提起了警惕,伸手就是一拦,她也是混过这么多年的人,经验丰富,出手就不会抓空,女孩还没等冲到房门口,肩膀就被她狠狠捏住,上身顿时停滞,下身却还顺着惯性冲了出去。这女孩反应却也迅速无比,以被拿住的肩膀为中心,竟然一下子横飞了起来,一个竭力旋转就要往钩夏身上踢来。
长孙皓看得心惊,这样下去这女孩的肩膀非得脱臼不可,还会惹恼钩夏,他立刻上前伸臂格住了女孩的动作,一手趁势稳住了女孩的腰,一手往钩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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