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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王爷的小蛮妻-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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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玲珑却阻住了他的手,神色郑重中带着毅然,“哥哥,我有事告诉你,你听完我的话再决定不迟。”
说着也不管蓬莱王的态度,将自己昨晚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说,只略去了张天师预言楚知暮的部分。
蓬莱王的脸色一忽儿间变了数变。到最后,他少见地以手抚额,露出纠结的表情。
不过他不愧是精明干练的蓬莱王,几乎立刻就做了决定。
“知暮。”他喊了一声,待楚知暮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径直问道:“你昨晚也去了岸芷轩?”
楚知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桂玲珑一眼,见蓬莱王神色凝重,丝毫没有追究他风流的意思,心里一闪,便立刻答道:“是,我昨晚有些私事去见了岸芷轩的青青姑娘”。
蓬莱王言简意赅,“那你知不知道昨晚玲珑也在那里?”
楚知暮闻言色变,看着桂玲珑摇了摇头,神色很是复杂。
他是在猜测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吧?桂玲珑想道,无奈却不能回答——事情牵涉到长孙皓呢。
蓬莱王也是个聪明人,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只道:“昨晚岸芷轩出了事,慌乱之中玲珑随青青去了密室,机缘巧合之下已经救出了你哥哥楚知朝。”说完看着楚知暮,等他反应。
楚知暮脸色更加复杂,一会儿大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喜悦,活像戏剧中的变脸人,饶是他经历丰富,也过了好一会才好不容易缓过来,说了句“是真的?”脚下往前踏了一步,离桂玲珑又是一步的距离。
桂玲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的躲避和闪烁。
楚知暮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个奇怪的姿势,似乎是要稳住狂跳的心脏,又似乎在感谢上天的怜悯。
过了一会,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又恢复了以往的镇定和平静——只是呼吸略略有些急促,他问:“那他现在在哪里?”
“他从密道去了皇宫,”蓬莱王语气有些冷地道,“既然有办法救皇上,我们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做。我这就派人去接应皇上。”
桂玲珑微觉诧异,她从未听过蓬莱王这样带着冷意与比较熟悉的人讲话。
楚知暮的反应解释了她的困惑,他长身一揖,恭敬道:“是我疏忽了,忘了将密道的事告诉王爷。王爷放心,今晚我亲自带路,务必把皇上等人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蓬莱王脸色稍缓,点了点头径自出去了。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他召唤将领安排人手的声音,井井有序,有条不紊,颇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将之风。
屏风后则陷入了一片尴尬,桂玲珑终是心中有愧,不敢再抬头直视楚知暮。
楚知暮则静静地打量着她,眼光始终不曾移开。他注视的时间太长,桂玲珑觉得周围的空气的重量似乎都因此增加了似的,到处都是压力。
她怕他问自己为什么去岸芷轩,便鼓足了勇气先说话躲避话题,“你哥哥他很好,你不用担心。就是……就是人有些虚弱……”终究还是因为心虚而有些紧张,一番话说得一点条理也没有,还结结巴巴的。
楚知暮则关注着别的事情,“你知道他和青青的事了?”
桂玲珑听他说起这个心里一松,立刻道:“知道了。”这回敢看楚知暮了,还大胆地调侃了他一下,“原来你之前一直在骗我!”
她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所以没有看到楚知暮斟酌了一下才又问道:“那你会原谅我……哥哥么?”
语句中间顿了一下,若是没有加上后边的,桂玲珑定然不好回答——她着实觉得无所谓!但这样的答案太薄情了,她说不出口。
幸好楚知暮改口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桂玲珑可不管,她装糊涂,“我为什么要原谅你哥哥?他与青青怎样,关我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话题被这么叉开的缘故,桂玲珑觉得周围空气一松。
楚知暮正要说什么,屏风外传来卫士集结完毕的禀告和蓬莱王的命令,“忠心护主,名垂千古,本王敬诸位死士一杯,今晚不论成败,本王都保你们五服以内亲人的安全!苍天为证!”话音落时有隐隐水声,似乎是他满饮了一碗酒。
楚知暮神色一肃,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空气立刻变得活泛起来,桂玲珑全身一松,摇摇晃晃地坐到了地上。
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此刻终于完全放松了。
☆、30 峰回(一)
走了一回神,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阵阵杂沓的脚步声远去,紧跟着细碎的脚步声也伴随着幕僚的低语渐渐远离了书房,留下一室静寂。
桂玲珑坐在地上歇了会,蓬莱王京中府邸的总管、原先在军中任过参将的刘仲走了进来恭声道:“王爷吩咐,让我派人护送公主出京,请公主移步。”
没有什么再待在这里的理由了,桂玲珑便嗯了一声答应,想站起来时却觉得腿上有些酸软,便道:“总管能否给我安排个丫鬟?我在这里歇一会,马上就走。”
刘仲自然应是,转身就出去准备。
在这样的非常时期,这位总管还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没过一刻钟,就有容貌秀丽、神色恭谨的丫鬟过来自报姓名,恭敬地给桂玲珑行礼。桂玲珑看了她一眼,就由她搀了,迈着因运动过度有些不适的双腿,缓步出了书房。
房外已经有小车等着,桂玲珑不禁暗赞总管做事妥帖,由丫鬟服侍着上了车,因实在没精神说话,便靠着依车壁放的锦垫闭目养神,双手下意识地揉搓着双腿。
“公主双腿不舒服么?不如云依帮您按一下如何?”
寂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一管清丽的声音,桂玲珑便张开双眼看了低头说话、名为云依的丫鬟一眼,心里称赞着她的机灵,点头道:“劳驾你了,我实在累得很。”
云依脸上闪过一丝诧色,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好说话,说了句“不敢担公主的称赞,是奴婢应该做的”,便膝行几步,俯身帮她揉捏双腿。手劲适中。位置准确,桂玲珑觉得十分舒适,靠着软软的锦垫,听着单调的辘辘车轮声,昏昏的简直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云依轻轻推桂玲珑,柔声道:“公主,到了。”
桂玲珑被她推得迷蒙地睁开双眼,一听清她的话双目就立刻清明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下车。
腿终究还是有些微痛。她略踉跄了一下,云依已经眼疾手快地扶了她,自己先倒着下了车。又将她扶了下去。
一掀车帘,桂玲珑就觉得有凉气迎面吹来,她不提防打了个冷战,却又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和轻轻的簌簌声。她惊讶地抬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处芦苇荡边。
此时天色已经微白。几个黑衣侍卫手握刀柄,昂首挺胸,目露警惕地站在芦苇荡旁,在他们背后,透过带着青色的芦苇,隐隐看得到几艘小船。
难道是要走水路出上京?桂玲珑心念一动。倒也不觉得奇怪,上次她也是走的水路,若顺流而下。走水路比陆路要快、要隐蔽。而且扁舟易找好驾,轻巧灵活,相较大船在速度上有优势,若只是跑路,是再好不过的交通工具。
只是有些简陋。吹冷冷的河风吹久了,容易受寒生病……她想起自己上次的经历。不禁神色一黯,叹了口气。
突然有嶙嶙的马车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不禁回头朝来路望去,又听到一声响亮的鞭声和几声赶车人的吆喝,一忽儿后,一辆华丽的朱盖车大喇喇出现在视野中,以极快的速度携带着彪悍的气场冲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桂玲珑坐的简朴的青帷黑漆车后。
刘总管从芦苇丛中摸了出来,后面紧跟着几个船夫打扮的人。
他苦笑地看了一眼这辆华盖车,却不得不恭敬地迎了上去,在车边恭声道:“王妃,您到了。”
桂玲珑眉毛不禁高高扬了起来,王妃?
华盖车的车帘被一只素白的手掀了开来,一个身姿窈窕的婢女打扮的人先下了车,放好了小板凳后,才恭声道:“请王妃下车架。”
车里就传来了一声冷哼,带着浓重的不耐烦,紧接着一个既熟悉又不太熟悉的面孔映入了桂玲珑眼帘,让她吃了一惊之余又觉得十分意外,竟然是许久未见的秦吟仪!
女婢小心而恭敬地扶秦吟仪下了车架,眼看着她就要双脚平稳地踏在地上,却不知怎的脚一软,差点倒下去,幸好女婢贴身服侍,一把又将她扶了起来。
这么个若是眼神差一点就根本注意不到的小插曲却因为秦吟仪的反应而被夸张化了。她转身狠狠就给了那女婢一脚,将那女婢踢倒在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女婢哎呀了一声,却不敢反抗,慌手慌脚地站起来,躬身立着一迭声道歉,“奴婢该死,求王妃恕罪。”
桂玲珑此时已经能看清秦吟仪的表情,只见她眉宇间满是不耐和愤怒,对那乖巧的女婢怒喝道:“粗手粗脚的,你是存心想害死我么!”
她言辞切厉,女婢扑通一声跪下,瑟瑟发抖地求饶。
秦吟仪抬脚又想踹,站在桂玲珑旁边的云依却突然跪下道:“王妃息怒,请小心身子。”
秦吟仪闻言动作微顿,眼光瞥过来,看了云依一眼就立刻落在了桂玲珑身上,愣了一下,放下了脚。
“嫂嫂。”既然见到了,少不得要说话,桂玲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先打了招呼,微微行了个礼。
秦吟仪理理衣襟,脸上的怒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有些别扭地跟她说话,“你怎么在这里?”说着不等她回答,又对跪着的女婢喝道:“跪着做什么,还不快起来搀着我?”
女婢慌慌磕了个头,立刻起身又过来扶住了秦吟仪,手颤了好一会才恢复了平稳。
秦吟仪眉间怒色又起,桂玲珑忙打岔道:“我有事来了上京,不想嫂嫂也跟着王兄来了。”心里却各种念头纷繁迭起,秦吟仪是秦保贤的女儿,秦保贤造反,秦吟仪却还安然无恙地当自己的王妃,还跟着蓬莱王上京面圣……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事大有内情,不知蓬莱王为何保了她又带着她来,是觉得她一个女流之辈无所谓呢,还是出嫁之女不必受罪呢,又或是这次上京别有内情呢……
秦吟仪没有回答她,反而看着四周的情境皱眉头。
刘总管趁此机会忙道:“事不宜迟,请公主和王妃上船吧。”
秦吟仪一手扶着丫鬟,一手放在腹部,语带讥讽地道:“你们就是这么保护王妃和王爷子嗣的安全的?”
刘总管听了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却还是恭声道:“奴才怎么敢!这都是王爷的安排,非常时期,请王妃多多担待……”
桂玲珑却在听到“子嗣”两个字的时候恍然大悟,怪不得……若她怀了蓬莱王的孩子,蓬莱王自然要保着她。但这孩子却又有秦保贤的血脉,是容不得的……所以秦吟仪的性子变得这般暴躁不安和疑神疑鬼,她本来就是孕妇,心绪不宁,又要各种担忧,还不能对任何人倾诉这种忧虑和痛苦,她只能借着欺负周围伺候的人发泄情绪了。
有点可怜,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么苛待下人,又怎么会有人真心为她想。桂玲珑扪心自问,自己落魄的时候,好歹还有个观琴在。
秦吟仪变成这样,着实有别人的错,但也不能全怨别人。
但不管怎样,她余下的人生,注定是个悲剧了。桂玲珑同情地看了眼她的肚子,心下不忍,转了头不看,道:“刘总管快带路吧,晚了怕出变故。”
这话听在刘总管耳里真是如仙乐般美妙,他立刻就转身朝芦苇荡走去,“王妃和公主随我来。”
当下桂玲珑在前,由云依扶着,秦吟仪在后,由那女婢扶着到了芦苇荡边。这里有个用木条搭的简易渡口,走上去吱吱悠悠地响,似乎随时会塌落。
桂玲珑不敢迟疑,仗着身手还算灵巧,迅速上了小船,难免摇晃了几下,才进船舱坐稳了,云依紧紧跟了上来,有些不安地坐下了。
秦吟仪则很是麻烦,各种抱怨、骂骂咧咧之声不绝于耳,闹了好一会,才终于由一个侍卫背进了另一艘小舟的船舱,那女婢一脸痛苦无奈地跟了进去。
刘总管上了桂玲珑的船,一站稳就吩咐走路。那几个船夫打扮的人闻声立刻行动起来,小舟摇晃几下,然后顺着水流迅速朝上京城外行去。
刘总管俯身进了船舱,吩咐云依去取水,自己则低声对桂玲珑道:“按王爷的估计,若没有太大意外的话,今天应该就能在城郊会合了。”
桂玲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心里却十分没底。
上京城的情况瞬间就可能千变万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船舱便陷入了沉默,刘总管见状知趣地退了出去,刚站直身子,就突然“咦”了一声,紧接着急急喊道:“快躲一躲。”又吩咐云依,“快进舱去,千万别露头。”
小船就猛地停住,一个急转就往旁边芦苇茂密处靠去。
桂玲珑忙抬头张望,远远的却没看见什么。在她身边的云依却眼睛一亮,用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顺着她手指望去,透过在风中摇晃的芦苇杆子,桂玲珑就隐约看到了一艘较大的船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她心里一动,登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31 峰回(二)
桂玲珑对上京水路并不熟悉,却知道大江东流的常识。她们离开上京是顺流而下,却在这里看到逆流而上的大型船只……如此非常时期还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进京,不是无知无识,就是图谋不轨。看着眼前所见,她隐隐觉得后者更有可能。
谁有这样的胆子,又有这样的实力呢?是哪位诸侯,还是……她不敢细想,神色却凝重了起来,心里正沉重着,忽然听云依吃惊地低低啊了一声,似乎看见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东西。桂玲珑又抬头看时,心里巨大的震惊让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脑海里却有如巨钟大鼓同时咚咚铛铛乱响,吵得她头脑一阵混乱。
又是一艘大船经过,却与前面那艘不同。首先个头大了一圈,其次船身上镶了色如黑墨、却隐隐有光影流转的黑铁,侧边上一溜孔洞,桂玲珑虽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以前看过的电影却让她知道那是为船身里安置的火炮特意开的发炮口。这分明是一艘作战用的船只。
但最令她吃惊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高高的船头上站着的两个身影。
一个一袭红衣,殷红如血,在鱼肚白的天空下十分显眼,河上的风将红衣吹得飘扬起来,与一头同样被吹乱的青丝交织飞舞,那人的身姿却依旧十分笔直,给人一种红颜妖娆、又风姿傲骨之感。
正是她见过的次数不多,却每次相见必有风波在两人间涌起的常隌。
她身边站着的人个子比她高了一头,也是身姿笔挺,正扶着船舷朝前远望。发带横斜、侧脸如壁、目光中带着前所未见的严肃和坚毅,站在高高的船头上,由天光云影衬着,就生出一种睥睨之感。
桂玲珑的心一抽一抽的。说不上是疼痛还是感怀还是悲伤,或许心已经被打击得干脆没有了知觉,她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长孙皓,只觉自己真真是个愚蠢的妇人。
怎么就生出了劝他放弃的念头呢?男儿志在四方,他又有勇有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觉得自己能让他放弃这问鼎天下、登上至高无上的巅峰的大好机会?
她就像一只小麻雀,缩在草丛里看着他如鸿鹄一般在天空自由翱翔。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心就灰败下来,脑海里走马灯似地转起很多事情,想到他的风流、他的调笑、他的千里奔袭、他的雪中长跪。还有……他曾给过的允诺。
“你放心,等忙完了这阵,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永远陪着你们。”
言犹在耳!一字字、一句句地打在她柔软的心上。
她又忍不住生出侥幸来——女人总是这样的,或许他没有骗她,等还完了不知所谓的恩情,或许他真会带她离开,永远陪着她。他给过承诺的!
她刻意把别的念头、甚至是常识都压制下去,此时此刻,她只是个一厢情愿想相信爱人的女人。
于是还有机会的念头就蹦出来,而念头一旦萌芽,就在心里生根,止不住地要长成参天大树。她不甘心,她犟了起来,她要看到最后。她要豪赌一把,压上自己的余生、压上自己的爱情、压上自己的信任,她要看清他的选择、他的爱、他的心。
桂玲珑的神色严肃起来,心里飞快地转着,待眼前的船一艘艘过尽后。她便让云依请刘总管进来,压低声音、却极为凝重地道:“王爷那里只怕不好。”
刘总管心里也有些惴惴的。闻言脸色一白,露出犹豫之色。作为家仆,应该忠心伺主,听从主人的吩咐,所以他此刻应该将王妃和公主平安送出上京。但他骨子里有当兵时留下的义气和对上司的忠诚,兄弟遇到安危,应当舍命相救,蓬莱王去营救皇上只带了死士,人手明显不足,现在有了危险,他又应该不顾自身性命,前去营救。一边是责任,一边是情感,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们得回去,”桂玲珑坚定地道:“刚才过去的是战船,领头的人我认得,是前朝遗将常将军,”她根据常隌的现身猜测,故意隐去了长孙皓,“王兄走的也是水路,若是碰上了,以少对多,以弱对强,恐怕凶多吉少。”
刘总管更加震惊,脸色也更白了,他曾是行伍之人,经历过改朝换代的动乱,常将军的威名和能力,他只怕比桂玲珑还清楚。
“可是……”他还是有些犹豫,瞥眼看了看身后的船只,“王爷的血脉……”
“让她走,”桂玲珑当机立断,“我们回去。你派人联系穆楚,让他护送秦氏就是。”
刘总管踌躇了一阵,终于毅然而然地点头下定了决心,“就依公主吩咐,我这就去安排”。穆楚是王爷表弟,行事一向稳妥,他也就可以放下一半的心了。
刘总管矮身出了船舱,云依仓惶的脸露了出来。
桂玲珑愣了一下,随即道:“此行前去生死未卜,你跟着秦氏走,活下来的把握会大些。”
云依想说什么,却颤了半天唇都没能吐出句完整的话来。
桂玲珑没有理会,坐着想眼前的事,不多时,刘总管双脚踏在舱板上的声响传来,人没进来,话语先到,“公主,都安排好了。”
桂玲珑心里一松,正要吩咐船夫开船,却发现云依还坐在舱里发抖,她眉头一皱,就欲张口催她离开,云依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臂道:“公主,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桂玲珑看着她惧怕却又坚定的脸色十分不解,“我说了此行危险……”
云依却急急地摇头打断她,“我弟弟和母亲还在城里,我母亲在宫里当嬷嬷,”说着眼露哀求之色,哽咽却坚决地道:“我宁愿跟他们死在一起。”
说话有些到三不着两,倒是有情有义,桂玲珑想起她一路上服侍自己的尽心,便有了成全她的意思。再说,此刻她实在耽搁不起一分一秒了。
于是她就点了点头,径直对刘总管道:“我们走吧。”
小舟就急速调转了头,开始逆流而上。
这是逃跑的好工具,却不是追赶的好东西。逆流而上,小舟是不可能比得上大船的。
桂玲珑不禁心急如焚,眼看着是追不上的,追不上,她回去还有什么意义?
云依察言观色,心里一动,开口道:“公主,再往前走一些,就是安西王在京城的府邸了。我记得他府邸里有湖,是从这引的活水。”
桂玲珑不解地瞪了她一眼,这时候说这些干什么?
舱外的刘总管听了却啊了一声,探头进了船舱,赞赏地看了云依一眼,对桂玲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见桂玲珑不解,便言简意赅地解释:“安西王封地在西北,盛产名马。京中的好马十之*是他供的,他的府邸中一定有日行千里的神骏。”又道:“安西王与王爷一向交好,每年都互送节礼,我们下人之间也有往来,去他府上借马和马车,只是一句话的事。”
桂玲珑听了立即点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这就绕道去借马。”文人小说下载
当下刘总管便去吩咐船夫,小船体小方便,很快便沿着一条支流弯弯曲曲地朝安西王府邸去了。
进入王府的过程有些曲折,借马倒很顺利,安西王府的总管二话不说就给了车马,于是刘总管乘着骏马,桂玲珑和云依坐着马车,风驰电掣地沿着河流一路北上,终于在巳时末到了皇城后边,大河与小明湖交界的水闸附近。
隔着朱红的院墙,可以清晰地看到禹山青翠的树木。上午的阳光安详地照着碧绿、金黄和朱红,一切都宁谧地让人不能相信。
是长孙皓还没到?还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桂玲珑忐忑不安地想着,紧张地下了车。
甫一落地,就听到一阵厮杀声传来,一切来得如此突然,让桂玲珑在巨大的震惊中差点就要站不稳身体了。云依一脸不安地扶着她,刘总管已经迅速地高高跃起又迅速落了回来,神色大变道:“公主,常将军刚刚攻破了护城水闸。”
桂玲珑挣脱开云依的搀扶,拼了最后一点力气施展连云纵,高高越过了墙头。刘总管和云依看呆了眼,待反应过来,互看一眼点了点头,刘总管便携了云依,也跃了进去。
墙内是一片沿湖栽种的小树林,位置偏僻,要沿着湖绕一大圈才能到,又没什么好景色,故而倒是个安全的落脚点。
桂玲珑呆呆地立在林中,看着昔日平静的小明湖此刻被船只掀起层层波浪,水闸附近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淡红。
船只有条不紊地停在了观春台附近,远远地就看到有人从船上下来,挥舞着刀剑沿禹山山壁跑着,在巨大的山壁衬托下如同皮影戏上的小人。没过多久小人就跟蚂蚁似地遍布禹山,远远的开始有惨叫声传来,桂玲珑再怀着侥幸也知道,一场大屠杀、大劫掠是不可避免了。
☆、32 峰回(三)
双手紧紧握住身边玉兰树深古铜色的树干,桂玲珑心生惶然。前世今生,她都没经过这样的阵仗,完全不知该如何办是好。此时此刻,她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为力。
什么一笑倾城,什么武功高超如入无人之境,都是小说家们夸张的想象罢了。面对叛军遍布禹山,从四面八方往皇城围去,她只能无助地躲在角落观看,什么也做不了。
但这却不是感慨这些的时候。
刘总管带着云依跃进墙来,观望了一下形势,焦灼道:“王爷呢?”
桂玲珑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四处看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明湖中唯有靠近水闸的地方被血迹染红,不知蓬莱王是已经遇敌了呢,还是还在宫里没出去呢。
要是已经遇敌,她们在来的时候必定会见到战斗的痕迹,但一路行来却什么异常也没有,那么就是还在宫里了。只是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已经下了地下水道。想到地下水道的曲折和复杂,桂玲珑不禁心生侥幸,蓬莱王和皇上生存的希望很大。
只是不知该如何接应……他们势单力孤,又没有船,就算有法子,也做不到。
眼珠一转,眼光也跟着转起来,遥遥的就看到禹山一侧露出上林苑的一角。她心里一跳,看着明湖想起昆明湖来,水道相通,从哪里也可以进!而且昆明湖有船!
只是不知道成功的几率有多大,不过无论如何,有些事情都得提前安排。
想到这里,她就吩咐刘总管,“刘总管,麻烦你去趟博乐侯府找一个叫卫临的人,然后去上林苑西南小门接应。”
刘总管面露迟疑之色。这种关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抛下两个女子先走?
桂玲珑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道:“从这条路绕过明湖,可以通到上林苑。皇宫中有路能通过去,王兄等人不从这里出来,想必会走那边。事不宜迟,我得立刻赶过去。你不熟悉路,却身手敏捷,不如去找人接应。”
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刘总管没法拒绝。情感上却还是不愿意。
桂玲珑继续道:“上林苑那边我熟,云依铁了心要见她娘,我们都得留下。”说着苦笑一声。又道:“就算让我出去,我的身体估计也撑不住。刘总管,眼下实在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你就听我一句吧。”
听了这些,刘总管不再迟疑。点头称是,虽还是忍不住回头,却终究先出去了。
桂玲珑便拉了云依道:“我们沿着墙壁躲在树后走。这里这么偏僻,船只又都在那边,只要小心些,应该不会有事。”
心里惊惶不安的云依听了心里稍定。两人便蹑手蹑脚沿着宫墙往上林苑方向走。
上林苑面积巨大,又因为是狩猎的地方,保留了很多天然的山林湖泊。地势复杂,若是到了那里藏起来,叛军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到。这么想着,她就更坚定了,脸上隐隐露出镇定的神气。看得云依的脸色也明亮起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皇宫与上林苑的交界处。这里跟棠梨宫那里一样。有不大的门通往上林苑,平日里只有老太监守着,没有侍卫看护。此时空空荡荡,一个人影也无,想来肯定是老太监贪生怕死,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桂玲珑暗暗松了一口气,带着云依迅速走了进去。又走了一盏茶功夫,到了昆明湖边。春天的昆明湖景色妍丽,湖光山色相较于秋天是别一番的娇媚。不过此时却再没有人有心欣赏,桂玲珑找到平日藏船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解了船声顺着沿湖的细流朝湖深处走去。
很久以前,她就怀疑昆明湖中的几座山峦里别有隐秘,现在到了验证的时候了。
有时候老天爷要是想庇佑一个人,无论是怎样的困境,都能让这个人如愿以偿的。
桂玲珑才沿着湖走了小半圈,就看到层层的山峦后渐渐滑出一些小船来,上面坐满了人,有男有女,男的着明黄衣衫,女的头上珠翠熠熠发光,她心里一松,忙和云依用尽全力朝他们靠近。
那边的人也发现了她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厉声响了起来,“谁在那边?”
竟是罗桦羽。
桂玲珑心里稍微惊了一下就恢复了镇定,继而盈满喜悦,自然是罗桦羽!他是蓬莱王的兄弟,是皇宫侍卫总管,当然要由他护送皇上和蓬莱王!
她高高地扬起手,挥舞着喊道:“大哥!哥哥!”
站在罗桦羽旁边的两个男子就回过头来,其中一个翘首望着,另一个则毫不犹豫地就跃身而起,凌波而来。
不多时,楚知暮就一脸严肃地站在了桂玲珑的船上。他本来目光邪魅,整个人透着一种神秘的味道,此时却全然肃穆,活像庙里供奉的肃容菩萨。
他显然很不满,难得地喝道:“你怎么在这里?不是派人送你出城了么?”
桂玲珑心里有愧,缩了缩,不想说自己遇到了长孙皓所以才又折回来,只道:“我担心王兄……”
她没想到的是,她这么畏畏缩缩的,看在一旁的云依眼里,竟是担心楚知暮而又不好明说的模样,不禁多打量了楚知暮几眼。
不知楚知暮是否也是这么觉得的,总之他神情突然缓了一缓,不再说话,一手抄起船桨,就迅速地滑了起来。
小船如箭般划过湖面,迅速到了蓬莱王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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