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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王爷的小蛮妻-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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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华美的走马灯除了制作精巧,设计巧妙之外,上面还写了“心似玲珑玉,花如飘渺容。何当比双翼,声影永相从”四句短诗。字句工整,玲珑两字上敷了金粉,暗光闪烁,颇为显眼。

呆了一会,观琴首先嚷道:“这个好,做工精细,题诗也好,小姐,我们买了这灯吧!店家……”话音未落,侧后方突然一男子嚷道:“店家,这灯我买了!”

三人转头看时都不禁一愣,竟然是郑希毅。他身前站着胡顺才,身边却站着个面容娇媚的姑娘,正一脸兴奋地盯着那灯,神色只见,似乎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

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郑希毅更加兴奋,大声嚷道:“店家,我愿出一两银子,买你这灯!”

观琴听了扯扯桂玲珑衣袖,桂玲珑还没说话,慕容萼却嚷了起来,道:“二两银子!我们也买这灯。”

郑希毅这才看到他们,脸上略略一囧,又高声道:“三两!”

慕容萼不甘落后,道:“四两!”

“五两!”

“十两!”

两人你一口我一句,没一会就把这灯的价格捧了上去,那店家站在台上还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人群被两人的劲头感染,他们每喊一次众人就高声起哄。

一片嘈杂间,两方人马互相打量着对方,桂玲珑仔细看看那姑娘,猜着郑希毅是要讨好美人,才嚷得这么起劲,不知这位美人是何来历,劳驾郑希毅和胡顺才来陪着逛街?

眼看慕容萼毫不相让,郑希毅咬咬牙,道:“姑娘,你这是故意跟我过不去么?为了一盏灯,何苦呢?”

慕容萼哼一声道:“灯是公开卖的,你愿意买我也愿意买,怎样?”

“这街上那么多灯,你就偏要跟我较劲?”

“那么多灯又如何,这灯里有玲珑的名字,我乐意买了来送她,你有意见么?”

“这位姑娘是叫玲珑么?”卖灯的店家听见两人说话,突然插嘴问道。

慕容萼喊了声对,那店家立即笑道:“如果是玲珑姑娘,那这灯就是送给您的。”说着便要将灯挑到桂玲珑这边,不料移到一半,突然被郑希毅伸手拦住了。

小贩脸上登时露出为难的神色,对郑希毅道:“这位公子,这灯不卖的。”

“不卖?不卖你挂出来做什么?”郑希毅尚未开口,那姑娘倒嚷了起来。

“卖不卖,我的灯我说了算,”小贩拒绝道:“姑娘看看别的吧。”

那姑娘皱了皱眉,细细看着那花灯,道:“我偏想要这个。你说价吧,钱不是问题。”

“这灯不卖……”

“十五两。”

“公子……”

“二十两。”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

“三十两!”

“拜托了,公子,这灯不是我家的货物,而是一位公子寄放在这里的……”

“一百两!”

“公子,真不卖,这灯是一位公子要送给玲珑姑娘的,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这番争吵吸引了更多看热闹的人。这事新鲜,有人要送灯给人,却横里杀出一个要抢夺的,还愿出天价购买,真是有趣。

眼看两人相持不下,桂玲珑突然笑了一声,道:“既然这灯是要送给我,这位公子又愿意买,店家,不如这样吧。你收他一百两银子,然后转交给我,就当我卖了这灯。如此。可有交代了吧?”

郑希毅闻言愣住,道:“你……”

店家闻言也是一愣,道:“姑娘,这可以是可以,但这灯是那位公子的一番心意啊。所谓心意无价,您真的要卖了它么?”

桂玲珑点头,道:“我已明白这灯的意思,收到这人的心意了,卖了吧。”

她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哗然。都转头看郑希毅是否真要花一百两银子买这花灯。郑希毅气愤地看了桂玲珑好一会,胡顺才已经摇摇头,取出一百两银票。交到店家手上。店家叹了口气,转手又将银票递给桂玲珑,桂玲珑笑着收了银子,拉着慕容萼和观琴就走。

待走到人少些的地方,观琴才出声问道:“小姐。你真的明白那灯的意思了么?”

“当然,”桂玲珑笑道:“灯。谐音等,这人的意思是他在一个地方等人,至于什么地方,取诗中第一句话的第一个字,第二句话的第二个字,如此类推,缀起来便是‘心如比相’,比相乃是商纣王时的臣子,传说他有七窍玲珑心,这既是夸人,也是指地方。听说长乐坊中心有蓬莱阁一座,七巧玲珑,建筑极为精致巧妙,我想这人,大概便在这里等人吧。”

慕容萼听了笑道:“原来如此。既然你已经懂了,我们不妨这就去蓬莱阁看看,是谁这么心思用尽,在那里等你?”

桂玲珑闻言却摇头,道:“我不去,古里古怪的,莫名其妙。”

慕容萼和观琴闻言都有些不尽兴,还要再劝时,忽见几人急匆匆朝蓬莱阁方向走去,边走边低声道:“胡公子今晚交代的事,一定要小心去做,只要能博秦姑娘一笑,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啦。”

慕容萼无意间听到这话,哪里还管桂玲珑想不想去,二话不说就扯着两人朝蓬莱阁方向走。桂玲珑无奈跟上的同时,也不禁对那位秦姑娘越来越好奇。胡顺才和郑希毅为了讨好她,真是下了不少心思啊。

所谓蓬莱阁,是座正处蓬莱城中心,上下七层的水阁。阁以精工巧丽著称,每层设计各不相同,据说构思是来自比干七窍。阁下两条河流汇聚于此,一清一浊,十分奇特。西可观日落两河之间,东可观日升大河之上,景色亦是天下闻名。

三人随着那几人朝蓬莱阁走来,未料到得阁下时,却被卫士拦在外面,不得入内。

还没来得及禀明身份,郑希毅三人从后走了过来,见状笑道:“大过节的,几位不去看灯,在这里吹什么冷风?怎么,吃闭门羹啦?”

慕容萼闻言哂道:“郑希毅,你少得意!蓬莱城里,还没有我进不去的地方!”

郑希毅嘿嘿一笑,道:“你若今晚能上得这塔的七层宝顶,我就给你当三天随从!哼,我就不信了,你在醉音那里有面子,难道也在秦小姐这里有面子?”说着亮了请帖过了关卡,扬长而去。胡顺才和那秦姑娘都只是看三人几眼,并不说话。

慕容萼生了闷气,喝问侍卫道:“是谁在里面设宴?蓬莱阁是官家的公地,未经王爷允许,怎能供私人使用?”

那侍卫听了一愣,道:“今晚正是王爷在阁中设宴啊。”

“什么?”慕容萼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哎呀!”她一拍脑袋想起什么来,喃喃道:“秦小姐,难不成是陕州汾阳侯到了?”

侍卫点头,道:“正是。”

“不是说要过了十五,正月二十才来么?怎么一下子提前了这么多?”

侍卫茫然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来蓬莱阁迎接的命令,也是今天早上才突然下达的。”

慕容萼闻言皱起眉头,目光中隐隐有不悦的神色,桂玲珑不解地问道:“姐姐,你想到什么了?”

慕容萼叹口气道:“是我疏忽了。陕州汾阳侯秦保贤携女来访,本来说是正月二十才到,没想到提前了这么多天。方才那秦姑娘,一定就是秦保贤的女儿,秦吟仪了。”

桂玲珑也听出不对来,“隔得这么远来访,还要带女儿?秦保贤打的什么主意?”

慕容萼勉强一笑,道:“王爷迟迟未娶,打他主意的公爷侯爷,可不是一个两个。汾阳侯在陕州拥有重兵,勇毅公虽然封爵上高他一级,却还是要给足他十分面子,啊!是了,郑希毅方才如此奉承那秦姑娘,定是这个缘故。”

桂玲珑闻言顿觉慕容萼的心思,心下一惊,不禁转头去看观琴,却见观琴坦然一笑,失望却不失意。大概她从未奢望过要嫁给蓬莱王为正妻,希望不大,失望也不大。

寒冷的冬风吹过,却将桂玲珑的心吹得凉了。

为什么钟情却不得善果?眼睁睁看着心爱的男人去见别的女人却毫无办法,相反还要帮忙、还要微笑?坚强如慕容萼,温婉如观琴,为什么会落得这种结果?反而是阴险如刘珃,自私如太后,荣华富贵,夺人夫婿?

一瞬间,似乎慕容萼的悲伤,观琴的无奈,都附体到了桂玲珑身上,又好像一直隐藏在心里的什么东西苏醒过来,让桂玲珑冷了眼色,厉声对侍卫道:“去叫王爷出来,就说上京玲珑,在这里等他。”

☆、40 上元夜风波之波澜乍起

侍卫闻言不禁一惊,谁敢这么叫皇帝亲子蓬莱王出来相见?想要驱赶,又被桂玲珑气势镇住,有些迟疑。

慕容萼见状掏出自己的王府腰牌亮给那侍卫,道:“玲珑姑娘是王府客人,还不快去通禀王爷?”

侍卫看清名牌大吃一惊,道:“原来是慕容姑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去通禀王爷。”说完转身进去,过不多时,蓬莱王便在穆楚的陪同下出来了。

“你怎么过来了?”蓬莱王笑着牵起桂玲珑的手,带她往阁内走,道:“今天在华乐居还好吧?忙么?什么时候出来看灯的?怎么不坐车,走得累么?”

桂玲珑一一答了,才道:“本是因为一盏灯才过来的,没想到你在这里设宴款待客人。”

“也是巧了,”蓬莱王笑道:“万没料到本该过几天才到的汾阳侯竟然提前到了,正赶上上元节欢聚赏灯,便急慌慌都赶到这里来了,事先也来不及准备。话说你怎么会因为一盏灯来这里?”

桂玲珑便将前情一一说了,蓬莱王听了笑道:“其实你已经知道是谁送你灯了,所以不愿来见他,是不是?”

桂玲珑点点头不说话,轻轻叹了口气。

蓬莱王见状停下脚步,挥手将众人遣退了,才带桂玲珑到蓬莱阁七层宝顶的栏杆旁,道:“哥哥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哥哥尽管问。”

“玲珑,这孩子……你究竟想怎么办呢?”

桂玲珑闻言愣住,沉默许久说不出话来。是啊,该怎么办呢?让他一来到世上就面对没有父亲的现实么?一时想到长孙皓,不禁又伤心起来。

蓬莱王叹了口气,将妹妹揽入怀中,道:“玲珑。这话或许说得急了些,但是,你该找个男人了。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啊。”

桂玲珑闻言倏地从蓬莱王怀里挣脱出来,不可置信道:“哥哥你说什么?”这才不到一个月啊,她哪有心思找男人?怎么可能!

蓬莱王依旧如山般沉静,黑色的眸子直看到桂玲珑心里,“哥哥不是逼你,只是于情于理,这都是最好的做法。你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好好想想吧,玲珑,在风言风语传播开之前。你要为这孩子找个好的庇护。”说完,蓬莱王便摸摸她的头,转身离去,留给她一片安静的思考空间。

桂玲珑在冷风中伫立一会,茫然地跌坐在美人靠上。是啊。不能让流言蜚语在这蓬莱城传播,在她肚子显形之前,她需要找个挡箭牌。可是谁愿意背这种黑锅呢?朦胧中有一个名字浮现出来,桂玲珑却下意识地想要抹掉它。

不是他不好、不能,而是这种*裸的利用,她做不出来。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觉得身上都凉透了时,桂玲珑才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下来。蓬莱阁六层上灯火通明,蓬莱王和汾阳侯的宴会就摆在这里。

观琴守在楼梯口。见她这幅模样下来不禁大吃一惊,连问数声却都没有回应。

桂玲珑便如一具木偶般,浑浑噩噩进了宴会厅。

穆楚见状忙赶了过来,将黑衣大氅给她披上,又命下人取温水来给她暖身。

待桂玲珑稍微回过点神来。才发现宴会气氛有异。

蓬莱王与坐在他正对面的一位威严老者俱不说话,只冷冷地打量对方。老者身侧坐着的正是与桂玲珑抢灯的女子秦吟仪。此刻她有些失神,呆呆地盯着眼前的花灯不语。桂玲珑看到那敷了金粉的“玲珑”两字,心里一痛移开了眼去。

“蓬莱王,你未免太不给老夫面子了吧!我秦保贤的女儿嫁你,难道还亏了你么?”

“汾阳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蓬莱王冷冷道:“令爱正当妙龄,嫁给我续弦,才是吃亏。我此生已无续娶之意,请您另择佳婿吧。”

两人正剑拔弩张地交谈,突然门口传来哇地一声,将众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原来是桂玲珑冷热交替,不知怎的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又吐了起来。

蓬莱王一看之下心里一惊,眼里已露了关切之意。

汾阳侯身经百战,最会注意敌方举动,一看之下,已经知道门口这绝色女子,是蓬莱王的软肋。

他活这么大岁数,什么事不懂?细细观察桂玲珑情状,心里已经怀疑,这女子莫不是怀了蓬莱王的骨肉,乍听见自己要让蓬莱王娶自己女儿为妻,所以受了刺激,变成这副样子?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汾阳侯眼睛一眯已下决心,朝站在桂玲珑附近的心腹一个手势,就听哐啷数声,门口的人突然抽出兵刃,将桂玲珑、穆楚等人团团围住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谁也没反应过来。

蓬莱王气得猛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汾阳侯!你这是要做什么?难道你嫁女儿不成,就要伤我兄弟的性命?”

汾阳侯老奸巨猾地笑了起来,“蓬莱王,这可不仅仅是要嫁女儿。我劝你还是赶紧答应的好,不然,一尸两命,可得不偿失!”

蓬莱王听了这话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汾阳侯,你欺人太甚!”

汾阳侯得意笑道:“黄发小儿,想跟我较量,还是再等几年吧!蓬莱王,今日形势已由不得你,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蓬莱王长出口气坐下,道:“我竟不知,你为了什么,胆敢做出这胁迫王侯的事来!你就不怕我今日答应了你,转身却把你告到皇上那里么?”

汾阳侯哼了一声,道:“陕州重兵,尽在我手,就算皇上有心,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蓬莱王,你是聪明人,你只管听我的话,日后事成,绝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蓬莱王看看被挟持的诸人,心里又气又痛,万般无奈之下,眼看就要答应,千钧一发之际,忽听窗外一声长啸,紧跟着风掠长空,衣衫猎猎声响处,一个男子敏捷如猿猴,平稳如蜻蜓,推窗而入,瞬间就到得门边,双手过处,汾阳侯的两名心腹已经毙命躺尸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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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上元夜风波之弃妇再嫁

“什么人?”汾阳侯长剑出鞘,直指来人。

却是楚知暮玉树临风,潇洒地站在门口,将桂玲珑扶起来护在身后,道:“上京楚知暮,见过汾阳侯,有所失礼,还请侯爷见谅。”

“见谅?”汾阳侯看看地下两具尸体,惋惜的同时又不禁有些佩服楚知暮的身手,“你杀了我的人,还想活着走出这蓬莱阁么?”

“情势紧急,楚知暮实在是迫不得已,男子汉大丈夫,怎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未过门的妻子受辱?”

蓦然听到这话,桂玲珑不禁愣住,抬头看着他背影。她看不清他表情,更无法猜测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她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嘿嘿,以为本侯是这么容易骗的么?”汾阳侯长剑直指蓬莱王,“她明明是蓬莱王的女人。”

桂玲珑听到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汾阳侯突然袭击她,是要要挟蓬莱王。楚知暮是早就看穿了这一点,才说自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的么?

楚知暮闻言笑着摇头,道:“侯爷真的误会了。”说着一指秦吟仪桌上的花灯,道:“这灯本是我送与这位姑娘的礼物,约她今夜在这里相见。”

汾阳侯怀疑地看看女儿,秦吟仪迷惑地眨眨眼道:“这……这灯是你做的?”

楚知暮淡笑,“亲手所做,诗中含了玲珑的名字,和今夜相见的地点,只是不知,这灯如何到了姑娘手中?”

秦吟仪啊啊了几声不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

桂玲珑此时已回过神来,扯着楚知暮的袖子道:“是她强买去的,但我已经知道你约我今晚在这里相见,所以才来了这里。”

楚知暮配合地安抚她道:“事出突然,你受惊了。”言语中的关心。的确不是装出来的。

汾阳侯见此信了大半,转身不再关注桂玲珑了。

局势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蓬莱王,你今天插翅也难逃出这蓬莱阁,还是趁早应了老夫吧。”说完一摔酒杯,蓬莱阁上上下下一阵骚乱,却是方才郑希毅派进来的人突然抽出兵器,与蓬莱王的人兵刃相见。

这番变故,连郑希毅都没料到,倒是胡顺才皱了皱眉,看了汾阳侯一眼。

局势已定。蓬莱王闭上双眼,终于点了点头。桂玲珑看得既心酸又无奈,若他不答应。此刻这座楼上,怕是没有人能活了。

“如此大好,哈哈哈,”汾阳侯豪爽地笑,收回剑。执起女儿的手走向蓬莱王道:“那么今晚,我秦保贤的女儿,就定于蓬莱王爷为妻了。”

蓬莱王看汾阳侯一眼,接过了秦吟仪的手。

汾阳侯仰天长笑,领着自己的人朝门口退来,路过楚知暮和桂玲珑身边时。忽又停下脚步,眯缝了眼道:“王爷,最好莫过双喜临门。我看,楚先生和这位姑娘的婚事,要不就择在小女嫁入府中的那一天一同办了吧。”

蓬莱王闻言朝桂玲珑看来,并不答应,桂玲珑却知道他若不答应。汾阳侯是不会干休的,情势所迫之下。便点头道:“侯爷说得是。”

汾阳侯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带人去了。

人走后,留下蓬莱王等人,异常安静。

蓬莱王静静坐着,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桂玲珑由观琴搀着走到近前,握住了蓬莱王的手。蓬莱王反握住她手,又过了一会,才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穆楚,回吧。玲珑,委屈你了。”只说了短短两句,蓬莱王便起身先行,穆楚看看桂玲珑,转身跟了过去。

两人走后,桂玲珑才软软地跌坐在地上,说不清是愁是悲。

楚知暮示意观琴退下,才坐在桂玲珑身侧,道:“方才是迫不得已,还请公主原谅。”

桂玲珑点点头,道:“我知道。”

“玲珑,”楚知暮倾近身子,拿住她手臂,道:“委屈你了。我……我会对你好的。”

桂玲珑还是点点头,道:“我知道。”嘴里说着,眼里却流下泪来。

楚知暮不再说话,慢慢将手移下来握住了桂玲珑的手,桂玲珑想要把手抽回,却终究还是没有。

静寂间,突然鞭炮烟花放起,夜空里一片璀璨。星火明灭间,楚知暮大着胆子,轻轻抱了桂玲珑一下。

两个月后,蓬莱城全城轰动,孤身了数年的年轻皇子、这片土地的主人蓬莱王,成婚了。

此时料峭春风已经驱走了烈烈北风,蓬莱城一片春天复苏的迹象,男女老幼相携出门踏春,顺带一路观看蓬莱王迎娶汾阳侯之女秦吟仪。

一片繁华热闹中,很少有人注意,一顶花轿被人从蓬莱宫东侧抬出,直抬到海边的一栋宅邸进去了。

桂玲珑就在这样的默默无闻中“再次”嫁人了,没有亲人,没有酒宴,只由观琴陪着,进了楚知暮居住的地方。

傍晚时分,桂玲珑由楚知暮陪着,登上了特意为她建筑的小楼。小楼门前上方挂着碧海云天四字,从这楼上,也恰看得到无边海景,碧海蓝天。

“这是你今后的住所,还喜欢么?”楚知暮问道。

“嗯,很好,多谢你。”桂玲珑道。

“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吧,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情的,”楚知暮扶着她坐下,道:“累了吧?你稍等一会,我去看看晚饭好了没。”

“嗯。”

待他出去后,房里便只剩桂玲珑一人了。她缓缓移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怎的,又无声地流下泪来。

海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还带着一丝冷意。桂玲珑突然想知道,明湖上的风,此时是否已经暖了?观春台上,此刻还是空无一人么?禹山上的绿树,是否已经有了绿意?那重重金瓦的皇宫之中,还有昔日的旧人么?

我在沉默中嫁给别人,是不是对你无声的报复?若你知道了,又会是怎样的面容?

铜镜中的女子呆愣半晌,突然微微地笑了。她双手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在夕阳的微光中露出了无比安静祥和的笑容。

这个孩子,从此便是我最好的希望,在没有你的日日夜夜里,只有他陪我度过。

当然了,还有……他。

桂玲珑看着镜中端着晚饭走进门的楚知暮,微笑的脸上又浮上了一丝惆怅。

☆、42 腹中胎儿

八个月后,又是秋天。

碧海云天小楼内,桂玲珑难受地躺在榻上,只觉浑身疼痛异常,无可纾解。楚知暮在一旁满脸焦急,却也没有办法。

“小姐,穆先生来了!”观琴急急地奔进房内,身后紧紧跟着穆楚。

桂玲珑伸出手去,穆楚慌忙握住,把起脉来,过了一会,方松开了。

“怎么样?”楚知暮忙问。

“仍是没有异常,”穆楚无奈道:“都是孕妇正常的脉象。”

“这……这哪是正常啊!”楚知暮看着豆大的汗珠流下桂玲珑脸颊,嚷道。

“唉,我也没有办法了,再深入的妇科,我也不懂,”穆楚有些沮丧,道:“如今,恐怕得请郑太医才行了。”

“郑太医?”楚知暮瞪大眼睛道:“千里迢迢,哪里去找郑太医!”

穆楚也是焦急,却只能叹气,没有法子。

又过了好一会,桂玲珑才缓解了些,能说出话来了。

“观琴,扶我起来。”她虚弱道。

观琴忙扶着她坐在榻上,边用毛巾细细擦她脸上的汗渍。

“觉得好些了?”楚知暮和穆楚凑近问道,满脸都是关切。

桂玲珑点点头,道:“现下不痛了。”说着抚摸高高隆起的小腹,又连出几口气。

楚知暮看着她的腹部,摇头叹气道:“真是个能折腾母亲的孩子。”说完转头看穆楚,道:“已经过了十个月了,怎么还是这样?实在是令人忧心得很。”

穆楚脸上也是愁云密布,道:“等我回去跟王爷商量,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实在不行……唉。”说完嘱咐桂玲珑好好静养,便摇头离去了。

他走后不久。下人进来禀报说卫临来了。

“请进来。”桂玲珑示意观琴帮自己收拾收拾,就要接见卫临。几个月来,华乐居一直跟鸿福楼争夺不休,桂玲珑有心无力之时,便只能依靠卫临了。所幸卫临是个极聪明的人物,既能领会她的意思,又能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楚知暮在一旁见状想劝,却也知道劝是劝不过的。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桂玲珑对这件事,有着莫名其妙的热忱和固执。楚知暮没办法。只好走到她身后站着,既是一种形式上的助阵,也是以防她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能在第一时间帮她。

不一会,卫临匆匆走上楼来,问安道:“公主近日身体还好么?”

桂玲珑点头便是回答,虚弱道:“你急匆匆赶来,出了什么事?”

卫临看楚知暮一眼。脸上有些歉意,道:“若非事出紧急,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来找公主。公主,鸿福楼近来又有了新动向。郑希勇得到消息,胡顺才近日亲自出城,迎来了两位重要人物。”

“什么重要人物?”桂玲珑勉强凝聚精神问道。

“听说是慕容世家的人。一位叫慕容锦。还有一位,叫慕容颛。”

“啊!”桂玲珑尚未说话,楚知暮却轻叫一声。

“怎么你知道他们是谁么?”桂玲珑问道。

“是武陵常家当家夫人。和慕容世家的现任当家,”楚知暮温和道:“我在武陵,见过这位慕容夫人一次,她……不是好相与的。你先好好养身,这事。先让王爷和穆楚想办法,好不好?”

桂玲珑想要反对。精力却又涣散起来,只得点点头道:“先观察看看,弄清他们要出什么花招再说吧。”

卫临点头应声而去,前往王府找蓬莱王去了。

几日无话,桂玲珑的身体突然又莫名其妙地好转了起来,竟能下楼在海边散步了。但孩子还是迟迟没有要出来的迹象,让她内心十分忧虑。

这天,蓬莱王突然带着穆楚和卫临来了。

几人坐在院中高大的桐花树下,边喝茶边说起近日的诸多事情。

“鸿福楼的事怎么样了?”桂玲珑问卫临。

“这……”卫临看了蓬莱王一眼,有些迟疑。

“这事有些麻烦,”蓬莱王接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身体不好,先别管这些了。”

“怎么麻烦了?”桂玲珑固执地问,“我身体近日很好,哥哥不用担心。”

蓬莱王仔细看了看她气色,对穆楚道:“你来说吧。”

穆楚便道:“慕容锦这个人,玲珑你大概没听过。她在江湖间,一向被人叫做毒姑,因为她下毒手段高明,不少人都吃过她的亏。”

“嗯,然后呢?难道大家会因为怕她,就去鸿福楼吃饭么?”

“这倒不是,不过事情近日有些古怪,在鸿福楼吃过饭的不少客人最近都说,一天不吃鸿福楼的饭,身上就没有力气,人也没有精神。而一旦吃了鸿福楼的饭,整个人立即精神焕发,精力充沛起来。我和王爷都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而这古怪,一定与慕容锦有关。”

桂玲珑听了一愣,“你的意思是,她在饭菜中下药?”

“没错,”穆楚道:“不然无论如何,人不会对独独一家酒楼的饭菜产生依赖。只是食客吃的东西甚多,一时半会,难以查明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种上瘾。”

“真是卑鄙,”桂玲珑沉思一会,道:“方今之计,只能尽快查明她的手段,对症下药才行了。”

“没错,”穆楚道:“这事交给我,你不用担心。我们这次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是这样的,”蓬莱王接过话头,道:“随慕容锦一同来到蓬莱的,还有慕容家的当家慕容颛。他可算得是当今天下医术最高的人,哥哥想请他给你诊脉,看看这腹中的胎儿,到底为何足月了还不出生。”

“原来是这样,”桂玲珑道:“恐怕胡顺才和慕容锦不愿意吧,这老头子,明明是他们那边的人。”

“没错,”蓬莱王道:“我请了几次,都没能请到。”

“算了,哥哥,”桂玲珑抚着小腹道:“他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强求?再找别的大夫就是了,最近这孩儿乖得很,我想没什么大碍的。”

蓬莱王却摇头道:“已经容不得我们再等了,难得有他在此,哥哥一定会让他给你诊治的。方今之计,唯有一个法子,玲珑,还要辛苦你到华乐居一趟。”

“为什么?难不成他见了我,就会给我诊治了?”

蓬莱王听了微笑,看着桂玲珑道:“或许是这样也不一定。慕容颛最好古怪病例,你怀胎十月,却未生下孩子,他若见了,一定会为你诊治的。”

☆、43 蓬莱王vs慕容锦之祝寿

几天之后,在蓬莱王的安排下,桂玲珑来到了华乐居。据说这天是慕容颛生辰,胡顺才和慕容锦会在鸿福楼三楼为老爷子祝寿。

从三楼窗口朝外看着鸿福楼,桂玲珑不禁好奇这毒姑慕容锦是怎样人物,自己狠辣不说,竟然还教出了常隌这样的女儿。

想到常隌,桂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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